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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说着,由打山下传来一声呐喊道:“二姐,可别让此人走啦,他是贼婆许飞娘的弟子。”众人寻声望去,只见山道上风风火火跑上来一个大男孩儿,只见这人不过十七八岁,中等身量,细腰扎背,身穿蓝布裤褂,两道细弯眉,一双杏子眼,含着两汪水,黑眼珠多,白眼珠少,皂白分明,鼻如悬胆,口似涂朱,小圆脸元宝耳,梳着一个冲天杵的小辫,前发齐眉,后发盖颈,身穿粉莲色裤褂,足下福字履,白绫子袜子,真好似陈塘关的哪吒三太子。
这大男孩儿来至毒手罗刹等人面前,吐了吐舌头,急喘了几口气,说道:“二姐,二位秦家姐姐,好些日子不见,可把小弟给想死了!”毒手罗刹莞尔一笑,说道:“蝉弟,不呆在家里,怎么跑到我这来了?”男孩儿闻言说道:“三位姐姐有所不知,是如此这般。。。。。。。”
这一回写到许多位奇女子,众位看官若问这几位女子的来历,请笔者一一详述。这一对秦家姊妹是何人呢?姐姐叫寒琼仙子秦紫玲,妹妹叫登萍仙子秦寒萼,她二人是上三门无形剑客玄真子秦渔的女儿,并非亲生而是螟蛉义女,此中原委后文细表,二人的师傅乃是沙门赫赫有名的苦竹庵主铁手老尼叶缤。这一日,闲来无事,老尼有事外出,二人闲着发闷,商量着私自下山,来到云霞山上,要向师姐毒手罗刹学习暗器,二人与毒手罗刹是亲师叔伯的师姐妹,关系十分要好,毒手罗刹留二人在山中小住,将拿手的花妆弩和袖箭功夫传给二人,并说若是师叔怪罪,由她一人承当,二人如闻圣旨一般,这便乐不思蜀起来,闲暇时,也去归云庄拜会同门师姐紫云姑齐令贤,二人自小常来此地,与庄上年轻的后辈,俱是相熟,庄上的人也不舍得让她们离开,于是二人便在归云庄中住两日,又在云霞山山上住两日,下山已有月余却依然不愿回山。
这毒手罗刹火凤凰也不是一般人物,她乃是归云庄大庄主灵心妙手赛管辂易周易的长女,名唤易静,自幼拜在优昙神尼谈无尘门下学习武术,神尼乃是峨眉山禅门的大弟子,将门中绝艺二十四式闪手刀法悉数传授,易静艺满下山时,师门中几位师长赠她三件峨眉倚天崖千佛庵镇庵之宝,广慈庵主赐她一把折钢乾坤伞,将伞合拢如同一根铁棒,撑开伞面足有车轮大小,善避刀枪水火、暗器,铁手老尼将自己珍藏多年的一口螭虎销金缺尖卧龙刀相赠,优昙神尼则给徒弟一件可以破瘟篁的火器,名曰弹炎筒。这易静的能耐本就了得,加之这三件宝物护身,更是如虎添翼,在她这一辈中可说无有对手,只是她脾气刚暴,稍逊修养,与人比试非死即伤,行走江湖结怨太多,终有一次,惹怒了优昙神尼,将她禁闭在山中,十年不许她下云霞山半步,这十年之中,易静寸步未离此山,好在这佛卷洞中,倒有前辈大德所留的刀谱,易静耐着性子一边清修,一边苦练峨眉绝技,空有一身武学却无处施展。那个大点的丫头叫黄畹秋,是易静收得弟子,就是前文书提到的清和居士黄玄极的女儿,绿发红颜的是易静的侄女石慧。眼看十年之期将满,这位毒手罗刹又蠢蠢欲动要开杀戒了。
今日上山的大汉乃是巢湖龟山白面阎罗千鹊的弟子,名叫青面鬼罗枭,他在江湖上听闻,佛卷洞内有七指龙母所留一套绝世刀谱,又听说洞中的居士有口宝刀,仗着自己轻功了得,想上山将宝刀、刀谱盗去,献给老师千鹊,岂料宝刀还未到手,便中了易静在山顶设下的削器,虽保住一条性命,一只左耳却被削去。罗枭逃下山后,将刀伤养好,本想逃回巢湖请师傅替他做主,却在苏州城中遇见了铁佛寺的监寺大和尚法猛,千鹊与生铁佛乃是旧交,罗枭知道法猛僧武艺了得,力大绝伦,便在和尚面前搬弄是非,说毒手罗刹手上有口绝世宝刀,又说佛卷洞内藏有刀谱,价值连城。和尚是个浑人,被他言语蒙蔽,也想将宝刀夺去,献于师兄,二人不谋而合。
要知和尚怎么来得苏州城?他奉方丈之命,来苏州给镖头周淳下书,却不知周淳尚在玉清观中,他将书信送至镖局,正要往城外归云庄去给苏州五老投书,在长街上与罗枭相遇,和尚将师兄要在铁佛寺约斗周淳的事对罗枭讲了一遍,罗枭说道:“老罗汉,光给他们下书有什么意思,以我之见,你我到了归云庄,用你这条方便铲,给那五个老头点厉害瞧瞧。”法猛临来时,法广一再交代不可造次,书信送到立即回转,在法猛看来,师兄的武艺天下第一,自己便是第二,从不将旁人放在眼中,本想到镖局中搅闹一番,岂料镖局早已关张,正无处施展,听闻罗枭之言,二人一拍即合,出城来至隐贤村归云庄外。
第27章 司徒公子弃暗投明 清风羽士助纣为虐(二)()
这隐贤村被灵心妙手赛管辂易周按八卦方位设计建成,初来此地若无当地人带领独自进去,立刻迷失方位,和尚与罗枭都不通削器之道,在隐贤村边绕了半日,也未能进村,二人不免有些泄气,这才登上云霞山来找易静。
那个大男孩儿正是前文书中的八臂哪吒神童子李金蝉,自从慈云寺一役后返回归云庄,他生性好动,闲得百无聊赖,这日正在家中无事,老总管李寿报事说道:“少爷,外面庄丁报来,有两个行迹可疑的生人,围着村子转了一个多时辰啦,身上都带着兵器,五位老爷们都不在庄中,请您出去瞧瞧。”金蝉正愁闲着没事,听罢立即冲至庄外,却未见二人踪迹,向庄丁问起二人的去向,庄丁说道:“少爷,跟梢的庄丁说,二人往山上去啦。”金蝉怕来人对易静不利,急急忙忙往山上赶来。刚到半山,只见山顶上冲下来一个满身带火的人,金蝉料定有事发生,急忙登上山顶,只见众人之中竟然有一个生人,正是前几日在福仙潭遇上仇敌许飞娘的弟子,故此大叫了一声。
见金蝉来至,司徒平有点不自然,金蝉问道:“你不是老贼婆许飞娘的弟子么,跑到这里来作甚?”他这话音刚落,一旁的火凤凰易静便咦了一声,脸上又升起了一团阴云,司徒平慌忙摆手道:“诸位不要误会,我上山真是来投靠神尼老前辈的,绝无他意!”遂即将自己的身世、遭遇讲说一遍,只听的在场几人怒目横眉,暗骂许飞娘心肠狠毒。
等司徒平说罢,金蝉过来拉住司徒平的双手说道:“你真是个名副其实的苦孩儿,神尼多年前便不在山上,现在河南正修庵中,你若不嫌弃先到隐贤村中住下,你尽管放心,许飞娘再大的胆子,也不敢到此找你的麻烦。”司徒平闻言心下迟疑,说道:“先父乃是莲花门长,和上三门、中六门的英雄势如水火,各位定将我视为异类!”金蝉笑道:“我等若无这点胸怀也不配称侠义二字,你先和我回庄,五位老人家都不在庄上,现在庄子由我三姐齐令贤主事,她天性温良,听了你的身世一定会将你收留下的。”司徒平本无处投奔,如此一来也只好听天由命。
金蝉又与易静攀谈了一阵,告辞要折返归云庄,一旁秦寒萼拉着姐姐秦紫玲也要跟去,四人和易静别过,下了云霞山,进了归云庄直奔中院,通禀之后进入宅子,只见大厅中端坐着两人,一个是师姐紫云姑齐令贤,一个乃是云中飞鹤周淳,齐令贤见秦家姊妹与金蝉一同回来,本是笑脸相迎,却见三人身后还跟着一个生人,这个人前几日在福仙潭见过,便问道:“蝉弟,你跑到哪里去了,这位是。。。。。。?”金蝉便将和尚上山的事讲过,又将司徒平遭遇介绍一番,齐令贤听罢,双眼盯着司徒平,问道:“请问司徒兄日后有何打算?”司徒平深施一礼说道:“望云姑能收留。”齐令贤说道:“莫要行此大礼,我先将你安顿下来,等五位老人家回来,再请他们定夺。”
一旁金蝉和寒萼刚要插言,齐令贤又道:“正巧你们在,周师兄刚从金坛回来,镖局子收到一份书信,扬州青螺山铁佛寺老方丈法广僧,约请他本月初六在铁佛寺相会,信里说的明白,老方丈要替法元和尚抱打不平,铁佛寺可比龙潭虎穴,五位老人家尚未回庄,我和周师兄商量过,由我二人前去赴约。”这话还没等说完,金蝉和寒萼齐声说道:“我也要去。”齐令贤见状笑道:“你们一对坏事包,安安稳稳在家中呆着!”金蝉说道:“我等不去,姐姐也不许去。”齐令贤说道:“你怎么又来这套,前次将你带去慈云寺,你便杀了好几个人,这次再去又不知要闯出什么祸,何况秦家妹妹在此作客,我想让你留下照顾。”寒萼急道:“师姐,我与易师姐将袖箭和壮弩学成,正想着要寻个机会试上一试,如今眼下便有如此盛事,你却不带我姊妹前去,这不是和我们见外嘛!”
齐令贤笑道:“既然大伙都想去,那也可以,不过我们先去拜见穷神凌老剑客,求他老人家出头,调停此事!”金蝉和寒萼极为兴奋、跃跃欲试,秦紫玲听说要去扬州也是欢喜,只有的司徒平站在一旁,神情窘迫,双手交错直搓手掌,金蝉眼见说道:“司徒大哥,你随我们一路去吧,如果遇见许飞娘,我等替你撑腰。”司徒平想道:“此地人生地不熟,一人留下多有不便,不如和他们一起去扬州。”想罢点了点头,金蝉当即张罗,先给司徒平换了一身新衣,催促大家赶紧起程。闲来无话,几人预备好马匹,打点好行囊,奔扬州城而来。
进了扬州城,众人直奔城北门内的药王庙,先要拜见穷神凌浑,哪知这萧条破败的药王庙,此时已聚集了许多绿林江湖人士,上了年纪成名的英雄有二侠乾坤神掌地行侠陶元曜,扬州天门山天门三老大爷梅花叟白墨梅、二爷铁蓑道人曲云松、三爷水镜子陶寒竹,后辈的英雄有神乞车卫、白水真人刘泉、七星真人赵光斗、闹海金鳌魏青、清和居士黄玄极,还有车卫的门人木鸡、虞舜农、黄人瑜、黄人龙、林秋水五人。两下相见互道过往,大家都觉得铁佛多行不义,树敌太多。
金蝉问陶元曜道:“二师伯,您老可知凌老剑客现在何处?”未等陶元曜答言,一旁白水真人刘泉说道:“凌老剑客命我等按时赴会,他老人家到时必定现身。”众人问起经过,刘泉一脸尴尬,把经过讲说一遍。
原来这白水真人刘泉和七星真人赵光斗是亲师兄弟,二人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自幼拜在武当山公冶黄的门下,青年之时也曾混迹于江湖,如今二人都四十多岁,隐避深山,在二仙山白水观一忍,指望参悟道学,修个羽化飞升。
第28章 司徒公子弃暗投明 清风羽士助纣为虐(三)()
这一日,白水观来了一位同修,是双钵岭下三清观的观主师文恭,江湖人称清风羽士,三人乃是叔伯师兄弟,师文恭进观落座后说道:“两位贤弟,为兄今日是来约请两位出山的,我的一位好友,便是那铁佛寺的大和尚铁掌禅师,前几日遣弟子来请我,说是上三门、少林门的弟子仗势欺人,时常欺辱铁佛寺的门人弟子,老方丈生铁佛法广已撒下绿林帖遍请天下英雄,各路豪杰,齐集杨州,要与上三门、少林门来个比武评理。我一人前去人单影孤,便来请二位贤弟一同前往。”
二道闻言相视一眼,刘泉说道:“道兄,那铁佛寺是莲花门的分支,平素就以强横著名,谁会去招惹他,再说如今上三门、少林门如日中天,别说你我,就是师傅、师叔这样的剑客到场,我看也未必能压得住。”师文恭闻言不悦,劝说多时,二道执意不往,师文恭愤愤道:“两位贤弟,我大话已然说了出去,到了六月初六,二位去铁佛寺里喝杯清茶即可,不必伸手助拳!”刘泉、赵光斗听他如此说,再要推辞恐伤师兄弟情面,也就勉强答应下来,三人结伴下山来到扬州,刘泉、赵光斗借故要游历西湖,答应师文恭比武之日在铁佛寺相见,师文恭也不勉强,和二人约好日期便去了铁佛寺。
翌日,刘泉、赵光斗二道下了高山,来至扬州城,顺着西湖闲行,观赏湖两岸风光,闲来坐在湖边茶摊叙谈铁佛寺的事,埋怨师文恭修行不净,妄动不明。二道正说着忽听身后有人叫道:“哎呀,疼死我也,肚子好疼,要烂了,胸口疼,要炸了,老头子走不了啦。”二道回身一瞧路边瘫坐着一个老花子,一旁还站着一个中年乞丐,正要去搀扶老花子,二人都是一身破衣,满脸油泥。
只见中年乞丐问道:“爹,您这闹什么呢?”老花子说道:“孩儿,我心里发堵,嘴里发苦,眼看要死。”说着躺在地下,连滚带嚷的,刘泉心热,又通岐黄之术,来到二丐近前,说道:“无量佛,老者有病,山人粗晓医理,让我瞧瞧。”说着俯身抓住老叫化的脉门寸关尺,见老花子脉若游丝,刘泉双眉紧扣,刘泉对中年乞丐说道:“老者病体沉重,山人这里有药,你去取些水来!”中年乞丐却道:“道爷,你趁早别管,你走罢。你要一给药吃,准是一吃就死。”刘泉闻听怒道:“有病不医才是怪事,我这药好,你爹要吃死了,我给抵偿。”中年乞丐说道:“我拦你不听,你就给他吃吧。”刘泉从腰间将葫芦解下,倒出一粒药来。其形似樱桃,色红似火,清香扑鼻。刘泉给老花子吃了一粒。老花子囫囵吞了下去,嚷道:“肠子烧断了,肚子破了,了不得了,心里着火,肺肝全烂了!不好,要死!”话未说完,老花子腿一蹬,嘴里吐噜一声,气绝身亡。
那中年乞丐说道:“道爷,你瞧死了没有?我说不叫你给他吃,你说吃死你给抵偿。”刘泉吓得惊慌失色,说道:“无量佛,怪哉!”中年乞丐说道:“你也不用念佛,你给治死,我们到案打官司。”过去一把竟把刘泉脖领揪住,刘泉急得通身是汗,一旁的赵光斗低声对刘泉说道:“还愣着作甚,真去见官嘛,还不快走。”说着拉着刘泉就跑,中年乞丐在后就追,边跑边嚷道:“两个贼道跑不了,咱们去见官!”
直跑出五六里路,二道钻进一片树林,并不见那中年乞丐追来,可把二人累坏了,靠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