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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料走在四川地界,赛尉迟李镇川的师兄神拳无敌钱应泰要为师弟寻仇,托人请出峨眉倚天崖千佛庵的芬陀神尼约斗姚成,比试之前神尼有言在先道:“你若是败在我的手中,便就此剃度出家,为贫尼在倚天崖守二十载的山门,贫尼若败,李镇川等十余人性命便落在贫尼一人身上。”
姚成哪里将这位女尼放在眼中,当场动手,不及四十合便被神尼打落单刀。姚成本是血性男儿,话复前言,由川中高僧为其剃度,便在倚天崖千佛庵旁的龙象寺出家,起了个法名叫法通。他出家的头三载心浮气躁,在山上惹出许多的祸事,慢慢的被佛法所感,参禅打坐,戾气渐除,终日念经礼佛,到是中规中矩。
第114章 展翅雕救侄盗异宝 姚法通护父开杀戒(五)()
闲来一日,他在寺后松林偶见芬陀神尼演习刀法,劈、砍、刺、撩、抹、拦、截每个架势,一抬腿,一伸手皆在好处,招法奥妙。见神尼所练的刀法,目所未靓,耳所来闻,胜过他数倍。
神尼将刀法练完,收住架式,气不涌出,面不更色。法通上前跪倒于地口诵佛号:“弥陀佛,前辈,弟子给您磕头。”芬陀以手相搀,说道:“不敢受此大礼,你这是作甚?”法通说道:“小僧平生最爱刀法,想拜在您老的门中,习学这套刀法。”芬陀神尼笑道:“你我男女有别,年纪相差不过十来岁,贫尼也没开过山门,如何能收你为徒呢?”法通说道:“神尼佛法精湛,难道不晓我佛普渡四方,不管是什么出身,甚至畜类,只要有心向佛便可接引,还会分什么男女,再者有道是学无先后,达者为师!何况您确是前辈,神尼你没开过山门,那便收我为大弟子吧!”芬陀神尼说道:“你却是个魔头,你心中还有业障,武术越高伤人越重,贫尼不能为害苍生,授艺之事来日方长!”
法通和尚闻言知神尼说他杀性太大,细细一品,不由得全身一凛,就地坐下入定冥想,自己所作之事,实在有伤人道,年纪轻轻一出世,便下狠手杀了十一条人命,哪个人不是拖家带口,真是造孽。想到此处眼前现出一个血淋淋的人形,正是大盗赛尉迟李镇川,张牙舞爪扑向自己,和尚知心生魔障,忙将念珠捻动,口中高诵地藏菩萨心咒,眼前无不是被自己杀害的死者,再过一阵那李镇川化作一个头发蓬松的妇人,上前抓咬自己,和尚如同被剥皮吸髓了一般,疼痛难忍,妇人刚隐去,又有白头白发骨瘦如柴的老人向自己走来,脚步踉跄,手里还倒拖着个七八岁的孩子,还没走几步,老人便倒在地上一动不动,那个小孩儿用手摇着老人的身体,目光却钉钉的望着和尚。
足足两个时辰,和尚早已大汗淋漓,脸上半点血色无有,徒地口中一声黄钟大吕般的大喝,双眼睁开,将手中的念珠往地上一放,原来是怒目的金刚,如今已变成低眉的菩萨。芬陀一直坐在一旁,此时站起身走到法通身前,俯身将地上的念珠提起,哪知那串念珠便如糙木一般,被这一提之力化为粉碎。芬陀暗道:“佛曰:佛之大愿,在于救度恶人。此人悟性极高,念力又如此之强,我何不善度与他,方显我佛慈悲!”想罢说道:“这样吧,明日正午,就在龙象寺前,我贫尼授你刀法。”法通和尚连忙起身合掌道:“神尼慈悲,师傅请上,受弟子大礼参拜。”芬陀往旁边一闪,口中说道:“不敢!”
从这天起每到正午时分,芬陀就在龙象寺前传授法通刀法,神尼本是少林拳一代宗师凌焕如的独女,自幼又在峨眉遇异人传授刀法,身怀少林、峨眉两家之长,乃是当世十三位奇人之一,神尼对法通可说倾囊而赠,再将法通以往习学的刀术重新拆洗一遍,将其中的漏空补全,法通的武术本已小有成就,神尼不过是从中点拨,法通便融会贯通,白天学艺日夜用功,光阴荏苒,白驹过隙,法通不觉在山中二十载,刀法已然学成。
神尼见他一身硬功尤为了得,又将峨眉不传之秘铁砂掌相授,先在寺前架起一口铁锅,锅底下生起火,往锅中倒进小米,先要操手,让法通骑马蹲挡式在铁锅前,先用手打小米,打完再用手心搓,再搓手背,最后是搓手指,几时用手一打,手掌所落之处,小米皆碎为止。然后再打绿豆,如法炮制。再打铁砂子,并参上药石,为的是舒筋活血,将这铁毒渗入手掌,手掌越练越厚,手指越练越粗,艺成后真有开碑裂石之力。
这日,老尼对法通说道:“贫尼怀揣绝艺,不忍埋没山谷,平生通晓少林、峨眉禅门三路刀法,一是少林十八路罗汉刀,二是本门中二十四式闪手刀法,三是老尼自创的一十二路滚手刀法,三路刀法尽传于你,足可留传后世。本门中尚有一套刀谱,号称天下刀法之冠,乃是八趟左手刀,乃是前辈高僧所留,这手刀法需天生惯用左手者方可成就,我这一辈中,只有你师伯七指龙母因空禅尼一人练成,你师妹广慈德才天成,将其改为八式独臂刀,倒是命中注定。除此刀法,你已尽得峨眉真传。有道是好男儿志在四方,贫尼若在将你再留在山中,可惜了你这身本事。明日,你收拾东西下山回家与父母团圆去吧!”
法通往上跪禀:“弟子蒙师赐以绝艺,未能孝顺恩师,岂可离去!”芬陀说道:“我虽年近六旬,身体还算可以,身前有你两位师妹伺候,你不必挂怀。你我不过师生之情,可比不得父母之恩,回去一家团聚。你若不愿离去,为师也没什么可再传艺的了,你便在龙象寺中,青灯古佛了此残生。”法通闻言,向上叩首道:“既然恩师命弟子下山探望双亲,弟子岂敢违背。”
翌日,法通拜别恩师,走出山门之外,芬陀在身后说道:“下山切记妄开杀戒,你也四十几岁的人了,不比当年,如若手染鲜血,就是为师归西,你师伯、师姐、师妹也饶不了你。”法通听罢,不由得心中一酸,含泪说道:“弟子谨记恩师教诲!”遂站起身形,不由得泪水双流,正是丈夫泪儿不轻弹,只缘未到伤心处。
依依不舍下山回转温县夹龙沟,一路之上,无非是晓行夜宿,饥餐渴饮,非止一日,已来至夹龙沟,进村西口,和尚用目观看,二十载未回夹龙沟,早已物是人非,与往年不同。他心道:“不知不觉已过去二十年,自己头次离家大开杀戒,气的恩师出走,二次离家与神尼赌斗,在高山学艺二十载!实在是造化弄人!”回想当年不觉的仰面长吁,寻思着先往恩师家中拜见,二十载不见恩师,他老多半气消,见过恩师再回家见爹娘。
将主意打定迈步够奔阮府,哪知来到阮府门前一瞧,不由得一怔,府邸还是原来那个府邸,并未改变,只是府名改为姚宅,和尚站在门前呆呆发愣。
正在此时,角门开放,从内走出几个人,当中拥着一个中年员外,和尚见那员外像极了自己兄弟姚正,不由得动情,上前合掌说道:“弥陀佛,兄弟,为兄可想死你了。”那员外姚正清晨出门,见门前站立一个四十多岁的和尚,正要让家人上前询问,岂料是自己失踪二十年的兄长,二人不由得抱头痛哭,哭罢多时,姚正领着和尚入府,孙男弟女全过来拜见,互诉情长,热闹了多时,姚正询问兄长这二十年的经历,和尚也不隐瞒,将自己如何下四川赌斗神尼,到后来出家学艺的故事一五一十讲述一遍,听得一家人无不唏嘘。
和尚说完问姚正道:“我离家多年,这里本是阮老师的家,怎么成了你的宅子,老师一家人去哪里了?”姚正说道:“兄长有所不知,你离家之后,阮家托人买地,没过几日人去楼空,老父知道他一家人是被你所累,觉得对不起人家,便出钱把这宅子给盘下来,有心等阮家人有到一日回来,再将宅子还给人家,不想阮家人一去不返,前年你侄儿成了家,家中人口徒增,我便搬了过来,父母和两个弟弟还在老宅中居住。”
和尚闻言不由得心中一阵阵的难受,心道:“我那恩师偌大年纪,为了避我举家外迁,不知何时我才能再与恩师见上一面!”想到此处眼泪不由洒落。这正是:悔恨未遵恩师诫,数载音信两不闻。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第115章 红云僧斩蛟得宝刀 赛南极伏波显神通(一)()
自此法通和尚便在弟弟家中住下,平素依旧是出家人的打扮,这一日,正在家中参禅打坐,忽闻屋外传来野兽般的嚎叫声,和尚心道:“这几日时常听到有牲口的叫声,难道弟弟在家中还养着什么野兽?”当即走出屋子,寻声来至后院一间屋门前,心道:“这原前是老师教我练武的功房,怎的被弟弟养了牲口?”
想罢上了台阶,走至近前,伸手把竹帘儿掀起,隔扇门被链子铃铛锁锁着,便在此时听见里面有呜呜的嚎叫声,和尚当下伸出一指,将纸窗户捅了个窟窿,往里面观瞧,里面还是当年的摆设,四周是刀枪架子,还有木桩、石锁,只是当中多着一张铁椅子,就见铁椅子上坐着一个人,浑身毛乎乎的,这人手脚全锁着铁链子,硕大一颗脑袋,两道竹叶眉,蓝靛脸,面目狰狞之极,那野兽般的叫声便出自此人之口。
和尚心道:“成何体统!这也不知是何人,怎的被弟弟囚禁于此?”正要回身去寻姚正,就见弟弟跟着家人赶了过来,和尚用手指了指屋子,问道:“这里头关着什么人?是不是哪个家人犯了错,被你关在此地?”姚正知道哥哥的脾气,连忙摇头说道:“兄长刚回来,小弟还没来及对你说呢,这里面关着的是。。。。。。是我和你弟妹的儿子!”
和尚闻言怒道:“一派胡言,你两个孩子我都见过!”姚正叹了口气说道:“这个是老三,也不知道我和你弟妹前世造了什么孽,生下这么个畜生,如今算算也十四五岁了,生下来时浑身是毛,力大无穷,食量奇大,一两岁时,需两个奶妈轮番伺候,长到五六岁,如同一个傻子,连话也不会说,只知道吃喝拉撒睡,旁的一概不知。平时不敢让他出去,街坊的孩子都没他力气大,手下毫无轻重,常将别人打得鼻青脸肿,有一次竟将一个小孩推进河里,险些给淹死。再大些时,更加的浑浊懵楞,也不服我的管教,一次,竟把我也踢倒,他两个哥哥拦着,也被他打伤,要不是你弟媳和老娘拦着,我早把他刨坑活埋了,前几个月,跑出去抢对门纪老二的驴子,将人家纪老二腰给摔断了,至今还躺在床上,我得给别人养老发送。我一合计,这个孽子是来索我命的,若是让他肆意妄为,早晚让他害死,便找了四五个壮小伙,请人打造的铁椅、铁链,将他锁了,关在这里,让他自身自灭去吧。”
和尚闻言一声长叹,说道:“究竟是自家的孩子,你这不是将他当成野兽养活嘛?把钥匙给我!”姚正说道:“哥哥,这小子扬手就打人,你小心着点!”和尚笑道:“料也无妨!”从姚正手中接过钥匙,将隔扇门打开,和尚径直来到铁椅前,对凳子上的毛孩儿说道:“我是你大伯父,今日放你出去,日后不许胡来,若是不听,我必不答应。”
只听姚子吼道:“秃头,我不认识你,快叫老儿将我放开,若是慢了些,我把他脑壳捏碎!”和尚闻言蹙眉怒道:“真是个有悖人伦的畜生,还想伤你天伦,着实可恼!”说罢转身要走,突地嘎巴一声轻响,接着脑后生风,和尚微一侧身,回头看去,打来的竟是半条铁链,和尚这才发觉,姚子已将锁手腕的铁链钢环崩开。
姚正见状大惊失色,忙让家人去喊人,自己冲进屋,对着姚子叫道:“狗子,这是你大伯,快住手!”姚子此时如同一头发疯的老牛,鼻孔中冒着粗气,双手抓住脚链,用力一掰,铁链立时被断开,将头一低,冲着和尚撞了过来,和尚也不出拳,身子左右微晃一下,姚子立时跌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一骨碌站起身,舞着双拳又向和尚冲来,和尚依旧身形晃了晃,姚子又是向后跌出,如此数番,和尚如法炮制将姚子连摔了十五六个跟头,摔得姚子满头是包,呲牙咧嘴不停的叫唤。
半晌,姚子力气用尽,站在原地呼呼直喘,和尚说道:“有本事再来!”姚子闻言连连摇头,说道:“你会妖法,我不过去!”和尚笑道:“无知的竖子,这是内家沾衣十八跌的功夫,不是什么妖法!”姚子口中不住说道:“厉害,可把我摔坏了!”和尚说道:“我说过,放你出屋,若是你还要胡来,我就继续摔你!”姚子吐了吐舌头说道:“等你走了我再收拾他们!”和尚说道:“这里是我的家,今后我便在此常住!”姚子又说道:“等你睡着了,我去收拾他们!”和尚心道:“这孩子却是一头犟驴!”
当即对姚正说道:“给我在这练功房中置一副铺盖,把门窗都封死,我要在此将此子驯服。当年,父亲与我远去外洋,在爪哇国收了些红毛铁,本打算回来打造一把像样的兵刃,却被事情耽误,你去将县城最好的铁匠请来,我画个样式,帮我打将出来。”
姚正见哥哥如此大的本领,安心不少,当下去准备,先给哥哥置了一副铺盖和日常所需之物,再命人将屋子四周用木板悉数封死,只留下一个送饭、倒净桶的小口,之后去邻县重金聘来最上等的铁匠,依照和尚的要求,打了一把厚背薄刃的红毛宝刀,又将剩余的角料重新回炉,淬了一口宝剑和三副手脚镣,和尚将侄儿的手脚用铁链锁住,每日自顾自的练武,也不再理会他,姚子用强不是和尚的对手,要想破门离去,手脚又皆被铁链锁住,久而久之,锐气尽消。
他见和尚练武也甚为新奇,慢慢的也学着演练,直到一日,他见和尚举抛石锁,也将石锁抓在手中,在空中扔了几个来回,觉得索然无味,便将石锁冲着和尚抛了过来,和尚举掌将石锁接住,说道:“我练我的,你耍你的,两不相扰,怎的又要动粗?”
第116章 红云僧斩蛟得宝刀 赛南极伏波显神通(二)()
姚子说道:“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