壮丽雄浑的建筑。
耶律选骑着马一路小跑到刘驽身旁,“没想到中原竟有这般好物件,这万里长城之人非人力所能筑就,必然有神仙于其中加持!”
刘驽仰望着头顶上方的长城,面露肃穆之色,“这长城乃是中原百姓奉秦始皇之命,一砖一瓦地筑就而成,期间不知死了多少人,更是产生了孟姜女哭倒万里长城的传说!”
他没有说出口的是,这长城不仅是一道建筑奇迹,更是千百年华夏民族的脊梁和灵魂所在。万里长城,比之所谓的龙脉更加重要。没有它,就没有历代中原王朝的安宁,关内的百姓们更是无法安心地“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耶律选听后眼珠一转,“乖乖,哭倒万里长城,这个厉害。将来我若是能找到一个能打的对手,定然要和他在长城之上决战,如此方能威武霸气!”
刘驽听后忍不住笑出声来,“你倒是想的简单!”
在他看来,此等华夏神圣之地,岂能容一般外族随意践踏。
大唐单于都护府的将士们发现了外面契丹大军的动静,他们纷纷从长城中探出头来,警惕地望向长城脚下的这些草原人。
他们的出现让这些契丹人倍感放心,因为这件事实从相反方面说明了,吐蕃人距离此地甚远。他们大可安心整顿,不用担心有吐蕃人趁此机会突然来袭。
奉可汗之命,他们在长城下停下脚步,依山搭建帐篷,十万余人的帐篷顺着山脉方向搭建,绵延出数十里远。
正当这些契丹人准备歇息帐篷之际,一队人马突然悄悄地出现在了他们的侧翼。这等无声无息的战法,着实让他们大吃一惊。他们纷纷拾起兵器,准备结成阵型迎敌,却哪里还来得及。
只见来军玄甲玄衣,队伍的前方有陌刀手大阵,后面又紧跟上千弩手,两侧有精骑护卫。彼军人数虽然不多,但阵容整肃划一,装备精良无匹,健儿热血奔腾。
耶律齐吃惊地长大了嘴巴,“乖乖,这可怎么办!”
即便武功高强如他,恐怕也只有逃命的份。
耶律适鲁看清了来军的服色,他命令将士们放下手中的兵器,准备迎接。原来彼军正是大唐单于都护府的人,为首领兵之将正是秦锋。
他率人为契丹人带来了粮草辎重,朝耶律适鲁拱了拱手,说道:“感谢可汗派人送来的军马,些许粮草不足为敬!”
耶律适鲁走下自己的马车,朝他迎了过来,“秦将军,你麾下的人可将我吓得不轻。大唐陌刀阵天下闻名,所过之处,人马俱碎。今日一见,果然是所传不虚。”
秦峰微微一笑,向这些契丹人展现大唐玄甲军的雄风,也是他此行的目的之一。他想告诉这些胡人,只要大唐军魂尚在,那中原大地便容不得外族染指!
他翻身下马,手一招,命麾下将士将粮草抬上前来。他盯着眼前的这位草原枭雄,泰然自若地说道:“可汗若是能记得今日的情谊,那大唐与契丹便该结世代友好,从此永不相犯!”
耶律适鲁嘿嘿一笑,他走到粮草垛边,伸手拍了拍粮袋,刚想说话便一阵猛烈地咳嗽。之后,他抬起头望着秦峰,“南人的恩德,我们不会忘记。我可以替我的后人子孙答应阁下一件事情!
“今后我契丹若是能够立国,凡是在我契丹治下疆土,南人不受歧视,皆能与契丹人获得同等待遇。南人归南,北人归北,总设南北院大王分治北人与南人。”
说完,他看了刘驽一眼,笑道:“这也是承你的情!”
刘驽朝他施了一礼,“只盼可汗能约束麾下的契丹八部众永不南侵,至于那些往北迁居的中原人,可汗若是能对他们一视同仁,小子自然感激万分!”
耶律适鲁淡淡一笑,没有接他的话,指挥麾下将领,命他们带领兵士齐来搬运粮草。
第三百六十六节 事出未料()
刘驽走至将军秦锋跟前,向他抱拳施了一礼,问道:“秦将军,不知您驻守此地时可曾见过有胡人女子入关的?”
秦锋听后一愣,“哦,那胡人女子是刘少侠的朋友吗,秦某冒昧一问,敢问那女子长得甚样?”
“满头扎着小辫,容貌极是秀美。性格有些暴躁,喜欢带两柄唐刀做兵器。”刘驽想了片刻后答道。
秦锋思索了片刻,努力在自己脑海中的那些碎片记忆中进行搜寻,之后摇了摇头,“草原如今战乱不断,至于入关避难的胡人女子,秦某倒是见过一些,但应该没有你所说的那一位。”
刘驽听后心中倍感失落,心中暗道莫非真如萧夫人所说,那夔王竟带着李菁投到吐蕃大军中去了。
他定了定心神,又向秦锋问道:“那您可曾见过一个长相极其魁梧的书生入关,他姓朱,名叫朱温。”
秦锋依旧摇头,“没有见过。你也是习武之人,应该知道,有些人并不会从长城上的关隘处入关,特别是有些武林高手。他们能飞檐走壁,区区山墙拦不住他们。就在几个月前,有个邪派高手趁夜施展轻身功夫飞越了长城,此人手段十分残忍,顺手吸干了数名兵士的颈血,也不知是何方妖孽?”
刘驽听后心中一惊,他明白此人定是师兄朱温无疑。一想到师兄自从练了那温候功后便性情大变,喜欢吸食人血,他便心中暗暗叹气。他在心中发誓,若是有一日能再见到师兄,定要劝他不再练这门害人的功夫。
当晚,秦峰奉都护大将军之命,在长城脚下摆下数百桌大宴,用来款待契丹可汗以及其麾下的将士。耶律适鲁虽是素不喝酒,却也以茶代酒回敬了秦锋一杯,足可见他对此次结盟的重视。
刘驽在席间环视了数番,见周围所坐勋贵宿将多有萧氏族人,便低声向他们询问萧呵哒父母的下落。据他所知,萧呵哒的父母属于萧氏的一个小部落,并未派人参加这场契丹人和吐蕃人之间的大战。此时此刻,他们该在草原上的某个角落里放牧才对。
岂料这些萧氏族人听了他的话后,不仅不答,反而纷纷躲开,唯恐避之不及。这倒让刘驽心中生出几分意外,难道萧呵哒的“英名”竟能让他的族人们忌讳如此?
他将这个念头默默地留在了心里,等宴席散后,他回到了谢安娘的帐篷,向她询问此事的究竟。
谢安娘听后锁眉想了许久,“这样吧,明日我托人帮你问问!”
草原上,她的仰慕者到处都是,是以打听一个消息并不是难事。
果然就在第三日,她不知从谁那里得到了消息,“听说萧呵哒的父亲带着族人去投奔了萧夫人,他们如今都拜在了仓嘉措的麾下,成了契丹人的叛徒。那些萧氏贵族和将领不敢跟你说起此中缘由,想必是怕于中沾染上甚么干系,给自己惹来杀身之祸。”
刘驽点了点头,“萧呵哒摆脱我照顾好他的母亲,此事我必须放在心上。那是个可怜的女人,想必是被其夫裹挟着投了吐蕃人的。”
谢安娘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耶律适鲁对萧呵哒忌讳甚重,这些日看管此人的兵马比之以往又多了数倍。我劝你还是别为了此人,招致耶律适鲁的敌意。”
刘驽脸色转黯,“不管怎么说,大丈夫言出必行,我既然答应了他,那就必须去做呢。”
谢安娘不以为然,“你可以不去做!”
“那不是我。”刘驽回道。
“你是看中了萧呵哒的才华!”谢安娘似是看出了甚么眉目。
“君子志同而道合,这没有甚么不可。”刘驽不置可否,“况且即便不是他,换作另一个人,我也会帮忙的。”
“你变了,变狡猾了!”谢安娘幽幽地说道。
“不敢当!”刘驽微微一笑,将她的话当作了夸奖。
……
契丹人的大军在战场下逗留了十数日,之后便北上草原而去。此时冬去春来,草原上水草丰沃,正是适合草原人策马奔腾之时。
临行前发生了一件小事,吉摩德想带着师父那喀巴和众师弟从长城入关,继而西行回到吐蕃,却被耶律适鲁派人截了回来,又将这些人送至了刘驽的麾下,命他严加管教。
此时,吉摩德骑马跟在刘驽身后,往北行去。他脸上露出苦笑,“这场战打得未免太久了些,我们这些人难免会想家,契丹可汗这般做,无疑太过分了些。”
刘驽听后笑道:“吉兄乃是信佛之人,难道普天之下还有并非佛光普照之地么。回到吐蕃是普度众生,留在草原不也是普度众生么?”
吉摩德苦恼地回道:“我师父他老人家自从见过普真大师之后,倒是越来越虔诚了。我不过是半路出家,算不上甚么真出家人。当初吐蕃人踏平了我家乡的绿洲,是师父他老人家救了我的性命,我是为了报答他老人家方才入教的。”
刘驽听后若有所思,“将来吉兄若是能够回到吐蕃,还会继续念佛诵经吗?”
吉摩德深叹一口气,说道:“如果能回去,我打算告别师父他老人家,回到西域寻找我的乡亲们,然后带人拉起一只驼队,将西方大食国的香料、珊瑚和猫眼石运到中土来卖,再将中土的丝绸、瓷器和茶叶运到西方,卖给那些大食人。”
刘驽听后大笑,“吉兄打的倒是好算盘,俗话说‘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将中土的丝绸和瓷器运到西方,定然能卖个好价钱。据吉兄所知,那大食国可是西方最大的国家?”
吉摩德摇了摇头,“再远的地方我也没有去过,但曾听人说起过,在那大食国之西有一海名曰‘地中海’,那地中海之畔也有一个古老而辉煌的帝国,人称‘大秦’,其皇帝称呼为‘凯撒’。大秦国的都城位于马尔马拉海峡的君士坦丁堡,大食人曾数百次试图攻陷此城,但没有一次能如愿的。”
刘驽听后愣了半晌,似是在想象那个名叫“大秦”的遥远帝国,须臾后他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向吉摩德说道:“待此战结束,我定会向可汗请命,请他放你还有达鲁尔派众人回家。”
吉摩德并不乐观,叹道:“哎,只是还不知道我们能不能活着回家。你看来参加比武招亲大会的那些人已经死了个八九不离十。”
“仗总得打下去吧,若是不能彻底拖垮吐蕃人,那么不管是草原、西域还是中原,普天之下的百姓们都不会没有安宁日子过。”刘驽若有所思地答道。
他自己也没有料到,就在自己说完这句话后,契丹人和吐蕃人之间的战争竟又继续打了三年。双方你争我夺,却没有谁肯向对方低头认输。
第三百六十七节 三年之后()
三年后的一个春日里,契丹人和吐蕃人的双方大军在草原上辗转作战,又一次回到了乌云堡的地界。
刘驽望着眼前的残砖败瓦,心中感慨万千。他便是在这个地方拜下了他的八位师傅,并且第一次与李菁结识。虽然已是三年过去,但他从未有一刻忘记过那双忽闪忽闪的美丽大眼,和那满头飞扬的小辫。
“想得越多,心里越不舒服,得想个办法早日将她从吐蕃人手中救出才好!”他自顾自摇了摇头,于马背上拧开酒壶饮下一大口。
正当他想得出神之际,噶尔海紧紧张张地来报,“不好了,右将军,吉摩德带着达鲁尔派众弟子造反了!”
刘驽冷冽的目光落在噶尔海的脸上,看得他直是心惊,“怎么回事?”
噶尔海自忖在契丹人中长得已算高大,却仍比眼前的这位右将军低出半个头。短短三年时间,这个汉人青年已经长得比大多数契丹人都要强壮魁梧,步伐间虎虎生风。
“听说是那喀巴得了重病快要死了,他临死前他想看一眼自己的家乡。吉摩德等人为了圆师父的愿望,这便要造反了。”他小心翼翼地回道。
“哦,原来如此。”刘驽听后心中已是有了底。
此时劲风吹来,吹得他满头黑发飘散,好似乌云蔽日,看得噶尔海不禁呆了。
噶尔海儿时曾经听部落里的老人们讲过一个传说,在巍峨耸立的白音罕山之巅居住着一位威力无穷的大神,此神黑发三千丈,可从山顶垂至山麓……
刘驽拨转马首,朝正在发怔的噶尔海下令,“跟我走一趟,去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两人两骑在草原上疾驰,不过一会儿便赶到了事发之地。
乃木器带领千余名契丹兵士,里一层外一层,将吉摩德和数十名达鲁尔弟子团团围在了垓心。
他见刘驽到来,便在马背上微微欠身施了一礼,“刘将军,这些人是现在就杀了,还是将他们押到可汗面前再杀?”
刘驽淡淡地瞅了眼此人,这个乃木器不愧将才出众,仅仅三年时间便立下了无数大功,从自己麾下的一名万夫长平步青云,升成了契丹八部中鼎鼎有名的后将军。
除去左将军耶律选之外,便属此人麾下人马最多。
而刘驽因为本身的汉人身份,为很多契丹贵族所忌讳。虽然耶律适鲁对他青眼有加,但终究无法越过这些宿老的势力对他加以重用。因此这三年来,右军的人马不仅未得到扩充,反而愈有下行之势。
如今乃木器的地位已与他平起平坐,肯向他征询一句意见,乃是看在昔日属下的情分上。他若是不肯给这个面子,那便是坏了两人之间的和气。
他面色不动,“乃木将军,容我先去见一眼吉摩德,稍后再作定论。”
“这……好吧。”乃木器勉强答应道。
刘驽一眼便看出这张白净的尖脸似乎不大高兴,然而他没管太多,无视乃木器的不快,带着噶尔海从重重人马中穿过,来到垓心处,只见吉摩德怀里抱着快要断气的那喀巴暗自垂泪,在其身后,数十名达鲁尔派弟子已是伤心欲绝。
刘驽重重地吐了口气,他无论怎样也无法相信,这些达鲁尔派弟子便是那些要造反的人。
他思虑片刻,迅即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
乃木器这是要借平反再立新功,这个以军功发家的人,对于立功有近乎天生的渴望!
在耶律适鲁的治下,在草原上随便杀人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唯独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