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飒飒西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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飒飒西风- 第3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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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此言一出,台阶下百姓们群情激奋。顷刻间,便有数十名百姓站了出来,要指证云善大和尚犯过的罪孽。

    僧人们见状愈加惊慌,嗡声越来越响。

    “肃静!”刘驽对着台下窃窃私语的僧人们喝道。

    他单掌直劈,一道气浪平地而起,将所过之处的僧人尽皆往旁推开,硬生生地从数千名僧人当中开辟出一条道路来。

    在董能和大理寺衙役们的护送下,那数十名站出来指证云善的百姓,经由这条由刘驽开辟的道路,登上台阶,开始与云善大和尚对质。

    这些百姓自上台后,便指着云善大和尚开骂。

    “云善啊,你也有今天吗?三年前你糟蹋了我娘,两个月前你又逼得我媳妇自杀,你还有人性吗?”

    “云善,你吞了我们李家祖宗留下来的基业,还唆使人打死了我二弟和三弟,今天我这个当大哥的就要为他们讨回公道!”

第六百二十四节 大快人心() 
    这些百姓越骂越激动,说到悲愤处,涕泪皆流,看上去应是在慈恩寺的压迫下受过不少罪。

    刘驽命董能在旁记录百姓的证言,自己听了许久后方才发声,他冲着台下的僧人们喝道:“慈恩寺主持云善和尚的罪行清楚,你们还有谁愿意为他辩护,站到右边来,不愿为他辩护的人都站到左边。”

    台阶下的数千名僧人后听后面面相觑,起初有颇多人站至右侧,想要替住持发声。

    部分僧人见站在左侧的人更多后,心中敲起了退堂鼓,转而偷偷跑到了左边。

    到最后,留在右侧的僧人只剩下一小簇。副卿董能清点人头,得出总共八十三名。

    云善大和尚仗着自己在慈恩寺当了三十多年的主持,本以为会有众多弟子站出来为他说话,不曾想只有这区区八十三人,一时间面如死灰,哭丧着脸向刘驽求道:“大人,贫僧知错了。只要您肯从轻发落,我愿意用蔽寺的田产财物作为弥补,尽数送到大理寺,听从您的安排。”

    刘驽微微一笑,“大师早知如今,又何必当初呢?”

    他命众衙役上前,将这八十三名僧人尽皆拿下,带回大理寺去发落。

    其中有人惊声呼叫,“我们又没有罪,凭甚么抓我们。”

    不等正卿大人发话,副卿董能上前大声呵斥,“常言道蛇鼠一窝,你们这些人既然敢替云善说话,那就肯定有问题!”

    在这八十三名僧人被衙役们拷起带出寺外后,剩下的僧人乃是大大地松了口气,以为自己不再有事,纷纷准备散去。

    “且慢!”刘驽喝住了众僧。

    他在这一声喝喊中灌注了内力,声音传遍了慈恩寺内各间大殿。

    他接着说道:“此寺从此不再留人,所有僧人务必放下兵器,还俗归家。你们须从百姓中间穿过,若犯有罪孽者,还请在场的父老乡亲帮忙甄别,务必不让恶人逃脱!”

    围在外圈的上万名百姓一听,顿时振奋起精神,将目光投向被围困的这数千名僧人,在这些人的脸上打量来打量去。

    这些僧人迫于形势,只得放下手中的刀斧棍棒,纷纷向寺外挤去,企图突破由百姓们组成的人墙。

    这些百姓平日里被慈恩寺欺压得甚是厉害,怎肯放过这个报仇雪恨的机会。其中一些人守住寺门口,剩下的人将手挽在一起,组成厚达数层的牢固人墙,仅留下可供一人通过的狭窄缝隙。

    每一名通过人墙的僧人,都必须经过无数目光的洗礼,在确认没有犯过任何罪行后,方可通过百姓把守的寺门离开。

    其中有数名心虚的僧人捂着脸企图强行冲出,最终都被百姓揍得鼻青脸肿,赶回了包围圈中。

    约莫过了两个时辰,寺内数千名僧人大多已离开寺庙,留在包围圈中的僧人仅为少数。这些僧人站在地上瑟瑟发抖,有些已经湿了裤裆。

    董能带人上前清点人头,总共二百六十七名。

    “将慈恩寺查封,这些人也带回衙门!”刘驽下令道。

    众衙役随后进行清场,请在场的百姓离去,等候大理寺对这批罪僧宣判发落。

    众百姓心中大感痛快,恋恋不舍地如潮水般散去。

    在董能的指挥下,辉煌过上百年的慈恩寺被彻底查封。所有的大殿、库房的大门尽数贴上了封条,鲜红的大理寺符印甚为醒目。

    临了,董能仍有些不放心,“大人,这慈恩寺经营了上百年,寺里存了不少珍宝财物,仅仅贴上封条怕是不稳妥,必须派人把守才是。”

    刘驽淡淡一笑,“挑拣些拿回去充实库房,至于剩下的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百姓们分了吧。”

    董能点了点头,“大人英明,这些财物本都是从百姓身上盘剥得来的民脂民膏,他们拿回去也属天经地义。”

    刘驽叹气,“即便如此,仍需防止百姓哄抢闹出人命,还是留些个人手在这里维持秩序吧。”

    董能连忙答应,到一边指派人手。

    稍后,刘驽在刘老学究、董能等人的陪同下,押着二百六十七名罪僧浩浩荡荡地回了大理寺,一路上引得不少路人侧目。

    进院后,刘驽刚翻身下马,便猛然想起李菁和那和尚已经在书房等待了许久,惊得直拍额头。

    以李菁那暴烈不羁的性子,等这么久,也不知会闹出甚么乱子来!

    他赶忙找来早晨在书房伺候过的仆役问话,“他们午饭吃了吗?”

    仆役苦着脸,就差哭了出来,“回禀大人,送过。那和尚仅是不吃,那个姑娘不仅砸了碗,还差点追出来杀人,说是不吃咱们大理寺的脏饭,还好小人跑得快,这才捡回了一条小命。”

    刘驽一听,急急地往书房赶去,还在路上时,便已远远地听见了书房内传出来的骂声,于是故意放慢了脚步。

    “我要走,不想在这个混蛋的地盘上多待哪怕片刻!”屋里传出少女的怒斥。

    “菁儿,你听我说,刘驽他说不定真的有要事在身。”紧接着是另一个苍老的男音在劝阻。

    “才不是,他分明就是在躲着我!”

    “阿弥陀佛,你勿要执念,替他想一想才好!”

    “爹……你有所不知。”女声呜咽了起来,“他心里早已有别的女人,早在草原上时,他就和一个叫谢安娘的淫货在一起鬼混,到了长安后贼心不改,竟又勾搭了上了一个名叫弄玉的舞女。若论起天下男子的花心,没有比他更厉害的了。”

    “嗯……!”苍老的声音带着几分克制,同时透着愤怒和无奈,“但是菁儿,你不是说此生非他不嫁吗?”

    “我……我……”屋里的女子结巴了几个字,随即没有了声音。

    接下来的,便是长久的沉默。

    刘驽被这阵沉默压得心头有些喘不过气来,他过了片刻后方才鼓起勇气,推开了屋门,只见普真和尚端坐在椅中,捏着佛珠低声念经。李菁并没有入座,而是在屋内愤怒地走来走去。

    普真和尚缓缓睁开双眼,“刘施主,你回来了?”

第六百二十五节 为父之心() 
    “是的,前辈!”刘驽赶忙施礼,他从这位武林泰斗身上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威压。

    单纯论武功,两个他都不可能是玉飞龙的对手。

    李菁气不过地冲了过来,“刘驽,你回来做甚么,我不想再见到你!”

    “菁儿,气话还说少说。”普真在旁劝道,他望向刘驽的目光稍微柔和了些,“贫僧此来,其实是想提为小女提亲!”

    “哦……”刘驽听到这句话时,竟没有自己想象中的兴奋。

    他等待这一天太久,以至于在等待的过程中忘记了等待的目的。

    短短时间里,他的内心泛起过无数个波澜。

    他曾无数次梦想有朝一日能够和李菁白头偕老,但在这一刻终要来临时,他不禁感到有些害怕,心中充满退却之意。

    他经过内心一番争斗后,终于下定了决心,稳声道:“菁儿肯下嫁与我,我肯定是高兴的。只是家父如今就在身边,我还得向他老人家请示一番。”

    李菁站在一边虽未说话,但刘驽这番话后,她脸色怒色尽去——至少刘驽想要娶的人是她,不是谢安娘和弄玉那两个骚狐狸。

    她忍不住想笑,又生恐刘驽看见,于是背过了身去,肩头微微地颤动。

    “阿弥陀佛。”普真和尚轻吟了一声佛号,他是沙陀人出身,将中原人的礼节看得极轻,同时觉得刘驽将父亲拉出来有推诿的嫌疑,于是道:“既然你与菁儿真心相爱,何必在乎那些繁文缛节呢。依贫僧之见,不用搞什么三媒六娶,直接定下婚期便……”

    普真话音未落,只听喀啦一声,书房门被从外面推开。

    刘老学究抱着大卷新整理出的案宗,急匆匆地冲进了屋,也不看屋里有谁,径直对儿子说道:“刘驽,那些恶僧的案子必须快点审,他们在朝中的关系盘根错节,否则若是惊动了权贵,只怕会越审越复杂!”

    李菁不认识刘老学究,见他突然闯入,直要搅了自己的婚姻大事,乃是勃然大怒。

    她冲上去,一把揪住刘老学究的领子,斥道:“哪里来的奴才,没见我们忙着吗,还不快滚出去!”

    刘老学究气得脸色发青,“你是谁,敢跟我如此说话!”

    李菁大怒,“白毛老儿,硬气个甚么,姑娘我现在就杀了你!”

    她噌地一声,从背后拔出唐刀。刀尖划过一道亮银色的弧线,直削向刘老学究的咽喉。

    反正她早前在大理寺杀过人,不在乎再多杀一个。

    刘驽大惊失色,左掌横挥而起,要夺下李菁手中的刀。然而他还未得手,便有一粒浊影从他面前飞过,正中李菁手中唐刀的刀身。

    铛!

    刀身剧震,李菁手臂酥麻,握刀不住,连往后退出数步。

    那粒浊影随之落地,乃是一粒深红色的檀木佛珠。

    普真和尚从座上站起身,“菁儿,勿要乱杀人!”

    刘驽顾不上呵斥李菁,忙将又惊又怒的刘老学究扶到一边坐下,端茶倒水为其消气,“父亲息怒,我们正在谈事情!”

    他见李菁刚才对父亲如此无礼,脸上虽未发作,心里却已透凉,是以只用轻描淡写的“谈事情”一笔带过。至于他和李菁这桩婚事,随老天爷怎么定吧,反正他是不想管了。

    李菁本来气得脸色煞白,在听见刘驽口中的“父亲”二字后,直惊得好似被五雷轰顶,这才明白自己冲动间竟然闯下了弥天大祸,差点杀了自己未来的公公。

    她心中极慌,想道:“我和傻蛋苦恋八年,难不成真的天意弄人,让我们不得白头偕老?”

    她急忙收刀入鞘,向父亲普真和尚投去了求助的目光。

    普真和尚笑吟吟地走到刘老学究面前,双手合十施了个礼,“阿弥陀佛,小女冲动无知,还请施主宽宏大量,不要见怪?”

    “不怪,不怪!”刘老学究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尽管如此,他颌下的胡子仍不住地在颤抖。

    他心想,“这个和尚怎么会有闺女?”又见李菁一副塞外装束,心中更加诧异。

    普真和尚明白刘老学究心中的想法,于是笑着将自己和女儿的来龙去脉简要讲了一遍,又道:“其实我今天前来,乃是为了小女和令郎的亲事,不知亲家是否愿意两家结成秦晋之好?”

    刘老学究脸色稍变,抬头望着眼前魁梧的儿子,而后叹了口气。

    他明白自己这个儿子打小沉默寡言,不肯将心里话说出来。他们父子长年分离,未料相逢没有几天,他便要为儿子决定终生大事。

    如依刘老学究自己的心思,这个番邦女子胆敢对他如此无礼,一言不合便要杀人,他断然不会让这样的人踏进刘家的门。

    可是儿子如今大了,不仅没有如他当年所料,泯然于众人,反而成长为一位有担当的男子汉,正如《荀子》所云,“驽马十驾,功在不舍”。

    他是个明理的人,既然曾错判过儿子的未来,便不能再作儿子未来路上的拦路石。这些日,他一直在心里跟自己说,“年轻人有年轻人的见识,只要他为人仁义,就让他大胆闯去罢!”

    他又望了眼墙边那个惊慌失措的李菁,心中的怒气稍稍化解,想道:“毕竟是夷人女子,不识礼数也属正常,日后她若得教化,或许能有所改观!”

    他与浑家傅敏被舅子傅灵运生生隔离,深深懂得相爱之人分离的苦痛,不愿因为一己之见棒打鸳鸯,伤了儿子的心,让这二个年轻人承受和自己一样的痛苦,于是温言向刘驽问道:“儿子,你愿意答应这桩婚事吗,父亲听你的?”

    刘驽没想到父亲会这样说,他心中极为矛盾,一方面,他不愿意辜负了李菁数年来的情谊,担个负心郎的轻薄名;另一方面,李菁对他父亲不敬,他若接受这桩婚事,就意味着对父亲的不孝。

    他左右动弹不得,弄不好就如猪八戒照镜子般,里外不是人。

    他紧皱眉头,“还是父亲说了算吧!”

    刘老学究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你们认识几年了?”

    “八年了。”刘驽乖乖地照实答道。

    刘老学究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吐出口中的茶叶,轻轻地叹了口气,“如果父亲答应这门亲事,你同意吗?”8)

第六百二十六节 至高奥义() 
    刘驽一听,点了点头,“同意!”

    李菁大喜过望,心中阴霾尽去,将刚才差点杀了公公的事儿忘得无影无踪,雀跃地跑了过去,问道:“傻蛋,你真的愿意娶我了?”

    她不等刘驽答话,娇嗔道:“从此以后,你心里面只能有我一个人,若是敢与其他女子相好,我见一个就杀一个,绝不留情!”

    刘驽肩头微微一颤,李菁貌似无心的话,在他心里激起千层浪。他抬起头,没看眼前的李菁,而是扭头望向窗外,眼中乃是无尽的哀伤。

    窗外,柳叶淡绿,仍未凋落,如青烟般在枝干上缭绕,是这秋日里为数不多的绿色之一。

    他神思迷惘,下意识地吐口而出,“柳叶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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