绵缱绻,宛如情人私语,声声扣人心弦。
耶律茜(怒火中烧):嗷——,你等着,姓越的,不弄死你,老娘就把耶律茜三个字倒过来写。
第52章 七夕佳节〔抓虫〕()
七夕知何夕,云是牛女期。
繁星烂煌煌,流月湛沉辉。
夜幕四垂,繁星点点,迤俪而坠下,颗颗璀璨夺目,汇聚成无边无垠的灿烂银河,自天际奔流而下,浩浩荡荡,一泻千里,气势磅礴。
自古以来,这浩瀚壮美、神秘莫测的银河总是不禁让人浮想联翩
——倘若步入九天之上,涉水银河之中,究竟能否亲眼见到牛郎和织女这一对有情人?
——他们是在隔着银河遥遥相望,还是在相依相偎、互述衷情?
——而在宛如有烟笼雾罩银河之上,又究竟有没有那座由无数的喜鹊搭成的鹊桥呢?
待到夜色渐深之时,天际又有一轮明月冉冉升起,在闪闪烁烁的星子的簇拥之下,高悬于天幕,皎皎清光映澈世间万物,辉光遍洒人间,把本就繁华热闹的建康城,照映得宛如白昼。
一袭飘逸曳地襦裙的美丽女郎们三三两两、成群结伴,载歌载舞自繁华的街市穿梭而过,而大袖翩翩的俊美郎君们面上也皆是笑意盈盈,他们一边流连于女郎们欢喜活泼的歌舞,一边欣赏着这火树银花不夜天的美景,双方眉目流转之间,都是一派纯然的情意。
而无论是女郎,还是郎君,倘若是起了兴致,或是与人看对了眼,也无人会害羞,更无人会特意故作矜持,干脆利落的上前去,勇敢向心上人表达自己的真心,至于成与不成,那是另外一回事。
大晋的风气本就开放,更别提是在七夕这样独属天下有情人的佳节里,就连最固守规矩的卫道士,对于男女之间这样热烈奔放的情愫传递,也说不出什么指责的话来。
用来邀人的话语,更是简单至极,从来无须冥思苦想什么繁言缀语,一句简短的“可愿同游”的邀请就很好,虽然这仅仅是四个字,却也足以让人含蓄而不失优美的表达自己的心声。
邀请若是能够成功,说不准就是一桩七夕爱情佳话的开端,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这自然是极为美好的事;而若是被拒绝了,也无须丧气,因为之后还有各式各样有趣热闹的活动,很快就能激发你继续游玩的兴致。
不过要论到在今年的建康城里,七夕佳节最为热闹有趣的地方,不是宽阔繁华的建康主街,也不是商铺云集的东市,更不是茶坊酒肆汇聚的西市,而是在纸醉金迷、旖旎华美的渡梦河边。
今夜,就连通往渡梦河的道路两旁,也都挤满了神情激动的百姓们,可谓是摩肩擦踵,人山人海,他们嘴里一边不知道叫喊着什么,一边挥舞着手臂,竭力向前挤去,要不是有手持长戟的金吾卫,在两旁连成一道长长的封锁线拼命阻拦他们,真不知道他们会做出怎样疯狂的事来?
而在道路两旁的高楼窗前,为了占据一个视线更好的位置,人们更是你推我搡,毫不留情。
尤其是那些双颊晕红、美目含情的女郎们,此刻更是爆发出了极大的战斗力,丝毫看不出平日里羞怯柔弱的模样,高楼之上大部分的好位置,都是被她们占领的,叽叽喳喳聊得热闹。
更有甚者,为了更好的围观,修习武气的高手倚仗着自己的轻功,直接借力飞到两旁的屋顶上,难为他们在这样容易滑倒的屋瓦上,还能气定神闲的站立,以维持自己作为修武者的风范,不过由此也可见百姓的狂热之处。
这一切正是因为道路的中间,时不时便有标志着各个世族家徽精致马车轱辘轱辘驶过,无疑,在马车中坐着的,都是些美貌动人的世族娘子们,她们有时悄悄掀起小窗的帘幕,偷看着外面的热闹,仅仅露出一小半美丽的侧脸,有女同车,颜如舜华,惊鸿一瞥,便足以让人们为她们的美貌惊叹不已。
在这些马车的前方,往往会有身姿挺拔、英姿勃发的骑士开道,这些骑士中,有的是世家大族自养的护卫,个个皆是在修武一道上极有天赋的人才,年纪虽轻,却至少都是二流高手;还有的便是那些世族子弟,年岁都不大,正是年少轻狂、意气风发之时,容颜俊美,气度不凡,皆是极为优秀出色之辈,此时衣袖当风,姿态潇洒,可见都是些风流倜傥的杰出人物。
无疑,大晋百姓对美的追求和对世族的追捧在这时已经融为一体,无论老幼,都可谓是疯狂至极,比起现代那些明星的脑残粉们也是不遑多让。
百姓们见到特别是合乎心意的俊美风流人物,便毫不吝惜的将瓜果投掷但那人身上,所谓“掷果盈车”不外如此了,而心灵手巧的女郎们,更为浪漫一些,比起大众的瓜果,她们喜欢将自己精心绣好的香囊或是手帕投掷给中意的美男子,毕竟代表着她们自己的一片心意。
实话说,这实在是考验骑士们的骑术和身手的一件事,他们左躲右闪,充分发挥了身体的灵活性,可百姓们人多势众,左支右绌之下,还是会中招一两个,倘若是香囊手帕,还能自我安慰,起码是女郎,证明自己的桃花运很不错,但如果是瓜果,就免不了会留下一两个红印子,真不知道这算不算是“爱的印记”?
不过也难怪,如此之多平日里难得一见的世族风流杰出的人物齐聚一堂,几乎囊括了世族大半年轻俊美的子弟,这对于平民百姓而言,是极为难见的一件事情,现在不趁机看个够,以后恐怕就极少会有机会了。
只可惜除了谢天赐三兄妹,其余的谢家人并不在这条路上,以谢钦和陆君雅为首的谢家三对夫妻,自然是一对对各自过各自的节。
至于谢清珺这只经验丰富的老狐狸,对这一阵仗真是再熟悉不过,不然“谢郎风流”的名声是从何而来的?要是他在这里,一定没有任何投掷物能近他身,无他,习惯罢了。
但他久经风月,心理上也早已过了享受人们追捧的年纪,于是早有预料的他,直接带着自家妹妹绕远路,率先来到了他们的目的地。
所以比起那些被围观堵塞住的手忙脚乱的人,此刻他显得格外悠闲,一边和自家妹妹在渡梦河边慢悠悠的散步,一边聊着有关渡梦河和这次美人会的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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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建康城的歌舞巷是专为建康城的世族与富家子弟提供服务的风月场所,以其清幽私密而闻名建康上层,那渡梦河畔就是三教九流聚集之所,只要你愿意,从最顶级乃至到最下层的享受,都能够在那儿找到,所以渡梦河畔也向来以冶艳旖旎、无所不包而闻名。
渡梦河原先并不叫渡梦河,在大晋开国之初,萧家开国皇帝定都建康之后,为了纪念自己安定天下的功绩,就将这条穿过建康城的河流命名为永宁河,以昭示天下安宁,再无战乱。
但却不知从何时起,许多青楼妓馆都喜欢特意开在永定河的两畔,而在永定河的河面上,更是无时无刻不漂浮着那些精致的青楼画舫。
有诗人曾作过一首长诗嘲讽这一现象,所谓“昔年有河名永宁,夜夜笙歌如渡梦”便是那人诗中的一句名句,只可惜这首本来充斥着嘲讽的诗传出去之后,那诗人名声虽是大噪,却压根没有达到他自己想要警醒醉生梦死的大晋人的目的,反而有许多人认为这诗对于永宁河之美景的描写很是贴切,又为永宁河扬了一次名。
很多人正是因为读了这首诗,从而对永宁河心生向往之意,而永宁河也因为这首诗中“夜夜笙歌如渡梦”这句话,多了一个“渡梦河”的别称。
随着时间的流逝,世人叫惯了“渡梦河”这一别称,原先永宁河的称呼倒是渐渐消失在了人们口中,除了那些世居建康城的老人和喜欢翻阅典籍的博学之士,已经极少有人知晓了。
而今日的渡梦河比之往日,更是热闹上了好几倍——因为三年一度天下美人会的举办地点,正是位于渡梦河。
百晓温家选择渡梦河举办这天下美人会,自然有它自己的道理,除了去岁出刊的,位于《天下美人录》上的几位美人刚好刚是渡梦河畔的名妓这一原因以外,另一个原因就是渡梦河是三教九流聚集之地,在这儿举办天下美人会,能最大化的扩大这一美人盛会的影响力,从而加强《天下录》的权威性,并保证百晓温家在世人言论上的操控力度。
毕竟天下何其大,美人何其之多,不是谁家都能如同百晓温家这般轻易查找到真正的美人,且得到世人认可的!
换句话说,既然美人的情报能被百晓温家找寻到并且得到世人认可,那么在世人眼中,其它《天下录》刊行的资料也一定如同美人的情报一般真实可信,自然而然,《天下录》的权威性就这样确立下来了。
世人重名,百晓温家就为世人提供了一个扬名的阶梯和展示的平台,既能笼络人才,又能连结各方势力,织成一张极其可怕的关系网,何乐而不为呢?
也无怪百晓温家能传承如此之久,自是有它的一套家族立世之法。
第53章 渡梦河上()
“这里就是渡梦河?”谢清华头上戴着着长长的幕离,与身上淡青色宽袍广袖一色的薄薄轻纱,遮掩住她绝世的容颜,薄纱之后,她的唇角微微弯起,音色清冷悦耳,笑意却是一贯的清浅温柔。
这幕离还是出门时谢清珺强拧着给她戴上的,否则由着谢清华自己的想法,铁定是不愿意戴着幕离这样碍眼又碍事的东西出门。
她向来喜欢光明正大,坦坦荡荡的事物,本身也是潇洒磊落的性子,即使是用计谋,也更偏向于使用光明坦荡的阳谋,而非是阴谋诡计。
比如说在对付王家时,明明可以用下毒这样不入流的手段暗算王家,以眼还眼,以牙还牙,所费的时间与精力还更少,可她却偏不,偏偏要用三个月搜集王家自己的罪证,堂堂正正将其击垮,让它王家最后自食其果,无路可逃。
这样的谋算,不是阳谋又是什么?而对于自己的容貌,她也是一样的态度。
容颜是大道对她的恩赐,耶娘对她的馈赠,无论是美是丑,那都是她真我的一部分,将追随她至道途终点,所以她又何必遮遮掩掩,躲躲藏藏呢?
都说修道之人,在元婴期神魂成形之时,能有一次重塑外貌乃至身体的机会,但在修道之初,谢清华的师尊元一尊者就曾经郑重告诫过她,在元婴期千万不要去重塑身体,因为诸天万界之中,他还从未听说过在重塑身体之后,还能够真正合道的人存在。
修道即修真,真,是去伪存真的真,连自己真我的一部分都不敢承认之人,又怎么可能合道呢?
而她谢清华,虽然道心尚未完全凝聚成功,但作为修道之人,这点直面真我的担当还是有的!
但当出门见到百姓们狂热模样的时候,谢清华却忽然感激起二兄为她戴上的幕离,不得不说,久经这阵仗的老狐狸就是经验丰富,不是她这种刚从山里出来的人能比的。
虽然她不愿意遮遮掩掩,却并不代表她愿意被人围追堵截,要不是有幕离的隐蔽,那些瓜瓜果果、香囊手帕,她还真是消受不起。
毕竟她今夜出门,为的是赴天下美人会观赏美人,放松心情,还顺便观察观察他们谢家的世仇——百晓温家,而不是让别人来的观赏她的美貌!
“没错,这儿很美吧!建康城中,你二兄我最喜欢的就是这儿了。”谢清珺深吸一口气,放松微笑道,一到渡梦河,他就如鱼得水,比在家里还更松快,风月场上混了这么多年,渡梦河就相当于他第二个家。
美,自然是美的,漫步在秋日微凉的晚风中,夜色下的渡梦河泛着粼粼的波光,河面上倒映着星光月影,宛如一条蜿蜒曲折的地上银河。
只不过渡梦河的美从来不是山间溪涧那种隔离尘世喧嚣的静美,而是烟火红尘中的旖旎冶艳之美,青楼画舫,丝竹管弦,香膏脂粉,美人巧笑,风月无边。
“不愧是渡梦河,在这儿,做的梦恐怕也只会与风花雪月有关吧!”谢清华浅浅一笑,轻声回应道。
………………
两兄妹一边谈笑,一边并肩走向渡梦河的码头,码头并不远,两人一路上走走停停,但还是很快就到达了目的地。
虽然时间还尚早,但渡梦河的码头已经很是热闹拥挤,那些属于渡梦河两畔青楼的画船,为了给天下美人会让路,今夜不出港,于是都云集在码头。
而各大世族先行来安排的仆从和百晓温家迎接的人也在忙忙碌碌,还有人比谢家两兄妹更早到来,好几艘印刻有世族家徽的画舫现在已经出了港。
谢清珺和谢清华两人也没有特意和人打招呼,直接低调的上了一艘标有谢家明玉兰家徽的精致画舫,画舫上,百晓温家的迎接之人,已经等待了许久。
因为在渡梦河的河面上,百晓温家的人设下了严密的岗哨,每一个岗哨,都至少由二流高手看守,没有邀请帖的人,百晓温家就不会特意派来的人接引。
只能被拦截在外,远远的望着灯火通明的河面中央兴叹,倘若幸运的话,徘徊不去,或许不久后能听见从那儿传来的悦耳丝竹声。
不过在百晓温家迎接之人的指引下,谢家的画舫乘风破浪,顺顺利利的抵达渡梦河的河面中央。
这时候,渡梦河的河面中央,已经被墨家天工们搭建起一座无比宽阔的高台,以日光石为灯芯的精巧灯笼悬挂在高台上,映亮了整片水域,一眼望去,纤毫毕现,宛如白昼。
高台的周围,环绕着大大小小的印刻着各个世族家徽的精致船舫,显而易见,这些都是大晋世族的私人船舫。
但在环绕的各色船舫其中,最显眼的却是印刻着百晓温家家族标志的一艘巨大的楼船,事实上,这才是百晓温家为来客们准备的观看之所,只不过大晋的世族是出了名的挑剔好享受,所以都宁愿用自己家的船舫,也不愿意上这巨大的楼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