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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一次就淹死,呛一下再拉起来逼问,如此数番,他定会全都招了。”
就在二人商讨之时,甬道下方的水已经淹至刘驽的胸口,可他依然一动不动。
刘驽没有疯,也没有傻,他这样做自有主张。
早在这些水淹没到他的脚趾时,他便感受到水中存在着与地底同样的一股莫名的力量。随着水浪浸没他肌肤越来越多的部分,他感受到体内的莫名力量在快速增加。
他产生一种不可言说的直觉,这股莫名力量似乎存在一个源头,源头所在,应该就是甬道深处的那座寒潭。
水势越涨越高,可始终再未超过他的胸口。他的身体随着水势逐渐上升,好似水中的一道浮标般,永远不会被湮没。
冯破盯着下方水中的刘驽,睁大了眼睛,“流雨,你说的对,这家伙果然有点门道。”
花流雨微微一笑,“继续看吧,他展露得越多,我们知道的也就越多,省得到时候向他逼问太麻烦。”
冯破撇了撇嘴,“我倒是不嫌麻烦,使劲折磨就行了,只怕流雨你不舍得。”
花流雨将肩膀往他身上一靠,娇嗔道:“我都已经是你的人了,还有甚么舍得舍不得的?别的男人在我眼里不过是一团泥巴,草原上的雄鹰又如何,到了中原还不是成了一只雏鸟。”
冯破听得意乱情迷,心花怒放,“流雨你说得对,以后我都听你的。”
就在二人在甬道上方的穹顶上打情骂俏时,伴随着一阵低吟声,一股白色蒸汽从甬道深处升腾而起。水汽漂浮在水面上,向刘驽所在方位急速游了过去。
刘驽还未来得及躲闪,这股白汽已经由他的肌肤渗入体内。他不禁打了个寒颤,只觉体内又多出了一股寒流,这股寒流和墓穴里先前刮过的那些阴森森的寒风感觉十分相似,令人不寒而栗。寒流轻车熟路地与那些莫名力量一起汇入他腹间新穴中,围绕新穴疾速地旋转。
他腹间新穴起到了一种十分独特的作用,再寒冷的真气只要围绕新穴转上数圈,便会变得温暖,由此流入遍体百骸中后,令整个人感到无比地通泰。
紧接着,甬道深处接连传来低吟声,不止是一股蒸汽,而是一丛又一丛的蒸汽,接连向刘驽奔来,似是无穷无尽。这许多蒸汽无法在短短时间内为他身体所吸纳,于是开始围绕着他的身体聚集,越聚越高,形成一根白色的烟柱,冲向穹顶而去。
约莫又过了半盏茶的功夫,甬道内的大水已经涨至距离穹顶仅有数尺远。此时刘驽与冯、花二人近在咫尺。冯、花二人心惧他的存在,不敢再大声说话,互相咬着耳朵窃窃私语。
花流雨眼看整个甬道就要被大水淹没,二人即将连歇足之地也无,于是赶忙取出两柄钢叉,递给冯破一把,两人开始拼命挖掘穹顶上方的砂石土壤,企图挖出一条通往外界的道路。此举虽有临时抱佛脚之嫌,希望渺茫,但总比在原地等死要好得多。
但从甬道深处寒潭中涌来的大水,似乎连这点渺茫的希望不肯给他们,浪花很快便已能拍打到二人的后背。
“快点,快点!”花流雨急得脸色煞白,不断地催促着冯破。
“我尽力了,流雨,你要相信我!”冯破将手中钢叉舞成一团影,沙石从他在顶壁上掏出的窟窿里滚滚而下。可时间太短,窟窿究竟还是太小太窄,连腰肢纤细的花流雨也很难探进窟窿半个身子,更别提冯破。二人见状愈加卖命起来,一时间穹顶上方土灰弥漫。
刘驽被不断涌来的白汽紧紧包裹着,他胸口上方依旧露在水外。可若是水势继续如此涨上去,恐怕连他无法活命。
奇怪的是,尽管整座甬道近乎被水灌满,可甬道深处寒潭方向传来的咆哮声并未减弱,这咆哮声实在有些奇怪,尖厉而高亢,中间又夹杂着些许嘶哑。
正当他揣测这声音的来源时,一具尸体从远处漂来。他认得清,那正是被花流雨烧焦了的夔王的尸体。
尸体焦黑的外壳在水的浸泡之下不断地脱落,到最后竟从里面露出一层白皙新皮来。很快,那新皮开始动弹,似是活物一般。
又过了不长的时间,
第四百六十二节 水中重生()
不过一会儿时间,尸体便开始扭动。尸体里面似乎有甚么东西一直在使劲顶焦黑的外皮,随着焦黑外皮的脱落,越来越多的白皙肌肤从中露出。
十根葱白的玉指分别划开了尸体表面仍存的焦皮,紧跟着出来的是两只雪白的胳膊。
只见那两只雪白的胳膊轻轻一分,焦皮纷落,一个容颜十分俏丽的美人浴火重生,浸泡在水中。
美人长得细眉鹅脸,目中含情,腰肢十分纤细。她全身不着一丝一帛,双臂轻轻划动水纹,大半个身子借着浮力从水中露出,胸前酥白一片,大腿修长而结实。
她对眼前即将填满整个甬道的大水视若无睹,似乎这一切都跟自己无关。她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自己的身体,似乎这身体不属于自己一般。
她用葱玉般的十指掬起水,从自己雪白的脖颈处浇下。涓涓细流在她雪白的脊背上蔓延,顺着玲珑的躯体流淌到更多隐秘之地。
她笑吟吟地开始歌唱,歌词却凄苦不堪,“大明宫里秋色深,明月相思苦。将酒作浴浆,涤我玉肌肤……”
刘驽虽识不出她的相貌,但听了她的声音后不禁大惊,失声道:“你是夔王,真的是……”
眼前的这位出水美人的躯体处处充满青春活力,饱满得令人无法抑制欲念。这是一件来自上天的完美杰作,不可能、也不会是一具假身或者木偶。
刘驽没有想到,武林中传说已经年过六旬的夔王竟真的是一位妙龄女郎。从该女郎的身段来看,其年纪不过十七八九的样子,这和夔王誉满天下的名声实在有些不相符。
为何夔王会是个如此年轻的女子?他想不通,也想不明白。
穹顶上方,正在拼命挖洞的花流雨和冯破二人在听见下方的歌声和刘驽的回话后,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活。
二人直瞪瞪地看着水中凭空出现的美貌女郎,一副不肯相信的神情。
“不可能是他,长得一点都不像。”冯破的嘴张得大大的,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花流雨则没有出声,她仅凭眼前所见,难以判断一个人的真假。但直觉告诉她,即将发生的事情会非常不妙。
在她看来,此时此刻二人最大的威胁已经不是甬道内的大水,而是这位顾盼生辉的美貌女子。
水中的美貌女郎在看见三人惊慌失措的样子后,一直掩着嘴在笑。
这姿态让刘驽更加确定,她定是夔王无疑,“你承认吗?”
水中女子咯咯地笑着,过了很久才停下来,对刘驽笑道:“不错,我正是夔王呢。你是不是有很多事情想破了脑袋都想不清楚,可是我就是不想告诉呢答案,怎么办呢?”
她继续自言自语道:“不过让我告诉你也可以,你必须允许我在你的身上动一点小手脚。比如说割一块心尖上的肉,听说只要动了那个地方,你的爱侣也会跟着心疼呢,咯咯咯咯!”
刘驽听了她的话后并没有生气,神情反而变得轻松,“是的,有很多事情我并不清楚,但至少有一件事情是清楚的,而且很重要!”
“哦,甚么事情呀,人家好想听一听哦!”夔王继续用撒娇的口吻说话。
刘驽顿了顿嗓子后,一字一顿地说道:“你没有假身了,你的假身比我想象的还要少,难道这不是件挺重要的事情吗?”
夔王听后笑得莞尔,他伸出葱白的食指,在刘驽面前摇了摇,“不,不,你想错了,我的假身如恒河沙数,这只不过是其中做工较好的一具而已。不如你凑过来看看,看看究竟做得好不好?”
刘驽回报了他一笑,“再逼真的假身,也不会如你现在的身体这般像个活物。如果这身体是死的,那恐怕世界上不会有生命了。”
“哦,是吗,真的假的?”夔王故作惊讶地问道。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胸前,只见雪白细腻的峰峦上沾满了水珠,娇嫩异常的肌肤下,青脉若隐若现。
“果真是太像真的了。”他自顾自地由衷赞叹道。
“殿下,你还是别隐藏了,假身再真实,也不会有活人的气色。”刘驽直言提醒道,语气更像是一位严厉的长者在毫不留情地揭穿一个总爱说谎的晚辈。
夔王听后好似恍然大悟,“我这才想起来,你学过医,是崔东阳……不不……韦图南的徒弟,难怪你先前一直能识出我的假身。”
他柔媚的目光随即变得凌厉,“难怪你一直不曾提醒我,原来是想让我落入你的彀中,好阴险!”
“阴险的人是你,不是我。”刘驽昂然道,他指着逐渐上升的水位,道:“此处很快就要淹没,难道你还想和我继续斗下去?”
“凭你?你觉得自己配吗?”夔王柳眉一竖,他虽是换了一副模样,可这股骄傲的心性终究没有变。
“殿下手里没有剑,我想这是我最大的凭仗吧。”刘驽不动声色地说道。
他料定夔王的那把细剑早已沉在水底,再难寻找。
“原来如此,那你现在再看看呢。”夔王娇媚地一笑。
他将右手伸出水面,十指轻动,只见不断有冷气在他沾满水珠的玉指间凝结。
刘驽曾经见过寒冰神弩余小凉化气为冰的功夫,没想到这个夔王竟然也会。然而一想到此人乃是堂堂的一派武学宗师,会这种寒冰内功也属正常,倒也是不奇怪。
须臾时间,夔王手中寒冰已隐约成形,只见他用左手一捋,一柄冰剑竟顺着手抹过的方向凭空出现。
幽蓝色,锋锐而坚硬。
他将手中冰剑舞了几舞,将剑尖对准了刘驽,温柔地说道:“你看,我凭这柄冰剑便可轻轻割开你的咽喉。真的,一点都不疼,所以你千万不要怕,等血流干了,人也就死了,甚么都感觉不到了。”
刘驽冷哼一声,“这个道理你不说我也懂,但是有个道理你虽然懂,却从来没有明白过。”
“哦,竟有这样的事儿,我怎么不知道?”夔王故作姿态地问道,内心的高傲令他除天底下的那三个人外,很难心平气和地去看待任何一个普通人。
第四百六十三节 寒冰之剑()
“如今大水淹没了这里,将一切机关密道冲得分崩离析,只剩下我知道墓穴的秘密。我有时候真的搞不懂,你究竟是想要秘密,还是想要我的命。”
刘驽明白,只有这个连他自己也不明白的“秘密”才是自己的护身符。
他脊背上犹在流血的十一道伤口隐隐传来痛楚,提醒着他眼前此人实力的可怖。
夔王听了他的话后,捂着嘴不停地笑,过了好久才止住笑,说道:“两样我都想要,只不过分个先后而已。”
他话锋一转,“我唯一可以答应你的条件是,放过李菁,让她好好地做我的干女儿,你要相信我。”
刘驽听后没有屈服,反而哈哈大笑,“我都已经死了,还怎么相信你。况且,你也不值得相信啊!”
“所以你还是要和我斗是吧?”夔王笑吟吟地伸手一挥冰剑,寒光顿时四闪。
“是的,还请殿下出招!”刘驽不愿与此人废话。
他深吸一口气,内视丹田,只觉有源源不断的力量从水中进入自己体内,激得围绕新穴旋转的漩涡越转越快。
他暗运一口真气,袍袖中顿时劲风鼓鼓,涛声隐隐作响。
夔王见此情形,笑得花枝乱颤,“哎哟,毛头小子借着一股外力而已,你还真的敢跟我斗了。”
自从失去衣物道具之后,他的魔术技巧减弱了好几分,但这并不影响他恣意地施展剑法。
他究竟是一代武林宗师,而非花花架子。
他持剑一横,剑身之上,真气犹如阴云般密布,不停地流转。接着他伸手一挥,剑上光芒顿时暴起,足有丈许宽阔。
他轻叱一声,冰剑带着耀眼光芒脱手而出,向刘驽疾飞而来。
刘驽不敢大意,急忙闪身,却发现冰剑并非径直刺向自己,而是绕向自己的身后。他急忙使出一式“横流无忌”,只盼能避开这柄行踪诡异的剑。
正在此时,夔王右手中寒冰凝结,又是一柄新剑形成。他伸手一掷,冰剑带着刺眼光芒飞来,封住了刘驽的退路。
刘驽身躯挪动不得,他深知局势危急,连忙挥掌使出一招“浪遏飞舟”,滔天巨浪喷涌而出,形成一面气墙,挡住了两柄冰剑的近身之势。
夔王见状不以为意,他故技重施,手中凝结出又一柄冰剑,伸手一送,冰剑朝刘驽飞来。
不过一会儿时间,围绕刘驽旋转的冰剑已达十二柄之多。这些冰剑每一把都透着凛冽的寒气,快速旋转的剑刃激起阵阵罡风,如刀般割在气墙上,将气墙割碎,继而割在刘驽的身上,留下道道血口。
刘驽浑身浴血,整个人好似血人一般,他强忍剧痛,发动全身真气,双掌俯身一拍,水浪随之四起,激起的巨浪足有滔天之势。
他想通过叠浪神掌中的这一招“白浪涛天”将围困逼迫自己的冰剑震开。可浪尖触及那些剑身之后,全数被反弹了回来。
他消耗了不少的内力,可始终徒劳无功。眼下的他好似铁笼之囚,再无退路。十二柄冰剑在夔王的操控下,围绕着他飞转,剑刃不停地刺割。若非浑身上下有强劲真气保护,他恐怕早已被割得四分五裂,死无全尸。
穹顶上方的花流雨和冯破二人见此情形大感震惊,二人悄悄停下了手中的钢叉,生怕挖掘产生的动静和土石引起夔王不快,会给自己惹来杀身之祸。
冯破凑到花流雨耳边,悄悄说道:“这个姓刘的武功不弱,自从得到这墓穴中功力增强的秘密后更是武功大涨。咱俩都亲眼见过,他凭借掌力将冲来的水浪硬生生地给逼回去了。可即便如此,我看他仍然不是夔王的对手,这个老妖精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