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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海又是一笑,也不再卖关子,直接点破道:“秦师伯,听师父说,年幼时你曾见过我。如今却也是物是人非,想不起来了吧。”
“你师父?”这下秦灏明完全愣住了。自己结交的道士熟人数不胜数。哪里还记得有谁?只是他唤师伯,莫非是同门之人?
如此,秦灏明立刻恍然大悟,脸上颇为激动的急忙上前询问:“你师父可是金逸金师兄?”
薛海马上恭敬的弯腰稽首道:“纯阳门五代弟子薛海,拜见师伯。”
“哈哈哈哈,不要这些虚礼。跟你师父一个样子。。啧啧啧,想不到二十多年前的那个尚在襁褓的孩童,如今却那么大了。”
得见故人,秦灏明很是开心。上前扶起薛海,不住打量面前这个年轻人,回想起二十几年前的雪夜,那个婴儿。顿时唏嘘不已。
微微一笑,薛海没心思和这家伙客套。正要说明来意时。秦灏明却笑道:“贤侄来此,我做师伯的怎么能不招待呢?来来来,先前已经吩咐下了童子通知厨房备好斋菜茶水。有什么话,桌上讲。”
“这。。好吧。还请师伯引路。”薛海心想也不急于一时。便由着他了。
不多时,斋菜上齐。秦灏明和薛海分宾主坐下。周围的童子站在远处,纷纷好奇的打量这个稀客。
宫廷里的达官贵人将自己的私生子,或者是不看好的子嗣送入上丹阁,给秦灏明这个国师代为奴仆。他们就是这些夹在权势之中的人。而国师秦灏明虽然地位崇高,连当朝利王都要礼让三分。可是平时为人和睦,赏罚分明。这些孩童都把他当做半个父亲看待。
不仅如此,秦灏明身为国师,炼丹修道之时,在他们看来也是十分神奇。只可惜国师秦灏明没有收徒的打算。虽然打着下手,可是他们这些人至今都没有算真正修道悟道。爱屋及乌,偶尔会有一些同样神秘的道士找国师。也让这些孩童对此好奇心大盛。自然不怪他们颇有兴致的观察薛海了。
双方互敬茶水,几番轮回后。满脸笑意的秦灏明笑道:“师侄知我藏身之地,想来是我那师弟告知于你。也不知发生何事,怎的就师侄一人前来,我那师弟为何不来?莫非嫌弃我结交红尘权贵,不耻与伍?”秦灏明半自嘲的如此笑问。薛海却是叹了口气。放下手中茶杯。从座位上站起稽首道:“实不相瞒。师父早在数十天前,已然驾鹤西去了。”
“什么!”
猛然站起的秦灏明满脸震惊和不信。他急急走下台阶,来到薛海面前。焦急的追问道:“师侄,此话当真?”
薛海面色如常,只是点头道:“当日,师父与梁国坐观山的隆成联手对敌。说是一个隆成老人的师父惹上的仇家。徒儿在山上久候不至,心下焦急。便寻了过去。可到那时,隆成已然身死,师父也双眼失明。他老人家坐化之前,就对弟子说,来找利国国师秦灏明。拜入您的门下,入纯阳宗门记上名册,继续修道之路。”
“哎。。。。”兀自发愣的秦灏明只是一声叹息。颓唐的他慢慢走回座位之上坐下。脸上难掩悲伤神色。
“几十年的师兄弟,终究还是又走了一个。。”
说罢,抬头看着低着头的薛海,忽然欣慰道:“师兄也教出了个好弟子。粗粗算来,如今你不过二十几岁,正是年少之时。修为却已经达到七层,与八层也只差临门一脚。果然不愧是他悉心栽培的人。”
话音刚落,低着头的薛海面容平静,突然一把跪在地上就要磕头,口中喊道:“请师父收我为徒!我薛海愿意。。”
可是薛海话还没有说完,台上的秦灏明立刻挥手阻止,无奈道:“师侄,并非我对不起师兄。而是我之前发过誓,一辈子再也不收徒了。不能违背我先前誓言啊。”
“这。。。”薛海忽然抬起头来。满脸错愕。心中却无端涌起火气。“好你个秦灏明,我跪都跪了,师父也叫了。如此这般作态居心何在!莫非戏耍我薛海不成!”
不想秦灏明忽然笑道:“别慌,虽然贫道不能收徒,但是一样会带你入纯阳门。宗门内我也有相识之人。到时候不仅可以登记在册,也可以就此拜师。”
偷偷的翻了个白眼。薛海脸上顿时感激道:“如此,有劳师伯了。”
可是微笑站起来的秦灏明左右摆手。让那些端茶倒水的童子离去。才来到薛海面前笑道:“师伯也有一事相求。。说起来,真是不好意思。”
隐隐察觉不对劲的薛海,却也没有理由拒绝。心中暗道:“该死的老东西,该不会喜欢龙阳断袖吧。”表面上却擢举稽首道:“师伯莫有难言之隐。只要帮得上的,师侄定全力施为!”
第五十一章 你坑我!()
面对薛海的表态,秦灏明只是点头微笑。他抬起手扶起薛海,老神在在的说道:“师侄,可知吞宝会否?”
“吞宝会?”薛海一愣。这等物事,听都没听说过。立刻连连摇头道:“敢问师伯,这吞宝会是?”
“吞宝会啊。。”秦灏明露出神往的表情。看着窗外渐渐西沉的落日。不住道:“这吞宝会,乃是一个外丹道共聚讨论炼丹之术的分享会。。。啊,你没听过很正常。这会不是松洲地界举办的。而是松洲之外的明洲太乙山上,每二十年举办一次的外丹道盛会!到时,周围数洲各各精通专研外丹的高手都会到场,共谈心得!”
“哦!竟是如此盛大!长见识了。”薛海颇有意外的如此言语。他们松洲地界,有五国。五国之内,门派林立无数。而这吞宝会竟然是数个洲的外丹道高手齐聚,真的算是厉害。
其实这外丹道,说得便是炼丹之道。修道人士常常说,修道修道,既是修炼外丹内丹。这内丹指的就是修为和心境。外丹指的,便是炼丹炼药。
只见薛海抱拳问道:“如此的话,这吞宝会岂不是也有筑基的前辈?”薛海如此询问,心中却是咯噔一下提了起来。这吞宝会什么的,薛海没有太大兴趣。他怕这秦灏明提起这事,该不会。。。
果不其然!
下一刻,秦灏明就揭开了薛海的疑心。
“哈哈哈哈,师侄啊,别说筑基的前辈了,看师伯我在皇宫之中,趋炎附势。实际上,在外丹道上,我也有些造诣。不输给那些前辈分毫。”
“啊。。想不到师伯也有这番道行,师侄眼搓了。”薛海假笑的如此奉承。心里却立刻七上八下,恨不得捏着这混账的鼻子大骂起来:“带我回纯阳门!纯阳门啊,你个老匹夫!”
却见秦灏明笑嘻嘻的点头道:“实际上,二十年前因为一些缘故,我未能前去参加那吞宝大会。如今正是二十年之期。此次再不去,以老朽如此年纪,怕是今生都去不成了。。哎。”
说罢,摆出一副可惜神情。让看着的薛海心中一顿怒火。这老匹夫摆明了想要跑去参加那什么大会,暂时罢下带他回宗门的打算。而且那可是远离松洲的明洲。一去一回,少说一年半载啊!如此,薛海立刻假笑道:“师伯有此大愿,师侄全力支持。只是这回宗门之事事不宜迟。不妨师伯先带我回宗门,记上名册。然后再出发不迟。”
薛海这话,已然有些失了礼数。有违同门长幼之理。可是想来要再等个一年半载,薛海就是气不打一处来。也不管什么礼数了。
可秦灏明只是叹息一声,满脸抱歉的笑道:“明洲在西,纯阳门在东。一来一去,时日太久。怕是要误了大会时限啊。师侄年少有为,我这一去最多不过两年。只看我和利王的先父有交,在此当了国师。这离去两年,上丹阁的事,总要有个人来顶替吧。。呵呵,师侄,我看你修为很高,胜在年轻。代我当这两年国师如何?如此大恩,师伯必不会忘,到时一定将你送入宗门之中,拜师修道。你看可好?”
面上平静的薛海,只是深深吸了口气。闭上眼睛沉默起来。
此刻,他心中却天翻地覆:“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这才是老匹夫的本意啊!让我薛海帮他擦屁股,当这臭不可闻的国师顶班。他自己逍遥快活,去明洲参加大会!国师,国师!当个国师对修为有何益处?浪费两年光景在此虚度。。。可恶,可恶我此刻受制于人,根本不能不从!”
慢慢睁开眼睛的薛海露出笑容,一个抱拳行礼道:“如能为师伯分担,师侄定然竭力施为。不负师伯重托。”
“好!哈哈哈哈,金师兄收了个好徒弟嘛!”秦灏明见到薛海答应,立刻快意的哈哈大笑。笑罢,他急忙从袖口取出一枚令牌,上书赦令二字。交由薛海手中嘱咐道:“这上丹阁,只是利王有事寻我,而特意设立的地方。平常师伯我有自己的洞府。在京城以西五里外的孟良山千机府。是一个偌大宅邸。此令牌可开启洞府外的法阵。也可表明国师身份。”
巴拉巴拉说了一大窜。急切的害怕薛海反悔的秦灏明立刻又掏出一并钥匙道:“此物能开蜗居之所。里面除了卧室,就是一些炼丹炼器的炉灶,丹药,配方啊什么的。还有书房。如你想试上一手,尽可取用。”
薛海郑重的接过钥匙,不提心中大骂千遍,面上却是弯腰答谢道:“师伯将如此重物托付师侄,师侄敢不效死力?”
“还有,我外丹道之术有些名声。一些道友有时会拜访求取丹药。对方开什么宝物交换,你尽量往高了叫。别给他们占便宜了。知道吗?如果遇上前辈高人路过,要礼让三分,不可失了礼数,尽到地主之谊,晓得了?”
“嗯嗯嗯,师侄明白。”薛海额头留下冷汗,这烂摊子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好好好!”秦灏明连连拍打薛海肩膀。一脸笑意。立刻接着道:“等会带你去见利王。告知他顶替一事。。。这些童子随我生活多年,虽然不懂道门的规矩。却也是能帮上忙的。打点下手再好不过。哎!说这么多,师侄大概记不住吧。不急不急,我等先去皇宫,一边走一边说!”
“这。。。谨听师伯教诲。。”薛海干笑着如此回应。钢牙却咬出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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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提薛海被秦灏明当了倒霉蛋。此刻,远在松洲以北的一座云雾环绕的高山之上。
“钟山寺”
偌大的牌匾上就是如此写着。
只见两三个小沙弥穿着灰衣,拿着扫帚站在寺门前,不知所措。
而在他们眼前,一个一身白纱衣,身上缠绕着朱红佛珠,手持九环杖的一名年轻和尚就双膝跪在门前。不言不语。
此人,表情冷峻,刻板木讷。乍一看去,就让人觉得十分严肃古板。不通情理。
“空凡师弟,师父有请。”这时,一个同样穿着白纱衣的老和尚无奈的走了过来。双手合十弯腰对着跪着的和尚如此言语。
空凡只是木然的抬起了头。他那双膝的衣裤染上鲜血,眼神呆滞,脸色惨白。一看,就是跪坐数天,不进一米一菜的样子。
“师父。。肯见我了?”空凡发出沙哑干裂的声音。只让听到如此的老和尚心中一痛,继而忽然满脸严肃,一派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沉声道:“方丈请空凡道友前去一述。”
“哦。。。”空凡只是木然的点了点头。趔趄的站了起来。
那老和尚不忍心看得如此,只是扭过头去。
空凡却拄着九环杖来到他身边,僵硬的举起掌弯腰道:“多谢师兄了。”
回头看去,路过的沙弥和和尚都停下脚步让开道路。私底下一阵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只看得一袭白袍,摇晃的行走在中央通向主殿的长阶梯上。那身影显得孤寂,却也莫名的似曾相识。
隐约间,宛若那伫立在瓦顶,穿着白色道袍手持油纸伞的某人,和他相容一体。
第五十二章 郑长青()
金碧辉煌的大门前,空凡木然伫立。
一阵无言的等候半响,只换来一句飘忽不定的话语。
“进来吧。”
听着如此,空凡步入大殿之中。那身后的高大门扉立刻无风自动,双双闭合。
抬起头看去,只见到四周昏暗,居中一座头顶天花的巨大佛陀面含微笑。手捏指花。
两边俱是百般各态的金身罗汉。嗔痴怒骂,嬉笑哼怨。好似人生百态。
那居中大佛之前有两道蒲团。借着身后门扉映照透下的光辉,依稀可以看到,一个低着头看不清面容,胡子花白垂地,穿着破旧袈裟的老和尚,就双手合十的盘腿在那。
空凡神情微微一变,只是走到那老者身前的蒲团盘腿坐下。默然不语。
此刻空凡忽然有些奇怪。他已然有六年不曾见师父了。如今六年一别,此刻的师父虽然亦如当初老迈,可是却毫无生气,没有半点精神。。看上去,就如同只剩下了一尊皮囊。
诡异的,身后门扉映照光辉洒落,可是竟然都止步于老者身前。使得这个钟山寺的方丈,空凡的师父,被浓郁的阴影所笼罩。看得也是不真切起来。
突然,一声飘渺不定的声音穿透了空凡的心扉。
“寺外跪坐数日之久,空凡,可知罪过何在?”
“徒儿。。知罪。”
空凡只是面容憔悴的如此自语。
而那声音却又问:“何罪之有?”
“被杀心蛊惑,乱了神智,失了方寸。导致两位师弟惨死妖人之手。。徒儿罪无可恕!”
半响,空旷黑暗的大殿里,只是一阵悠远的叹息。
“按照门规,因一己之私导致门人而死,当废去修为,夺取传承衣钵,逐出师门。。。空凡,可有念想?”
对如此残酷的结果,空凡却不动声色。反而十分平静的竖起佛掌低头道:“如此该当。皆是徒儿孽行。两位师弟之死虽授予他人,却是因我而起。还请方丈依照门规用刑。”
可是,方丈却依然一动不动,只是无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