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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心中本源的一丝同情,秦阳便是缓缓地靠到了这怪物面前,它已然是挣扎到了铁链长度的最大值,以它目前精疲力尽的状态,秦阳倒是并不怎么担心个人的安全问题——反倒是这头怪物的来历更使他兴趣斐然,那种为了自由的拼死挣扎更是让秦阳在内心中悄然与它靠近了许多。
随着身体的靠近,秦阳便是渐渐听到了伴随着那两行清泪的呜咽声,声音低沉而厚重,却不禁带着几分无法抑制的痛苦——虽然没有任何靠得住的理由,秦阳却也能清晰地感觉到,这家伙,绝对不是一个残暴成性以至于需要重重锁链羁押的怪物,这种难言的悲戚,秦阳有着一种非常熟悉却又陌生的印象。
似乎是感觉到了秦阳的靠近,也似乎是渐渐止住了内心的悲伤,它霍的一下就睁开了紧闭着的眼睛,却并没有一丝发怒的神情。那抹眼神很纯,很淡,也很哀伤,在默默地对视之下,秦阳便是不由自主地将手放到了它的头上,对着那充满了褶子的脑袋十分温柔地抚摸了起来。
似乎是感受到了秦阳的安抚,它不再像刚刚那样对两人爆发突然攻击,反倒是温顺地随着秦阳的抚摸上下晃动着脑袋,喉咙里不禁发出了阵阵呜咽着的回音。
看着它那柔和的样子,心有所思的秦阳便是不由自主地就从腰间拔出了赤火剑,锃的一声就劈在了面前的铁链之上——然而没有出乎两人所料,这铁链的强度远远地超过了秦阳手里的赤火剑,他一剑劈上却是连火星都没能激起一丝。
仿佛是感受到了秦阳想要救它的心绪,那颗伤痕累累的头颅便是猛的一下就俯了下去,咻咻地指着水下的方向。
“水下面?你是说是水下面有什么东西吗?”秦阳便是一边看着他,一边用手指了指水下的方向。牛头怪物见状便是更加激动地点了点头,鼻子都直接指到了水面上。
“睿远,你在岸上等着,我且下水一看。”在给黄睿远略为交代了两句之后,秦阳就憋起了一口气,呼地一下就潜到了水里,趁着微弱的光线四下探查了起来。
远离尘世的湖水很清澈,但却并没有鱼虾的影子,待到秦阳一步步下探之后,便是很快就抵近了湖底。湖并不深,待在底部也能勉强看清四下的环境。秦阳环视了一圈,便是很快就发现了那死死捆住了牛头怪物的铁链的由头。
十几根铁链都汇入到了一处深不见底的泥潭之中,死死地陷到了地里,根本就看不出那泥潭究竟有多深。然而那泥潭却不到半个人宽,秦阳也没有缩骨术,想要钻进去也毫无可能。但下来一趟毕竟不能白来,定了下心神之后,秦阳随即就在那泥潭附近逡巡了起来。
第八十八章 带你回去()
在围绕着那处泥潭绕了好几圈之后,秦阳便是将视线再度扩散到了以泥潭为中心,距离更远些的地方——这片湖底如果当真什么都没有的话,那牛头怪物又怎么会如此那般激动地让他潜下来,莫非就是为了让他看看那连接着锁链的泥潭?
就在秦阳满心疑惑之时,在距离那泥潭约摸三十步的地方,他便突然就注意到了一丝忽明忽暗的反光——像是有什么金属物品被放在了那里似的,在深水光线的照耀下一闪一闪的。
秦阳见状当即就将丹田的运转速度降低到了极限来,来延长他在水下可以维继的时间。用力撑着筋脉中的气流,秦阳便是朝着那处闪光的位置快步游了过去。
游得越近,秦阳对于那处闪光点的观察就越发地清晰——没有出乎他的预料,那是一片薄薄的金属,只是远观之下秦阳还一时无法看清那是一把刀还是一柄剑,抑或只是一块没有开刃的金属材料。待到秦阳摸到了它面前的时候,方才是看清了它的原貌——这看起来是一把大刀,却是连放手的刀把子都没有,只剩下了一片明晃晃的刀锋从湖底的泥巴里径直钻了出来。
“莫非那怪物示意我来看的就是这么个玩意儿?”心中带着几丝怀疑,秦阳便是沿着刀背的方向,缓缓地将它从沙泥里给拔了出来——尽管是在湖水底部,那锋锐至极的刀片也在瞬间就绽放出了属于他的那份光芒,看得秦阳都不禁闭上了眼睛。
好锋利!这就是秦阳对于面前这把刀的第一感受,尽管已经失去了操纵他的刀把,秦阳还是能感受到一股可以砍杀四方的壮怀之感——那份隐藏在剑锋下的光彩与锐劲,已然是浸到了秦阳内心。
“莫非那家伙是想我用这东西来斩断那锁链?看起来确实要比赤火剑锋利了不少。”心中带着几丝怀疑,秦阳便是捏着这刀片快步跑回到了刚刚的那处泥潭旁边,没有太多疑虑,他便是猛地一下就握着刀背朝着那十余根锁链砍了过去。
便就在刀片与锁链接触的刹那之间,那些刚刚还在秦阳剑下纹丝不动的链条便是齐扑扑地断成了两截,与之相映的便是,那锋锐至极的刀片也在同一时间碎成了两片。仿佛是在同一时间就感受到了铁链束缚的消失,那困于湖水的怪物便是在瞬间就激动异常地晃动了起来——一个被关押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家伙终于重获自由,这种幸福与兴奋,秦阳感同身受。
它并没有离开湖水,反而是在一阵激动至极的晃动之后缓缓地回到了湖水边,一脸茫然地望向了离他很近的黄睿远,一双大眼睛不停地朝他眨巴着。它已然是被这些铁链困在这里太久了,在那一阵突然的欣喜之后,已有灵性的它便是突然就陷入到了一阵本能的不安之中。过了这么长的时间,这世间的一切对它来说都已经全部变得陌生了起来,虽然突然获得了自由,它却并不知道自己究竟该往何处去,除了这片湖泊,它又能待在哪里?
直到秦阳拿着一对刀片从水里冒出来了之后,它方才是慢慢恢复了一点活力,慢慢地朝着它的救命恩人靠了过去,一双大眼睛盯着秦阳,就好似在恳求秦阳把它带走一般。
“你是想和我一起走吗?那就跟我一起回去好不好?”拍着它的大脑袋,秦阳便是轻声问道。虽然双方语言并不互通,但是它依旧读懂了秦阳动作中的那丝含义。在水中摆了两下之后,它随即就拖着十几根链子霍的一下从水里蹦了出来,非常亲昵地蹭到了秦阳的脸上。
“这……这”,黄睿远站在一旁看着秦阳与这怪物的交流简直连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这还是刚刚那个凶神恶煞的怪物吗?怎么老大一出手就把老虎给变成猫了,这转瞬间发生的变化当真是有点让他回不过神来了。
看着黄睿远那模样,秦阳便是不由得轻笑了一下:“兽也通灵,我以真心待之,彼自然以真心还我。”说着话秦阳就从苍穹玉盘里取出那两片刀片,轻声说道,“为了救这家伙出来,这好东西可是被我给废了。”
看着秦阳手里的断刀,那兽便是再度蹭到了秦阳身旁,一丝清流就不受控制地滴到了秦阳的肩头。轻轻地摸着它的脑袋,秦阳便是不无宠溺地说道:“以后我就叫你阿牛好不好?”
好似是听懂了秦阳的话,阿牛随即在他脸上蹭了又蹭,一副高兴不已的模样。
“睿远,你在头前开路,阿牛现在身上伤重,不能骑乘,待回去之后再让晴琳姐给它看一下。”
黄睿远点了下头,随即就拿着骨灵鞭将附近的灌木杂草给清理了个一干二净,虽然嘴上他还是一阵不爽,但黄睿远也知道,阿牛身上的那一道道伤口,是当真禁不起更多的创伤了,特别是那随处可见的蒺藜藤,更是黄睿远全力清剿的对象。跟在秦阳身后的阿牛则是一步步缓慢地走着,眼睛也随着脚步一闭一睁,显然是忍受着极大的疼痛。
待到两人带着阿牛走到了白阳城门口的时候,城门口的百姓都不由得见之色变——这才安静了几天,城里又要来个怪物闹事了不成,直到他们看清了秦阳的身影之后方才是松了一口气——既然灵威门的秦掌门都在那里,那这相必就是秦大掌门带人抓怪物去了。
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之下,秦阳便是带着阿牛回到了灵威门的驻地之中。嘱咐黄睿远将它安顿好之后,秦阳紧接着就忙不迭地跑到了后院洛晴琳所在的房间,心中焦急之下,秦阳便是霍的一下就撞开了洛晴琳闺房的大门。
然而就在秦阳破门而入的一瞬间,两对四颗眼睛便是猛的一下就对在了一起——站在秦阳面前的洛晴琳身上还渗着水珠,浑身上下都只穿着一件亵衣,显然是刚刚才沐浴结束的模样。
“呃……呃……”素来足智多谋,浑身是嘴的秦阳面对这等场景却是突然就哑了火,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虽说知道自己犯了大错,可他的那一双脚却就像是涂了胶一样,死死地黏在了地上,怎么都挪不动了。
眼见秦阳居然定在了那里不走,洛晴琳便是从头红到了脚,浑身都冒起了热气,扑的一下一股玄力攻击就直挺挺地奔着秦阳打了过去。
第八十九章 意乱()
洛晴琳慌乱之下的猛然一击便是砰的一下就把秦阳给打在了地上,在后脑瓜子在门槛上狠狠地撞了一下之后,秦阳方才从一阵旖旎之中直接醒了过来,忙不迭地就冲出了洛晴琳的闺房,霍地一下就把房门给关了起来,捂着胸口就呼哧呼哧地喘了起来。
这头秦阳还处在一阵内心翻滚之时,那头的黄睿远在叫了几个人将阿牛安顿下来之后,紧接着也就穿过了几处花台,走到了秦阳所在的位置,猛地一下就瞅见了自家老大那副极不正常的神情——脸色发红、额头冒汗、大喘粗气。见惯了秦阳平日里镇静姿态的黄睿远看着他这幅样子,心中自是当即就疑窦丛生,不待多观察什么,便是一下子就坐到了秦阳身旁,径直就把手勾到了秦阳背上:“老大,你这是撞见鬼啦,把你吓成了这样。”
“你特么才撞见鬼了,像你大哥这样的,鬼还怕我呢!”未曾想到黄睿远会来的这么快的秦阳便是当即就大声吼了起来,欲图这样来掩盖自己眉目间不安定的神色。
“呃……”望着突就发起了无名火的秦阳,黄睿远便是颇为无奈地低下了头,“大哥,你这是……”
眼瞧黄睿远被自己这一下子给震住了,秦阳便是暗自松了口气,随即就义正词严地说道:“你没事儿跑过来干什么,还不去盯着阿牛,别被不知道的人伤着了!”
“我已经派了人守着,话说老大你不是过来……”黄睿远话都还没说完,秦阳便是已经把手搭在了他背上,紧接着就大力一推:“叫你去看着你就去看着,咋那多废话呢,该干什么我还不知道吗?”
“喔……喔……”黄睿远扣了扣脑袋,便是随着秦阳的那么一推快步走出了这处院落,直到他走回到阿牛身边,心中都依旧是疑虑满满——大哥这是咋了,怎么突然发那么大的火。殊不知秦阳在另一边则是吓出了一身冷汗——幸亏声音够大,一下子就把黄睿远给惊走了,要是他非得和自己一起再去敲门,到时候他那张老脸才真是没地儿放了。
过了好一会儿,秦阳方才是壮着胆子从台阶上站了起来,一步两摇地走到了洛晴琳房门口。反复听了下房里的动静之后,秦阳方才是缓缓地举起了手,无比忐忑地在门上轻轻地敲了起来。
“晴琳姐……那个,我当真有事来着,你可不可以……”秦阳话还没有说完,房门便是自内朝外打了开来,一阵幽幽的体香随即就传到了秦阳的鼻子里。
“有什么事儿你就进来说吧,”面对着秦阳的身影,洛晴琳却是有意无意地将目光从秦阳身上移了开来,眼珠子也不停地滚动着,脸上的潮红也显然超出了洗浴完毕出现的红晕,刚刚的惊诧毕竟消退不了那么快。
秦阳见状心中便更是大囧,无奈之下两人便是同时转移了话题——你找我有什么事儿?眼见洛晴琳的心情已然是平复了几分,秦阳便也是对刚才发生的事情直接就闭口不提,随即就直接讲起了阿牛的情况询问洛晴琳能否诊治。
听得那怪兽竟是受了那般严重的创伤,洛晴琳便也是彻底无暇再想刚刚的旖旎一幕了,当即回房拿出了药箱,跟着秦阳就赶向了前院阿牛所在的地方:“虽说药可用万方,但给兽类诊治我还是第一次,它和你心有通灵,待会儿你可得多关注着点儿,万一有什么错漏,记得及时提醒我。”
很快一条条药膏就被洛晴琳温柔地涂到了阿牛的伤口上,它的体形本来就大,先前的撕扯又太过于猛烈,伤口自然很深,以至于洛晴琳用来涂药膏的最大号药刷用在它身上都还嫌不够大,搞到最后都只能用棉布来直接涂抹。不得不说,凭洛家这么多年的积淀,这金疮药的效果还当真是不一般,小半桶药膏抹上去了之后,阿牛那紧紧咬着的牙齿方才总算是松了开来,站在一旁盯着它的秦阳与黄睿远也彻底松了口气。
“你们去找个地方让它好好休息一下吧,这些伤应该没有大问题了,主要是需要再休养几天。”洛晴琳说着话就收起了药箱,随即就对着秦阳嘱咐了起来,说话的语气俨然是与往常无异。
秦阳心想也是这样,就看阿牛现在的伤势,怎么说也得修养个十天半个月才能正常活动。以现在的伤势来看,再让阿牛挪来挪去实在是有点残忍,黄睿远便是径直就叫来了一路工匠,就在阿牛现在待的地方就地搭起了一个大棚子,将花花草草清理了一下,它的住所也就建了起来。
“阿牛,你就在这里好好养伤,有什么事儿就叫我,知道了吗?”听着秦阳的温柔话语,阿牛便是悄然点了点头,静静地把头放到了地上,闭上眼睛就径直睡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