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两位师兄了,我会尽快赶回来的。”
两位道童对视一眼,都是微微一笑。
“希望如此”
张百忍朝着两位道童打了一个稽首,又朝着道观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才转身,朝着山下行去。
也许这座神奇的山就处在一个边界线上,由此往南,渐渐多了些许生灵,甚至遥遥看去,还能看到一些山民穿行在密林之中。
身为一位金丹宗师,原本以为千里之地应该是一日即返才对,但等真正上了路,张百忍才发现,自己竟然无法遁空飞行,就连脚下的速度,也是大打折扣。
回首看了看身后的山头,在心中不解的同时,他也只能老老实实的按照规矩办事。
“救命啊救命啊”
身旁的密林之中,隐隐传来的呼救之声,也让张百忍脚步一顿。
“你喊啊你叫啊就算是你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会来救你的”
的声音紧随其后,还有几个嘻嘻哈哈的附和之声,让人闻之生厌。
“嘶”
衣服撕裂的声音响起,面前一身喜服、相貌绝艳的女子皓腕白嫩,玉臂裸露,那洁白之光,更是勾动着他人心中的欲念。
“哈哈,老子来了”
一脸络腮胡的大汉一声狂吼,双臂张开,眼带之光,狠狠的朝着那女子扑去。
“滚”
“啪”
场中人影一晃,那大汉已经打横飞出,重重的撞在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之上。
“大哥,大哥”
“什么人”
“竟敢管我们狼头山的事找死,大家伙抄家伙,劈了他”
“当啷”
刀枪齐出,光芒闪烁,七位彪壮大汉已经大吼一声,朝着这突然出现的年轻男子扑了过来。
“奸淫掳掠,当杀”
张百忍脸色一寒,单手一伸,已经劈手夺来一柄朴刀,雷狱刀经施展,当场刀光连闪,扑来的几道身影当即在半空僵滞,无声无息的掉落地面。
“啊”
身后惊呼声传来。
“姑娘,不必害怕,没事了”
回转身来,张百忍的表情不由得一僵,面前这位女子的相貌,竟是像极了他那位定下婚约的师姐,长孙若离。
“师姐”
“啊,小女子小罗镇柳如烟,多谢公子的救命之恩。”
面前的女子凤冠霞帔,一身大红,脸上的惊慌还未散去,却是个新娘子打扮,不过看周围的环境,怕是陪同之人已经凶多吉少了。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姑娘既然这身打扮,不知要往何处去”
“小女子正要前去离落镇的夫家,不曾想半途之中却遇到劫匪,幸得公子相助,要不然”
柳如烟眼中凄苦,瞬间就已经泪流满面。
“柳姑娘,你相公不在”
左右四方虽然有些尸首,但并未有新郎官一身的打扮。
“相公说去搬救兵,先行逃了。”
柳如烟声音低微,语意模糊,也不知道她心中到底是何想法。
“嗯。”
张百忍眉头动了动,心中忍不住冷冷一笑,舍弃自己的妻子,这种男人倒真是好本事。
看了看与自己师姐相貌相仿的柳如烟,他的心中也是忍不住一动。
“离落镇在哪里,恰好我还有些时间,就陪姑娘一同前去如何”
“啊,多谢公子,多谢公子”
柳如依昂起首,美眸大睁,梨花带雨的脸上带着喜色,连连点头,也让久违这副面孔的张百忍神色一呆,心中更是升起一股浓烈的思念之情。
“姑娘等一下,我把这里收拾收拾,我们就上路”
定了定神,张百忍才收回目光。
红粉骷髅,皆是幻象
809 幻耶真耶()
离落镇。
“听说了吗,朱家公子前去迎亲的队伍遭了劫匪,除了那朱公子侥幸逃脱之外,其他人都被掳走了!”
“哎!可惜了,据闻那小罗镇柳家的女儿相貌绝佳,性格淑婉,却要遭受着不洁之灾了!”
“是啊!饿死事小,失节事大,贞洁二字,少了一个,就是没了根基,就算活着,也是遭罪啊!”
“没错,没错!想那胡屠户家的娘子,早年被狼头山的人掳了去,失了贞洁,虽然最终逃出了山,不还是被夫家的人浸了猪笼!”
“要我说,那女人也是活该!贞洁全失,却还贪生,此等毫无廉耻之人,却还有脸回来,还说什么想自家儿女,真是寡廉鲜耻!”
“对,对!就是委屈了朱公子,本是一个好书生,学问风雅都是不俗,以后却要带上一个不好的名声了。”
行走在街道之上,闻听这些声音,张百忍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了,而在他身后的柳如烟,更是神情惶恐,双手骨节暴起,死死的攥着自己的衣袖。
“柳姑娘,不用担心,此事错不在你,况且你也并未失去贞洁。”
张百忍悄声开口,劝慰着对方。
“对了,你们这里的风俗,都是这般吗?”
在他看来,这里人的观念真是扭曲,同为人族,竟然言辙杀人,而且这种深入人心的手段,比之单纯的杀人,还要恐怖!
“是……是啊!”
柳如依双唇紫青,眼神恍惚,声音打颤,此时受到的惊吓,竟是比遇到那些山贼恶人之时还要惊恐。
至少,当时她还能反抗,此时却是一脸的茫然和心若死灰。
对于出生大家的她来说,已经能够想到等下要面对自己的应该是什么。
“柳如烟?我们朱府没有这个人!”
朱府的大管家一脸冰冷的立在大门前,看向柳如依的眼神就像是在看着一个死人。
“我们家公子确实有过一个未过门的妻子,只是那位柳姑娘性格贞烈,在遇到歹人之时,自知难保贞洁,已经一根白绫自我了断了!”
“你……”
张百忍脸色一怒,却发觉身后之人身躯一颤,已经踉跄奔走而去。
“呜……”
远去的柳如烟身着丫鬟服饰,双手捂脸,不分方向的朝着远处奔去。
“礼法害人!”
心中一拧,张百忍已经朝着对方追去。
“哼!好不要脸,竟然没死,还说什么柳家千金,知书达理!真是枉为人妇!”
朱家的大管家立在府门,对着远处的两人冷冷一笑,才对着门后的几人招呼一人,闭门入内。
“公子,你别拦着我!”
一条小河边,柳如烟正挣扎着身子,欲要从张百忍的手中挣脱,跳入河水之中以求解脱。
“柳姑娘,你这样做毫无意义,因为他人的言语自寻短见,你想过你父母、你家人的感受吗?”
“我父母,出嫁随夫,我自从走出柳家大门,就已经是朱家的人了!”
“柳姑娘,此言差矣!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父母之情是一辈子也斩不断的。”
张百忍一手扣住对方,心中也是苦恼繁盛,任他自问心细如发,口舌善辩,这一路上竟然没能说服柳如烟。
只能说,这里的立法习俗真的是深入人心,如同不可违背的天条,任何人一旦触犯,等待她的只有死亡解脱。
“姑娘的小罗镇在哪里?在下送你返家如何?”
面前丽人头颅低垂半响无语。
良久。
“如烟之家离此地极远,要由此往南五百余里,公子也愿奔波吗?”
“往南五百里?”
张百忍一愣。
“小罗镇?”
“公子如果嫌远的话,可以放手。”
柳如烟声音低沉,似乎听出了张百忍的犹疑。
“不……不……,我只是想问一下,姑娘那里可有一个峡谷,里面种着一株名叫罗汉树的奇树?”
“峡谷?小罗镇就在一个峡谷之中,罗汉树也识得,就在镇外不远,不过那罗汉树却是平平无奇。”
“这样吗?”
张百忍低了低头,若有所思。
“恰好我也要去小罗镇,我们正好作伴同行。”
身前的柳如烟身躯微微一紧,却是低着头微微点首。
“多谢公子。”
声音如同蚊蝇,即使是张百忍的耳力,竟然也听的不甚清楚。
如此一日之后,两人快马加鞭,终于返了回来。
小罗镇,柳府。
“咣当……”
府门关闭,门前的柳如烟身躯一软,当即瘫倒在地。
“礼法杀人!规条无情!”
张百忍摇了摇头,悄然立在柳如烟身前,神色复杂的看着面前这位心若死灰的女子,怕是自己说什么现在都不管用了。
“柳姑娘,其实在下乃是道门修士,不知姑娘可愿跟随在下修道?”
“修道?”
螓首抬起,是一双茫然的双眼,和一副熟悉的面庞。
“没错,问道、行道、证道,谓之修道。”
“为什么要修道?”
“因为修道也是修己,让人看明白,我们为什么而活着。”
张百忍淡然一笑,面泛柔和之光。
一日之后,小罗镇镇外,一株歪脖子树旁,悄然立起一座小小的道观,道观名字,就叫做太一观。
观主姓张,身家豪富,身边有位整日蒙着面纱的女道。
这一日,张百忍正立于那柱歪脖子树下,静静的看着这株名叫罗汉树的树木。
“师傅,我问过镇里的老人,这棵树结一次果要一百年,下一次结果,还需要三十年。不过,听说这树的果子,并不能吃。”
柳如烟已经盘了道稽,换了一身道袍,相貌也越来越像张百忍记忆中的那一位。
“三十年?”
“嗯。”
“天界一日,人间一年啊!”
张百忍低头喟叹,贴着大树的手,也轻轻放了下来。
这株树,确实就是他要找的罗汉树,但结果的时间,却非是三天,而是三十年!
此外,这里到底是何处,张百忍也已经打听清楚。
大周!
中土大周,天下人族仅有的一片乐土!
难怪这里修为无法施展,原来是因为有禁法压身。
不过,这一切到底是真是假?
太一观所在的那座山头,为何又消失不见?
太一祖师到底想考验我什么?
“对了,师傅。我听说,狼头山的人正四处行凶,据说是因为山头的一个山大王被人杀了,他们要报仇。”
柳如烟的声音微微一颤,面纱下的头颅也低了下去。
“无妨,不必管他们,认真修行我教你的道经九要即可。”
张百忍一脸随意的摆了摆手。
“是,师傅!”
“我去转转,买点东西回来。”
迈步出门,张百忍此时已经定住心神,不在胡思乱想。
既然罗汉树已经找到,接下来静等罗汉果出世即可,至于考验,无外乎修为心性,这些都要落到实处,想来这也是为何太一师祖要给自己三十年的时间作为考验。
“三十文!”
“店家,刚才说好的是十文,怎么好好的就成了三十文?你这也太不讲道理了吧?”
张百忍一脸无语的拿着手中的打火石等物,看着面前死死拽住自己的店家老板。
“胡说!我家的东西都是明码标价,说是三十文就是三十文!怎么?三十文的东西你想十文钱就要拿走?我告诉你,休想!今日你不拿钱,我们就见官!”
店家双眼大睁,砂锅大的拳头高高扬起,就与做打。
“好吧,三十文就三十文!”
张百忍无奈的摇摇头,朝怀里一掏,脸色不由得一变。
‘要不要这么玩?’
“怎么?不会是没带钱吧?我告诉你,这些东西已经过了你的手,今日你不要也得要!”
店家眼见张百忍脸色不对,急忙再次开口,堵住了他的借口。
“三十文,给你。”
张百忍摇了摇头,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从中数出三十文来,递了过去,看那钱袋干瘪的模样,怕也已经没了多少油水。
收拾好东西,扛着走了没有多久,一个浑身发臭的乞丐已经拦在了他的面前。
“大善人,可怜可怜我吧!我已经好几日没有吃饭了,给点吃的吧!”
乞丐的声音透着深深的虚弱,似乎这短短的几句话,就已经耗费了他全身的力量。
低下头,乞丐年级不大,但双腿齐膝而断,手臂有一个也扭曲变形,原本还算清秀的相貌,此时只有惨白之色,铁青双唇,凹陷双目。
“我兜里只有不足十文钱,就算能够给你一顿吃食,又能如何?”
张百忍蹲下身子,好不嫌弃的伸手在他身上来回捏了几捏。
“我看你身体底子打的挺好,不如去我道馆帮点工如何?我那里至少饿不死人!”
“多谢恩公,多谢恩公!”
那乞丐急忙叩头,撞击的地面嘣嘣作响。
“来,我们走!”
一手提起乞丐,一手提着一些散碎用品,张百忍收货颇丰的回了道观。
“幸好,祖师还给我留了这块宅子在,要不然可真的要去喝西北风了!”
看着自家的道观,张百忍洒然一笑。
时间流逝,一晃就是月余,张百忍也算是在小罗镇彻底扎根,而且身旁还多了一个美女徒弟,一个身有残疾的管家。
这位管家的身份竟然还不一般,却是大周皇城李家的一位公子哥,因为家族内斗,结果半路被人袭杀,虽然侥幸逃命,但却已经身躯被废,不敢露面。
“那么说,这里真的是大周?而且还是靠近大周腹地的地方?”
张百忍一边给这位名叫李原的年轻人怕打筋骨,一边开口询问。
“当然!”
李原一副诡异的眼神看着张百忍。
“不是大周还能是别的什么地方不成?”
“没有,对了,你给我讲讲大周的事吧?我一直在深山修行,对外面的世界不了解。”
“哦,没问题,不过观主,你这道观的名字要改一改了,太一观这个名字可是着眼得很。”
“没事,应该没问题。”
张百忍扭了扭头,却是一笑而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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