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飒飒西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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飒飒西风- 第2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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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夔王听后笑着点了点头,“这个自然!”

    与此同时,他一直在暗地里运功。他深谙武学道理,几番尝试后终于想出不用自断经脉却能按照神主牌上法门运行真气之法。待到他破了脚下的束缚,面前这三个不知轻重的家伙当要品尝自己酿下的苦果。

    法原和尚或许是因为在少林寺达摩院待得太久、少经世事的缘故,并不善于察言观色。他虽站得最为靠前,却没能从夔王的神情间觉察出异样。在听见夔王爽快地答应之后,他感到分外地高兴,“殿下不必多虑,其实我们仨不过是奉了各自门中掌事人的命令行事,只要殿下做事不避讳我们,那我们都愿意听殿下的。”

    夔王听后略作沉思状,“嗯,你说的话我都记下了。”

    眼下只需再过数息时间,他便能将体内真气依照神主牌上的法门运行一个周天,到时候脚下的束缚不攻自破。

    想到这,他的嘴角露出一抹难以觉察的微笑。

    刘驽静静地站在一边,夔王这边他固然不想帮,可那三个人的底细他同样不清楚。在草原经历过的血雨腥风让他明白,名门正派只是一个字眼而已,里面的人若没有深交过,通常说不上好和坏。

    法原和尚隔着门槛抬起手臂,欲将五指搭在夔王的颅顶上,口念佛号道:“阿弥陀佛,只好得罪了,殿下!”

    夔王识出,此人欲使的是一门少林绝技,名为“菩提印”。菩提印名为菩提,却是一门十分毒辣的功夫。凡是中了菩提印的人,体内气血每日会逆流三次,令人痛苦不堪,只有施印之人可以使用特殊手法为其缓解痛楚。

    “大师,你这恐非是出家人慈悲为怀的做法!”夔王强行压抑心中的怒气,他明白眼下只要稍稍失算,便会一失足成千古恨,于是打算用言语拖延对方的时间。

    “殿下,对不住,咱们还是先小人后君子吧,毕竟您的武功高出我们三人太多!”法原和尚不为所动,他身在少林四十余载,整日里钻研武学,佛经念得不多,对所谓的慈悲没甚么兴趣。

    师兄法严和尚时常劝他多念佛打坐,可他心里明白,师兄只是在嘴上说说而已,其实对他每日里都在见长的功夫欢喜得紧。毕竟像少林寺这么大的武林门派,若是没有几个能镇得住场面的人,只怕会在江湖上贻笑大方。

    “好罢!”夔王神情黯然,凄楚地启声唱道:“只可惜乌江波涛滚滚,掩却妾身泣泪如血……”

    他的“血”字音还未落,法原和尚的五指已经印在了他的颅顶上。

    法原和尚五指一振,欲要将菩提印打入夔王的颅内。只听啪地一声响,夔王的脑袋在他这一击之下突然四分五裂,化作片片木屑,散落在地,真身已是不见踪影。

    “傀儡假身!”法原和尚失声喊道。

    他早就听说夔王将西方波斯的魔术戏法融入了自己的武功之中,创出了闻名当世的“千幻诀”。但听说和亲眼见过毕竟是两码事,听说过的人顶多会诧异不已,但亲眼见到的人多半不会有太好的下场。

    “小心!”冯破和花流雨不约而同地齐声喊道。

    就在法原和尚分神之际,夔王突然出现在了他的背后,腰间剑光闪出。剑光并未直接刺向老僧,而是向天窜出,化作耀眼的光芒。

    此招正是夔王秘剑中的得意招数,“秘剑。重楼”!

    冯破想救下法原和尚,因为法原若死,那接下来要死的人便是他和花流雨。可他眼睁睁地看着夔王拔出剑,却来不及上前拦截,这才明白两人的武功境界乃是天差地别。

    这是他自出生以来头一次感受到真正的挫败感,也让他体会到教训,一个来自真正高手的教训。

    花千雪明白自己武功的差距,索性没有出手,而是将手伸向了腰间的药囊。

    刘驽离得并不十分远,鼻翼一扇,已闻出对方药囊里透出的淡淡的刺鼻味道。这是真正的剧毒之药,可以做到见血封喉!

第四百四十二节 牡丹之雨() 
花流雨撒药的动作很快,药粉随着她的掌风往夔王身后扑去,可仍旧没能成功抓住夔王的身影。

    只见夔王身形一晃,他手中那道高高窜起的剑光突然暴涨,夺目的剑芒犹如烈日般刺得诸人睁不开眼。

    随剑膨胀四起的气流有如一道铁壁,将花流雨施放的毒雾尽数逼回。

    法原和尚还未来得及吭出一声,便扑通一声倒地不起,数道血箭分别从他的头、肩、臂、腰、腿等部位嗤嗤溅起。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所震撼,冯破惊得往后连退数步,与花流雨相对而视,意图商量接下来的对策,是战,还是退。

    刘驽照旧不动,他明白在这种时候做得越多,露出的破绽也就越多。

    夔王走到法原和尚旁边,用脚踢了踢老僧的脑袋,老僧忍不住痛苦地哀嚎了一声。他笑道:“嗯,不错,你还活着。”

    只见他袍袖一挥,一股强劲的气流将法原和尚从地上凌空卷起,啪地一声砸在供桌对面的影壁上,“起来,勿要装死!”

    这波强劲的气浪刮在一旁刘驽脸上,刺痛犹如刀割,令他不禁心惊,“这夔王不仅身法灵动,剑术诡秘莫测,就连内力也是如此地雄厚,令人难以匹敌。此人虽然狡诈,却不愧是当今世上武功最为厉害的四人之一,着实身怀实打实的本事。”

    法原和尚撞壁之后,只得忍痛站起身,腰身佝偻得好似快死的蚂蚱,嘴里却不肯讨饶,“殿下,你若是杀了我,只怕也难出得了这雍州城。你当真以为此番前来的只有我们三个人么,老僧不打诳语,此番随我等前来的少林寺、龙虎山和毒圣门精英弟子少说也有五百人。这些弟子都留在城外,只要我们三人稍有不测,他们个个都会为我们报仇。夔王虽然武功高强,但要从这许多人的围攻中脱困,想必也不是件易事。“

    夔王听后噗嗤一声冷笑,唱道:“白浪沙洲渡春风,可惜淘浪无情,离家远,归程似无期……”

    他唱了一阵,突然住声,,冷笑道:“就凭你们这些喽啰,也想威胁我?“

    他双臂一展,纵身而起,数道剑光从他的袍袖中射出,分别向尚有一战之力的刘驽、冯破和花流雨三人袭去。

    其中冯破的身形最快,他手脚麻利地躲过了向自己袭来的三道剑光。而花流雨的功夫则比他差得多,左臂已一道剑光割破,同时另一道剑光已刺向她的咽喉,眼看就要有性命之危。

    花流雨虽出身旁门左道,但风姿卓越,性情高雅,人又长得漂亮。是以在奔赴雍州的路上,冯破早已对她有了意思,眼下见她身陷危境,怎能出手不救!?

    他急忙伸手扯住花流雨的衣袖,奋力往旁一拉,使得剑光从其脖颈旁擦过,留下一道血痕。

    五道剑光钉入两人身后的院墙上,激出零星的火花。

    冯破回头一看,原来是五枚缺柄的小剑。他与花流雨对视一眼,嘴角扬起轻笑,“所谓鼎鼎大名的夔王,原来暗器功夫不过如此,简直是拙劣不堪!“

    “冯公子小心!“花流雨突然惊喊道。

    她虽看见,却已经晚了!

    就在冯破话音未落时,那五枚插入墙壁的缺柄小剑突然如盛开的牡丹般绽放开来,数不清的乌蒙蒙的黑针从花蕊处激射而出,朝他和花流雨袭来。

    两人哪里还来得及闪避,皆是身中数针,顿感手足麻痹,无法动弹。

    身受重伤的法原和尚在一旁看得清楚,口中惊道:“牡丹雨!“

    江湖上的人都知道,牡丹雨乃是夔王的成名暗器,可是却很少有人能描述出这种暗器的准确模样,因为见过这种暗器的人没有一个能活下来。

    冯破虽然身躯被麻痹,但是口舌尚能动弹,骂道:“姓李的,亏你还是个王,太不讲究,竟然使诈!”

    他自持若非大意,夔王的这种暗器手法绝然无法将他制服。

    夔王走到他身边,掩嘴噗嗤一笑,“使诈?但凡武功不都是如此么?实中有虚,虚中有实,难道你这么多年的武学都白研习了?”

    冯破一听低头不语,此人的话虽近乎狡辩,却也不无道理,令他无法反驳。

    他的眼神开始变得散乱,这对于一个失去自信的青年人来说再正常不过。他的目光开始乱飞,无意中瞥见始终静静立于屋内一角的刘驽,顿时惊得合不拢嘴,全然忘记了自身的安危。

    这个披发青年看上去比自己还要小上几岁,可竟能在夔王的牡丹雨下保持安然无恙。从此人身后墙壁上盛开的十二朵铁牡丹来看,夔王刚刚出手的一波暗器竟主要是集中于此人身上,对他和花流雨不过是附带攻击而已。

    他的身体虽然被麻痹,但血脉却开始贲涨起来,心中恼怒地想道:“为何其他同龄人可以做到的事情,我冯破却偏偏做不到。不服,我冯破不服!只要我此番能活下去,就一定要超过你!“

    冯破是个执拗的人,他之所以能够在同龄人中出类拔萃,不仅是靠过人的天赋,他这份近乎疯狂的执拗也功不可没。

    他原先一直认为自己之所以会中了夔王的牡丹雨,全因为大意所致,与功夫高低无关,直到看见刘驽将十二朵铁牡丹射出的毒针尽数避开,他才心服口服。

    对于冯破来说,认输并不是终点,而是竞争的起点。在他成长的道路上,曾战胜过不少比他优秀的人,而刘驽即将是下一个。

    比冯破更为惊讶的人是夔王,夔王带着讶异的神色,将刘驽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我一直知道你的功夫不错,但没有想到你会是第一个躲过我的牡丹雨的人。“

    “第一个?“刘驽憨憨地一笑,转而问道:”那王道之、傅灵运和玉飞龙呢?“

    “你没有资格和他们并列。“夔王脸色一变,那三个人虽然是他毕生的宿敌,但同时也是这世上仅有的几个、值得他去平等对待的人。

    “是的,我没有资格。“刘驽点了点头,”可殿下既然心怀天下,那么如果连我们这四个普普通通的人都无法收服,又何谈扫清寰宇呢?“

    “你何以知晓我是心怀天下?“夔王听了他的这番话后竟然毫无征兆地笑了起来。

    “一位始终不肯自称‘孤’,口口声声都是‘我,我,我’的大唐亲王,若非懦弱无能,那必是胸有大志了。“

第四百四十三节 意图降服() 
他的话或许触动了夔王内心的某根弦。

    夔王眼睛一亮,瞬即又黯淡了下来。即便聪敏如他,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大唐江山江河日下。

    但他眼中的这一丝黯淡很快让位于内心的刚愎,“大唐的天下只要有我一人在,便可力挽狂澜,何需他人!?”

    “可一人武艺再强,终究只是匹夫之勇。”冯破在一旁忍不住插嘴道,接着又补了句,“虽然我是个武人,究竟也明白这个道理。当年你们若是真的想让天下太平,便不应该杀了谢攸之。”

    他身上所中的毒针并未能阻止他说话的欲望,他幼年时便已听说过关于大唐宰辅谢攸之的诸多传说。

    在江湖人的传说里,谢大人虽然是一介书生,但是气概之豪爽丝毫不逊色于武林中各派宗师,豪气直干云天。总而言之,谢攸之成功地赢得了江湖人的心。

    其中一个比较离奇的故事是,当年峨眉五老隐居后山三十余载,金顶道长在统一峨眉诸派之后,数度想请这五人出山,始终难以如愿。而这五老却只为见谢攸之一面,专程出山进京,令武林中人看傻了眼,传为一时佳话。

    “呵呵!”夔王一声冷笑,身形略晃便已来到冯破的身后,拔剑便刺向冯破的后颈。

    冯破想要闪开,可身躯如麻袋般沉重,挪不开哪怕半分,只得闭眼受死。

    所幸夔王的剑在递至距离他的肌肤还有半寸处时,突然停了下来。

    “你为甚么不杀我!”冯破双目圆睁。

    让他失望的是,夔王并没有与他对视,而是望向了屋内角落里的刘驽。

    “你为甚么不来救他?”夔王向刘驽问道。

    在他看来,这个披发少年再爱管闲事不过。

    “殿下拔剑的手法未免太慢了些,连我都能看得清。”刘驽淡淡地一笑,“这说明殿下并不想杀他。”

    在目睹刚刚发生的这一切之后,刘驽已经稍稍明白了夔王心中的意图。

    这位心狠手辣、不可一世的大唐王爷今日在这祠堂内自始至终未曾杀过一人,这并不符合此人往日的作风。

    答案或许只有一个,他仍需要他们这几个人,准确说都是些通晓百家武功的人。

    夔王嘴角抽了抽,他的这个动作让刘驽有些后悔。

    刘驽开始觉得,在此人面前流露出锋芒未必是一件好事,或许只会提前招来祸端。

    “我可以让你们四个人都活下去,前提是你们得听我的!”夔王在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突然抬高了嗓音,“在得到此处的秘密之后,我们共同分享,我在此发誓,绝不藏私!”

    “殿下的话老衲记下了,老衲愿意听从殿下调遣!”法原和尚一直靠在祠堂内供桌对面的影壁上喘息,在听见夔王的这句话后毫不犹豫地发声效忠。

    老僧的这一行径让冯破感到讶异,冯破不禁多看了此人几眼,脸上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丝鄙夷之色。

    这少林号称是中原武林的泰山北斗,武林的中流砥柱,可到头来连达摩院的首座都是这般软骨头,怎能和龙虎山三千子弟相提并论!

    他正不屑间,一直少言寡语的花流雨望向了他,劝道:“冯公子,要么我俩也跟法原大师一起,都听从夔王殿下的差遣吧!”

    冯破张了张嘴,本想反驳,可是想了想却住了嘴。一方面,他对花流雨心生好感,不愿与她口上争论,以免有损印象;另一方面,他也发现自己与夔王的武功境界相差太远,即便硬着来也不过是螳臂挡车而已,徒误了卿卿性命。

    在对现实进行诸般考量后,他选择了认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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