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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青先往扬州城外祭奠娘亲,再往桂花甸去接芷仙,却在回转的途中遇上贼道,若非令贤等人相救,这位猛英雄可就没脸再回到金坛陶府了。魏青也未料到,他前脚刚离开金坛县城,陶家就闹了淫贼,若无云中飞鹤镖头周淳相助,非出大事不可,不仅如此,也是陶家流年不利、霉运罩顶,一波不平一波又起。这正是:不惧得罪君子,只怕小人记仇。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第13章 陶公子比武中毒掌 黄病夫点穴破硬功(一)()
列位看官可曾记得前文中提到的那个教师小霸王罗文林,他被闹海金鳌魏青所伤,又让小孟尝赶出陶府,引为奇耻奇耻大辱,他原是金坛县城外一个破落户,因为他生来力大,常常在赌场与人斗狠,是金坛一带有名的泼皮,后来当街调戏妇女,被达官洪鸿教训了一顿,栽了跟头,在当地立脚不住,跑到扬州城外铁佛寺,拜在铁掌禅师门下,学了一身本领,整整三个年头方回。
如今受了魏青这般大的侮辱,如何能善罢干休,他和唐西等人投奔在金坛县城北门里吕府上,吕府的主人名叫吕宪明,外号人称花花太岁,乃是个纨袴膏粱,也在铁掌禅师门下学过武艺,一向横行乡里,无法无天。他早有心染指陶家的知味楼,但碍于陶家的势力也不敢轻举妄动,罗九一来,更是如虎生翼,罗九对吕宪明说道:“陶钧有个如花似玉的妹子,尚未出阁,你不如前去提亲,两家结成亲家后,再寻机把知味楼给夺过来,这样美人、酒楼不就全是你的嘛。”吕宪明闻言大悦,不久,便派唐西至陶府求亲,陶钧本对吕宪明为人厌恶之极,又见唐西前来,当时连人带礼物全部轰出府去。
唐西回到吕府,添油加醋在吕宪明面前一通搬弄是非。吕宪明立时大怒,带着罗九、唐西二人来到陶府门前破口大骂,陶钧起初闭门不出,后来对方越骂越不入耳,实在难以忍受,便命人将府门打来,将罗九、唐西二人挖苦了一顿,罗九羞恼成怒,同陶钧动起手来,岂料陶钧早非吴下阿蒙,这一年来跟魏青学了些真本领,罗九未加留神,背上中了一掌,被打出一溜滚去,吕宪明的武术尚不及罗九,怎敢上前动手,领着几个家奴扶起罗九回转吕府,临行之前对陶钧说道:“姓陶的,你等着我的,十天后,我在知味楼等着你,有种你便来,怕事的话,你家的知味楼从此就姓吕了。”
吕宪明领人去后,陶钧原想事情就此结束,等几日拜兄魏青也回来,以魏青那么大的能耐,足可保家宅康宁。岂料转过天的一早,陶府门前倏地来了个道士,铺了一张蒲团,坐在地上,两眼紧闭,一动不动,门房管事的上前相问,道士只说道:“贫道前来化缘,请你家少爷出来答话。”下人进府报与陶钧,陶钧觉得蹊跷,心道:“难道是寻我来比武的。”
当即赶出府门去瞧,府外坐着一个道士,只见这道士,瘦削的身材,面色微黄,搭撒着眼皮,燕尾胡须,手中拿定一把拂尘,年在四十以外。陶钧上前抱拳施礼,说道:“道长,陶钧有礼。”道士眼睑一抬,看了看陶钧,说道:“无量佛,贫道素闻公子有小孟尝之名,今日想和公子结个缘。”陶钧闻言心下一沉,当下一抱拳说道:“道长,陶钧年少无知,过去竟想与天下人较量武艺,这一年来才知天外有人,惭愧不已,请道长高抬贵手。”道士说道:“无量佛,公子不必如此谦逊,你我点到为止。”说着站起身子,左手提拂尘,右手向陶钧胸前一探,陶钧急忙出右臂格挡,老道不等双臂相碰,由掌变爪,手掌下切陶钧的手腕,来了个‘金丝缠腕’,陶钧知道厉害,提气将右臂向外一甩,使了个‘大鹏单展翅’,将道士的手掌甩脱,道士就势一退,收住身形,口中念道:“无量佛,公子好俊的功夫,贫道不敌,告辞。”说着头也不回扬长而去。
陶钧好生的纳闷,心道:“真是来到快,去的也快,他并没输招啊。”回转府中,一夜无事,等到次日天刚放亮,陶钧便觉的右手酸麻,起身挑亮灯火,进前一瞧,手臂上并无异常,慌忙叫老仆陶全去请大夫,大夫来后也看不出丝毫端倪,猜测是被什么毒物给咬了。此时,陶钧忽然想起,昨日右手被瘦道士抓了一把,预料是受了暗算,大夫开了几副解毒化瘀的汤药便告辞,陶钧命人出去将药买回,吃了两副,也不见好转。隔了一日,罗九又带人来陶家挑衅,陶钧自知不敌,闭门不出,此后罗九每日必来,围在陶府门前叫骂,陶钧只得忍气吞声,只等魏青回来再做道理。如此挨了数日,罗九和唐西又来闹事,却撞见刚回城的魏青,被打了个屁滚尿流。
魏青听完老仆陶全的讲诉,只气得鼻孔喷火,拉着陶全进屋去瞧公子陶钧,进了上房,只见陶钧跌坐在太师椅上,面色蜡黄,眼见魏青回来,大喜过望,强撑着要坐直身子,魏青赶忙说道:“别起来,以往情形我听老头说过了,让我看看你的手。”说着将陶钧右手举起,放在眼前一瞧,只见陶钧一只右手,既不红也不肿,提鼻子嗅了嗅,也无异味,看上去就像退了皮的蛇一般,油腻腻的,魏青叫道:“要是师傅和师哥在此就好了,兄弟,你觉得疼不疼?”陶钧答道:“前几日还有些感觉,近二日不疼不肿,麻酥酥的,没有一丝的知觉。”魏青不通岐黄之术,急得团团转,就在这时,只听身后莺鸟般的少女声音说道:“魏大哥,您且让让,待我替表哥看看。”魏青与陶全闻言左右一分,闪出一位小姐来,魏青叫道:“我怎么忘了,兄弟,你这未过门的娘子可是精通岐黄之术的。”小姐裘芷仙红着脸来到陶钧面前,并不大好意思,用罗帕垫着,接过陶钧的右手看了看,脸上一红说道:“这是什么毒我也看不出,开不出解药来。”
魏青一抖手说道:“得,你和令尊学了多年的医术,都不知如何医治,这该如何是好?”裘芷仙微微一笑道:“我说开不出解药,但没说治不了呀。”魏青急道:“别卖关子了,快说,快说。”裘芷仙又是一笑说道:“魏大哥太过心急,你将朱姥姥的灵药丹榴给忘记了,这灵药能起死回生,善解百毒。朱姥姥不是说送了一些给玉清观的侠客嘛!”魏青一拍大腿,话刚到嘴边,又见芷仙姑娘冲自己直使眼色,便把话咽了回去,点点头说道:“我这就往玉清观去求丹榴。”一旁的陶钧说道:“大哥,带上我一起去吧,我还未来得及去拜谢救命恩人呢,给我备轿。”魏青知他脾气,也不阻拦,老家人陶全叫来四个轿夫,备了一乘软轿,由魏青带着奔城外玉清观而去。
第14章 陶公子比武中毒掌 黄病夫点穴破硬功(二)()
书要简短,来至玉清观,观门大开,落下轿子,魏青、陶全二人扶着陶钧便往观内闯,看门的两个道童见了,大声喊道:“施主,是烧香,还是还愿。”魏青喊道:“烧什么香,还什么愿,我要见李金蝉。”二道童诧异道:“阁下认得李师弟?”魏青说道:“快请他出来,我有事求他!”二道童这才说道:“他昨日便回转苏州去了,施主寻他何事?”魏青喊道:“不巧,不巧,你们观中可有丹榴,我要救人。”二道童相视一眼,说道:“你求丹榴先要见过家师。”二道童说着引三人走进鹤轩,陶公子闪目观瞧,鹤轩内坐着三个人,居中是个破衣道士,左右是两个中年汉子,其中一位正是云中飞鹤周淳。
镖头周淳这些日子往返于金坛与苏州之间,已将镖行买卖关张,又托出人情,请雇主宽限时日,正为镖银下落发愁,听见屋外有人叫嚷,正要出去查看,由外边走进几个人,当中搀扶着一个富家公子,再看这公子气色不佳,但十分面熟,忽的想起此人是县城中的陶公子。赶紧上前,扶住陶钧,回头向醉侠说道:“道长,这位就是我对您常说起的,二侠陶元曜的侄男,金坛县城内首户,小孟尝陶钧。”说完又转回头对着陶钧说道:“陶公子,这位道长是我舅父,醉侠单鹗,这位是我师弟邱林,你这是怎么啦,身体有何不适么?”
还不等陶钧开口,魏青冲着三人抱拳拱手,说道:“俺叫魏青,和陶钧是结拜的弟兄,醉侠大名我在师傅那里听过,家师乃是穷神凌浑,陶贤弟日前被一个道士用毒伤了手臂,至今半条胳膊不能动转,求道长赐药解救。”醉侠单鹗笑道:“原来都不是外人,这位陶公子是贫道门中师侄,你师傅昔年与贫道是酒友,那这事贫道可不能袖手旁观了,来,让贫道看看公子的手臂。”说着走到陶钧面前,举起陶钧的右手瞧了瞧,哈哈笑道:“雕虫小技,唬人的玩意,用不上丹榴这般稀罕的灵药,赵鹤,取一坛子醋来。”
小道童闻言转身出去,不一会儿提着一个醋坛子回来,交予师傅,醉侠从怀中取出一个小葫芦,倒出一枚丹丸,投在醋坛中,遂即对陶钧笑道:“泡上一会就能好。”说着拉了把椅子,叫陶钧坐下,让陶钧将醋坛子抱定,整个手臂全浸入醋中,魏青半信半疑问道:“道长,就这么简单,我兄弟中的是什么毒?我们请了几位有名的大夫都治不了。”醉侠笑道:“暗算公子的人手上必是练过黑砂掌,或是毒砂掌,也有些火候,贫道料想,此人本意在于恐吓公子,未用十足的掌力,若是运足功夫,只怕公子这条手臂要落下残疾,贫道这里有八宝散毒丹,料也无妨。”魏青闻言咬牙切齿,说道:“哪日让我撞见,非撅断他的狗爪子!”过了半晌,醉侠将陶钧的手臂从醋坛中提起,问道:“你试试,看可有知觉。”陶钧舒展手臂,果然运动如常,心下大喜,双膝向下一沉说道:“多谢道长救我!”
醉侠未等他跪下,手中向上轻提,将陶钧扶起,说道:“一家人何必客气,贫道不过是举手之劳。公子可否将受暗算的经过说于贫道听听。”陶钧原原本本将如何得罪罗九,吕宪明提亲被拒,来陶府搅扰,与吕宪明约定比武的第二日,门前便来了一个瘦道人,被道人抓了一把,手臂便不能动了。周淳听罢对醉侠说道:“道长,那道人多半是吕宪明请来的,陶公子有难处,我们不能坐视不理,您和邱师弟身上有伤,我去助他一臂之力。”
醉侠单鹗笑道:“贫道也有此意,吕宪明是本地的一个恶霸,你带着韩鹿和赵鹤一同去,贫道和邱林四处走走,帮你去打探镖银的下落。”陶钧闻言忙问道:“周仁兄的镖还未找到么?”周淳一声长叹将慈云寺的事情讲述了一遍,末了说道:“镖银事小,找回来就是,实在找寻不着,我先四处凑凑赔偿雇主就是,麻烦的是镖行死了三个伙计,若是死者家属闹着去打官司,一旦有个差错,就得受牢狱之灾,那时镖银又靠何人去寻回呢?”
他说到慈云寺比武时,听的陶钧、魏青二人心驰神往,尤其是魏青听说师叔朱梅也到场,心中只恨自己不知,错过了这场英雄盛会。陶钧思索片刻说道:“周仁兄千万别着急,等解决了知味楼的事,我和魏大哥帮你一起去寻找镖银,我家中先预备十万两银子,供你周转,如何?”说着转过头望向身后的陶全,陶全点了点头,心道:“我的少爷呀,您把我当成财迷了,像周镖师这样的救命恩人,多少银子我都得借!”周淳闻言大喜,紧紧握着陶钧的双手,眼中湿润润的。
书无闲言,几人辞别醉侠单鹗,周淳带着韩鹿、赵鹤二道童出离玉清观,随陶钧来到陶府,陶钧一面排摆酒宴招待周淳,一面命陶全准备银两。一夜无书,翌日,陶钧、魏青陪着周淳,带着十来个家丁,出府来到南大街口的知味楼,进楼落坐,命伙计在外高挂休业的牌子,派出家丁在外边候着。
工夫不大,从街东头风风火火的赶过来几十个人,为首三个人,正当中是花花太岁吕宪明,见此人二十以外年岁,长得尖嘴猴腮,身穿两截罗汉衫,手摇团扇。下垂首一个中年瘦道人,面色微黄,手中拿定一把拂尘。上垂首一条大汉,四十多岁,身高约有七尺,两道竹叶眉,蓝汪汪一张脸面,大三角眼,秤砣鼻子,连鬓带腮的红胡子,半寸来长,压耳红毫倒有三寸,四个大牙露于唇外,一脸疙疸,面目凶恶,胁下悬挂着一口红毛宝刀。
几人来至知味楼前,吕宪明探身往里望了望,用手向后一招,说道:“原来陶家公子早就到了,兄弟们,咱们进去。”一群人鱼贯而入,好在这知味楼乃是本地最大的酒楼,里面甚为宽敞,进来这许多人倒不嫌挤。
花花太岁走到陶钧面前,有人拉了一把座椅请他坐下,吕宪明说道:“陶公子,别来无恙,你倒是敢来应约,我二人今日用你这知味楼打赌,我要是赢了,知味楼归我,我要是输了,从此再不相扰,你意下如何!”
第15章 陶公子比武中毒掌 黄病夫点穴破硬功(三)()
未等说完,就见魏青大手在桌上一拍,啪的一声响,整个人豁然站起,吓得吕宪明身子一震,只听魏青喝道:“我把你这个驴球,谁和你打赌,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德行,今日爷爷是和你打架来的,你是一群上也好,一个一个来也好,爷爷奉陪,假如你们不是我的对手,我就去烧了你驴棚子,活嚼了你这头驴子。”
吕宪明见魏青如同半截铁塔一般,听他如此一说,只吓得将座椅向后退了退,正要答话,一旁的周淳说道:“两家争斗必有赌注,我们若是输了,输你十万两银子,你若是输了,就把那老道的双手留下。”说着一指吕宪明身后站着的那个瘦道士,正是暗算陶钧的正凶。
吕宪明以为胜券在握,站起身形说道:“好,那就一言为定,你我击掌为誓。”说着走到陶钧面前举起左手,陶钧也举起左手,二人双掌相碰。陶钧说道:“说好了,比试时一对一,都是光棍,可不要不讲江湖道义,在外边街上比试多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