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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听老方丈合掌问心口念道:“阿弥陀佛,诸位侠客大驾光临,小寺蓬荜生辉,请落座吧。”陶元曜抱拳说了声“多谢”,大家陆续坐下。方丈说道:“陶二侠果然守约,老僧此次请诸位英雄上山,原为了三件事。”陶元曜说道:“愿闻高论!”方丈继续说道“这头一件嘛,贫僧有位师弟,名叫金身罗汉法元,前时,他的徒弟毛太抢了镖师周淳十万两镖银,因此法元师弟与醉侠单鹗在黄花岗上比武夺镖,谁知不敌落败,本该将镖银如数奉还,但那周淳千不该万不该将老僧的师侄毛太杀害,一把火将法元苦心经营多年的古刹焚之一炬,好可怜无数僧人命丧火海,贫僧的师弟法元偌大年纪,无家可归,只得投身在贫僧寺内,这笔血帐如何了结?第二件嘛,老僧的徒孙吕宪明,日前与金坛首户陶钧发生械斗,这本是小辈之间的矛盾,比武论道而已,岂料那陶钧请来花子车卫,将贫僧好友红云禅师姚法通的大弟子野人熊打成重伤,最可气那车卫用点穴法将姚贤侄苦练二十余年的金钟罩破去,这笔血帐如何了结?第三件,令侄陶钧藐视贫僧铁佛寺的山门,光天化日上山挑衅,被小徒打倒扣在寺中,本想用他来对换吕宪明,不想被老化子将陶钧救走,他救人也就罢了,却在山下连伤三魔,如今陶钧已去,便应将吕宪明交还,这三笔血债如何了结?请老侠明示。”
第41章 遇群魔拼死护贞洁 会夜叉取巧定输赢(四)()
陶元曜抱了抱拳,说道:“老方丈,您先听老朽讲上两句,那法元的徒弟妙通僧毛太,在寺中草菅人命,隐匿绿林败类为祸一方,将一座百年的清净禅林搞得阴风飒飒,毛太为报前仇杀人劫镖,周淳破寺夺镖天经地义,何况放火烧寺并非我等所为,而是毛太见大势已去,自行而为。那吕宪明处心积虑想霸占我陶家的产业,仗着铁佛寺门户大,手下爪牙众多,屡次上门挑衅,若非老朽的师侄闹海金鳌魏青相救,陶钧多半已死在暗算之下。那吕宪明被车贤侄带回教训一顿,昨日已放回金坛。至于金身罗汉法元,他身为出家人,心中毫无半点慈悲之心,四处搬弄是非,挑起诸多事端,老禅师乃是当世德高望重之人,绝不至受小人挑唆煽动引火烧身吧!”
老方丈冷笑道:“你我各执一词,那就得武力解决,我们双方在月台之上比武赌斗输赢,如果你赢了,十万两镖银奉上,你们要是输了,便把周淳、陶钧留下,任贫僧处置。”陶元曜也冷笑道:“老方丈,你的提法是否不妥?”法广问道:“依你的意思?”陶元曜说道:“黄花岗比武,双方打得稀里糊涂,今日我们约法三章,十阵赌输赢,只要辈分、身份相等即可,我们要是输了,这十万两镖银我等不要也罢,周淳和陶钧任方丈处置。方丈要是输了,那金身罗汉法元任老夫发落如何?”
老方丈闻言暗道:“今日寺里遍请大江南北英雄,所到者不下百十余位,你们才来了二十几个人,十阵就十阵,赌得!”想罢老和尚说道:“好,我们以月台为限,一个一个的上台,无论是认输、摔下台、被打伤者皆可判输。”陶元曜叹了声,说道:“禅师一意孤行,我等奉陪就是!”
话音未落,西廊下蹿出一人,登上月台,向东边众人抱拳说道:“小子八手箭严梦生,自幼拜在铁掌禅师门下,学习枪棒,会几手笨拳,此次比武一半因我弟兄八人而起,这头一阵由我来,请上一位来,我们比比手,我倒可长长见识,哪位老师愿意请上月台,在下奉陪。”众人举目观看此人,中等身材,身穿白绸子裤褂儿,素绢帕绷头,斜拉麻花扣,白生生的一张脸面,可是白中透青,两道细眉,一双吊角的眼,小鼻子头,薄片嘴,一嘴的芝麻粒的牙,两耳无轮,站在月台之上正在显耀精神。
陶元曜问道:“来人是八魔之一,何人愿登台比试?”话言未落,一人蹿上月台,乃是车卫的大弟子蛇丐木鸡,这木鸡二十来岁,五官透着滑稽,看上去十分精神。但见木鸡冲着严梦生说道:“朋友,我上了月台你还敢动手么?”严梦生一看是蛇丐木鸡,心中倒有几分惧意,二人此前曾比试过,严梦生不是木鸡的对手,此时一见木鸡登台,自知不敌,却是进退两难,只得硬着头皮说道:“朋友,你是比试拳脚呢?还是比试兵刃呢?”木鸡笑道:“比拳脚吧,你年纪小我两岁,先进招吧!”
八手箭严梦生闻言也不推迟,冲着木鸡一抱拳,说道:“请!”说着左手一晃,迎面一拳打木鸡的面门,木鸡身形一闪,跟着用了个冲天炮,左手拳向严梦生胸膛打来,严梦生向右闪躲,木鸡左一拳右一拳,逼着严梦生闪展腾挪,手忙脚乱,严梦生乃是酒色之徒,工夫不大,也就斗了二十个回合,只累的鼻洼鬓角虚汗直流,口中吁吁直喘,脚下步眼错乱,心下暗道:“上次比试也是如此,如今再比下去也是枉然,不如用暗器赢他!”心中打定主意,拳脚加紧,冷不防右手一抬,拉动崩簧,嘎叭一声响,放出一只袖箭,一点寒星,直取木鸡面门。木鸡一顺身,左手抄住袖箭。贼人趁势左手又发出一只袖箭,直奔木鸡心口窝打来。木鸡再一翻身,右手接袖箭,喊了声道:“原物奉还。”双手一扬,噗噗两声,两只袖箭脱手而出,正打在严梦生的小腹之上,虽力道有限,但也入肉寸许,严梦生腾腾腾退后数步,两只手指夹住袖箭一拔,摔在地上,转身跳下了月台,差愧难当。木鸡也未恋战,一抱拳说道;“这头一阵算我们胜了,在下乏力不能再战,换别位上来,告辞。”说完也转身跳下了月台。
就听月台下有人念道:“无量天尊,胜败乃是常事,贫道登台。”话言未落,随着声音蹿上一个道人,此人瘦高的身材,长方一张紫脸,两道三尖眉毛,一双蛤蟆眼努于眶外,大鹰钩鼻子,咧着大嘴岔,短胡子,身着蓝道袍,肋下悬剑。道人上了月台单手打稽首说道:“贫道大竹子山紫面天尊蔡野湖,乃是铁佛寺请来的宾客,哪一位老师不弃,愿意上月台比试这第二阵。”
言还未尽,东廊也有人念道:“无量寿佛,蔡道友贫道来会会你。”蔡野湖观看来人也是个道人,年约四旬,身穿宝蓝道袍,五官端正,颔下一部黑须。蔡野湖问道:“这位同修报上你的姓名,再与贫道动手。”就听对面之人,高声说道:“要问我,清和居士黄玄极是也。”蔡野湖怪眼一翻,说道:“黄玄极,我来问你,你可是无形剑秦渔的弟子?”黄玄极闻言脸上一红,说道:“贫道触犯门规,已被师尊逐出山门,惭愧之极!”蔡野湖又问道:“你可认得一个叫秦寒萼的女娃?”黄玄极答道:“那位寒萼姑娘是我恩师的义女,算来是我师妹!”蔡野湖叫道:“好,贫道师兄弟平生有一挚友,乃是湖北武当山通天观主大弟子清风羽士师文恭,前时师道友身遭秦家小贱人的暗算,回寺不久便羽化升天,贫道与师道友相交莫逆,那小贱人既然是你师妹,这笔血债可要你来偿还。”
第42章 遇群魔拼死护贞洁 会夜叉取巧定输赢(五)()
黄玄极最为敬重师门,听他左一个小贱人,右一个小贱人,不由得心头火起,说道:“想那师文恭乃是名门之后,却不辨是非,结交匪人,恃强凌弱,败在贫道师妹手中也算他咎由自取,咱们多说无意,请!”蔡野湖闻言大怒,嘴里也道了声“请。”向前一进身,对准黄玄极前胸便一掌推来。黄玄极见他掌心乌黑,掌风过处,隐约有一股扑鼻的腥味,当即不敢怠慢,双掌一招‘弯弓射雕’,左掌如弓,横扫敌人肩胛,右指如箭,猛戳向敌人二目戳来。
二人霎时间斗了二十几合,蔡野湖虽已得大竹子岭的真传,武艺不次于毛太、孙南等人,但对手的拳法已得内家精髓,飘忽如风,久战之下渐渐落于下风,忽的身形一转,往后而走,黄玄极向前追赶,口中说道:“道友胜负未分,慢些走,贫道来也。”蔡野湖心道:“你这一追可是自取其辱,今日该着贫道露脸。”在怀中摸出一物,听得玄极追至切近,猛得将身一转,将手中暗器向黄玄极劈面打去。黄玄极见蔡野湖倏地转身,打来一物,不敢用手去接,将身形一侧让过暗器,忽觉一阵异香袭来,跟着头晕眼眩,慌忙闭气拿桩站稳,鼻中一醒力,这才恢复如常,与此同时小腹一阵疼痛,已被蔡野湖踢中一脚,噔噔噔倒退数步,一个趔趄跌下月台去。
东廊下豁然站起一位道长,高声喝道:“蔡野湖,你仗着从香雾道人冯吾那里得了几颗温香球,便在此处张狂,休走看贫道会你。”说着身形已窜上月台,但见他身高六尺,头戴如意紫缎子道巾,身披紫缎色道氅,足下水袜云鞋,腰系水火丝绦,胁下佩一口宝剑,绿鲨鱼皮鞘,金饰件,赤金吞口,四十多岁的年纪,面如紫玉,四方口,双眉带煞,二目神光足满,颔下一部黑胡须,根根见肉。蔡野湖认得此人乃是白水真人刘泉,蔡野湖知道他的厉害,刚要答言,就听脑后有人念道:“无量天尊,师兄已胜了一阵,下来歇息,待我会他。”言罢又从月台下窜上一个道人,蔡野湖回身一瞧,是自己的师弟桃花道人秦冷,说道:“烦劳师弟啦。”言罢跳下月台落座。
这桃花道人秦冷用手点指刘泉,骂道:“想你和师文恭门户最近,平素以师兄弟相称,不想你和赵光斗两个泼道,背信弃义,反而帮助仇敌,你们二人真给我们三清教下丢人。”刘泉闻言也不着恼,说道:“师师兄上二仙山白水观邀约我二人下山,贫道深知青螺山乃是非之地,起初不肯来,后来被他言语相迫,万般无奈和师弟这才下山,原意是要规劝与他,半路之上受到穷神老前辈的点化,不敢身染下流。师师兄羽化极乐,贫道也是适才从蔡道友口中得知,据贫道所想,以师师兄那般高明的武术,绝不会丧命在一枚小小的暗器之下,其中必有蹊跷?”秦冷闻言脸色发青说道:“多说无益,贫道久闻你拳脚精熟,请。”刘泉闻听,口中说道:“贫道也知阁下是好色贪淫之辈,阁下今日登上月台,贫道手脚上可不会留情,请阁下进招吧。”
话言未落,秦冷身形向前一凑,抡拳就打。刘泉左手下沉,‘金丝缠腕’拿敌人的腕子,秦冷左拳晃,右拳打,刘泉一把拿空,二人插拳动手,蹿高纵矮,蹿闪蹦跃,拳脚叭叭连声急响,斗战了十几个回合。刘泉暗自发狠,思索道:“若与这么一个淫贼久战下去,岂不叫天下英雄小看于我,不如使煞手,立时将他打倒便是!”遂使了‘二龙吐须’,二指对准秦冷二目点去,秦冷不识此招,用手上封,刘泉下面鸳鸯连环腿,秦冷靴尖点地,向上一纵,刘泉一脚钩空,顺势进步欺身。秦冷纵起二三尺高,空中停不住,落下之际,被刘泉飞起一脚,正踢在小腿之上,秦冷翻身栽倒。刘泉这一脚踢得很重,秦冷缓了半晌才翻身爬起,刘泉抱拳说道:“贫道多有得罪。”秦冷咬着牙,一瘸一拐的跳下月台,刘泉也不恋战,站在月台之上四下抱了抱拳,也纵身跃下月台。
秦冷败回落坐,铁佛寺相邀的各位宾客脸上无光,只听本寺大和尚智通叫道:“哪位英雄还愿登月台?”话言未落,由打西廊下纵上一人,手中擎着兵器,口中说道:“上三门中的英雄休要逞强,俺巡海夜叉吴藩来也。”众人举目观看,只见此人四十岁上下,身高六尺有余,肩宽背厚,头戴三角巾,迎门一朵茨菇叶,身穿皂缎色箭袖袍,单衬袄,薄底靴子,白煞煞的一张大脸,满脸的横丝肉,大贲儿头,翻鼻孔,连鬓络腮的短胡须,掌中使一柄五股托天叉,十分凶恶。
书中交代,此人乃是二龙岛巡海八大寨主头一位叫吴藩,人称巡海夜叉。此行率领三个结拜兄弟前来助拳,他使得这柄五股托天叉份量加重,约有四十余斤。书中代言,这兵刃份量尚轻,后文书还有一位奇女子,名叫收生娘子赵铁娘,她使一条方天画戟,重有八十一斤重,那可是位了不起的人物,此处先按下不表。
再看吴藩站在月台之上,双手将手中五股托天叉一摇,说道:“我听说今日来的几位英雄中,有一位叫八臂哪吒神童子李金蝉的,请登上月台,我说李金蝉来没来,要是来了就上台来。”他在台上指名点姓,月台下的金蝉怎还坐得住,豁然站起,稳了稳背后的双剑便要登台,一旁二侠陶元曜将他唤到身前,说道:“金蝉,此人是成名的人物,不可力敌,还是换神乞登台吧。”金蝉一笑,说道:“二伯,您小觑侄男,你说了此人不可力敌我便智取,何必车大哥登月台呢?”陶元曜说道:“如此说来,你要小心。”金蝉回道:“料也无妨。”
第43章 遇群魔拼死护贞洁 会夜叉取巧定输赢(六)()
但见金蝉抖擞精神,窜上月台,用手点指说道:“小爷便是李金蝉,猛汉唤我何事!”吴藩低头只见金蝉不过是一个十来岁的学生而已,说道:“你就是李金蝉,俺问你,你可认得一个人?”金蝉笑道:“有名的便知无名的不晓,说来我听。”吴藩说道:“我有一位拜弟,姓马名觉,人称飞天夜叉,他可是死在你的剑下。”金蝉笑道:“啊,我当是谁?原来是马觉,前方时剿灭慈云寺时,小爷剑下是死了一个叫马觉的,原来那死鬼是你的拜弟?”吴藩闻言哇哇暴叫道:“好一个黄口孺子,俺叫你叉下做鬼。”说着双手一抖钢叉直奔金蝉哽嗓,金蝉掣出双剑,见恶风扑面,知此人不可力敌,只得施展开自己小巧之能,闪展腾挪,挨帮挤靠,蹿纵跳耀之法,围着吴藩以守为攻,这一来二人动手在三四十合,吴藩恨不得一叉将金蝉扎死,将钢叉的招数使尽,但见得,一点眉缵,二撩阴,三扎盘肘,四分心。金蝉全是小巧功夫,走似蛇行,快如鸟飞,猫蹿狗闪、兔滚鹰翻。二人本领伯仲之间,一时难分胜败。
吴藩久战金蝉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