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那蝉那把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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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那蝉那把剑- 第2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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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就见一名身着道门服饰的女子吃力地从海水中爬上竹筏,不过这个简单动作好像耗尽了她的全身力气,就这么仰躺在竹筏上昏厥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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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甘泉宫中说恩仇() 
民间对于天家居所总是抱有极大的好奇心,传闻说帝都城里的皇宫有宫阙千万间,事实上也相去不远,曾有一位大宦官亲自统计,整座宫城共有殿宇宫室九千九百九十九间,大者如未央宫,可容成百上千人,小者则只能容纳二三人。

    在这片殿宇之海中,最重要的宫殿有三座,分别是朝会典仪所在的未央宫,皇后寝宫飞霜殿以及皇帝寝宫甘泉宫。

    其中又以甘泉宫最为神秘,盖因无皇帝陛下的旨意,任何人不得入甘泉宫,哪怕是皇后齐王也不例外,百官中能踏足此地的更是屈指可数,根据好事者私下统计,进甘泉宫次数最多的是蓝相爷,其次是韩阁老,再次是暗卫府的魏都督。

    不过有一个人例外,那就是司礼监掌印张百岁,作为伺候皇帝陛下的“大管家”,他可以不经宣召便进入甘泉宫中。

    今日的甘泉宫一如往常,除了来往的宫女太监,便是沉默如雕塑的内侍卫。

    张百岁走过长长的殿内廊道,缓缓推开尽头处两扇暗红色大门,进入内殿。

    内殿中地面光滑如镜,龟蛇铜炉中烟雾袅袅。

    烟雾中依稀可见一方三层圆台,台上有一华美宝座,一人坐于其上。

    张百岁双手交叠置于身前,轻声道:“陛下,公主殿下已经安全抵达齐王府,是否要再派人过去看护一二?”

    坐于宝座上的当朝皇帝萧玄轻轻摇头,道:“既然萧林已经漏了痕迹,那么他们的谋划就算落空了,齐阳在齐王那里很安全。”

    张百岁在庙堂中沉浮近一个甲子,见识过早年天下逐鹿时东北大军的兵临城下,见识过青尘刺杀萧皇,更见识过新皇登基时的蓝韩党争,大风大浪都过来了,眼下的这点阵势,在张百岁眼中还真不算什么,而且他也晓得什么该管,什么不该管,所以听到萧帝此言,他便不在此事上多说什么。

    张百岁转而道:“最近朝廷里暗流涌动,蓝党之人不断兴风作浪,又有那些清流世家推波助澜,当此之际,风波不断,于陛下殊为不利。”

    萧玄毕竟是二十年帝王,自然明白张百岁话语中的未尽之意。

    自从陈琼被革职拿办之后,时隔了二十年之久的蓝韩党争再次浮出水面,庙堂上下纷纷择队而站,本就势大的蓝党中人暗地里动作不断,底层官员人心浮动,庙堂上下颇有山雨欲来风满楼之感。

    此时张无病言语中的未尽之意无外乎“攘外必先安内”六字,不管是解决外患,还是与道门抗衡,首要之事都是平定自身内部,否则落一个内外交困的下场,那便是神仙下凡也无力回天。

    萧玄从宝座上起身,缓缓开口道:“朕又何尝不知道这点,只是蓝相不愿意退,朕只能徐徐图之。大伴你也知道,朕还未出生时,蓝相就已经追随先帝身侧,这位两朝老臣的根基之大,根基之深,纵使是朕,也深感棘手。”

    张百岁轻叹一声,道:“其实蓝相的忠心是有的,只是太过顾念旧情,与道门那边纠缠不清,又舍不得手中权柄,忘了君子朋而不党的圣人教诲,每每与陛下意见相左,失于臣子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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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玄的面容隐藏在袅袅烟雾中,平静道:“遍观朝堂上下,赵宗宪虽然刚正不阿,但却弱于权谋,失于变通。李贞吉格局不够,少了一份大气,独当一面尚可,想要总掌全局却是力有不逮,至于端木睿晟,纵有几分才能,但困于一个私字,执于权财二气,不提也罢,只剩下一个韩瑄,可又垂垂老矣,不知还能再支撑几年。”

    张百岁沉默片刻,轻声道:“若非当年那桩祸事,如果徐国舅还在世,如今也能帮陛下分忧,毕竟国舅才是先帝属意的储相人选。”

    萧玄缓步走下圆台,沉声道:“当年之事说到底还是与母后有些干系,母后因为林寒的缘故,生怕再出现第二个尾大不掉的外戚,于是默许端木睿晟趁乱出手,朕身为人子,也不好置评。”

    张百岁犹豫了一下,轻声问道:“陛下,老奴斗胆问上一句,皇后娘娘是否知晓此事?”

    萧玄平淡道:“皇后与母后不和,甚至不亲近与母后极像的齐阳,不是没有理由的。”

    张百岁忽然想起什么,欲言又止。

    萧玄说道:“徐家,先有西河郡王徐林,贵为大都督府第一任大都督,又有三杰之首的储相徐琰,若是徐琰能成为继蓝相之后的第二位内阁首辅,再加上他的外戚身份,的确有势大难制的趋势,母后的担心也不无道理。”

    张百岁默然无语。

    当年先帝和太后都还在世的时候,朝堂上一直都有二圣临朝的说法,可见太后的手腕权势,其实在张百岁看来,于庙堂处事上,当今陛下不太像先帝,倒更像是太后娘娘。

    萧玄看了他一眼,“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无非是韩阁老的那个养子。根据暗卫府的调查,徐北游的出生时间差不多能与当年之事对上,不过那件事说到底还是端木睿晟做的,与旁人没有半分关系。”

    张百岁躬身应道:“诺。”

    萧玄缓步走到旁边的屏风旁,望着屏风上的字迹缓缓道:“端木家当年不过是个被人家从蜀州撵到中州的小世家,甚至在中州都快无法立足,若非机缘巧合之下得以为先帝效力,哪有他们今日的风光。”

    张百岁轻声道:“这世上不缺恩将仇报之人。”

    萧玄轻描淡写道:“升米恩,斗米仇,这世上从不缺贪得无厌之人,恩将仇报又贪得无厌之人,也不会少了。父皇以前给我讲过一个故事,说皇祖父年轻的时候,有一赵姓好友在临终前托付给他一双遗孤和三十万两家财,说等到那对孤儿长大成人之后,让他把三十万两的家财均分三份,两个孤儿各得十万两,另外十万两则作为对皇祖父的谢礼。”

    “不过皇祖父没要那十万两,而是在两名孤儿长大后,各给了他们十五万两,并将当年之事如实相告。两名孤儿的反应不一,其中一人很欢喜,认为皇祖父高义,而另外一人则认为皇祖父能拿出三十万两,当年就能贪下七十万两,反而是怀疑皇祖父贪了兄弟二人的百万身家,非但对皇祖父的多年养恩没有半分感激,反而生出怨恨。”

    张百岁轻声问道:“如今看来,端木家与那对兄弟中的心生怨恨之人无异。”

    萧玄淡笑一声,“当年那两兄弟的结局也不难猜,心生怨恨之人自然是死了,死得悄无声息,而心生欢喜之人却活了下来。”

    张百岁轻声问道:“那端木睿晟?”

    萧玄平静道:“司礼监着手准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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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有人欲踏月而来() 
有句老话说得好,树大招风。

    还有句老话说得也不错,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徐北游如今算是把这两样都占全了,在江都一时风头无两,无论是官府还是宗门,都要让他三分,但这世总也不缺愣头青,更少不了想要一夜之间便名动天下之人。

    其实想要名动天下,说起来也很简单。去玄都找掌教真人斗法,或是干脆直接去帝都刺杀皇帝陛下,若是做成了,保准一夜之间天下无人不知君,做不成嘛,还能给市井之间平添一桩谈资笑料。

    只是世间有能力去做此事之人,不屑于这等虚名,或是早已名满天下,那些个削尖了脑袋想要成名的,又尽是些沽名钓誉的宵小之辈,没什么真本事,别说什么斗法,也别说什么刺杀,怕是连玄都于何处都找不到,连皇宫的大门都进不去。

    徐北游声名鹊起之后,却让这些宵小之辈看到了希望,毕竟徐北游年纪太轻,崛起也就在这一两年之间,在此之前不过是个无名小卒,根基不深,人望不足,最适合被拿来做踏脚石,先前在江横舟拦路的叶道人就是个例子。

    今天天刚亮,府里的仆役出门打扫门前空地,发现在门钉着一把寸许短剑,剑带了一封锦书,立马交给管事,层层报之后,终是到了徐北游的手中。

    徐北游打开大致扫了一眼,不能说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但也颇有哭笑不得之感,不知哪里来的愣头青,在信里竟说“久闻剑宗有美人,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国色天香,风华绝代,仰慕已久,不胜心向往之,三日后午夜子正,当踏月来取,君素雅达,必不致令我徒劳往返也。”

    徐北游当然知道当年有位大修士踏月取物的典故,因为其自号香涛,又自称为盗中之元帅,故称香帅。

    今天这是哪个二愣子要效仿古人?就算是当年的香帅,也只不过是取走白玉雕成的美人,可你他娘的直接要强抢大活人,真当剑宗是没了牙的老虎?真当我徐北游是尊泥捏的菩萨不成?

    静下心来,徐北游仔细想了想,剑宗里的女子,长得丑的没有几个,可说到名声特别大的,也就是吴虞和师母了,至于李青莲、宋官官和张安等人,虽然也是姿色不俗,但比之前二者还是有不小差距。

    师母张雪瑶,早年时在四大美人中排名第三,仅次于道门掌教夫人慕容萱和秦姨秦穆绵,还要高于林皇后,这些年来精擅驻颜之术,倒也没怎么显老,就是难免气态沧桑,没有少女之气韵。

    先不说她本身就有地仙十楼以的修为,而且还手握诛仙,就算你真有掳人的通天修为,修行界中谁不知道她除了是剑宗宗主公孙仲谋的结发之妻,还曾与道门掌教秋叶定下过婚约?师父公孙仲谋已经仙逝不假,可秋叶还活着呢,男人,不管是下里巴人,还是天仙人,又有几个能在这件事看得开的?

    既然不太可能是张雪瑶,那就只能是吴虞了。

    这世强抢女子的戏码不少,可抢到剑宗头,还真是头一回。

    若是早些年的剑宗,独占东海三十六岛,把持卫国一国,弟子数千,剑仙十数,仅是宗门藏剑便有百万以,动则渡海登岸逐鹿天下,静则退守东海逍遥自在,当年大郑神宗皇帝亲自邀请剑宗宗主官仙尘入东都,要口称先生二字,纵使道门三大峰主联手而至,仍是挡不住官仙尘一人一剑,那是何等的风光。

    那时候的剑宗,谁敢不敬让三分?与今日的剑宗相比,完全是两个概念,绝不会让人欺辱至此。

    不过徐北游刚刚把剑宗精锐悉数派出去寻找吴乐之的下落,所以此时人手不足,也无精力去追查此事,只好暂时搁置。

    再者说,徐北游诸事繁杂,除了要维持自身修行,还要兼顾诸多杂务,虽说办大事以找替身为第一要义,但对鬼王宫布局和完颜玉妃那边共同操持海路还是要他亲自出马,不能交予旁人之手。

    5

    一桩桩,一件件,纷纷扰扰,徐北游很快便将此事抛诸脑后。

    及至第三日,徐北游才算将此事想起来,干脆把吴虞叫来,两人一起沿着后府内湖缓步而行,等着午夜子正,看看到底是怎样的“天外飞仙”。

    不是徐北游托大,只因为这里是江都,让慕容玄阴铩羽而归、张召奴折戟沉沙的江都,甚至江南道门都被连根拔起,他不信还有不怕死的地仙高人要来这儿一逞威风。

    至于地仙境界以下,他一人足以对付。

    两人来到湖畔的小阁楼旁,阁楼前有一片不大的空地,空地放置着有些年头的一桌三凳,皆是以后湖巨石制成。

    徐北游伸手轻轻抚过石桌桌面,笑道:“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师妹不妨在这儿坐一坐,也体味下青莲剑仙的三人之意。”

    吴虞入座之后,见徐北游仍是站着,不由问道:“师兄不坐吗?”

    徐北游摇头道:“心乱,坐不住。”

    吴虞柔声问道:“难不成师兄真是因为那封锦书的缘故而忧心?”

    徐北游再次摇头道:“那倒不至于,我只是在想鬼王宫的事情,瞧鬼王宫的架势,不会弱于九流之列的宗门,而偌大一个鬼王宫,总不会只有几个地仙境界的鬼王,也该有些小鬼才对。”

    吴虞是何等聪慧之人,转瞬就明白了徐北游话语中的意思,“师兄觉得这次来人与鬼王宫有关?”

    徐北游道:“还真说不准。”

    吴虞轻声道:“我倒觉得不可能是鬼王宫之人,毕竟以鬼王宫的行事风格来看,偏于阴诡,若非这次李家事败,他们也不会露出痕迹,想来鬼王宫中之人不会如此”

    她顿了下,想了想道:“不会如此无聊才对。”

    徐北游不置可否,抬头望向一轮明月,轻声道:“踏月而至当年在豫州神都,唐姨就是步步生莲,踏月而至,真是让人神往。”

    话音刚刚落下,从两人头顶就传下一道声音,“你就是那个什么徐公子!?”

    吴虞猛地抬头,却是什么也没有看到。

    徐北游笑意恬淡,平静道:“请客人现身。”

    风波骤起。

    在两人方半空处,有一道身影缓缓浮现,竟然是个眉清目秀的少年。

    看去也就十三四岁的样子,个子挺高,背着一柄和他差不多高的长剑,虚立于半空中。

    不知怎么的,看到这个少年,徐北游就想到了徒弟李神通长大后的模样。

    吴虞则是看得好气又好笑,就是这么个孩子要掳走自己?现在的孩子未免也太早熟了。

    少年的视线在两人身扫过,然后一指吴虞,眼睛却是望向徐北游,故意粗声粗气道:“听说你就是剑宗少主?拔剑吧,谁赢了这个美人就是谁的!”

    徐北游转过头来,微笑道:“师妹,你觉得这个提议如何?”

    吴虞白了他一眼,妩媚天然。

第六十八章 一只泼猴闹剑宗() 
徐北游不无可惜道:“我本以为又是个赵廷湖那样的角色,却没想到是个半大孩子。”

    这句话似乎戳中了少年的痛处,他猛地从半空中一跃而下,轰然落在徐北游不远处,横眉立目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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