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砸墙找钢筋时就已经毁坏了大部分墙面,再经过林尹无数次的摇晃和支柱的倒塌,使这间旧屋即将面临坍塌。
当林尹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却根本来不及夺门而出,分崩离析的墙体摇摇欲坠,膝盖上的伤让他使不上力站起身,却仍是记得护住藏在裤兜里的砖块,林尹侧身用满是血的手护住头,蜷曲着身体往角落里躲,希望老天有眼能让他逃过这一劫。
守在屋外的眼线看到房子坍塌的场景后,确定林尹没有逃出来,立刻将这个消息传达给了黎友纶。
收到消息的黎友纶随意看了一眼,像是早已料到这个结果,随意把手机放在了一边,眼下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第一七五章 一语端倪()
窗外斑驳的阳光洒进屋里,灿金色的光芒耀眼刺目,让萧飏不得不睁开了眼睛。
模糊未醒的视线中,萧飏依稀仿佛看见有个人站在窗边,金色的阳光从他身后蔓延开来,薄薄的窗帘从他手臂边拂过,让那身影在逆光中若隐若现。
被阴影遮挡住的面容,让萧飏有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隐约觉得这是自己认识的人,却又无法确定这个人是谁,萧飏想要走近两步去确认,却发现自己像是被钉在水泥地上一样,举步维艰,无法靠近。
萧飏有些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意识到自己在梦中,反而没有那么慌张了,只是在自己梦里出现的这个人是谁?
“萧飏。”
萧飏清楚的听见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迎着刺目的阳光,萧飏试图看清对面那人的模样,却如同梦魇一般,看得到人,却无法看清。
“我很想你”
我也很想你
当心里响起回应时,萧飏忽然反应过来,对面的人还能是谁呢?当然只会是叶涵才对,只是这六年来,叶涵从没有一次出现在自己的梦里,哪怕是像现在这样模糊的身影也从来没有出现过,所以萧飏才没有在第一时间想起来,可又为什么是今天,在叶涵康复的今天,梦里却突然出现了叶涵呢?
“可惜”
可惜什么?
萧飏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无法跟叶涵对话,想得到答案的着急心情,让萧飏焦虑了起来。
刺目的阳光缓缓变暗,阴影里的人影轮廓逐渐清晰,萧飏认出来,是自己的叶涵没错,同时萧飏发现自己可以动了,随即迈开步伐三两步走到叶涵面前,将他抱在怀里,心里想着没说出口的话,只要你在,就没什么好可惜的。
心里的满足还未曾倾诉,心口却传来一阵尖锐的剧痛。
萧飏难以置信,握着那把插在自己心口短刀的人,竟然是自己最亲密最信任最疼惜的叶涵,人还是这个人,只是那陌生又诡异的笑容让萧飏看得心里阵阵发慌。
转头才发现,前方仍然是耀目的阳光和逆着光站在窗边的人,只是这时萧飏看清了那人的模样。
是林尹。
带着满脸的泪痕,林尹在几步之遥的距离看着自己,和自己怀里的叶涵,萧飏下意识的伸出手想碰触林尹,却发现自己根本够不着。
“萧飏”
萧飏此时才发现跟自己讲话的人,不是怀里的叶涵,而是被黑暗阴影笼罩的林尹。
“我很喜欢你”
萧飏感受到心口传来的阵阵剧痛,痛得他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触及不到的距离让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林尹的声音从黑暗中剥离,渐渐和刺目的阳光融为一体,身体的比大脑先做出决定,就那样放开了怀里的叶涵,带着鲜血淋漓的伤口朝着林尹所在的地方追了上去。
别走!
萧飏心里着急,却又力不从心,纵然自己未曾放慢步伐,踏着陷坑泥沼拼劲全力奔跑,却始终未能缩短与林尹之间的距离,眼看着他的身影逐渐淡薄,心口的刺痛越发清晰,像是压缩了四周的空气,窒息的绝望感如同瓢泼大雨倾盆而下。
“萧飏再见”
“别走!”
萧飏从噩梦中惊醒,冷汗打湿了他背上的衬衫,梦里清晰的痛感让他无法忽视。
“飏,怎么了?”
还没从噩梦中恢复过来的萧飏,寻着这陌生的称呼看去,那张熟悉却又让他在梦中害怕的脸让他的心又像是打鼓一样狂躁的乱跳起来。
叶涵握住萧飏的手,察觉到他掌心湿冷的汗水,皱着眉问:“飏,你做噩梦了吗?”
此刻的萧飏管不住自己的心跳声,但好歹稳住了自己的情绪,略微甩甩头,将脑子里那些恐怖的画面甩开,眼前是自己深爱并且寻觅多年终于失而复得的爱人,萧飏努力说服自己,梦都是相反的。
见萧飏的脸色恢复了一些,叶涵笑着说:“你一定是最近太累了,刚刚见你就那样趴在我床边睡着了,心疼你才没有叫醒你,现在看来还是应该让你好好躺着休息才对,医生说做噩梦很有可能是睡觉的姿势不当造成的。”
萧飏勉强笑了笑,放下那个噩梦之后,看着叶涵还是宽慰了不少,至少叶涵现在讲话完全没问题,像这样流畅的讲一大段话一点障碍都没有,康复起来应该没问题了,这样想着萧飏心里舒坦了一些,于是他不再在意在心里轰隆作响的鼓声了。
萧飏转头看窗外,夕阳的余晖正如同一团橘红色的火在天边燃烧,带着夏日的灼热烧得萧飏心里一阵慌乱,像是久旱的人渴求一汪清泉。
叶涵见萧飏脸色不太好,只以为他是累了,看了看墙上的挂钟问:“饿了吗,要不要吃点东西?”
萧飏丝毫没有饿的感觉,但心里还是记挂着叶涵的身体,大病初愈能吃点东西是好事,刘廷霁也跟他说过,叶涵的身体复原情况良好,可以稍微吃点好消化的东西,于是变赶紧收拾心情,暂时把刚刚那诡异的梦抛诸脑后,笑着对叶涵说:“我让人给你准备点吃的吧。”
“一起吃吧。”叶涵笑着说,“你忙了一天还没吃过东西,咱们一起吃点吧。”
“好。”萧飏回答完便起身走到门外去吩咐人准备了。
在萧飏转身的一刹那,叶涵的脸上便失去了笑容,在被子下紧握的拳头,他刚刚听见萧飏在梦中焦急的喊了一个人的名字,可并不是在叫自己,竟然还有其他人能威胁自己的地位,叶涵心里不安又愤恨,加快的心跳让他赶紧稳定心神,不急,不能急,既然威胁已经被消除那就慢慢来吧。
萧飏出门吩咐完后,心里的鼓点声不曾停歇,一下又一下的敲得他心慌意乱,想起上次也是出现了这样的状况,于是下意识的拿出了手机,迟疑了半天该把电话打给谁才好,他知道自己想问关于谁的消息,犹豫半天终究没把电话拨出去。
仅仅只是一个梦而已,仅仅只是那样而已。
萧飏端着给叶涵的晚餐进门的时候,叶涵正半坐在床上看电视,很专心的模样几乎都没有察觉到自己走了进来。
萧飏转头一看,电视里正在放送谢晖跟陆明佑将在下周末举行婚礼的消息,就不露面的谢晖站在陆明佑身边,脸上带着比平时更开心的笑容,两个天使一样的孩子坐在他身边,美好得像一幅画一样。
“他们真幸福。”叶涵笑着说,“咱们可不能输呢。”
萧飏因为这情话脸上浮现出了笑容,仿佛心里的鼓声都消减了不少。
虽然叶涵的四肢活动已经恢复,一些简单的动作并不会对他造成负担,但到了吃饭的时候,他也还是撒着娇跟萧飏说:“你喂我吃吧。”
萧飏有些怔楞,以前的叶涵几乎从不对萧飏撒娇,偶尔只有萧飏无数次的调|戏逗他之后,才能成功一两次,更多的时候都是叶涵故作镇定的逞强,几乎从不开口对他要求什么帮助。
所以面对如今这个能顺畅对自己撒娇的叶涵,萧飏有些不太适应,但他也知道失而复得有多不容易,连他自己都恨不得将叶涵栓在腰上,走哪儿带到哪儿,叶涵有这些改变,也不算什么大事了。
于是萧飏从善如流的坐在床边,将寡淡无味的清粥小菜一人一口甜蜜的分食完毕。
在把碗放回盘子里的时候,萧飏看见了那杯专门嘱咐人去准备的蜂蜜柠檬水,他记得叶涵以前最爱喝这种酸甜的东西,曾经不止一次的拿这个取笑他,而今在跟刘廷霁确认过可以给叶涵喝之后,立刻便准备进了他的餐食里。
“再喝点水吧,医生说你需要多喝点水,开着空调人会更容易缺水。”
叶涵听了没反对,便就着萧飏端来的水喝了一口,立刻躲开了。
“怎么了?”叶涵的反应有点大,萧飏都被吓了一跳,赶紧喝了一口确认水没问题,才继续问,“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好酸啊!”叶涵皱紧了眉头,“是柠檬水吗?太酸了,我一点酸的都吃不了。”
萧飏握着杯子的手颤了一下,差点把水杯洒在了床上,有些愣神的重复了一句:“吃不了酸的……”
叶涵以为他在问自己,于是点头说:“对啊,吃不了。虽然加了蜂蜜但是也好酸,给我白水可以吗?”
“好,我去给你拿。”萧飏转身离去的步伐有些急,踩着他心里的鼓点仓促的离开这个让他混乱的局面。
吃不了酸的……
叶涵怎么会,怎么可能吃不了酸的……
萧飏看着自己手上的蜂蜜柠檬水,想起无数次叶涵当着自己面喝水的样子,这可是他最喜欢喝的,当时自己还取笑过,有蜂蜜柠檬水就满足了,真是好养活。
可如今叶涵却告诉他,自己不能吃酸的,一点也不行。
究竟是自己的记忆出现了问题,还是……叶涵出了问题?
萧飏拿出手机找到了温煦的电话,当他意识到自己将问温煦什么问题的时候,心里的鼓点声戛然而止。
闭上眼确认,却梦里林尹痛苦的模样突然浮现在眼前,那句“再见”像是魔咒一般在心里盘桓,成了一根锥心的刺。
第一七六章 疑点浮现()
萧飏站在偏僻的角落,看着屏幕上已拨出还未被温煦接通的电话,他有些犹豫的想要挂断。
像是久旱的田野忽然落下了大雨,心里的狂喜甚至来不及去检测雨水是否有利于为这片土地提供养分,然而现在却让人觉得这雨水不仅贫瘠,甚至还有害。
想到这里萧飏赶紧将刚刚接通的电话挂断了。
不,不应该仅仅因为一点风吹草动就胡思乱想,何况那仅仅是个梦而已。
萧飏努力找证据说服自己,口味变了也可能是自己记错了,哦不,应该是现在的叶涵不喜欢了,仅仅只是因为现在不喜欢了而已,不应该被自己怀疑,况且这么多年过去了,连自己都变了这么多,又何必计较叶涵只是改变了口味而已。
萧飏觉得自己有点患得患失了,好不容易盼回来的人,舍不得也不能失去,看得比眼珠还重要,所以才不能有任何闪失。
至于林尹……
想到这个人,想到他曾跟自己说过的话,萧飏有些惊奇自己竟然没有忘记,林尹说他才是叶涵,那时候自己是怎么回答的……让他滚还是说了些别的什么。
萧飏已经不记得了,只记得那时候林尹眼里的悲伤不像是骗人的,可从那之后自己潜意识里拒绝再见他,索性将他的安危交给了温煦,可那之后却一次次的将他陷入了危险之中,从被齐缌伤害到现在生死不明,萧飏心里有些愧疚,却更有些不安,心里有些想法蠢蠢欲动,却丝毫不敢让它们冒出些许端倪。
萧飏只能让自己不再将林尹视作“谋害叶涵的帮凶”,但心底藏不住的着急和担心是骗不了自己的,不然刚刚也不会脑子一热就从房间里出来想给温煦打电话问他的情况了。
尤其是在意识到林尹很可能已经遭遇不测的时候,萧飏发现自己竟然难过得不得了,像是心口空了一块,跟当年失去叶涵的心情如出一辙。
不,他仅仅只是很像叶涵而已。
萧飏安慰自己,真正的叶涵已经回来了,他又何必纠结于一个赝品。
可为什么这段时间跟叶涵的相处,却让萧飏有一种错乱的感觉,以前从不会那样叫自己的叶涵,不能吃酸的叶涵,甚至连微笑的弧度都改变了的叶涵,真的就是自己的叶涵吗……
萧飏摇摇头,觉得自己仿佛朝着一个诡异的认知走去,赶紧一把将自己拉了回来,叶涵就在自己身边,何必又再去做其他假设呢?
手机在手中震动起来,萧飏接起了温煦回拨过来的电话。
“有事?”温煦言简意赅,事实上他这边的情况也容不得他赘述什么,“我这边出了新状况……”
“是林尹出事了?”萧飏的大脑比什么都诚实,几乎在听到温煦话音刚落的时候就将这个问题急切的问了出口。
电话那头的温煦愣了一下,说:“不是,林尹现在还没找到,潘队那边在跟,我这边还在调查叶涵的事情。”
“调查叶涵什么事?”萧飏一时间有些茫然,不知道温煦在说什么。
温煦沉默了片刻,轻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是在叹息什么,开口只说:“叶涵当年被抓走以及被藏起来的事情,你不是让我继续追查抓到凶手吗?贺老三在前天被保释之后失了踪,刚刚有人在郊外的河道里发现了一具尸体,确认应该就是他。”
“是被当成弃子抛弃了?”
“现在看来应该是,”温煦说,“所以我刚刚约了他老大准备谈谈,如果贺老三是被人害死的,那白老大应该不会善罢甘休。”
萧飏听了没有讲话,沉默了片刻后问:“林尹有消息了吗?”
“……还没,潘队那边觉得情况不乐观,可疑车辆也还没有线索,从现有的情况来看,已经遇害的可能性很大。”温煦没有把话说死了,实际上潘礼修那边是觉得林尹可能早在保镖之前就已经被害,只是现在还没有找到尸体,事实上早前听到郊外河道发现男尸的时候,他们都一致以为是林尹,只是因为年龄不符才稍微留了希望,不过贺老三突然死亡,显然有人在隐瞒着什么,否则好端端的贺老三为什么要跑到郊外河道去?温煦觉得有人张开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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