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却淡然得很。不说一丝波澜都没有,但整个人还算是冷静且平淡得很。这样总总的逆转表现,都得归功于乔惜身份的被知晓。
当一个无欲无求,几乎看破红尘的人,在一瞬间突然有了牵绊他的人和事,这的确是一件很激励且催人奋进向上的好事。
“哥……你好些了没有?”苏启嗓子一哑,问得有些生涩和艰难。
“好多了!”霍靖之让苏启将病床摇起来一些,这样便于他能更好的跟苏启交谈。
苏启一时间有些接不过话来,有些尴尬和局促的纠结着。
霍靖之侧了一下头后,便看到了玻璃外面的乔勒言。而乔勒言一直以审视的目光看盯看着监护室里的一举一动。似乎他要比他这个丈夫还放心不下苏启!
“你去让乔勒言进来吧,我有话要跟他说!”暂顿,霍靖之轻吁出一口浊气,“想必他也有话要跟我说吧!”
苏启微怔了一下:霍靖之竟然主动的要求跟乔勒言见面?这似乎有些出乎苏启的意料。前几天,也就是她出院的时候,霍靖之连她都不想见,更别说要见乔勒言了。
“要是你和乔勒言都没什么话要跟我说……那你们就回吧!”霍靖之淡声催促一句。
“他有……”苏启急应一声,随全又软沉下来言语,弱弱的,“那我去叫他!”
见苏启朝自己走来,乔勒言理了理自己的心绪,迎上了女人推门而出的动作。
“我哥他……想见你。”苏启说得低沉。她有些不知道霍靖之究竟想干什么,便有些莫名的担心起来。她担心霍靖之会一反常态,做出一些于人于己都不利的事情来!
“什么,霍靖之想见我?”乔勒言以疑问句的方式反问上一句,随后又应答,“我正求之不得呢!”
“乔勒言,你……小心点儿。”苏启喃声嘱咐。
“怎么,难不成你还怕霍靖之那个半残废伤到我?”乔勒言哼声冷笑。
苏启微窘,“我的意思是让你小心点儿,别伤害了我哥。”
乔勒言居高临下的看着病床上的霍靖之;而霍靖之也厉眸看向乔勒言。两个男人都没有着急开口,而是相互对视了十几秒钟。像是在做最后的对决。无言的对决。
“你是来逼着我跟苏启离婚的,对吗?”霍靖之打破了沉寂,先行开了口。
“其实用‘逼’还是很准确的!”乔勒言淡应一声。
“那好,我就如你所愿……会跟苏启离婚。”霍靖之竟然连想都没想,径直就答应了下来。
乔勒言眉宇微蹙,“但你还是想要无忧的抚养权?”
“不用了!他是你跟苏启的孩子……包括十天前苏启刚刚流掉的那个,也是你跟她的!”
霍靖之说得很轻松。听得乔勒言一阵不确信的恍惚。连同一旁的苏启也一样,似乎有些不太相信霍靖之竟突然间就变得如此的明事理?
“乔勒言,我跟苏启做了四年名存实亡的夫妻……是时候将她完璧归赵了!”
霍靖之叹息一声,随之苦涩一笑,“说起来也真够可悲的,这四年来,我竟然没跟她有过夫妻之实!估计是在乎她的感受了……每次看到她拒绝的目光,我都会踌躇不前!”
“虽说我的腿有不便,但如果真的想把苏启给占有了,十个她恐怕也反抗不了我!但我却选择了去尊重她!因为那时的我相信:总有一天,她会心甘情愿的把她自己的一切交给我!然而,这一年又一年,我等来的,只是一次又一次的被拒绝……”
这两晚,霍靖之想了很多很多,追忆起自己跟苏启的过往,除了压抑的情感,似乎再也寻思不起其它的东西。
听着听着,苏启的眼泪就止不住的滚落了下来。她想对霍靖之说声对不起,可却如鲠在喉!
“至于无忧,我是真正的爱过那小子,也疼过那小子……一直以来,我都想给他最好的父爱,最温馨的生活环境,惦记着在宠爱那小子的同时,或许会让苏启感动……可感动出来的,毕竟不能称之为爱情!”
“乔勒言,我现在把苏启和无忧交给你,拜托你能像我一样去疼爱她们母子!他们两人,一个是我深爱过的女人,一个是我宠爱过的孩子……你要是委屈了他们,第一个不会放过你的人,就是我!”
“乔勒言,我编造那些谎言来蒙骗你,其实伤害更深的,还是我自己!我不希望到最后看到,在没得到之前,你乔勒言拼命的追求着;而在得到之后,却不加珍惜和爱护!如果那样,霍家的门将永远为他们母子敞开着!我欢迎他们母子随时回来!”
霍靖之以极度平静的口吻说完了这些话。这么多年来的执着相守,让他不甘,让他心痛,让他憔悴,他酝酿了两个晚上,等最终说出口时,却是这般的平静。
苏启已经失声哽咽出来!一直以来,她都享受着霍靖之带给她的安稳生活。可心系着别的男人的她,却将霍靖之这样的付出,跟压抑的想占有她联系在了一起,最终的结果是委屈了她自己,也伤害了霍靖之。
随后,霍靖之从床头拿过那三叠离婚协议书,毫不犹豫的在每叠的最后一页签下了他的大名。
给坏蛋个机会()
“这是你让代理律师转交给我的离婚协议。现在我已经签字了!换句话说,它已经有了法律效应!祝你们千万要幸福!不然,我的忍痛割爱就失去了它全应有的价值!”
霍靖之将签字名字的那三叠离婚协议,送至了苏启的面前;而这一刻的苏启,已经是哭得哽咽,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无论她跟霍靖之之间有过怎么样的过去,但至始至终,霍靖之都本着一颗爱她的心!这世间,两情相悦的爱情实在难得,而她对霍靖之的感情,已经不单纯的是兄妹之情了!
苏启无法接受霍靖之的这份爱情,一来是因为无忧的存在:因为每每看到无忧的那张脸,就会让她想到乔勒言!便再也无法平静下心情来去接受另外一个男人的爱情!
二来,说苏启对霍靖之没有抱怨那是假话。在霍靖之将她送去给乔勒言当妹妹的时候,她的心间就滋生出了不满情绪。稍稍还带上了那么点儿叛逆:比如说,她想如霍靖之所愿的那样,让自己跟乔勒言有上那么点儿什么事情来,从而‘报复’霍靖之对她的抛弃!
可苏启真心没料到,自己会喜欢上乔勒言这样太过桀骜不驯的男人!而且还一发不可收拾的深陷其中!
苏启伸出去接那三叠离婚协议的手,在微微的颤抖着,连同她那颗感动又内疚的心!
乔勒言眼很疾而手更快,他一把从霍靖之的手中抢夺过去,仔细的翻看起每一条的细节。虽说霍靖之的话让乔勒言听着也颇为感动,但防人之心不可无,拿不准霍靖之会不会给自己耍诈使阴!
“哥……对不起……”苏启失控的哭出了声。这一刻的她无法表达自己的情感,便用上了最原始的方式:她倾身过去,紧紧的抱住了霍靖之的上身,将头埋在他的颈脖间失声痛哭!
霍靖之的眼眸也随之润了。他没有想到自己真的就这么放手了!放手了自己执着了多年的感情。就这么把他深爱过的女人和宠爱过的孩子供手给了乔勒言!
“答应哥……一定要幸福!”霍靖之的声音哑哑的,带着咝咝声,他环抱过苏启的肩膀,轻轻的在她起伏哭泣的后背上轻轻的拍打着,似乎一下子回到儿时,每每苏启受到委屈时,都会这样偎依在他的怀里,轻轻的泣诉着霍无恙的不是。
“哥……真的好不起……”苏启的轻轻泣哭,演变成了失控的嚎啕大哭。原来她跟霍靖之之间,还是有这么多的深厚感情。不仅仅局限于男女的情愫。
“照顾好自己……还有无忧!那小子太娇惯了,别太委屈他,也别太放任他……”霍靖之贴在苏启的耳朵嘱咐着这,嘱咐着那,将自己的挚爱在这一刻拱手相让,那样的疼,是无法用言语来描述的。他恨不得要跟乔勒言交代好苏启跟无忧的每一个生活细节方面!
苏启只是哭,只是哭,哼哼喃喃着一些听不清楚的字眼。却将霍靖之的肩膀搂得更紧更深!
经过一番仔细的查看,乔勒言确定了这三份离婚协议上没有附加任何的离婚条件。
他不禁对霍靖之有些另眼相看:这一根筋的家伙,怎么突然就转性了?竟然毫不犹豫的签下了这份离婚协议?而且还大大的玩上了一把煽情戏码?
看着和苏启抱哭在一起的霍靖之,乔勒言的心底莫名的心悸了一下:难道霍靖之真就这么放手?不继续跟自己耍花招斗狠了?似乎霍靖之这样的转变还真有些快!快到让乔勒言近乎有些不相信自己眼所看的和耳所听的!
但他还是紧握着那三份离婚协议。拿着这个,就证明着他跟苏启之间又更进上一步。
还有让乔勒言窃窃自喜的是:霍靖之竟然说苏启依旧是完璧之身?这也太让他乔勒言感动了吧!
苏启嫁给了霍靖之,虽说现在已经离了婚,可说不介意,那是虚伪的。乔勒言并不是那种大度的男人。自己的女人没有被别的男人睡过,那心头的窃喜自然是波澜壮阔的!
就好比说现在,苏启跟霍靖之抱在一起。虽说只剩下了兄妹之间的难分难舍,但落在乔勒言的眼底,还是十分的不舒服的。于是,他探手过来,一把从霍靖之的肩膀上将哼哼啼哭的苏启给拉离了开来。
“行了苏启,你别再哭了!你哥的身体刚刚才有所好转,你这痛哭流涕的,会影响到他的伤口二次迸裂的。还是让他好好休息吧!”
即便是吃醋的话,乔勒言也能找借口说得如此的冠冕堂皇。
“哥……”被拉离开霍靖之肩膀的苏启,还是对霍靖之难分难舍。这一刻的她,着实被霍靖之的这番言语及动作给感悟了。她跟霍靖之之间还有坚不可摧的亲情在维系着。
但乔勒言没有给苏启再次去亲近霍靖之的几乎。他生硬的将苏启勒紧在自己的臂弯里,并跟霍靖之告辞,“霍靖之,还是挺感谢你的!这才是够爷们儿的做法!你放心,我跟苏启之间是两情相悦的深厚爱情,坚不可摧!”
临行离开,在霍靖之做出了如此巨大的退让上,乔勒言还是以稍显挖苦的方式在跟霍靖之告辞。或许在乔勒言看来,爱情向来都是自私的。
随着乔勒言揽着泣哭中的苏启离开,监护室里也随之安静了下来。静得只得到各种监护仪器的转动声和监测声。
而病床上的霍靖之在苏启离开监护室的那瞬间就闭阖上了双眸。不知道他内心的所想,但高律师觉得他的内心并不轻松。谁会把自己深爱的女人拱手他人时还能笑得出来且轻松自若呢!即便是有着相当定力的霍靖之,同样也做不到!
“靖之,你就这么放手让苏启跟乔勒言离开了?”高律师有些不解,同时也满是遗憾。
他觉得霍靖之至少应该好好的利用利用这次的机会,而不是就这么让如此绝好的机会就这么流逝掉了。
“我以为你会好好的利用一下这次机会的……你要知道:想从乔勒言手中要回乔惜那孩子的抚养权得有多难!你还背负着杀害乔勒言哥哥乔安东的罪名呢!乔安东死了,沈正也死了,连个为你反案的都没有,恐怕你是这辈子都难洗得清了!”
高律师说的句句属实。以乔勒言那霸道且卷狂的个性,又怎么可能将自己亲大哥用生命换回来的孩子交还给杀害他大哥的罪魁祸首呢?这种‘认贼作父’的事件,在乔勒言的观念里是绝对不会发生的!
“我更担心的是:乔勒言如果知道乔惜那孩子是你亲生的,会不会对那孩子不利啊?”高律师的眉头皱得更深更切了。
良久,霍靖之才轻吁出一口浊气,“这也正是我担心的地方!”
“可你现在,你跟苏启的离婚协议都签字了……我们是不是要想办法在他们去民政局定案之前给追回撤销?”高律师问。
霍靖之苦涩一笑,“是惜惜的懂事,让我幡然悔悟的在离婚协议上签下了字!命中有时终须有,命中无时莫强求!将心比心,我希望乔勒言能体会我其中的用心!”
“如果他体会不了呢?如果他非霸占着惜惜不肯归还呢?靖之啊,不是我说你:关键的时候,你怎么净做这些吃力不讨好且损己为人的事情啊?”
高律师又些怒其不争,“你说那个沈千浓也真是:明知道自己怀的是你的孩子,哪儿哪儿不能将孩子生下来啊,怎么非要跟着乔勒言一起呢!该不会是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惜惜这孩子是你的吧?但凡她知道,一定不会做出这等冒险的事情来!把自己和孩子都置身在了危险之中!”
随后,高律师又自行悟出了答案,“估计也是被逼无奈吧!”
霍靖之缓缓的微阖上眼,“老高,你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高律师虽说心急如焚,可也知道这事不能急于一时。便点了点头,“行,那你好好休息吧。你这今天受的累也够多的了!”
就在高律师转身离开之际,霍靖之突然又睁开了双眸,“老高,明天早点儿去接惜惜!”
高律师回头瞪上霍靖之一眼,“明天周六,你想让我去哪儿接他?”
霍靖之的俊眸明显的沉蹙了一下,“明天怎么就周六了?那惜惜岂不是不会去幼稚园上学?”
高律师是既心疼又无奈,“你这偷偷摸摸的见惜惜,也是治标不治本!这万一让乔勒言发现了,又把惜惜母子给软禁起来,你就见不着了!”
“你说说你,刚刚那么好的机会你不把握,现在好了,知道想见自己的儿子是多么的难了吧?还想让乔勒言那家伙感悟你的良苦用心,首先也得需要他能有这样的觉悟才行啊!”
高律师说得千真万确:‘觉悟’这东西,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够有的!
尤其是乔勒言这种人就不会有!
一直到回到罡商的别墅区,苏启都是两眼泪汪汪的。
或许她没有想到霍靖之竟然就真的这么放手了!这反而让苏启又内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