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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为火雷三技?”刘驽眉毛皱了皱。
“所谓火雷三技者,火雷弹、火雷车和火雷炮是也。据说当年霹雳堂的初创之人霹雳老祖乃是出身行伍,这神火三技便是他从军打仗时总结出的窍门。火雷弹配方原料易得,通过火雷炮便可以远程发射,若是将火雷炮架在火雷车上,便可将炮四处运输,指哪打哪。火雷弹威力巨大,落地后能爆炸掀起数层气浪,顶得上数名高手联手合攻。若是让黄巢大军学会火雷三技,打造出无数的火雷器具,只怕本门再无与其抗衡之力,长安城陷落也只是早晚间的事情了。”狄辛答道,一边暗暗去瞅台阶上掌门的脸色。
他的话在大堂上引起轩然大波,任谁都知道,黄巢大军之所以这些天按兵不动,不过是因为雪天难以展开阵型的缘故。只要大雪融化,黄巢大军必然会全力攻城,届时若是彼军有霹雳堂火雷三技相助,必然会如虎添翼。
掌剑门本就人手短缺,加上城中尚存的三万多唐军自皇帝逃跑后士气消沉,届时难保不会被黄巢一网打尽,回天无力。
刘驽动了动嘴,本想斥责狄辛打击本方士气,可刚启嘴唇便又合上。
他的目光从众人身上扫视了一圈,片刻后缓缓说道:“诸位头领,你们都是本门中的栋梁,眼下掌剑门面临生死存亡,不知你们有何看法?”
大仆射谢暮烟首先站出身来,“掌门,不如咱们避开黄巢大军的锋芒,趁着这些天大雪还未完全融化,找个夜晚撤出长安城。只要咱们留得青山在,不怕往后没柴烧。”
她的话在众首领中引起一阵共鸣,特别是武事长老张德芳和剑堂堂主何为贵尤其赞同她的建议。
张德芳负责盘点上次战役中的本方伤亡人数,对结果感到触目惊心,上前道:“掌门,我赞同大仆射的看法,本派总共三百多人,昨天一战便阵亡了一百余人,其余人等大多带伤。若是这么继续打下去,只怕本门为数不多的人马都要搭在这长安城了,为今之计,走为上策。”
第七百四十二节 飞龙先生()
何为贵麾下点苍剑派弟子丧生近半,更是不忍看这场残酷的大战继续下去,出列道:“属下附议,黄巢大军若是得到霹雳堂献上的火雷三技,那么便会鸟雀便凤凰。不仅我们掌剑门无法应对,全天下所有人都将拿他们没有办法。黄巢当上皇帝只是早晚事情,咱们没有必要拿鸡蛋碰硬石头。”
他说到后面,连肩头也开始颤抖,不知是害怕还是激动的缘故。
刘驽看了何为贵一眼,没有接话,转而看向大军师萧呵哒,“军师,你对此事有何看法?”
萧呵哒眉头紧锁,本想说几句激励士气的话,可思索了半晌,也没有想到更好的话来,叹道:“掌门,眼下咱们久困在长安城内,外面又无强援。且不说无法打通到达潼关的道路,无法得到吉摩德的粮草供应,连长安城内的这些文臣武将自从皇帝逃走后,也渐渐跟我们不再一条心。假若真如大祭酒所言,黄巢得到了霹雳堂献上的火雷三技,那么咱们只能暂避其锋芒!”
僧堂堂主难了和尚忍不住冲了出来,用鎏金厉鬼杖使劲捣了下地面,“狗屁,你们这些人都是胆小鬼!仰仗掌门指挥有方,咱们不过损失一百多号人,就将两千人的讨逆大会杀得只剩下四百余人。试问这等以少胜多的战绩,普天之下有几人能做到。眼下咱们还剩三百多人,难不成还不多对方的残军败将不成?”
萧呵哒摇了摇头,“困难不在于咱们能否打胜战,而是咱们的人马得不到补充,打一个少一个。敌方与我们不同,他们后方人马充足,即便眼下与我们交战的这些人都死光了,他们留在老巢的人马仍能源源不断地出动,即便是耗,也能将我们都耗死!”
他看着难了和尚,“单是你先前待过的少林寺,就有两千多僧兵,此番跟随法严和尚前来的不过是其中几十人而已。可想而知,若是整个武林都出动,与掌剑门为敌,再加上黄巢源源不断的大军,只怕掌剑门会有覆巢之危。”
难了和尚被萧呵哒说得愣住了,“这……这……”
刘驽听到这里站起身,“在我看来,难了和尚说得没错,咱们只有不自乱阵脚,城外的那些乌合之众难以动得咱们分毫。昔日东汉初创时,光武帝以三千人马击败王莽四十三万大军,一时间人人震惊。今日我掌剑门男儿各个都能以一敌百,即便是三百人,怎能比不上光武帝的三千普通兵士?城外敌军实力再强,人马也不过六十余万。那黄巢大军早已被我等打得怕了,即便有霹雳堂献上的火雷三技又如何。一件再精良的兵器,倘若是放在了蠢汉手里,那也绝对发挥不了效用!”
谢暮烟原来听萧呵哒、张德芳和何为贵等人皆是赞同自己的想法,暗想掌门定会同意大伙儿的看法,先让所有人从这长安城撤出再说,没想到掌门竟犯起了倔劲儿,要和城外敌军硬拼,急道:“掌门切不可大意,此番我等即便撤退,也不过是权宜之计,只要有机会,咱们迟早会打回来的。”
萧呵哒、张德芳和何为贵听谢暮烟如此说,齐声附和道:“还请掌门三思!”
其余掌剑门首领见本门高层尽皆在劝谏掌门,于是纷纷上前,以上泉信渊、董能、弄玉和花流雨为首,一同道:“请掌门三思!”
刘驽环视了一圈众人,孤寂之感由心而生。这些人尽管都是愿意跟随他出生入死的兄弟,但此时此刻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理解他的想法。在场的掌剑门众首领固然个个都是聪明人,懂得屈伸进退,但是今日之事绝非退让便可解决的。
他早年在草原上统军时,便师从耶律适鲁学得一个道理,但凡能成大事者,绝没有退缩的道理。须知退缩的不仅是步伐,也有士气和军心。倘若士气和军心没了,失败也只是眼前之事。
昔日南北朝时,前秦皇帝苻坚率领百万大军投鞭断流,眼看便能征服东晋。整个大军不过是在淝水之上退了数步,随之而来的便是无穷无尽的恐慌,最终导局面。
以史为鉴,眼下掌剑门不仅不能退,还要稳步向前推进。若不然,历史上的淝水之战便会重演。
这并非是一个艰涩的道理,可没有帝王心胸的臣子,绝难看明白事情的本质。
刘驽目光炽热,企图说服在场的掌剑门众首领。可众人纷纷垂头看地,目光不敢与他接触。他见此情形,不由地感到沮丧。
李菁一直站在队列中未曾说话,刚才众首领劝谏掌门退出长安城时,她也未随众出列。此时她见刘驽神情焦虑,这才开口道:“掌门若是要继续打下去,属下愿意做先锋。虽然此番娘子军损失惨重,但多是属下对她们训练不足的缘故,假以时日,再加上充分的战阵锤炼,她们定能成为以一当百的好兵。”
她的意思只有一个,是生是死,都愿意为掌门效命。至于接下来的战斗或胜或败,其实都不再重要。
刘驽听后大喜,“先锋所言,正是我心中所想。假如所有首领都如你一般想法,我又何愁此战不胜!”
谢暮烟听后面色微红,觉得掌门这是在讽喻众人不够忠心,忙道:“掌门,其实我们都愿意为本门出生入死,只不过死要死得值,不一定要与黄巢大军硬拼,总有一天,我们能找到取胜的机会。”
刘驽闭目摇了摇头,“若要取胜,首先便要出击。你们连出击都不敢,还能有甚么取胜的机会?”
萧呵哒一听不以为然,“掌门此言无疑有失偏颇,昔日汉初大将韩信能忍胯下之辱,方有日后的荣光。咱们今日撤退出长安城又如何,只要给本门壮大的机会,我们总会杀回来的!”
就在大堂内刘驽和掌剑门群雄吵得不可开交,谁也无法说服谁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声仆役的禀报:“启禀先生,门外有一名少年和一名少女求见,其中那少年自号‘飞龙先生’。”
“飞龙先生?”刘驽听后倍感惊讶,堂上众人也跟着窃窃私语起来。
昔日三国时,有诸葛武侯平日自比管仲乐毅,名士庞德公将他与庞统、水镜先生并列,称之为卧龙。
今日这少年也不知是何来历,竟然敢自称飞龙,比之卧龙还要高出一筹,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底气?
刘驽被众首领扰得心中烦乱,有些病急乱投医的冲动,想道:“眼下局面难开,莫非正好有贵人前来相助不成?”他连忙起身,朝众人挥了挥手,道:“走,我们且去看看那飞龙先生究竟是何人?”
仆役面露尴尬神色,“掌门,不用了,老太爷已经亲自去迎接了。”
“老太爷亲自去了?”刘驽感到奇怪。
他分明记得父亲刘老学究昨天被罗金虎气得肝疼,整整一夜没有睡好,今日早晨也赌气没有来大堂参加掌剑门的议事会,一直留在后院里躺在躺椅上晒太阳,没想到父亲消息竟如此灵通,刚来了两个人,知道的比自己还要快!
第七百四十三节 弟子之礼()
刘驽连忙冲了出去,只见刘老学究站在大门外,满脸拘谨之色。在刘老学究面前站在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年,少年身旁跟着个长着黄头发、蒜头鼻的同龄少年。
刘老学究不顾年纪老迈,竟朝面前的少年长鞠了一躬,执的乃是弟子礼,口中道:“晚辈十年前曾经读过飞龙先生的经集注解,着实令我茅塞顿开。今日能见到您的尊容,着实幸运之至!”
刘驽远远地定睛望去,只见父亲面前的那少年竟然是诸葛穷。
诸葛穷见刘老学究如此谦恭,倒也不感到惊讶,大咧咧地扶起刘老学究,“你不必多礼,估计你看到的那些经集注解,不过是我幼时的即兴之作罢了!”
刘老学究大吃了一惊,“飞龙先生的即兴之作便如此高深莫测,着实令晚辈大感震撼!”
刘驽见父亲在诸葛穷面前一口一个晚辈,面子上老大过不去。十年前的诸葛穷不过六七岁年纪,只是刚断奶的孩童而已,能作出甚么好的文章来,更何况是对十分深奥的子集书经进行注解呢?
他急步赶了上去,不等诸葛穷开口,便朝其施了一礼,道:“不知诸葛先生大驾光临,有失远迎,着实惭愧!”
刘老学究一听老大不乐意,训斥儿子道:“叫甚么诸葛先生,要尊称‘飞龙先生’,早在十年前,飞龙先生的名头便已经传遍儒林,岂是你这等小辈能胡乱称呼的?”
“是,是。”刘驽尴尬地应道。
诸葛穷见状赶忙出来打圆场,“甚么飞龙不飞龙的,不过是虚名而已,还请刘老先生不要苛责令郎了。”
刘驽一听脸都快绿了,对方虽然貌似给自己打圆场,但是言语间俨然将他当作了晚辈。这让他这个比二十多岁的汉子脸往哪里搁?
刘老学究没有觉察到儿子的难堪,整个人仍然沉浸在飞龙先生的倾慕之中,对刘驽道:“飞龙先生宽宏大量,你还不上前致歉,请飞龙前辈宽恕你的不敬?”
刘驽没有说话,他满心想着将身具大才的诸葛穷揽入麾下,自然不能得罪此人。然而让他在诸葛穷面前以晚辈称呼,却是死也不愿意。
诸葛穷看出刘驽脸上的不自在,赶忙将刘老学究推到一边,“老先生不要激动,我此番前来乃是寻找令郎商议天下大事,怎么说也是同僚,不至于以前辈和晚辈相称呼!”
“是,都听飞龙先生的。飞龙先生冒着战乱危险来到长安,必然有要事相商。我一个穷学究,甚么都不大懂,还是不打扰您的正事了。”刘老学究忙道,冲儿子瞪了一下眼,“好好听飞龙先生的训导,他的话里可都是圣贤哲理!”
说完背着手朝后院走去,在走到跟随刘驽离开大堂的掌剑门众首领面前时,他复又恢复了平日那副严肃神态,面上不苟言笑。
掌剑门众首领皆是被刚才这一幕惊得咋舌,任谁也没有想到所谓的飞龙先生只不过是一个毛头小子。当他们第一眼看到诸葛穷时,不约而同地在心中断定,这个少年肯定是故意来大理寺取乐子的,还故意取了个飞龙先生的名头。
可刘老学究的行止证明了诸葛穷名头不虚,此人的飞龙称号竟然实至名归。对于一个年仅十六七岁的少年来说,能有这等重誉,着实令人难以想象,若非亲见,直是不敢相信是真的。
刘驽自从第一次见到诸葛穷时,便知此人聪明过顶,定是天下第一等奇才。正因为如此,他方能在诸葛穷的屋外驻守三天三夜,期盼此人能够被感化,投入自己的麾下。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诸葛穷的名头居然如此之大,成名如此之早。
他虽然经历刚才那尴尬的一幕,内心深处却是狂喜涌动。正所谓良鸟择木而栖,他原本以为名叫诸葛穷的凤凰看不上自己这棵矮树,直以为两人此时必将擦肩而过,各走各的阳光道。他万万没有想到诸葛穷竟会在此时来投,可谓是雪中送炭,助力甚大。
他向诸葛穷道:“飞龙先生此番前来,可谓是凶险万分。这两日本门正在与江湖人组成的讨逆大会交战,您稍有闪失,刘某心中都将内疚万分。”
诸葛穷轻轻一笑,“我本来昨日便可进城,正好遇上你率众打战,索性便在一旁看了看。打得还算是凑合,只是破绽太多,否则根本不用死一百多人。”
难了和尚原本站在掌门身后,此时听了十分不乐意,站出来喝道:“你这个少年先生只会空口说大话,我们掌门以三百人攻打对方两千多人,最后将对方杀得只剩下四百人,己方仅仅损失一百多人,怎么还是‘凑合’?依我看,即便是孙武韩信在世,也比我们掌门强不了几分。”
刘驽急忙止住难了和尚,略带几分歉意地看向诸葛穷,“手下人尽是胡说,刘某有几斤几两,自己心里清楚的很。昨日那一战打得确实不好,还请飞龙先生指教!”
诸葛穷淡淡一笑,“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