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思宁看那老板神情焦急,眼神闪烁,哪里还不知道他在打什么鬼主意?
她并不担心自己会被坑,只是不愿意被柳钰萱和柳云辉齐识破身份。
但是很不巧的是,柳钰萱父女俩这个时候已经走到了她所在的摊位上,虽然并没有看出来她就是霍思宁,但是为了以防万一,霍思宁觉得她还是躲开为妙。
“老板,我是要买大红袍回去给人做寿礼的,您那石头好虽好,却不见得能出大红袍。我担不起这个风险,还是去买明料的好。”
霍思宁的解释合情合理,换做一般的老板肯定不会再说什么了。
只可惜那老板是个没眼色的,只当霍思宁真是个傻子,而且他铁了心要坑霍思宁一把,急道:
“谁说我这石头不出大红袍?我这可是老坑种,昨天有个老板在我那里提前挑了几块,当时就切出了大红袍。您要不信,要不这样,我切给您看,等我切出了血红,您再买,怎么样?”
这种把戏在翡翠圈子里是被人玩剩的,这老板却是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好像是真被霍思宁刺激到了一样,勒起衣袖就取来了切石机,随手挑起一块料子就切了起来。
霍思宁也不阻止,反倒是站在原地,脸上的神情似乎是有些动容,只是眼底的讥诮之色怎么也掩饰不住。
可惜老板还在卖力表演,根本没有注意到。
很快,薄薄的一片石切开了,第一块石头在老板的妙手之下,切出了团片状细白|粉点的高岭石,质地纤密无杂质,油脂光泽微透明,略带黄,典型的田黄冻的特点。
这么薄薄的一刀切下去,第一块石头已经切涨,原本悄无声息的摊位开始聚集一群围观看热闹的人。
看到切涨的田黄石,这些人神色间都露出了一丝惊讶之色。
那老板却好像很高兴一样,将第一块切涨的石头切面露出来给霍思宁看,随即又似随意一般挑选出了第二块。
老板连着挑了四块石头都被切开了,除了第三块石头切开来是白花花的高岭石之外,其余的都已经切涨。
田黄冻,白冻,藕粉冻,都是质地上乘的好东西。
围观的众人亲眼见到老板解石,在第四块石头再次切涨之后,都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之色,看样子都有些跃跃欲试。
霍思宁在一旁站着,神情淡然,并没有想要喊价的意思。
刚刚她已经说过,她要的是大红袍,其他的料子她并没有兴趣。
那老板咬咬牙,拿起了第五块料子,就好像真的是在和霍思宁赌气一般,非要切出来大红袍不可。
那一块料子,正是霍思宁之前看过的那块作假毛料。
在老板取出笔画线的时候,霍思宁的嘴角微翘,眼中的嘲讽意味更浓了。
那石头画线处,正是那块料子作假的所在,那么一刀切下去,绝对会见红。
果然,在众人的惊愕和不敢置信中,那块价值十万的鸡血石,不负众望地切出了“大红袍”。
如果不是霍思宁有天眼透视到了石头内部的情况,早知道那石头作了假,只怕真会被这老板如此好爽的一招给震住。
第721章 品味低俗()
周围围观的人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啧啧称叹,更有甚者已经想要抢在霍思宁的前头拿下这块料子。
“老板,您这块石头怎么卖?我出三十万买了,您看怎么样?”围观的人里已经有人开始喊价。
“三十万买大红袍,我看你是在做梦吧?老板,我出五十万!”
“八十万!”
……
那老板不愧是商人,在这块鸡血石一刀切出了红色之后,他也不再切石了,抬起头来得意地看着霍思宁:
“夫人,怎么样?我就说这块石头能切出大红袍吧?不过刚刚这块石头是十万块,现在可不是这个价钱了。”
“哦?”
霍思宁低头看了那石头一眼,状似十分感兴趣一般,笑着问道:
“那您说这石头什么价?刚刚有人已经出价八十万了,难道这个价钱老板还不中意?”
那老板心中暗喜,大鱼果然上钩了。
他的脸上露出奸诈的神情来,一口黄牙的嘴里呼出了一口热气:
“嗬,这切涨了的石头可不好说,大红袍可遇不可求,夫人要买明料,恐怕在这广场上寻个遍也不见得能找到货。您一上来就看中了这块,要我看这石头和您是真有缘,我也不要多了,一百万,您看怎么样?”
一百万,这老板还真是狮子大开口!
霍思宁的眼中寒光乍泄,只可惜就不知道他有没有这么大的胃口,能撑得下这么大一块肉!
旁边围观的那些人在听到老板居然开口就是一百万,原本有些雀跃的心冷却了不少。
不过是切出了一个窗口,这块石头就从十万涨到了百万,如果里面真是大红袍那就赚翻了,若不是大红袍的话,只怕连哭都没地方哭。
赌鸡血石和赌翡翠一样,靠的就是眼力和运气。
所谓一刀穷一刀富,在玉石古玩这个行业里,有一夜暴富,自然也就有一刀破产。
“一百万?老板,您也不能欺负我不懂行,这石头现在才切出一个窗口,谁知道这里面会不会是靠皮绿。如果只有这么薄薄的一片,那我可是亏了。”
霍思宁的手在查看完石头之后,抬起眼看着那老板,似笑非笑道:
“这样,您再切一刀,只要还能切出血红来,这块石头我就买了!”
霍思宁说完就站起身,双臂环胸,静等这位老板的应对策略。
这块石头她已经看过,那唯一的薄薄一片血已经被这个老板给切出来了。
这人手段确实高明,一刀下去没有多切掉一分,可见这老板对他摊位上的这些石头的内部情况一清二楚。
霍思宁的眼神中浮起冷意,就算再高明,她倒要看看,这老板究竟要如何在这块花岗岩上再切出一朵花。
果然,霍思宁这话说完,那老板就变了脸色。
他本以为在他设了这么大一张网之后,面前这个暴发户女人一定会上当,只要拿到一百万,他这次就值了。
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看起来很好骗的女人,居然这样精明。
面对这样巨大的诱惑,在他连着切了五块石头设了一个完美的骗局之后,她的脸上却连一丝神情的变化也没有,根本不上他的当。
“这位夫人,赌石都是有很多风险的,您不愿意担风险,那还来赌石做什么?我们这些农民也是吃这口饭的,如果再切一刀,那我还不如全解了卖。”
那老板的神情有些僵,好似不悦一般:“一百万,夫人您若是不要的话,我就卖给其他人。”
这话说得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就好像他那块石头真的是香饽饽,不愁卖不出去一般。
实际上老板的心里紧张得要死,眼神死死地盯着霍思宁,生怕霍思宁开口说不要。
霍思宁笑道:“老板,我说过我只买明料,如果您这块石头全解开有超过五成的血量,我出五百万拿下来,您看如何?”
五百万?那老板嘴角微抽,后悔不迭。
这么一大笔钱,够他花上三五年了,可是他眼看着这些钱与他擦肩而过,却是有心无力。
老板心中暗自懊恼,自己当初怎么就这么笨,不知道将整块石头表面都黏上填缝胶和红石粉?
如果不是他胆子太小,怕东西做得太过了引人怀疑的话,现在这五百万就要被他收入囊中了!
“夫人,真是对不住了。”
那老板的面色阴沉如水,抬起头朝着其他围观的人看去:“各位,这块毛料一刀切涨,不知道有没有老板想要喊价?”
那些围观的人见霍思宁不要,都露出窃喜来,纷纷开始喊价竞标。
霍思宁眉头微皱,她怎么也料不到,在她拐弯抹角做了这么一出戏之后,面对如此明显的破绽,这些围观的人居然没有一个人看出来这个老板有问题。
或许,这就是暴利趋势下的魔力,在面对如此巨大的诱惑的时候,人们已经被金钱冲昏了头脑,全然注意不到除了鸡血石之外其他的东西。
别说警惕之心,就是让这些人变卖家产,他们都会毫不犹豫地去做。
这就是金钱给人带来的灾难,人是贪婪的生物,也是最愚蠢的生物。
霍思宁看着那群疯狂的人,心中暗自叹息,不易察觉地摇了摇头。
这个时候,柳钰萱跟柳云辉两人也看完了热闹。
他们对鸡血石并不太热衷,况且在玉石界摸爬滚打多年,这里面的弯弯道道当然是门儿清,那老板眼神闪烁自是没有逃过那两人的眼睛。
不过他们本就是来瞧热闹的,这种坑蒙拐骗的作假他们也见得多了,自然不会多嘴提醒那些疯狂的购买者。
“爸,你认识那个女人吗?”
看了刚刚霍思宁赌石,柳钰萱的心中微动,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油然而生,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霍思宁的背影,若有所思。
“不认识啊,怎么了,你见过?”
柳云辉在霍思宁转过头来的时候看了她一眼,在看到那恐怖的艳抹浓妆之后,眼中顿时闪过厌恶之色,慌忙转过头去,皱着眉低声咒骂道,“品味低俗,这样的女人我也认识?看着就觉得恶心!”
第722章 刘鹏程()
柳钰萱也觉得自己似乎有些神经过敏,这种女人她也实在是不想招惹,想了想暗自摇头,拽着柳云辉朝着别的摊位走去,临走前还回过头深深地看了霍思宁一眼。
见那父女两个终于走了,周围的气压似乎都回升了不少,霍思宁心中终于松了一口气,她实在是不想在这种地方跟柳钰萱父子再发生什么纠葛,毕竟这时候廖淞钟子凡他们正是紧张关键的时刻,还是低调一点好,免得被那藏在暗处的钟家堂叔给发现了,到时候再节外生枝。
眼看着那个作假老板高价抛出了第一块田黄冻之后,其他三块石头也相继进入了喊价的白热化进程,霍思宁只觉得索然无味,转身就准备走开。
不料就在这个时候,她的身侧一直蹲着的一个男子忽然探出了一只手,直接抓住了那个摊子上的一块毛料。
霍思宁微愣,忍不住侧过头去下意识地打量此人。
这是一个看起来非常斯文的男人,约莫三十来岁,他的手中正拿着放大镜和手电筒认真地观察手中的一块鸡血原石。
这人看石头的速度非常快,不过短短一分钟的时间,他就已经看了七八块料子,每一块都是看完就放回原处。
这会儿老板正忙着他的赚钱大计,自然没有功夫招呼其他人。
霍思宁就在这个斯文的男子旁边站着,见他每看完一块毛料眉头就皱紧一分,直到第八块料子放回原处,他忍不住嗤笑一声,似是自嘲又似是无奈般摇了摇头。
“先生,您觉得这些鸡血石怎么样?”
霍思宁很好奇,这个人只是这样粗略地看了看,难道就看出这些石头作假了?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要知道这些石头的作假水平可不低,如果不是她有作弊器的话,就这样看,霍思宁敢肯定,她绝对会上当。
那男子在看了一眼霍思宁之后,并没有因为霍思宁的艳俗装扮而面露不喜,他的脸上一片淡然,只是说出来的话却像是长了刺一般,极具嘲讽之意:
“谁告诉你这是鸡血石?长着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这些分明就是茅坑里扔过的,普通的高岭石起码还能筑地基建房子,这些花岗岩都沙化了,连扔在路边都没人捡。”
这人说话一针见血,虽然他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但是刚刚好能够让周围的那些人听到。
那些刚刚还在为石头而争抢的人,顿时一个个噤若寒蝉,看了看地上的石头,又看看那老板,一个个面色诡异。
眼看着这桩生意就要做成了,没想到半路居然跑出来一个砸场子的,那老板简直是气急败坏,看着霍思宁和那男子的眼神里似乎可以喷出火来。
“你是哪里来的?你不懂就不要胡说,我这明明就是从玉岩山里采回来的鸡血石,怎么到您这里就成花岗岩了?我劝您还是先回去补习一下常识再来吧!”
那个老板脸上带着怒气,气势汹汹地瞪着两人。
这个男子显然也有些生气,眉毛微挑:“我说它是花岗岩,它就是花岗岩。真的东西假不了,假的东西也真不了。您这作假确实做工精细近乎完美,可是在我看来,它就是做得再怎么像鸡血石,那也只是像,而不是真的!”
“胡说八道!”那摊贩老板被说漏了心事,顿时恼羞成怒,脸色气得通红,满眼怒火地瞪视着这个年轻男子。
“您要是非坚持我也没有办法,我给您留点面子,奈何您自己不要脸面。那好吧,要证明是吧,那你就随便挑一块石头从中间断了,如果切出来的是鸡血石,我双倍价钱把你这些货全部都收下,您看怎么样?”
那年轻男人也不是怕事儿的主,直接不客气地提出了要求。
那老板顿时脸色铁青,望着男子气得说不出话来,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好半晌也说不出话来辩驳。
“刘鹏程老师,这么巧,您也来这里赌石来了?”
这时候,忽然从另外一个摊子前走过来几个人,为首的男子看到刘鹏程之后,神色微喜,很热络地凑了上来:
“您什么时候来的昌化,怎么也不通知我一声,我好去接您啊。对了,苏老是不是也来了?”
刘鹏程看了那自来熟的男人一眼,不动声色地将被握着的手抽了出来,微微扶了扶眼镜,淡笑道:
“这次是我自己一个人来的,家师身体有些不太好,这种天气不适合他老人家出远门。”
那男子点头称是:“我都有一年多没看见过苏老了,回头我抽个时间一定要去拜访他老人家。刘老师您也是来赌石的吧,有没有看到好的,我来给您谈价钱,保证不会让您吃亏。”
刘鹏程听了这话笑着摇头:“这就不必了,我这还有事,就先走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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