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柔嫩的小手一离开自己的耳朵,王文远立刻便揉了起来,耳朵不仅仅是疼,而且还滚烫滚烫的,不用照镜子看,就知道必定已经红的不能再红了。
“唉,我说美女老师,你知不知道教育部发的红头文件里明确表示,不能打骂学生,不能体罚学生!你知不知道你拧我耳朵不仅对我身体上造成伤害,还对我心里上造成了很大的创伤!你知不知道,身为一个老师,身为一个教育工作者,不仅仅要对学生的学习负责,还要对学生的身体和身心健康负责,你知不知道,心里的成长才是对小盆友最最重要的!我真怀疑你这老师是怎么当上的!”
王文远吧啦吧啦的说了一大堆,一下子把柳问兰说晕了,好家伙,这怎么像是在被校长教育?还什么教育部的红头文件?楞了半天才反应过来的柳问兰没好气的道:“你迟到了你还有理了?身为老师,身为你的班主任还不能教育你了?你这些歪理都是哪里学来的?”
“歪理?”王文远不屑的撇了撇嘴道:“没文化真可怕!哦对了,你说我迟到了,那你呢老师,你为什么也迟到了?你身份一个教书育人的老师,不应该是以身作则吗?你不需要解释解释吗?”
第03章 旧时代()
好不容易到了校门口的王文远,因为太高兴哼了一首‘炸学校’,好死不死的被班主任柳问兰抓了个正着,在和柳问兰的斗争中,王文远的歪理惨败给了柳问兰的班主任霸权,不仅没有听到美女班主任的解释,还被勒令立刻回家叫家长,不然别想再来上课,所以他无奈的开启了返家叫家长的旅途……
王文远家住在齐州农行大院,王家老爷子王登科是参加过抗日的老革命,在建国后是第一批转到地方工作的,一开始是在政府部门,后来因为国家需要铺设银行网点,老爷子又是第一批转入银行的,当时的齐州农行是老爷子挂帅带领几个年轻小伙白手搞起来的,后来老爷子因为身体原因退了下来,接老爷子班的就是王文远的老爹。
可惜王文远的老爹不争气,接班已经十多年了,还是个信贷科的科员,如果不是老爷子的影响还有不少的残留,王文远的老爹绝对不会分到这套让无数人眼热的二居室。
王文远的老爹王承家排行老小,上面两个哥哥,大哥王安国在粮食局,现在已经混到了县粮食局局长的位置,二哥王定邦在齐州下属兴齐镇当镇长。
这兴齐镇是老太太的家族所在,又因为当年打鬼子的时候老爷子老家的人都牺牲了,所以王家便把老太太这边当了老家,离休后的老爷子便返回了这里居住。
王家老大王定国一儿一女,儿子王文兴和女儿王秀丽,老二王安邦这边只有一个儿子王文斌,老三王承家也就是王文元老爹,这边有两女一子,王小丽、王小静和王文远。
王文远在王家三代这一辈里排行老小,最得老爷子喜欢,不过在老爷子嘴里,王文远不叫老幺,而是叫三儿,但是在老太太嘴里却是叫老幺或者小六,为什么会这样?因为老爷子重男轻女达到了极致,对于孙女根本不待见,入不了家谱不说,连老爷子故去时的墓碑上都没有她们的名字,正是因为老爷子这重男轻女的思想,所以王家三代的排行只算男的,所以在老爷子的嘴里王文远叫三儿。
老太太则不然,因为没有闺女,所以老太太对孙女格外疼爱,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老太太硬是把家里几个女娃加进了排行里,所以排行变成了老大王文兴、老二王秀丽、老三王文斌、老四王小丽、老五王小静然后是老幺王文远。
老爷子和老太太经常为了这个排行拌嘴,王家的二代们为此伤透了脑筋,最后哥仨一商量,就把三代的几个小屁孩子分开了排,男的排男的,女的排女的,三代们因为二代的直接‘领导’关系,基本认同了这个排行方式,所以王文远才会喊王小丽二姐,喊王小静三姐。
前世里正是因为有这几个哥哥姐姐的照顾,不管王文远多么混蛋,不管他多么能折腾,他都过的很自在。
咱们闲话不叙,说正题!
王文远一边往回走,一边看着属于这个时代的齐州的风景……
齐州是一个挺怪异的城市,齐州的市政府所在地不在齐州,而是在临近的张县。
造成这么奇怪的局面是什么原因呢,传说有两点,一点是因为当时的齐州煤矿,据说齐州煤矿把整个齐州下面挖空了,不安全,所以齐州才把市政府搬到了隔壁的张县;第二点呢,据传是因为国企齐州石化的原因,因为齐州石化是直属中央领导,其行政级别与齐州一样,而且齐州石化内部有着一整套完整的行政体系,八大局一个不少不说,甚至还有着法院的存在,所以当齐州石化落地齐州后,就一直在传中央会把齐州县作为齐州石化的后勤地,划给齐州石化,这才导致了齐州的市政府搬迁。
王文远对于第一种传说很不屑,对于第二种传说有点相信,很有可能就是因为中央有了意向,甚至这意向已经和省政府达成了初步的协议,只不过在齐州市政府搬迁之后,不知道什么原因而终止了。
看了半天的‘风景’王文远便有些腻歪了,这八十年代的齐州真是落后的不行不行的,满眼望去,整个县城超过两层的楼只有五座,县政府、县政府宿舍、农行办公楼、农行大院宿舍、以及县供销社。
除了这五座,其他的不是平房就是前苏联风格的两层小楼,那种东西方向长十几二十几米,走廊上有齐腰的一排栅栏样的栏杆,上面还时常会挂着不少晾晒的被子褥子的二层小楼。
不是他喜欢后世的钢筋水泥林立的拥堵城市,而是身在这座历史悠久、文化底蕴丰厚的齐国都城里,根本就感觉不到半点历史的沉淀和沧桑,在这座城市里甚至找不到哪怕一栋承载历史的建筑,这里的一切一切都是新的。
她的历史、她的文化、她的魅力、她的一切的一切都被战争摧毁了……
让王文远感到不爽和腻歪的是,人们在她的废墟上重建这座城市的时候把她的历史底蕴、文化魅力都丢弃了……
虽然腻歪和不爽,可王文远知道这一切并不能怪这里的所有人,因为这个时候,人们要考虑的仅仅是如何能吃饱肚子。
好在王文远晃悠着看风景的时候,被绚丽温和的阳光洗刷掉了心中的这份不爽。
温暖阳光透过树叶照在路面上、照在行人身上,让人感到无比的温暖和舒心,让人不禁放缓了行进的脚步,路上偶尔经过的老旧的212吉普,开的慢悠悠的像个早起遛鸟的老爷子,这里的世界是慢节奏的。
王文远对于齐城县的记忆全是前世的样子,路修的倒是很不错,可惜路边半颗树没有,人工的绿化带上除了草就是冬青,而路上跑的车子都跟奔丧一样,跑的飞快,一天不出个十几二十起交通事故就不叫过一天,前世里的齐州是浮躁的。
此时穿过静宁的祥和的齐州,走在路上看着这沁人肺腑的舒缓风景,王文远的内心也被这份宁静祥和慢慢的冲刷着,冲刷着他埋藏心里的负面情绪。
第04章 不想挨揍()
可惜这心灵的净化在王文远到达农行大院的那一刻戛然而止,一瞬间王文远的心情变的糟糕起来,柳问兰可是点明了必须父母全叫,现在他一点都不想面对他老爹,而且这会儿功夫老爹八成在办公室里。
老爹的这办公室里可不光他一人儿,而是有着八九个人的,此时的信贷科可不是后世那牛叉哄哄且忙碌不止的信贷科,此时信贷科里的人全是‘闲人’,现在的信贷业务一年也办不了几起,所以这信贷科就是安排那些‘关系户’的地方,这里面的人整天闲的蛋疼,上班除了喝茶聊天根本没别的事儿,所以不论男女全是八卦党,往办公室里一座,一杯茶一份报纸就开始东家长西家短的聊上了。
你想王文远这会儿本该上学去了,却出出现在这里,这帮八卦党们会怎么想?如果王文远再张口说‘老爹,我们班主任叫你去一趟’,哦买噶的,那八成这帮八卦党们马上就会把这事儿,传遍整个农行大院。
‘哎哟喂,你知道不,老王家那小子又被叫家长了,你说这熊孩子吧啦吧啦吧啦……’
你说这样,王文远的他爹能不赏他几鞋底,能不赏他几皮带?
王文远体内的这灵魂可是四十岁了,他爹才三十来岁,你说这被扇鞋底、抽皮带,他能受的了吗?就算这会儿他爹已经五十、六十岁了,他也受不了,谁四十好几了,还被老爹扇鞋底、抽皮带?换了谁也受不了不是!
无奈的叹了口气,王文远决定不去找不自在了,还是去老妈那里吧,大不了跟老妈那里撒撒娇、打打滚,让老妈一个人去应付班主任。
王文远老妈刘海棠工作的地方叫汽车一队,是汽车队的总队,可能很多人都不知道汽车队是啥玩意儿,这汽车队是建国后到九十年代初期的一大特色,说白了这东西就是运输队,可这会儿的汽车队可了不得,首先它是国有的,归交通部管辖,其次是这汽车队下辖客运站,也就是汽车站,不论是长途客运还是短途客运都归这汽车队管辖,客运路线全都是汽车队的领导说了算,这会儿可没什么个体运输,全是国营,这里面的司机全是部队转业干部,而这齐城县的汽车队大队长更是个了不得的人物,那是曾经当过川藏线运输兵的牛人。
此时的汽车队可是许多人挤破头想往里进的好单位,为什么这么说,因为跑长途的司机不仅工资高,而且还能从外面往家里带一些紧缺物资,比方说跑特区的长途司机,跑一趟虽然时间长,来回少说要一个月,可回来之后就能带不少的好东西,比如那些有刚出生小孩的家庭,他们非常缺的奶粉,再比如各家都缺的家用电器,王文远家的这台14寸的电视机,就是一位跟王文远老爹一同专业回来的铁哥们给从特区捎回来的。
王文远老爹的这位铁哥们叫程东海,王文远叫他程叔,后世王文远喜欢玩儿车就是因为这位程叔打小给他灌输的,王文远每次来都会找这位程叔带他上车过把瘾,坐车的瘾。
这时候的东风大卡车,方向盘可是没有助力的,方向盘那是相当的沉,打起火来不往前走原地打方向的话,十来岁的少年都很难掰的动,所以王文远要玩这车那是绝对不可能,每次来了都只能过一把坐车的瘾。
那时候的老司机还有另外一个身份,那就是修车师傅,会开车必定会修车,尤其是部队转业的,在部队里考驾照的时候都要考修车,这其中有一项就是摸黑修车,这要放现在,九成九的人都拿不到驾照。
程叔的这辆东风出问题的话都是程叔自己修,有时候搞不定了会叫王文远他老爹来帮忙,甚至有一次,王文远亲眼看到老爹和程叔两人在修车间里把这东风大卡车的车头拆了个零碎。
所以王文远打小就和他这个程叔很亲近,毕竟能过车瘾不是?这会儿能坐车可是个很幸福很幸福的事儿!这是能在小朋友面前大吹特吹的事儿!虽然王文远不怎么喜欢吹牛,可吹吹更健康不是?
不过说起这亲近二字来,那还得说说程叔的媳妇李香荷李阿姨,王文元最近亲的人就是李阿姨,这李阿姨那是相当喜欢王文远,而且那疼王文远跟疼亲儿子一样。
李阿姨也是在汽车一队工作,跟王文远的老妈都在会计室当会计,汽车队的会计可了不得,出差报销、过年过节分福利啥的全都是会计管,这可是薅社会主义羊毛、挖社会主义墙角的好位子,那时候车队的队长工资才75块钱,跑一趟长途回来报销的钱甚至能赶上这一月的工资。
王文远走进了记忆中汽车一队那个大的不得了的院子,没走几步就听见身后响起了刺耳的喇叭声,回头刚要骂娘就见车窗里探出一个脑袋,对着他呲牙笑。
王文远骂娘的话立刻憋回了肚子里,不仅骂娘的话憋回了肚子里,眼眶瞬间还微微有些湿润了,那颗小心脏更是微微开始泛起了痛,他很想哭,可他知道这会儿他不应该哭。
所以他很好的把心中的情绪藏了起来,露出一个笑脸道:“程叔,您老人家这刚回来?”
“嘿,你小子,几天不见学会贫嘴了?不去上学跑这来干嘛!”程叔随口问了一句然后没等王文远回答就又道:“上车,带你去兜一圈!”
王文远乐呵呵的跑到副驾驶那边爬上了车:“程叔,你这去哪儿出车了?给我带好东西了没?”
“你小子,我就知道你惦记着呢!座位底下,拿出来看看!”程叔一边说一边往院子最北边的那一排小楼开。
王文远从座位下面掏出一纸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放着三把玩具枪,两把塑料的王文远看了一眼就扔一边了,另一把是一把做工非常精致的火柴枪,王文远看了一眼就陷入了前世里的回忆里。
这把枪记录了太多的东西。
第05章 曾经的痛程小玲()
要说这把火柴枪,先得说程叔和李阿姨的闺女,程小玲。
程叔和李阿姨就程小玲一个孩子,而且程小玲和王文远的三姐一样大,比王文远大两岁。
程叔前面也有一个儿子,可惜夭折了,生小玲的时候李阿姨又大出血,一下子失去了生育能力,李阿姨和王文远的老妈关系非常好,程叔又跟王文远的老爹是铁哥们,所以没法再生育的李阿姨就认了王文远做干儿子,这些因素加在一起,就造成了李阿姨对王文远这个干儿子好的不得了。
程叔每次跑远门,李阿姨都会让程叔给王文远带玩具,王文远特别喜欢玩儿枪,那时候流行自己造的火柴枪,王文远跟程叔说过好多次了想要一把,程叔以前的一个战友在沈阳一机当车间主任,这战友是个玩儿枪的行家,所以这次程叔去沈阳跑车就顺道去了老战友那,给王文远做了这一把火柴枪。
这把火柴枪哪怕是放到后世里也是非常的了不得,当时的火柴枪全都是用医生给人量血压用的那种橡胶管子做枪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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