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侧妃。”
宋君一不语,听着吴皇接下来要说些什么。
“伤口都没有处理。”吴皇轻描淡写地瞥了一眼他的手臂,“果然是关心则乱。”
“既然陛下知道她对我的重要性,还请不要多加为难。”宋君一隐忍着怒气,一步步和吴皇谈判。
却闻吴皇冷笑一声,旋即鼓起掌来,突兀的掌声在大殿内格外响亮:“好啊,好啊,果然是郎情妾意,真是让朕感动啊。”
他说完,对周围正在收拾的宫人吩咐道:“你们先下去吧,待会再来收拾。”
一行人得了皇令,无人敢有异议,收拾了一半的大殿也就任其这样,一个个鱼贯而出,等待着主子的再次吩咐。
吴皇就留下身边的侍卫,他脸色一沉,对宋君一道:“你宠爱哪位妃子朕本不想管,朕也没有管的精力,但是朕的女儿因此被辜负了受了委屈,朕就必须要管。”
宋君一眼皮一跳,还没来得及开口,吴皇就呵斥道:
“凝脂因为倾慕于你,放着吴国的男子不选,千里迢迢远嫁到章国,使得吴章两国达成联姻,结下秦晋之好,使你章国不再担忧朕起兵讨伐,这一点,你敢否认吗?”
这却也是事实,宋君一心叹一声,最终还是点头:“的确如此。”
他回答之后,吴皇又是一声冷哼,脸色也沉了不少,他同宋君一一样隐着怒气,吴凝脂是吴皇的掌上明珠,她受了委屈吴皇自然不可能高兴得起来。
他接着训斥道:“她全心全意爱着你,可是你却为了一个侧妃如此辜负她!若不是被逼到无可奈何,她又为何会从章国逃回来?今日你们的下场,是咎由自取!”
宋君一现在真想将吴凝脂那些所作所为告诉吴皇,但是他终究还是没有开口,因为即便他说了,吴皇也不会相信,毕竟吴凝脂是他的亲女儿,而且就算是相信又能如何,吴皇虽说是吴国的君主,但同时他也是一个父亲,每个父亲都是会护短的。
吴皇见宋君一不说话,权当他默认了刚才自己所说的那些话,他想起自己女儿回来哭诉的那些话,火气更是蹭蹭得往上涨,先前隐忍的怒气也就不再掩饰,对宋君一也是劈头盖脸的一顿训斥。
沉风在后面跟着,他全程目睹了这一幕,听着吴皇训斥主子的那些话,直想给他抱不平,这理直气壮得好像都是侧妃和主子的不是了,就她吴凝脂全然受害,笑话了。
但是宋君一没有表示什么,他也就不好说话。
而宋君一不反驳的原因很简单,他现在只能从吴皇这里得到可靠的消息,绝对不能乱了阵脚,只要能找到苑儿,其他的什么都好说。
好生训斥了他一顿,吴皇似乎痛快多了。
“陛下所说我都记下了。”宋君一开口道,“既然往事种种是我的错,那么也认罚,但是还请陛下莫要再难为一个弱女子。”
吴皇放下手中的茶盏,轻笑一声:“是想从朕这里套出消息,对吧?”
“正是。”宋君一也不遮掩,直接就承认了。
他大方地同吴皇对视着,氛围似乎又紧张了一些。
吴皇凝视着他的脸,似乎想看出什么,但他最后还是失败了,什么都看不出来,只有一股毫不胆怯的决意。
“朕明白了。”吴皇似有所指地说道,“原来刚才朕所说,你根本就没有听进去……”
这倒是冤枉了宋君一,他的确有听进去,但是也就止步于听而已,毕竟吴凝脂的所作所为,他是亲眼见过的。
吴皇沉默片刻,道:“你想救出杜樱苑,并不是没有商量的余地。”
闻言,宋君一眼神一变,立刻有了神采,仔细听着吴皇接下来要说什么。
“不过你要答应朕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宋君一迫不及待得问道,他总算看到了救出苑儿的希望。
吴皇眼神让人觉得意味不明,宋君一直觉不是什么好办的要求。
“朕要你废了杜樱苑的侧妃之位。”吴皇一字一顿地说道。
果然,不是好办的事情,至少对于宋君一而言,是相当艰难,毕竟杜樱苑是他毕生的挚爱,现在就凭这一句话就要废了她的侧妃位置,别说杜樱苑,就是他也很难接受。
吴皇看着他变化不定的表情,道:“做不到吗?若真的做不到,那就赶快离开。”
“且慢!”宋君一高呼道,“并无不可。”
“哦?”吴皇眼中浮现出笑意,心满意足的笑意。
宋君一深吸一口气:“待救出杜樱苑,我就废掉她侧妃的身份,如此,陛下可还满意?”
沉风听他说这句话,脸上全是不可置信的神色,主子多么宠爱侧妃他可是全然看在眼里的,现在就因为这件事要废掉侧妃的位置,这……简直逼人太甚!
但是答应这个要求,也并非是宋君一一时的意气用事,他也是再三思量后才决定的,只有这样才能保护苑儿,即使救出苑儿,不满足他们这个要求,他们就可能对她三番五次的下手,杜樱苑的身体可经受不住这样的折腾。
而且若是他们因此出兵,可能还会给杜樱苑扣上一个红颜祸水的恶名,这也是宋君一不愿意看到的。
虽然对自己和苑儿残忍了一些,但是这是最好的办法,一劳永逸。
见他答应了,吴皇就不再用那么针对的语气对他说话:“这样最好,你的选择很正确。”
“多谢陛下赞赏。”宋君一脸上无悲无喜,看不出他现在最真实的心情,“那么现在,陛下是不是该履行自己的诺言,告诉我杜樱苑现在身在何处。”
“那是自然。”吴皇点头道,“朕不会再拦你,但是想救出杜樱苑,最后还是要靠你自己。”
第171章 痴迷而疯()
闻言,宋君一眼神一凝,质疑的神色又在他脸上浮现出来了。
吴皇的话和说好的不一样,他究竟是什么意思……
“陛下,您这句需要靠自己究竟是什么意思?”宋君一凝眸问道,语气里的不悦毫不掩饰。
吴皇依然一副悠然的模样:“字面上的意思而已。”
宋君一怒极反笑,道:“陛下这是在说笑吧,我已经答应废杜樱苑侧妃的位置,现在您就告诉我一句自己找,这岂不是笑话,到头来这桩交易吃亏了只有我吗?”
面对这样的质问,吴皇只是微微一顿,旋即缓缓道:“究竟公平还是吃亏,恐怕只有你自己知晓,再者,朕既然答应了就肯定不会袖手旁观。杜樱苑是凝脂带走的,到底被带到什么地方,朕也不清楚,这是她自己做的决定。”
宋君一紧紧握着拳头,若是吴皇再说不出有用的话,他怕自己真的会做出弑君的事情。
“但是凝脂是朕的女儿,朕对她的了解可比你要强得多。”说这句话的时候,吴皇忍不住还是讽刺了一句。
“那还请陛下明示。”宋君一拱手道。
吴皇略微思索,便说了几个吴凝脂可能会把杜樱苑带去的地方,并且说明了地点,宋君一每个都谨记在脑中。
“她究竟会去哪里朕也想不明白,”吴皇道,“朕该说的都说了,其余的,就交给你自己判断了。”
虽然并没有明确告诉自己杜樱苑在哪儿,但是这些消息总比没有好太多。
吴皇本身就是等着宋君一回来与他对峙,现在目的也达到了,便没有必要再继续呆在殿上。
他起身准备回去,临走时看了宋君一一眼,意味不明地叮嘱道:“朕该做的都做的,该说的都说了,别忘了你该做什么。”
言罢,拂袖而去。
宋君一目色深沉,转身对沉风吩咐道:“走,去找苑儿。”
他说完就率先走了出去,沉风紧随其后。
他跟着宋君一,想到刚才殿上两人的辩驳,还是忍不住问道:“主子,你不会真的像那老皇帝所说,要废了侧妃吧?”
他问得小心翼翼,但是宋君一却像没听到一样,只是沉默着朝吴皇说的几个地方赶去。
就在沉风都觉得他不会回答这个问题时,宋君一却突然道:“不该问的别问,做好自己的事。”
“……”
看来还是主子还是相当在意这件事,沉风暗暗想到。
此时,一间破败的宫室里传出鞭子落在人身上的响声。
“杜樱苑,你不是一向仗着宋君一对你宠爱有加,一副了不得的样子吗?”持鞭的人阴测测地笑着,在这个地方显得阴森至极。
而受刑的人已经是昏迷不醒,身边有宫人提醒道:
“公主,这样下去可能会闹出人命……”
而回应他的只是反手的一鞭。吴凝脂一脸不悦地看着出声打搅她雅兴的人,道:“闹出人命?你要是想帮她说话,就先拿自己的命来换!本公主问你,敢不敢?”
这一鞭子可不轻,那宫人什么也不敢说了,只老老实实爬起来退到一边。
吴凝脂冷哼一声,若说现在能阻止她的人,也就只有一个。
想到那个人,她心中怒意更甚,重重的一鞭子又落在杜樱苑身上,后者只是发出一声昏迷的闷哼。
……
宋君一在贴身侍卫的陪同下,四处寻找,不得不说,吴凝脂藏得真好,让他几次猜错,当然,吴皇对自己的女儿也的确是相当了解的,他最后还是在一间破败的宫室找到了杜樱苑。
那座宫室似乎经历过大火焚烧,只能依稀辨出本来的面目,这也是宋君一找不到的原因。
没想到经过几番辗转,吴凝脂哪里都没去,依然呆在宫中,偏偏自己怎么也找不到。
宫室外面守着几名侍卫,都是吴凝脂的人,他们见到宋君一,只是问了身份,得知是宋君一,根本没有阻拦的意思,直接放二人进去了。
这看起来是吴凝脂自己的吩咐,只是,宋君一不明白她这么做的用意是什么,示威?还是胁迫?
他来不及想这么多,找到苑儿才是要紧的事。
进去之后,宋君一循着脚印走向朝深处走去,看起来这座宫室已经空置很久了,今日才迎来诸多的来客,所以脚印十分明显。
他的判断也没有错,很快,他就找到了想要找到的地方,那里闪着微弱的烛光。
宋君一疾步走上前,果然看到倒在地上的杜樱苑。
“苑儿!”宋君一惊呼一声,但是地上的人没有反应,他不由得大惊,跑上前抱起杜樱苑,紧张地探了探鼻息,发觉还有气,心里才算是落下一块巨石。
但是这气息却相当不稳,他抱着杜樱苑的手不由得颤了颤。
借着微弱的烛光,他看见杜樱苑身上深深浅浅的淤青,明显遭到过鞭笞之刑,究竟是谁做的,显而易见。
宋君一心里一痛,苑儿现在还怀着身孕,吴凝脂也真的下得了手啊!
他正这么想着,却听到朝这边走来的脚步声,很快,吴凝脂就带着人出现在他面前。
她看见宋君一,先是一愣,旋即又笑了出来:“你来了?”
宋君一只是盯着她,并不答话,她手上还提着鞭子,稍微想想就知道是怎么回事,而她的目光触到宋君一怀里的杜樱苑时,又变得狰狞起来。
是那种恨不得茹毛饮血的狰狞。
宋君一心里的怒气已经达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高度,他放置好杜樱苑,徐徐起身,走到吴凝脂面前,而吴凝脂也大胆地与他对视着。
“她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宋君一沉声问道,“你做的?”
吴凝脂挑眉看了眼继续昏迷的昏迷的杜樱苑,嘴角讽刺的笑容更加刺眼,她扬了扬手中的鞭子,大大方方地承认了:“没错,就是我。”
“你!”宋君一怒斥一声,“不可理喻!”
说罢,扬手就要给吴凝脂一个耳光,后者完全没有避开的意思,眼见着要打到她脸上了,吴凝脂身后的侍卫最终还是动手拦住了这一耳光:
“这里是吴国,还请驸马自重。”
宋君一本来就怒不可遏,那一巴掌若真是打到吴凝脂脸上,恐怕不是那么容易消受的。
见他都快失了理智,沉风在一边提醒道:“主子,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侧妃的伤势要紧。”
一句话将宋君一的思绪拉了回来,他怒视着面前这个依然对自己笑着的女人,心里只是更加厌恶,若不是她对吴皇说那些话,苑儿怎会有今天这种待遇。
他冷哼一声,转身回去抱起昏迷中的杜樱苑,沉声道:“这笔账,一定会同你好好算。”
宋君一说完就要带着杜樱苑回去,但是吴凝脂一声令下,身后的侍卫将出口拦得严严实实。
“……”宋君一抱着杜樱苑不好动手,沉风一人估计也应对不过来,因为她这次带的都是吴皇宫顶尖的高手。
他转身,看向笑容渗人的吴凝脂,质问道:“吴凝脂,你究竟要怎么样?”
“哈哈哈哈……”令人意外的是,吴凝脂被这么一逼问,没有想象中的怒意,却狂笑起来,见状,宋君一皱起眉,满脸不虞地看着吴凝脂的动作。
吴凝脂笑得凄惨:“我想怎么样,我想怎么样……”
她重复着这句话,笑着重复着这句话,明眼人都能看出她处在崩溃的边缘,而宋君一只是站在一边,不为所动。
“我想要怎么样?难道你不知道吗?”吴凝脂指着杜樱苑,说出的每个字都如同泣血一般,“你一直都只能看见这个女人,你的眼睛里只能装下她,我做的一切都是徒劳,你都看不见!我问你,宋君一,她凭什么能如此霸占你的爱?!”
思维混乱的言辞,歇斯底里的低吼。
宋君一沉默良久,终究还是开口:“疯了,你简直是疯了。”
“是!”吴凝脂喊道,“我的确是疯了,可是我为什么疯了,难道你不清楚吗?我是因为你啊!因为你我才变成了今天这个样子,而你却为了杜樱苑这个女人三番五次地指责我……”
她说着,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淌,泪水,笑容,同时存在于她那张脸庞上,诡异而让人心怵。
吴凝脂现在这个样子,说疯一点都不为过。
沉风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