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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几人走的不见踪影,易周这才点手将金标唤在身前,命他将甄艮背起,自己也将甄兑背在身后,说道:“先回庄去!”说罢看着易静,只见易静双眼喷火,直勾勾望着金标,手中的宝刀握的嗡嗡作响,易周怒道:“你先走,到家再说!”易静闻言一百二十个不愿意,心知老父在场,终究不会让她动手伤人,只得气愤愤的当前往村子走去,走到半路,迎面遇上查青青带领数十庄丁赶来,看见易静先是一怔,随后问道:“妹子真的好本事,掐算着庄上要出事!”易静也不理她,径直走了过去,易周招招手,说道:“没事了,都回去吧!”
有人将甄艮、甄兑接过,一干人簇拥着易周回转归云庄,易静回屋拜见老夫人,金标向易周告辞要走,易周说道:“急什么,老夫在此,她还能不利与你,还是等你师傅回来再走!”当下安排金标在自己的院中偏屋住下。
当夜无事,转过一日,文雅先生齐良和一轮明月智囊陆敏以及竹山七贤、葛鹰诸人回庄,师徒相见,互诉过往,皆是感叹不已。齐良问易周道:“大哥的意思该如何处置?”易周说道:“二弟刚刚回来,一路劳乏,哥哥今日摆下酒宴,招待各位高贤,静儿的事倒也不忙,稍后再说!”
当下命家人调排桌椅,擦抹桌案,跟着烫酒端莱。不一时酒宴摆下,易周上首就坐,简冰如、葛鹰等人左右落座,齐良、陆敏末座相陪。齐良亲自斟酒、布菜,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齐良举起酒杯对简冰如说道:“大先生,我兄长是八卦门顾老门长的大弟子,精于西洋八法、削器埋伏。手中一对提炉双枪,天下绝技,对大先生七位弟兄也是慕名已久,他的公子易晟深得乃父真传,这些日子,易晟组织庄勇为七位在村东盖了一座集贤庄,不日便能竣工,请七位在敝庄暂住,不出月余便可乔迁新居!”
简冰如举杯说道:“三位庄主如此盛情,愚兄弟也不再推辞,日后如有差用,我七人赴汤蹈火再所不惜!”齐良闻言说道:“大先生言重了,我等满饮此杯!”众人闻言纷纷举起酒杯一饮而尽,神偷葛鹰说道:“太湖的商老龙倒还罢了,这几年,那太湖三仙越来越不可理喻,尤其是家中几个年轻的后辈,出了二位杀人不眨眼的凶徒,一个是母老虎,另一个叫辣手仙娘,二人的行径,比那些下五门的败类也强不了多少,如今两家失和,易老兄需小心提防!”易周闻言摇头不语,半晌方道:“我那师妹脾气乖张了些,人却正派,不会对我不利的!”
一干人等聚至二更方散,其余不表,单说大庄主易周和文雅先生齐良、一轮明月智囊陆敏弟兄三人皆微微带醉,携手揽腕来至中院上屋,分宾主落座,仆人献茶,易周说道:“二弟,朱洪的事也是对你一次教训,你常对我说,对令贤的婚事,两个孩子不知该如何抉择,一拖再拖,最终惹出这许多的祸事!”齐良闻言说道:“当初四弟劝我将此子送去万松山,我未听从,现在想来十分后怕,十余年养育,不想他身染下流,还要加害我的幼子!”易周说道:“现在好了,赶快挑良辰吉日给阮征、令贤完婚!”齐良点点头说道:“下个月是媖姆米寿,我要去福寿庄为剑客上寿,顺便将此事提了!
第315章 藏匿孝子冷云兴兵 重伤少侠罗刹隐踪(四)()
易周点点头,又问道:“你那大徒弟也三十来岁了吧!”齐良答道:“是呀,属牛的,快三十三了!”易周说道:“不小了,他练武多少年了?”齐良答道:“三四岁就练武,怎么也快三十年了!”易周问道:“三十几岁为何不曾出世?”齐良答道:“大爷爱惜他,怕他重蹈乃父覆辙!”易周说道:“那也让孩子多见识见识世面才是!”齐良说道:“谁说不是,他比李善年纪还大两岁,经验阅历却非李善能比,江南一省也就来过我这,还有便是青莲观,北省仅是随恩师去过少林寺和湖北武当山,我也想过,他是浑金璞玉,常在深山岂不是埋没了,等下次回山,和大爷说说,让他跟着我在江湖中走动走动!
易周说道:“我看此子前途无限!”一旁四爷陆敏听到此处,眼珠一转说道:“大哥,你有话直说吧!”易周闻言笑道:“倒瞒不住你,我想将静儿嫁给金标!”陆敏闻言站起身说道:“不行,不行!”易周不悦道:“为何不行?”陆敏说道:“我那侄女是个什么人物,哥哥难道不清楚么?最看不起天下的男子,若是生在皇家,那便是个改朝换代的主,金标是个宁折不弯的汉子,两强相遇,非把我们这归云庄给吵翻了不可!”
易周闻言低头长长一叹,说道:“二位兄弟有所不知,我通晓五行八卦,岂不知阴阳调和的道理,静儿面有异象,赤线穿眉,日后定是杀人无数。前朝八大王张献忠和闯王李自成同为赤线穿眉之人,皆杀人如草,张献忠入川屠蜀几十万人,后来被流矢击毙。李自成也如是一般残暴,水淹开封城,以致生灵涂炭,后在九宫山被流民误杀,死相凄惨,二人阳寿均不过四十,后世子孙也无一不是死于非命,静儿幼时便极为好斗,我将她送给千佛庵第一高僧为徒,想以佛法消磨她一身戾气,但事与愿违,自她在千佛庵学会厉害的刀法,杀伤了多少绿林人物,近年愈演愈烈,我有心将她关起来,无奈羽翼已丰。她在阎王庄得势,便要将一干人悉数杀死,元贤侄虽将他打伤,但也救下了不少人的性命,昨夜见静儿眉中红线,时断时续,我暗中起了一课,二人五行相克,若能结为连理,必能将静儿杀性镇住。静儿那里我和你们嫂子一同去说,不知二弟意下如何?”
陆敏说道:“你和嫂子去劝,我看未必能行,静儿天生傲气,如今受挫,岂是你几句话能劝解的?”易周点点头说道:“是啊,如今金标心怀愧疚,太阳虚弱,静儿太阴正盛,还是等等再说!二弟你看如何?”齐漱溟闻言心道:“将金标招赘,就在眼前,一来也可助他成名,二来也能时时提点,上一辈出了个邓瑛,后一辈出了朱洪,门中再不能再出差池了,如此安排倒也是极好的!”想罢说道:“大爷那里我去说,静儿才貌双全,金标福气不小,我这厢先谢谢大哥!”
二老闻言哈哈大笑,易周又将进太湖的经历讲说一遍,便在此时,就听屋外一阵乱嚷嚷的,三老站起身便往外走去,还未将屋门打开,屋外传来易晟的声音道:“爹爹,有事了,孩儿可否进去?”
三老闻言将屋门推开,只见易晟站在台阶下,身后站着两个家丁,一左一右架着一人,不是旁人正是元金标,三老不看还好,近前一瞧俱是一惊,借着灯火看得清楚,金标满头是汗,脸上笼罩着一层黑气,双眼紧闭,早已人事不醒,背上鲜血染了半个身子,当中钉着两支弩箭。
易周急问易晟道:“这怎么搞的?”易晟红着脸说道:“都是孩儿不好,爹爹宴请客人,我在厅外和金标多喝了几杯,回屋之后,将爹爹白日里对孩儿讲的给查氏说了,没想到,这女人没有轻重,跑去告诉了静妹,静妹听了摔门而走,查氏也慌了,回来对我说了,我吓得立即吩咐家人去找,有家人说,适才您老三位在屋内吃茶,静妹气冲冲的来到院中,站在屋外听了一阵,气哼哼的走了,家人怕出事,跑来报给我,我怕妹子她对金标不利,连忙去看金标,走到茅厕外,正听见金标出声呼救,冲进看时,他已被人在背上打了两枚暗器,淌出来的都是黑血,那袖箭定是毒药喂的,我不敢怠慢,请爹爹、二位叔叔责罚!”
易周闻言怒道:“一个大男人管不好自己的嘴,还能有什么出息!”陆敏说道:“现在不是骂孩子的时候,救人要紧!”当下将金标脸朝里、脊背朝外放到在地,拉过一条棉被给金标盖在身上。齐良找来一把匕首,先将金标的大衣服挑破,这毒药箭不能立即起出,若伤口进风,立刻殒命,所以用匕首挑破衣服。再解开英雄带,又挑破贴身的衣服,一看受伤之处,又红又肿,创口如蚕豆大小,正一股股从里往外流着紫血。齐良命人取来解毒散,用温水化开,给金标灌了下去,工夫不大,金标身子微颤,口一张,将原药吐了出来。
易周对易晟喝道:“去将你妹子找来!”易晟闻言连忙出屋,约莫一炷香的工夫才回,跪在地上说道:“三位老人家,哪里都找遍了,不见妹子的人影!”易周暗思道:“这丫头不会是回佛卷洞去了吧?岂不是胡闹之极!”陆敏见易周脸上一阵青一阵红,像是将要发作,连忙劝解道:“七贤当中的铁拐无敌酒中仙井爽,是远近闻名的杏林妙手,我这就去请!”
言罢亲自去请三贤井爽,不多时,井爽赶来,看过金标的伤势,眉头紧皱,说道:“这两支毒箭都打在后心,我也不敢轻易起箭,我有化毒丹,敷上去试试!”说罢将化毒丹捻碎,涂在伤口上,只是将血止住,不见消肿。井爽问道说道:“究竟这是哪一门的毒药暗器,众位可曾知晓?我好对症下药!”
第316章 藏匿孝子冷云兴兵 重伤少侠罗刹隐踪(五)()
易周一声长叹说道:“我倒知道此箭的来路,当年铁手神尼和蓝髯道人结仇,她为破道人的毒砂掌,深入大熊岭中,以金线蛇喂养仙鹤,等到仙鹤顶上的红肉包发紫,再将仙鹤的肉包儿用竹针刺破,流出仙鹤顶之红,再采集三十六昧群药,以这鹤顶红为君,群药为臣,以毒攻毒,炼出解毒之药,名为百草霜,共有一壶,等解药炼毕,尚余许多鹤顶红,弃之可惜,铁手神尼又炼下一百零八支毒药箭,当时神尼门下尚无弟子,便将毒药箭传于我那女儿,这一百零八支毒箭,子不见午,十二个时辰准死,除了百草霜无药可解,我当年见她持有此物,勃然大怒,她却对我说,神尼传她之时,对她说的清楚,此物只能使用在那些十恶不赦的淫贼身上,并且让她立下重誓,若日后用此物错杀一人,必不得好死,岂料,如今她昏了头,用此物暗算金标,大熊岭离此来回非只一日,子午绝命,为之奈何?”易周将话说完,再看金标伤痕,又肿了几分,用手摸上去,浑身滚烫。
齐良闻言来至床边连声呼唤金标,金标仍是闭目不答。直至天光大亮,井爽又诊金标的脉,微而且细,似有如无,惟胸前颤动,伤痕向四外展,盘如鸭卵大小,紫中透黑。井爽对陆敏说道:“若然不是致命之处,将毒箭起出,将毒肉剜去,多半能行,如今只得试上一试了!”陆敏问道:“有几成把握?”井爽答道:“别谈几成把握,看他的造化了,碰碰运气吧!”易周心道:“此子生具福相,怎会就此而绝?”
想罢说道:“井三爷先等等,我去山上去寻易静!”说着便要往外走去,却见老仆李寿从外走进来,说道:“众位爷们,外面来了一僧一俗,求见大庄主。”易周问道:“说了是谁么?”李寿说道:“来过几次,老奴见过的,和尚是虎头僧,那个俗家是神医马玄子先生!”易周闻听,转忧为喜,出来迎接,来到大门外,说道:“二位,我这赛管辂算是白叫了,马贤弟你是能掐会算,怎的知道我庄上有人受伤急需医治的?”马玄子说道:“二甄惹出这么大的乱子,我与顾大哥特来上门道谢的,怎的大庄主家中有人受了伤?”易周说道:“我真是老糊涂了,竟将贤弟你给忘了,快请进来。”说着拉着二人便进到屋中。
马玄子一见金标后心插着的毒箭,钉下有三四寸深,用手拨了拨箭杆,说道:“此乃鹤顶红的毒药箭,何时被打中的?”陆敏说道:“昨夜二更。”马玄子闻言微笑道:“能治,不要紧,众位莫要惊慌。”说着从腰间解下一只葫芦,从中取出两根油乎乎、如同头发一样的物件,说道:“你们将药箭拔下来吧。”井爽说道:“我来起箭。”双手按住伤口,用力一拔,将箭拔出,伤口并不流血。马玄子用匕首照定伤口四周,将腐肉割下,约有鸭卵大一块。然后将油丝往箭口中一插,就见那条油丝如同活了一般,抖了几下便往肉里钻去,马神医又取出丹药,用水调好,扳开金标的嘴唇,用食匙灌下,再用白棉布将伤处缠好。
易周问道:“如何?”马玄子说道:“稍沉一会儿。”过了片刻,陆敏又问道:“怎样了?”马玄子说道:“稍等一会再看。”服下药约过了一个多时辰,闻听金标腹中响动,鼻洼鬓角见汗。又一会儿,腹中响声渐大,马玄子叫道:“将人头扶着,口朝下,他要吐啦。”齐良急将金标的头扶住,嘴朝下,方将头扶好,就听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绿水来,愈吐愈急,真是翻肠倒肚,吐出足有一大盆子。先是绿水,后是黄水,吐完了之后,浑身上下的汗都湿透了,人却已悠悠醒转。
他见众位师长环列左右,便挣扎着要坐起。马玄子说道:“躺好,千万别动,倘若骤然起来,被风吹了,毒气归心,就不能活了。”金标依言躺下,就觉周身无力,众人观之脸上已有血色,黑气尽退。马玄子言道:“没事了!”井爽拍手叫道:“好医术,马兄,难道适才便是传说中三珍之一的红辟邪么?”马玄子问道:“阁下是。。。。。。。?”井爽答道:“在下竹山井爽!”马玄子笑道:“原来是井大夫,久闻大名,真是好眼力,此物正是太湖至宝红辟邪,此物原为本草,但御风能飞,我在太湖小蓬莱多年,也只采集到这么四五十根,可惜那余娲下了禁足令,以后再无此等能起死回生的灵药可采了!”易周说道:“这会若没有商大哥暗中帮助,我再大的本事也出不了太湖!”
虎头僧说道:“余娲和母大虫师徒倒行逆施,总有一日必得报应!”易周说道:“这里不是讲话之所,几位快往待客大厅吧!”说着一面率领众人往大厅吃茶,一面安排易晟撒出众庄勇四下搜拿易静,说也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