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珺爱怜的望着谢清华,修长的大手怜惜的将她散落的额发拨到边上,露出她绝美的容颜,看似漫步经心,但他轻柔的动作却只令人倍感温暖,这是独属于谢家兄妹之间的脉脉温情。
“哦——太子殿下身边?太子殿下作为我大晋储君,他的身边向来围绕着不知道多少求名求利之人,门下无论是世族子弟还是寒门子弟都养了不少,阿珠你说的究竟是哪一个,我可不清楚。”
谢清华没好气的瞥了装傻的兄长一眼,唇边一抹笑意灵动而狡黠,语气轻快道,“你说呢?太子殿下身边寒门子弟不少,可能入我眼中,并且能与作为寒门庶族年轻一辈领军人物林音相提媲美之人,除了沈冰还有谁?”
………………
林音和沈冰堪称是寒门庶族中的绝代双骄,同样的出身,同样俊逸的长相,再加上同样出众的才华,导致两人时常被世人挂在嘴里一起提起,但凡说起林音的出色事迹,就少不了要说一说、比一比沈冰的丰功伟绩。
不比林音孤家寡人一个,沈冰上有祖父,下有弟妹,亲族俱在不说,沈家在大晋的势力也不弱,为他提供了不少助力。
沈家人从来是做官的好料子,尤其是沈冰的祖父沈泉,在世族林立的大晋朝堂中,更是能做到官至一品,全身而退的强人,堪为大晋寒门子弟效仿的典范,矗立在大晋官场的丰碑型人物。
冰,水为之,而寒于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沈泉,沈冰,从这两个名字的关联就能看出沈家人对沈冰的殷切期望。
不过虽然两人在世人口中都是敌人关系,但听闻两人少时相识,关系极佳,沈冰甚至还想把自己的嫡亲妹妹嫁给他,只是林音后来投入燕王门下,沈冰却选择效忠于太子殿下,两人各为其主,这桩婚事方才不了了之。
谢清珺素来喜欢逗弄自家妹妹,见自己被戳穿也不恼怒,洒脱一笑,“沈冰,这倒是个不错的人选,不过他对太子殿下可是忠心耿耿,你可有把握能说服他,他可不比林音孤身一人,沈冰的身后可是还有沈家那一大家子人,特别是沈泉那个老狐狸,他的胃口可不小,也没那么容易被搞定。”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两人一开始的目标没有选择沈冰而是定下林音的原因,除了小竹精郁离的因素,另一个便是沈冰身后的沈家将会减少他们谢家最后所能得到的利益,计划考虑的方面必须更详细,且付出的代价还要增加,相比而言,当然是林音更加符合他们谢家的利益。
毕竟参与计划的人越多,能分蛋糕的人就越多,最后每一个参与之人真正能分到的蛋糕就越少。
“二兄你老装傻,我可不是天赐和天贤,也不是明泽那个被你一激就怒的小老头儿,那么容易就被你这个大忽悠给坑了,”谢清华浅笑道,“大不了我们多加些筹码,最后的成果多让出一点,算得上什么大事呢!我就不信沈家会不动心,我们这个计划,说到底,受益最多的除了百姓,就是那些寒门子弟了!以沈泉的精明,怎么可能不答应?”
“倒是今天耶律齐那事儿,你还没给我说个清楚呢!好端端比什么武,还把天赐他们扯进去了,你究竟打着什么鬼主意?”说着说着,谢清华又翻起了今天的旧账。
“好好好,我家阿珠最聪明了,”谢清华风流的桃花眼里尽是动人的温柔,招架不住自家妹妹的寻根问底,他直言道,“耶律齐那儿阿珠你别管,这可是你兄长我的事,不过只要但凡他还有点脑子的话,估计现在他已经反应过来了。”
说完,谢清珺就闭口不愿再谈耶律齐的事,而是桃花眼一挑,玩笑般道,“阿珠我们今夜就干脆别回府了,去渡梦河那里过夜吧,你不是想用沈冰代替林音吗,我知道渡梦河有一个好地方,准能找到他。”
“二兄你又转移话题,不过看在渡梦河的份上,今天就先放过你。二兄你以前只愿意带我去歌舞巷,
第77章()
“啊切,啊切,啊切——”正在渡梦河,搂着一位美人儿等着花魁云衣出场、分外风流快活的沈冰忽然连打了三个喷嚏,优雅贵公子的形象毁于一旦。
他放开搂在怀里的美人儿,饮下一杯温酒压压惊,自言自语道,“究竟是谁在念叨小爷我,不会是我家那老头吧!呵,小爷我好不容易出来逍遥逍遥,臭老头竟然还不愿意放过小爷……唉,小爷不容易啊!”
“沈郎君怎的知道是有人在念叨您呢?”他身旁的美人儿莺歌见此,贴心地为沈冰再满上一杯酒,然后妩媚而又矜持地用帕子半遮掩着自己娇美的容颜,撒着娇调笑道,“若是要奴家来说,说不定是沈郎君您又误了哪家女郎的芳心,方才有此一遭呢!”
莺声沥沥,再加上那与其说是调笑,不如说是在**的暧昧话语,当真是和了她莺歌的花名。
沈冰双臂一张,大大咧咧揽过莺歌抱起,亲了亲她娇美的脸蛋儿,在她耳边暧昧的低语,“莺歌你这张小嘴啊——真是越来越招人疼了,来,小乖乖,给小爷看看,你小嘴里,是不是新抹上了蜜?”
至于刚才提起的臭老头,早就被他抛到了脑后,心里眼里,只有莺歌美人儿。
“讨厌——”莺歌欲拒还迎地推搡他两下,神情娇媚,秋波妩媚,笑道,“郎君您可真是折煞莺歌了,别人不知道,郎君您还不知道吗?莺歌的心,可全在郎君您身上呢!只盼郎君多多怜惜莺歌,不要忘了莺歌便是了……”
男男女女,柔情似水,身体近到容不下一丝缝隙,实际上却全无什么真心可言。
“好了!沈冰!”眼看着两个人已经你情我愿,左一句小乖乖,右一声郎君,就快要滚到一起去,当场上演一幕春|宫大戏,一直在一旁冷眼旁观的太子萧昊先是喝了一声,制止住沈冰毫无节操的行为,然后方才冷声道,“你是来陪我散心的,散着散着,自己却跟人滚到了一起算是怎么一回事,你不嫌害臊,我还嫌弃脏了我的眼呢!”
“何况眼下还有长安在场,你也不打个招呼,难道这就是你们沈家的家教吗?”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已经堪称是严厉至极了。
若是平日里,向来以礼贤下士作为招牌,以文弱面孔示人的太子殿下自然不会如此喝止他人,即使沈冰是追随他多年、忠心耿耿的手下也一样。
但自从经过天下美人会以后,满建康城里都流传着他被王家嫡女拒婚的流言,而王雪儿本人更是对他拒而不见,他满腔的火气无处发泄,脾气难免便暴躁了不少。
沈冰在美人会举办的时候,恰好被他派出去处理事情,今日方才返回建康,听得此事,便建议带他来这入云阁里松快松快,而萧昊一方面是为了散心,另一方面是为了把最新投入他门下的顾长安介绍给沈冰,所以就答应了下来,如此,方才有了现在这一幕。
沈冰的动作轻佻而暧昧,连了解他爱好美人这一习性的太子都难以忍受,出言喝止,但坐在沈冰对面的顾长安却像是视若无睹一般,唇边挂着一抹轻柔而清雅的笑意,自顾自为自己斟上一杯酒饮下,神情从容淡定至极。
看他这模样,只怕是沈冰当真当场上演一场春|宫戏,他也能眼都不眨的看下去。
他的容颜是极致的俊美与精致,但眸光中流转的宛如海渊的忧郁之情却冲淡了他容颜的俊美,即使是身处轻歌曼舞的旖旎青楼,但任何人第一眼看到他,除却微微的心疼和淡淡探究,就再也无法生出其他的情绪。
被招来陪伴他的花楼女子也只敢远远的坐着,痴迷而仰慕的凝视着他,心中苦涩无比,长安公子这样的人,她连靠近,都觉得是一种亵渎。
“大郎君你管他这个和尚做什么?”他人看顾长安都是仰慕不已,沈冰却只觉得厌恶到了极致,一点儿面子都不愿意给。
他追随太子多年,自持自己再了解太子不过,方才他一看便知,太子的训斥虽然严厉,但却并不是真的生气,所以自然也不会放在心上,只听了太子前几句话,至于后面提起的顾长安,他还是爱答不理,更别提什么友好相处了。
不过沈冰虽然依言放开了莺歌,但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他不屑的瞥了顾长安一眼,轻蔑道,“人家可不是小爷这样的来者不拒之人,建康城里谁不知道,长安公子想娶的可是谢家嫡女,谢家现任继承人,啧啧,这样看来,小爷不挑好歹还有个好处,起码不会被人嘲笑痴心妄想!”
一连串讽刺的话语就像是连珠炮,半点不停顿的从沈冰嘴里投射出来,听得人怒气横生。
沈冰满含着轻蔑和挑衅之意的话一说完,周围包括莺歌在内陪酒的,和那些奏乐起舞的美人儿却是吓得小脸儿煞白,皆是敛气屏息,不敢多说一个字,就生怕卷入两位贵公子的斗争之中,包厢之中更是静得落针可闻。
能被沈冰招来伺候的美人,都是经过入云阁精心□□的花魁备选,知情识趣,是她们起码的技能,自然知道这个时候若是一个不好,事情怕是就无法善了,但沈冰方才的话实在是太难听了,寻常人都难以忍受,何况是如长安公子这般从来是众星捧月的天之骄子呢!
到时候,几位贵公子定然无事,但像她们这样命比纸薄的花楼女子,恐怕就落不到什么好果子吃,谁叫她们长了耳朵听见了方才沈冰那一番嘲讽的话,偏偏又如蝼蚁一般,无力护持自身呢!
“咳——”沉默了一声会儿,在场的三人中,还是太子殿下最没有耐心,咳嗽了一声,便率先出来打圆场,“阿冰他今晚喝得有点多,方才有些口不择言,长安你别多想,阿冰他没什么恶意,只不过是没大没小惯了,还需要人管教。”
说完,他向沈冰使了一个眼色,喝到,“阿冰,还不快向长安道歉。”
借着酒劲说出方才那一番讽刺之言,沈冰心里也有些后悔,只不过既然已经说了,与其向顾长安道歉认输,还不如和顾长安作对到底,说不定还能得他家老头一声“有骨气”的好评价。
所以他干脆犟着脖子,既不继续说话,也不愿意道歉,一副“小爷我说得没错,就不道歉”的样子坚持到底。
顾长安神态从容不迫,压根看不出有因为沈冰的话而恼怒的迹象,他甚至还有心情优雅的举杯,邀请太子殿下也饮下一杯酒之后,方才轻笑一声,不紧不慢说道,“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大郎君何必气恼,细细想来,沈郎君说的倒也不错,长安的确是痴心妄想,只不过痴心妄想又如何?人生在世,千金难买我乐意罢了。”
短短几句话,既极有风度地含蓄反驳了沈冰的蔑视,表明自己非是任人宰割之辈;又潇洒大气地承认了自己的想望,给太子和沈冰一个下台的台阶。
从此来看,顾长安能名动天下,还当真不是偶然所致——一个人若是任人欺凌却不还手,只会助长他人嚣张的气焰,显现出自己的懦弱无能,但若是一个人得寸进尺,借题发挥,只会被世人嘲笑心胸狭窄,气量狭小,不能容人。
而如顾长安这般,能极好的处理两者之间的关系的人,这世道倒真是不多!也无怪谢钦和陆徽这两个老狐狸,都对他赞不绝口。
很明显,顾长安极其清楚自己当下的处境,他是中途投入太子殿下的门下,亲缘又一头还连着顾家女儿所出的楚王萧慕,虽然自己的出身、名气包括才干都胜过沈冰,但在太子殿下信任度上,肯定是远远及不上追随太子多年的沈冰。
太子殿下称呼沈冰用的是沈冰的乳名,却直呼他顾长安的名字,从这一点上,便可以明显看出两者之间的区别。
如此一来,以太子文弱多情的性子,他和沈冰闹起矛盾,不要看太子面上向他顾长安赔礼,心中却肯定倾向于效忠自己多年的沈冰。
自古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效忠于同一位主君的谋士,也必定有先后之分,而对于像他顾长安这样的谋士而言,即使是他所效忠的主君,也只是实现他政治理想的工具。
所以他如今要做的,便是取代沈冰太子最倚重谋士的位置,以控制太子殿下的行动,这样,方才能让自己的改制计划进行的更顺利。
退一步海阔天空,如今他忍一时之气,却能得到主君的愧疚和信任,面上看是他顾长安吃了亏,真要说起来,沈冰的损失还更大一些,顾长安心中暗自摇头,比起老狐狸沈泉来说,沈冰还是太嫩了!
当然,顾长安不知道,沈冰如此针对他,不止是因为顾长安夺去了他太子门下第一人的位置,更因为他极为仰慕孤芳花主文素绣,只不过碍于世庶不通婚的条约而不敢表明自己的心意罢了。
若仅是如此,也不过是沈冰一场成不了且注定无人知晓的暗恋而已,闹不出什么大事来,但天下美人会过后,人人都知晓,文素绣爱慕着顾长安,而顾长安冷酷无情的拒绝了文素绣,沈冰虽然没参加天下美人会,可他消息灵通,一听到这件事,便对顾长安起了厌恶之心。
我爱若至宝的,你弃若敝屣,单单凭着这一点,顾长安就拉足了沈冰的仇恨,如今又得知顾长安投入太子门下,要和自己抢饭碗的消息,新仇旧恨加起来,沈冰说出方才那样一番难听话倒真是不稀奇!
当下,沈冰冷哼了一声,冷冷道,“你知道就好,小爷我可从不说假话。”
顾长安并不和他斗一时气,只微微一笑,宛如墨玉般温润的眼眸里似乎染着深蓝色的忧郁,心中却在暗自忖度,沈冰啊沈冰,今日我且让你一回,只看你沈冰,能不能在我顾长安面前,嚣张到最后!
最后讽刺完顾长安一句,沈冰又把炮口转向了入云阁,不耐烦道,“你们这是怎么回事?云衣怎么还没出来,等来等去,难道还要小爷我等到天亮吗?”
他话音刚落,便见入云阁的老鸨上到台上,宣布说是云衣今日身体不舒服,所以表演取消。
阁里一片失望的叹息声,沈冰在主君太子殿下和情敌顾长安面前丢了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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