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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尼命张锦文叩门通报,不久由内走出两个青年尼姑,见了叶缤双双跪倒行礼,叶缤问道:“你师傅人可在庵中?”二尼摇头说道:“师伯,少林寺出了大事,师尊赶了去!”叶缤奇道:“少林寺会出什么事?”二尼说道:“前日,庵中来了一位老者,弟子不识,师傅称他为乙师兄,那老者对师傅言讲,清军包围少林寺,下五门、昆仑教两派联手火焚少林寺,将少林方丈打入军牢,可能会押解入京面圣,师傅闻言说了句树欲静而风不止,便嘱咐我两个看守佛庵,带着宝刀下山去了,我二人估计着师傅是往少林寺去了!”
叶缤心道:“这定是老妖阴怀义在二龙岛打探到方丈的真实身份,岂料这么一个八九十岁的衰翁,尽然如此没有骨气,去投靠了清廷,甘为满人的鹰犬,正是可悲。他定是想公报私仇,少林寺乃是天下武术之源头,岂容老妖践踏!”想罢对温娇娇说道:“老尼需赶去少林寺一趟,这乌头婆不能带在身边,山中有伏魔洞,老尼命人将她关在那里,你在洞外看守,既不能伤她性命,也不许让她走脱了,你可愿意?”温娇娇闻言点点头,问道:“师傅,何时给弟子剃度?”老尼说道:“等贫尼回来,带你去千佛庵,为你剃度,本山多是出家的女尼,少有香客上山,你切记不可节外生枝!”温娇娇答道:“一切敬遵师傅法旨!”
老尼遂即将乌头婆打入伏魔洞,又对两个小尼姑叮嘱一番,一切停毕,带着七个弟子,下山赶往少林寺,路途中正与一真禅师相遇,询问之下,一真禅师说道:“贫僧受方丈之命,护送经文、典籍迁往别处,想来方丈预见厉害,做好最坏的打算!”叶缤说道:“方丈何等的身份,岂容一干妖邪扣押在军营中?只怕不仅是要毁寺灭僧,还要将天下练武之人逐一击破,到时黑白颠倒,妖邪肆虐,天下百姓便要涂炭!”
一真禅师说道:“满清气数正盛,吴三桂起兵,已夺取半个天下,如今却被清军蚕食,眼看便要事败,天下练武人又各怀异心,大祸不远矣!”叶缤说道:“此次上三门总门长齐漱溟先生由江南北上,欲联合北方众武术家降魔除邪,老尼义不容辞,正邪相争,不容半点马虎,自古邪不胜正,湛湛青天不会纵容妖邪横行,只要众志成城,不怕他等能掀起多大的风浪!”
一真禅师点点头,说道:“贫僧此次南下,也会遍访江南名刹,请大颠师伯重出江湖,主持大局!”二人分别后,叶缤西行入陕西,遇见该来助拳的麻冠道长司太虚,方才得知齐良落脚之处,听闻齐良、一宁与邓三泰打赌,要在凤翔灵鹫山净慧寺决一雌雄,便领着一众弟子连夜赶往灵鹫山净慧寺,一探究竟。
第420章 丑麻姑捉拿乌头婆 铁手尼生擒黄云僧(四)()
五六十里的路程,怎经得起走,不过是半个时辰的工夫,众人已到凤翔城西灵鹫山下,老尼抬头向山上看了看,借着星月之光,一条直行的山道,宽有三四丈,两边全是绵亘不断的山岭.沿着两旁的山根底下,尽是些个杂树蓬蒿,树虽为杂树,也有一丈上下,那蓬蒿也有一人高。饶是这么宽的山道,却是天然生就绿林人出没之地。
一众人尚未站定,老尼倏然示意几人噤声,领着几人一同窜入树丛,不多时只见一个身穿黑衣的女子,从山下赶了上来,这女子身形婀娜,走起路来腰如柳枝,边走口中边嘟囔道:“好你这个杨成志,有了新靠山,便将我丢在一边,看我怎么收拾你!”等此人过去,女昆仑石玉珠低声对老尼说道:“师傅,这人便是九尾妖狐柳燕娘,我去将她捉住!”老尼略一沉吟,说道:“先不要打草惊蛇,且跟她进寺探个究竟!”说着略向这两旁的山根下打量了打量,向弟子打了个手势,一下腰,施展开飞行纵跃的功夫,师徒八人的身手十分矫捷,真如一缕轻烟。
往上走了有二里多地,隐隐的已望见一座禅林暗影,只见前面的柳燕娘站住敲打寺门,不一时庙门开发,从中走出一个光头和尚,只听二人低声言语几句,那和尚又将寺门关上,柳燕娘站在寺门前,回身向山道上瞅了瞅,老尼师徒急忙隐身在树丛中,过了片刻寺门打开,适才那个和尚迎着柳燕娘进去。老尼见状心道:“三宝禅院夜宿女贼,实乃佛门不幸!”
正想着,忽从山下电光流星一般,跃上来三个夜行人,这三人身轻如燕,飞纵至庙墙外,其中一个光头大个,朝着同伴比划了几下手势,自己如一只巨鸟,凌空纵起,本是往墙头落,倏的双臂往上一抖,身躯复往上一拔,双足往外一登,正点着墙头,“咻”的身躯翻身回纵,退回来有两丈左右,身形往下一落,拿桩站稳,沉声骂道:“娘的,险些忘了此地是个削器窝子!”说着领着同伴沿着院墙往庙后跑去。
叶缤在暗处看得清楚,暗道:“也不知这三位是友是敌,先跟去看看!”心中打定了主意,对几个弟子说道:“这座庙宇暗藏削器,你们在此等着,为师进入打探,不闻为师的命令不准进来!”寒萼说道:“师傅,讲到武艺,十个弟子也不是您老的对手,但说到削器二字,恐怕我姊妹二人比您强些!”老尼将面孔一板,说道:“少要油腔滑调的,不准进去,在此等师父回来!”遂即闪出树丛,略辨了辨眼前的形势。见这座古刹净慧寺,颇具规模,庙基建在灵鹫山头最高的地方,四围尽是翠柏苍松,山花野草,月光掩映,暗影扶疏,庙门甚为壮丽伟大,颇具庄严气象。
老尼心道:“久闻这净慧寺的庙祝,精通削器埋伏,这是他的老巢,必定满是走轮转弦、窝弓劲弩、陷坑暗桩,若是灵心妙手赛管辂易周在此,他精研此道,必能安然无事,我只是略通一二,需格外留神!见此庙地势按八卦所建,院墙分八面四方,定是分休、生、伤、杜、景、死、惊、开。一般来说,开、休、生三吉门,死、惊、伤三凶门,杜门、景门中平,但还须看此刻的时间、方位而定。古人有歌曰:吉门被克吉不就,凶门被克凶不起;吉门相生有大利,凶门得生祸难避。吉门克宫吉不就,凶门克宫事更凶。生门属土,居东北方艮宫,正当立春之后,万物复苏,阳气回转,土生万物,所以古人命名为生门,大吉大利之门。此时正值盛夏,丑寅交替之际,由东北方进入,料无妨碍。”
想罢来至庙宇正东方,飞身蹿上了庙墙头上,往西南一望,只见茫茫月色下,那前山一带,重叠起伏的峰岭,在这沉沉夜色中,更显得气象万千。老尼无心赏玩深山夜景,脚下一点,身形几个起落,人已到了头层殿的正殿上。往下一伏身,先往下面了望了一眼。头层殿殿庭宽大,寂无人声,连正殿带配殿全是黑沉沉的。老尼立刻耸身一纵,跃上了大殿的殿脊,探身—看二层殿内,也是照样的黑暗无人。老尼暗暗诧异,赶来到二层大殿的殿脊,这才看见后面灯火辉煌,两边全是走廊,正面的大殿并不宽大,前面多着一片殿檐,宽有五六尺。
殿檐下放着一张金漆八仙桌子,桌上排摆着碗碟,上首坐定一个年约五十开外的胖大和尚,黄澄澄的脸膛,浓眉巨目,秃头顶,有六个白疤痕,已在空门受过戒,在两眉中间有一颗黑痣,身穿灰僧袍,青缎子护领,项挂一串百单八颗的菩提珠。
下首坐着也是两个和尚,背对而坐,面目看不见,可见满头花白的头发茬,看上去年纪不小,桌角倚着两条禅杖。旁边站着两个小沙弥,年约十四五岁,相貌倒全端正,一个捧着酒壶,另一个手中托着一叠手巾。叶缤在东房坡上,隐住了身形,只听背对的一个老和尚问道:“你那降妖塔上有什么机关,敌手之中,可有驰名天下的削器大王易周,不怕将削器破去,将一明和尚救走么?”黄脸和尚说道:“纵观天下称得起懂削器的能人,江南有余娲、易周,江北有左勉与小僧,从前没有较量过,高下难言,易周的名声最大,我也想领教一二!”
那老和尚说道:“你可别大意,这一明和尚可是朝廷钦犯,若有闪失,你这座古刹都得被朝廷铲平了!”黄脸和尚点点头说道:“所以我请鬼母坐镇最顶一层,那是削器的总弦,至关重要,鬼母武艺冠绝天下,只要守住此处机关,便是易周、余娲、左勉齐到,也破不了这座降妖塔!”与他对坐的两个老和尚,闻言哈哈大笑,彼此推杯换盏,再往后说的多是江湖勾当。
第421章 丑麻姑捉拿乌头婆 铁手尼生擒黄云僧(五)()
倏然大殿内暗门“刷”的一响,从中进来一个二十来岁的和尚,走至黄脸和尚身边低语几句,那黄脸凶僧嘎嘎大笑,说道:“把这探寺之人带来,我非要审问出他的出身来历不可。”小和尚答应了声,立刻返身入暗门。叶缤听黄脸和尚这么吩咐,心中一动,心道:“莫非是几个徒弟不尊师命,跟着进来,已落入凶僧手中?”
正在思索之间,那暗门内传来一阵脚步声,只见那方才进去的僧人,在头里掌着一盏纱灯,后面跟着有两个青年僧人,簇拥着一个蓬头垢面的少年,在暗影中看不真切,等临至三僧近前,老尼眉峰紧皱的暗暗着急。
敢情来的少年神尼认得,乃是文雅先生齐良之子,少林一明方丈的弟子天门玉虎齐元,此时被倒剪着二臂,推推拉拉的拥到了凶僧的面前。老尼往下看时,只见齐元挺胸站在那,昂然直立的毫无惧色,那黄脸僧人声若洪钟冲他喝叱道:“孽障,见了本方丈还不下跪,敢这样无礼,你有几个脑袋!”小侠齐元厉声说道:“呔!你一个佛门弟子,不守清规,扣押少林方丈,窝藏江湖匪类,你就算不怕天报,难道就不惧怕侠义道中人来取你首级么?”
那黄脸僧哈哈大笑道:“孽障,你好大胆!在贫僧面前敢胡言乱语,贫僧此番行为是替天行道,除暴安良。你趁早把姓名来历从实讲来出,贫僧或许看在你家大人的面上,饶你这条狗命。你若敢在贫僧面前狡展,我叫你立刻剉骨扬灰!”旁边的几个和尚,也是随声附和的喝道:“讲,讲!”
那齐元仍然是毫不介意,向那旁边狐假虎威的和尚,呸的唾了一口道:“你们这群佛门败类,你家少侠客虽然年轻,闯荡江湖,什么大风大浪全见过,你们吓唬不了小爷!”那黄脸僧一声怪叫道:“好孽障,你敢藐视贫僧!你以为贫僧不敢杀你么?要知道贫僧取你这条性命,如同掌上观纹。”齐元冷笑一声道:“何必多言,我既然落在你手内,杀剐存留,悉听尊便,只是你若想羞辱于我,可别要怪我要胡骂了。”
那凶僧勃然大怒道:“孽障,你太不识抬举了,你想叫贫僧慈悲于你,我焉能不叫你趁心如愿,来呀,先打他一百蟒鞭。”这殿檐下有明柱,那两个小和尚立刻推着齐元往明柱上绑,齐元任凭他摆布,竟被绑在明柱之上。那掌灯的和尚,从大殿内取了一条蟒鞭,厉声叱道:“你趁早通报性命,我还可以给你求求情……”齐元冷冷的说道:“和你们这样的妖僧,我无话可讲!”那和尚双眉一挑道:“你真是找死!我要不把你的皮剥去一层,我算是你的晚生下辈。”抡起手中蟒鞭照定了齐元斜肩带背打来。
齐元依仗一身硬功护身,把心一横,把眼一闭,要静等着蟒鞭落下,掌刑的和尚用了十二分的腕力,这蟒鞭才往下一落,“嗳呀”叫了一声,和尚手中握的蟒鞭甩出老远去,人“噗通”的摔倒在地上,疼的满地乱滚。其余和尚登时一阵大乱,那个黄脸僧人抬头向殿顶上望去,口中叫道:“有奸细,给我下来!”
他对坐的两个老和尚,乃是江洋巨盗,一身过硬的武术,飞檐走壁,矫捷如飞,闻声立时各提兵刃,脚尖点地,“飕飕”的耸身蹿上殿顶。刚往殿顶上一落脚,迎面“咻”的飞过一片瓦来。二僧人急忙“嗳呀”—声,往后一扬身,又落回原地。正在这时,从后院急匆匆奔来一个小和尚,身上如同血洗的相仿,进院对黄脸和尚大喊道:“师傅,大事不好,有两个夜行人闯进寺来,往后院去了,师兄弟皆挡不住,您快去看看吧!”黄脸和尚闻言怒道:“还有党羽,二位僧兄且往后院替贫僧捉拿贼人,来呀,取我的刀来!”二僧闻言晓得事情的厉害,倒托禅杖往后院去了。
此时一个小沙弥,手中托着一柄九耳八环锯齿刀,来至黄脸和尚身前,黄脸和尚接刀在手,“哗啷啷”一摆掌中刀,直奔齐元过去,说道:“贫僧先打发你上西天大路!”刀头摆动,眼看着齐元就要饮血餐刀。殿顶上猛然一声断喝:“呔!凶僧,还不住手!”咻的又是一箩瓦片,向凶僧砸来。凶僧用九耳八环锯齿刀往外一拨,哗啦的全打落在地上。跟着扭头向房上喝问:“小辈,既敢来到我这庙中窥探,趁早下来领死,免得贫僧费事。”
这凶僧一叫阵,只见殿顶上人影晃动,陡然现出一人,是个干瘦的老尼。凶僧并不认识铁手老尼,见现身的只是个貌不惊人的尼姑,哪放在心上。齐元眼见来人是前辈剑客,准知自己的命算保住了,遂把全身的气力贯于两臂,捆绑的绳子又不甚粗,阖寺僧人们全是霸道强梁、目空四海惯了,哪把这么个大孩子放在心上?
原本捆的就不十分结实,适才让齐元暗中用力挣的松了,这时见神尼一到,齐元精神倍增,猛的双臂一振,喝声:“开!”把绑绳全绷断,涌身一跃,纵到殿外。可是任凭怎样气血足,也被绑了多时,猛然这一脱绑,身形竟有些站不稳。凶僧见少年竟挣断绑绳想逃,怒叱道:“孽障,你往哪走?”摆刀便追,齐元往前抢了几步,对神尼说道:“老人家,且阻他一阻,待晚辈将兵刃寻回再来收拾他!”老尼说声:“好小子,这一身的力气不小,你且去吧,将这凶僧交给老尼!”人随声落,飘身落在凶僧面前。
凶僧正要追赶齐元,见老尼飘身下来,遂用九耳八环刀一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