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也有人产生过怀疑,这会不会根本就是一个骗局,但即便如此,还是有人在不断追寻着藏宝图的有关线索,并且是前仆后继,趋之若鹜。
为此,很多人已经搭上了自己的身家性命。但那又如何,即便是付出的代价再惨重一些,他们也在所不惜。
或许,很多骗局本身并不完美,甚至是漏洞百出。但追逐它的那些局外人却用他们自己的幻想将它变得完美了起来,而后心甘情愿的跳进去。相比较之下,有时候人们对好多真诚的规劝反而是充耳不闻。
这就是人性。
为了一则虚无缥缈的秘宝传说,不惜放弃了一切。但那些人这般苦苦追寻,最后又得到了什么呢,什么都没有得到。
其实,好多人可能不明白,他们自己身上本就已经拥有一笔比天音门的宝藏更贵重的宝藏的,这就是自己的家人,只是,这样的宝藏却被他们生生放弃了。
为了一则假的宝藏而抛弃了真正的宝藏,这是多么可悲?
落雪谷,聆风楼。
聆风楼里依旧宁静如常,这里永远都是一片温馨祥和的气氛。不管外面如何风云变幻,但却似乎对这里丝毫都不会有一点影响。
这世间的风风雨雨,本就不会对这里产生任何影响,因为住在这里的人,根本就不属于这个尘世。
上次从兰花门回来后,杨晓风和洛清雪两个人整天就只是无所事事的待在这里,享受着眼下这段难得的悠闲时光。
甚至在过去了许多年后,他两个还常常想,如果当初能一直那样下去的话,该有多好。
只可惜,聆风楼虽淡然世外,但落雪谷本身却处在尘世之中,而且,落雪谷的平静也早已被打破。
洛清羽最近好像有点忙,已有好些日子没来过楼里了。他不来打扰,二人倒也乐得清净。
此刻,杨晓风正站在院子里静静的凝思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洛清雪从屋里端了一杯刚沏好的热茶走出来抵给他,轻声道:“尝尝看,这是今年谷雨时新采的寒云茶,也不知味道怎么样”?
“嗯,不错……”,杨晓风接过来浅浅呡了一口,感觉茶水初入口时略微苦涩,接着却有几丝回甘的甜味从苦味中透露出来,正是茶叶中的上品。
不过,虽然茶香沁人心鼻,但最重要的还是沏茶之人的心意,温热的茶水,让人心中也暖暖的。
这般好茶,但他却只是浅尝了一口,便不再接着喝,一时间,就只是目不转睛的盯着面前女子的脸看。
“怎么啦,我脸上又没有花,干嘛这样盯着我看呀”?
“什么花能有咱家的阿雪好看啊……”,杨晓风调笑一声,随即啧着嘴道:“我到今天才发现,妳这位富贵人家出身的千金大小姐其实也挺会照顾人的嘛,看妳此刻的表现,多疼人啊”。
“嘿嘿……”,洛清雪甜笑道:“其实你这傻呆瓜哄女孩的本事还不错哦,看来以后是绝对不能让你一个人出去了”。
“怎么,妳不放心我啊”?
“那是,就你的这张嘴,还不是三言两语就把人家小姑娘给哄到手了。因此,我要时时刻刻把你给盯死了”。
“我可对小姑娘没什么兴趣,最多也就只是哄一下妳而已。当然了,这辈子我也就只会哄妳一个人”。
“这话我爱听……”,洛清雪嬉笑道:“我也愿意让你哄我一辈子。其实不光这辈子,如果有下辈子的话,我愿意还让你再接着哄我的”。
“说什么下辈子嘛,先过完这辈子再说吧……”,杨晓风笑看着她,随即道:“哎,对了,大哥最近怎么有好几天都没过来过了啊,有些日子没见他了,我还真有些不习惯”。
“你不知道吗……”,洛清雪轻声道:“听说江湖上传出了个什么天音门宝藏的说法,大哥最近一直都在忙这事啊”。
“哦,是这样”,杨晓风摇了摇头。显然,他对这宝藏什么的是一点兴趣也没有。
洛清雪看着他,问道:“风,你对这宝藏怎么看”?
杨晓风又浅浅呡了一口手中的热茶,淡淡道:“管它宝藏不宝藏的,反正与我们是一点关系都没有,是吧”。
洛清雪微笑着,轻轻点了点头,正要说什么。忽听身后传来洛清羽的声音,道:“现在只怕是有些关系了”。
二人同时回头看着刚从外面走进来的洛清羽,不由想起了一句话,说曹操曹操就到了啊。
“大哥,你来了”?
“嗯,好几天没来了,过来看看你们……”,洛清羽走上前来,笑着道:“怎么样,最近你们两个的二人世界过得还愉快吧”?
“还好啦,要是哥你不老是跑过来打扰我们两个的话就更好了”。
“这么说,我来的不是时候了”?
“知道就好”。
“呃,哈哈……”,杨晓风忙干笑一声,天知道自己再不插话的话,这兄妹两个还要斗嘴到什么时候,当下问道:“大哥,你过来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洛清羽点了点头,道:“本不想来打搅你们的,但我思前想后还是决定过来和你们商量一下的好”。
杨晓风笑问道:“不知是什么事”?
“还是先跟我去看一件东西再说吧……”,洛清羽朝院外一伸手,道:“爹这会儿正在书房里等我们呢”。
杨晓风赶紧把手中的茶杯往身旁的石桌上一放,道:“那我们这就走吧”。
“好”。
“就知道哥你过来准没什么好事,真是的”,洛清雪不满地嘟囔了一句,不过也只得跟上。
第八十四章 阴谋()
为什么江湖中总是充斥着仇恨,阳光无法照亮的,究竟是黑暗的地穴,还是被欲望吞噬了的心。
黑暗中,似乎又只剩下了围帐中的男子一个人。
忽然,一人淡淡的问道:“以主上看来,你所编造的这个故事他们兄妹俩会不会信,关于这个什么天音门,我怎么从未听说过”?
却是那刚刚一直跪着的男子,这会儿又走了回来。
此刻他又在下首站定,皱眉问道:“而且,还有什么所谓的音杀之法,又是怎么一回事”?
“音杀之法自古就只是个传说,不过百多年前江湖上的确是有个天音门……”,围帐中的男子淡笑着答道:“只不过天音门只存在了短短几年便消失了,所以如今很少有人知道”。
站在下首的男子忧虑道:“可如果真是这样,如主上所说,天音门名气不大的话。那这所谓的宝藏之说,还会有几人可信”。
“对于天音门之事,别人信不信倒不打紧,因为这本来也不是说给他们听的……”,围帐中的男子冷笑道:“不过我知道,一定有两个人会信。因为这个所谓的天音门之说,就是我本人告诉他们的”。
“是那两个人”?
“李木清和洛文斌”。
站着的男子顿时微笑道:“而这两个人又都与杨晓风有关,对吗”?
“不错……”,围帐中的男子同样笑着道:“这个计划从一开始便是专门针对晓风儿而设计的”。
“可是,这个计划中似乎有一点还不太完美……”,站着的男子略微想了想,摇头道:“以他们兄妹二人的实力,要想对付杨晓风,只怕还远远不够。而且,若是他们和杨晓风正面相见的话,恐怕……”。
“谁说我是要他们兄妹对付晓风了……”,围帐中的男子意味难明的笑了笑,道:“本来就是要他们和晓风正面相见,如此,便足够了”。
“我不明白……”,站着的男子疑惑道:“主上这么做的意图何在”?
围帐中的男子淡淡道:“现在对于我们来说,要想称霸整个江湖,最大的障碍便只有落雪谷和风月教了。以我们目前的实力,若是与落雪谷和风月教来一场硬仗的话,纵然能将其灭掉,但我们自身的实力恐怕也要折损过半,到时反而让那些小门派占了便宜,如此,对我们是有百害而无一利。所以,对于落雪谷不能硬来,而是要从内部加以控制”。
“而要想控制落雪谷就要从洛清雪身上入手……”,后方站着的男子终于明白了,很是了然的笑了笑道:“因为没有什么比成为落雪谷的女婿能更顺理成章的控制落雪谷了。如此一来,对我们而言,杨晓风便成了目前最大的障碍,因为洛清雪非他不嫁,除非是杨晓风死了”。
“正是这样……”,围帐中的男子平静的冷笑了两声,道:“洛清雪虽然看似非晓风不嫁,可惜她终究只是个女人,一个女人总是要找个男人的。所以,晓风必须死,到哪时候,洛清雪就不得不选择嫁给别的男人了”。
“只是,杀人的方法有好多种,却为什么一定要让他们兄妹二人去呢……”,站着的男子不解,疑惑道:“难道你就不怕当年的事情暴露”?
“杀人的方法的确是有很多种,但不是在每个人身上都适用。做为一个高明的杀手就要学会找到最合适的方法去将目标干掉,否则一不小心,恐怕死的就是自己了”。
“的确,以杨晓风的武功,恐怕能正面杀掉他的人实在不多……”。站着的男子有些无奈,暗叹道:“而我们若是派大批杀手出动的话,无疑于是对落雪谷宣战,更糟糕的是还会暴露我们的身份和实力。所以,对杨晓风是既不能群攻又无法独斗,那究竟那种方法在他身上才最适用呢”。
围帐中的男子略微沉默了一下,像是在回忆什么,过了一会儿,才道:“晓风跟了李木清十年,想来已完全得其真传。只是,李木清在教会晓风天下无双的剑法的同时,也一定将自己那可笑而又迂腐的做人尊旨教给了他。所以,他们身上都有着一个共同的致命弱点”。
站着的男子有些好奇,问道:“什么样的致命弱点”?
“重情……”,围帐中的男子神色复杂,似嘲讽、似鄙夷、似愤怒、似怨毒、甚至还有些痛苦,不过最后全都变成了妒忌,恨声道:“李木清空有一身天下无敌的武功,可他却宁愿自己痛苦的活着也不愿伤害别人一分一毫,以至于连自己最爱的女人都可以拱手让人。而如你所说,晓风在兰花门的时候已然认出了血修罗就是当年清水山庄惨案的参与者之一,可他却只是砍断了血修罗的一条胳膊而没有杀死对方。对仇人都能恕而不杀,这就说明晓风果然和李木清一样迂腐,甚而至于,他比李木清还要愚蠢”。
站着的男子想了想,道:“听主上你这么说,还真是这样。按理说杨晓风这次回来应该迫不及待地去寻找清水山庄灭门惨案的线索然后为家人报仇的,可如今他却只是躲在落雪谷过起了姑爷的安稳日子。如此看来,只怕清水山庄之事早就被他给淡忘了吧”。
“记得又如何,淡忘了又如何……”,围帐中的男子淡淡道:“晓风不是很重情吗,那我就让他死在这个情字上”。
他说话的声音不悲不喜,语气中毫无一丝感情色彩。只是,在轻描淡写之间,便已判定了一个人的生死。
“既然如此,我也去做安排了”,站着的男子说完,缓缓退了出去。
这次是真的走了。
望着男子那走出去的背影,围帐中的男子忽又自言自语道:“其实你不知道,我之所以让他们兄妹前去,最主要的目的是为了让洛家父子与晓风之间结下血仇,从而借晓风之手杀了洛文斌”。
不过,男子已经走的远了,这些话他一个字也没听到。
地穴里的气氛再次恢复了死寂。
在这阴冷而沉默的气氛中,围帐中的男子沉思了一会儿,随即迈步向里面更深的地方走去,在那里有一间石室。
推开石室的门,一股冰彻入骨的寒气扑面而来,原来整个屋子里全都堆满了很大的冰块。这间石室根本就是一个冰窖。
石室四周的岩壁上,镶满了大大小小几十颗夜明石。相比起外面的阴暗,这里的光线却亮如白昼。
石室中央的位置摆放着一个用巨型冰块打造的方棺,一个看起来大概最多就只有刚刚四十岁的女子此刻正静静的躺在冰棺中,她那如活人般的肌理容貌丝毫未损,只是从她苍白到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上可以看出,这是一个早已死去多年的人。之所以肉身保存完好,只是因为这里冰块的寒气让其未曾腐坏而已。
男子站在冰棺前痴痴的望着棺中女子的脸,脸上流露出很矛盾的表情,似痛苦,似爱慕,更多的却是怨恨。
他缓缓伸出手去,很是怜惜的轻轻抚摸着冰棺,看着那女子,似是在对着她又似自语自语道:“阿云,你的儿子回来了,他果然没有让我失望。你放心吧,一个人孤独了那么多年,我很快就会让他下来陪你,到时候你们母子就能团聚了”。
如果杨晓风在这里的话,一定会震惊非常。因为那个棺中的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十多年前为了救他而被杀手一剑穿胸的母亲——梅落云。
只是,梅落云为什么会在这里,这个男子又与她是什么关系。
既然梅落云在这里,那当年被洛清雪她们葬在清水山庄的人又是谁?
还有这个男子,他究竟是何人?
没有人知道。
树欲静而风不止。其实,所有的一切在冥冥之中从一开始便已注定,我们没有选择的权利,也没有可以逃避的资格。
这就是命运。
他这辈子只会活在各种各样的阴谋与算计中,这就是杨晓风的命运。
这种宿命,从他出生的那一刻,便已经注定。
他始终被命运驱赶着,但他却从来没有逃避过,命运也从没有给过他逃避的机会。
好在,他一直都没有屈服命运为他做下的安排,他始终都在顽强地和宿命抗争着。
他没有胜过命运,但他却战胜了自己。
他在命运的安排下渡过了前半生,但他却自己为自己安排了后半生。
黑夜如贪婪的猛兽一般吞噬掉了世间的最后一点光明,让人再也看不清前方的路。
清冷的月光下,窄而悠长的巷子里一人正在拼命的奔逃。他凌乱而仓皇的脚步踏在青石板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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