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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元金标被绑在明柱上,被鬼母一拐击飞,摔落在地,被这根明柱在背上压了一下,险险疼得昏了过去,立即由丹田提起一力混元气,调息运功,过了片刻方才清醒,用力挣脱绳索,好在明柱此时已被鬼母打得四分五裂,未费多少力气,身子便从绳圈中钻了出来,刚然站起,耳轮中闻得一声巨响,甩脸望去,乙休和鬼母同时倒地不起,魔女一条大戟直奔乙休飞扎而来,金标一惊,从腰中解下蛟龙鞭,在空中抖开,将方天戟牢牢缠住。
美魔女伤重力弱,见金标脱困,慌得向左右呼道:“都快出来,将此人拿下!”元金标闻言四下用目一扫,只见大殿前后,畏畏缩缩藏在六七个女子,此时他也力尽筋疲,心下打定主意,将金鞭一扬,一式‘秦王鞭石’,立时将魔女甩开,疾步来到乙休的身前,将乙休背起,略一辨别方向,穿过院子,朝宫门奔去。
金标一路飞奔,一口气跑下十余里的山路,这才收住脚步,将乙休放在地上,只见剑客爷面如金纸,呼气急促,忙问道:“老剑客,你觉得怎么样?”乙休不言不语,伸出大手摆了摆,示意金标离去,元金标急道:“此地离嵩山不甚远,小侄背着您去少林寺!”他岂知乙休一生要强,就是死在此地,也绝不会去少林丢人出丑,听闻此言,虽口不能言却怒目横眉,吓得金标不敢近前。
就在此时,月亮升到中天,金标忽听林间草丛响动,惊得大叫道:“什么人?”话音未落,从树林中现出一个白衣尼姑,这尼姑好像足不沾地般行来,她的脸面背着月光,元金标看了许久,正是那日在阎家庄上就走易静的老尼,当下问道:“前辈可是优昙神尼么?”那尼姑缓缓说道:“小施主快下山去吧,其中的误会贫尼已了然,贫尼的徒弟,性子如同此老一般,贫尼虽数次好言规劝,恐怕日后任会对施主不利,施主要多加小心,切记!切记!”
说罢不等金标答言,来到乙休身前,伸手要将乙休扶起,乙休咬牙用手一拨,那尼姑将手在乙休面门一晃,抬起另一只手,将手中拂尘倒转,朝着乙休小腹一点,乙休立时不能动转,老尼姑顺势将他背起,转身飘然而去。
元金标也听外祖说起,略知乙休与老尼淡无尘之间的恩怨。二人本是一对青梅竹马的情侣,恩怨纠缠数十年,时亲时疏、时敌时友,不由为乙休担心。他殊不知二老往日情仇,正如日后他与易静一般激烈。
第310章 遭戏弄愚生空懊悔 逞能为狂叟伤元气(四)()
书中代言,要知那优昙神尼淡无尘,乃是数十年前名满京城的武师金眼雕淡素臣之女,金眼雕淡素臣原是少林俗家弟子,在燕赵之地颇负侠名,以教拳为生,常年与他学艺者不下一两百人,其中有二人深得淡拳师的喜爱,一个是拜弟乙拱之子乙休,另一个便是自己螟蛉义子朱缺,后来淡素臣在京名声日隆,被朝廷聘为信王府的值殿武师,此后便不再开场授徒,几个入室弟子也成了王府中的侍卫。
谁知好景不长,淡素臣的拜弟乙拱,乃是个风流之士,与素臣之妻暗中有染,素臣从义子口中得知二人奸情,痛恨之极,将乙拱诓至荒郊,设计杀害,将尸体抛入山涧之中。
彼时乙休未及二十,天生的武学奇才,淡素臣深恐养虎为患,欲斩草除根。却被乙休暗中察觉,时时提防,虽饱受素臣师徒欺侮,然而与淡女自小青梅竹马,私恋已久,不忍离去。那朱缺平时也垂涎师姐的美貌,趁素臣外出之际,欲强行无礼,幸被乙休撞见,意外得知了师傅却是杀父真凶,争斗中用鹰爪力伤了朱缺的下身,素臣回家后,朱缺竟挑唆是非,推罪于乙休,素臣立时大怒,决心要杀乙休灭口。
乙休却在无尘护佑下从京城逃走,投奔父亲同门师兄关东大侠孙良,后拜孙良为师,与孙良共赴京城,欲找素臣报仇,以螳螂手会斗鹰爪力,岂料孙良并非是淡素臣对手,无颜再为乙休之师,将乙休推荐给自己好友,北方武术大师蒋把式之子转环手蒋程摩。蒋程摩感念乙休身世可怜,便将乙休收为弟子,于家中学艺。
朱缺得知乙休拜蒋程摩为师,惊恐不已,自知武艺不及,早晚必遭乙休恶报,然其心强暴,不甘待毙,蛊惑素臣往山西与蒋程摩比试武艺,谁知蒋程摩之子蒋君祥,对无尘一见倾心,却被朱缺看在眼中,煽动素臣将女儿许配蒋家,使两家化敌为友,合力铲除乙休。蒋程摩拗不过其子君祥,将乙休逐出师门,乙休尝遍世间炎凉,从此流落于江湖。
无尘对乙休念念不忘,既不愿嫁入蒋府,又恐乙休日后伤害老父,爱恨纠缠无法解脱,索性跳崖寻死,却被乙休救下,乙休不愿爱人为难,答应无尘此生不伤素臣性命,二人重归于好。
蒋君祥自恃少年英侠,一时无匹,为得无尘芳心被朱缺利用,借助其父的名望,号召北省绿林与乙休为难,在九曲黄河寨请来东西南北四大侠客围剿乙休,无尘为救乙休脱困,于观音庵削发出家,断了蒋君祥迎娶之念,那蒋君祥也着实痴情,也于少林寺中出家为僧。
乙休连遭打击,逐渐癫狂,啸聚山林大开杀业,连累无数无辜,名声狼藉。少林丐侠凌浑替好友蒋君祥寻仇,要与乙休为难,二人在嵩山英雄会上一战恶斗,幸少林主持大智禅师出面,将二人分开,献十余种绝艺,将乙休收服,乙休当着天下群雄的面,质问素臣,素臣无颜以对自刎身亡,无尘怪怨乙休失言,数十年来与乙休若即若离,乙休也意冷心灰,拜大智禅师为师,得了神僧全部传授之后,出师之后常伴优昙左右,从中原到江南,又从年少到迟暮,数十年如一。
如今乙休身受重伤,被淡无尘背去,元金标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呆呆发愣,想起与易静之间的误会,更是惭愧不已,勉强打起精神往鄂州赶去。
路途之上,巧遇回山的少林大颠长老与一真、一贯二位高僧,这才得知师伯玄真子已将白莲花朱洪就地正法,以正门规,元金标想起平素与朱洪的交情,不由得伤怀,虎目落泪。将自己的遭遇简单对三位禅师讲明,一真和尚说道:“贫僧也听闻,最近江湖中新有一位毒手罗刹出世,武艺高强,手段毒辣,若遇下五门、昆仑教的门人,手下从不留情,惯使左手刀,精通各类暗器功夫,像极了当年铁手尼的行径,下五门、昆仑教的门人对她恨之入骨,恨不能将他除之后快,贫僧也遣人打听,方知此女乃是易周老庄主的掌珠,优昙僧兄的唯一弟子,贫僧心喜千佛庵后继有人,但她的行径未免有些与佛门不符。在玉兰会上,贫僧与优昙僧兄说起此事,优昙僧兄说,她对这个弟子又爱又憎,爱其聪慧,憎其狠毒,怕她功夫越高,杀孽越重。”
话未说完,大颠长老抢言道:“得了吧,对恶人就该用些霹雳手段,你念经说法谁人会去听!你师叔一生共收了四大弟子,依老衲说,就是收服了四个招惹祸事的魔星,四人之中,当属乙休功夫最高,师弟却最不喜欢他,说他持强好胜,与佛无缘。老衲却不以为然,世间尚有许多九世难度之人,当需恶人去磨。”
一真和尚说道:“师伯说的是,乙师兄与阴素棠两败俱伤,听元少侠的话,他的伤势不轻,还是赶去正修庵将他接回少林寺吧?”大颠长老摇摇头,说道:“不必了,有优昙在,不用你我费心,还是回山去吧!”说罢转身便走,一真和尚对元金标打了个稽首,转身离去,行出十余步,返身回来又对元金标说道:“元少侠,你莫要着急,贫僧指点你一条明路,你不妨去试试?”元金标闻言打喜道:“老禅师请讲!”一真和尚说道:“据贫僧想来,此女伤势一好,便会寻你报仇,你先别回朝天观,不如去归云庄,向易周老剑客请罪,易老为人豁达,不会为难于你,定会从中为你周旋,将大事化小。”
元金标闻言正合己意,跪地给一真禅师磕了个头,二人这才作别。焉知这一脚踏入隐贤村,险些命丧归云庄!这正是:岂料侠女难罢手,为报鞭伤动杀心!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第311章 藏匿孝子冷云兴兵 重伤少侠罗刹隐踪(一)()
且说元金标,未回松江府万松山,取道直奔苏州,求见大庄主灵心妙手赛管辂易周,跪在易周面前将前情讲说一遍,求大庄主发落,易周捻须将一番言语听完,心中暗道:“我膝下一子一女,儿子是福寿绵长之相,女儿却赤线穿眉,早晚必死于非命,今观此子印堂方正,两颧辅鼻,最奇特的便是额头有三条横纹,呈现月牙之形,此乃相书中所提到的偃月纹,又叫伏犀纹,此相主贵,定然松茂长寿,相由心生,他必性情温顺,为人正直,极负忍让,实有龙入九天之象,鹤立鸡群之姿。此等面相我平生除他之外,只见过一人,便是那商建初,美中不足之处,便是老龙生就一对招风的耳朵,破了他威武之相,此子与他又大不相同。静儿出世短短数年,所向披靡,无往不利,遇到此子便瓦解冰消,看来实有强龙压凤之势。”
想罢起身将金标搀起,说道:“不知者不罪,贤侄请放心,老夫定会从中调停!二弟数日内便要回庄,你且住下,见了你恩师再走!”金标不便推辞,只能留在庄上,谁想这一来,又在隐贤村引出一场是非。
翌日清晨,金标先去给易周见礼,易周请金标一同用饭,二人刚然坐下,就听庄外一阵的喧嚷,管家李寿慌慌张张的闯了进来,说道:“大老爷,不好了,外面来了一群外人,径直冲进村子来了,杀气腾腾的!”易周闻言心中一怔,暗道:“什么人能避开我的奇门遁甲之术,进庄如履平地?”想罢言道:“待老夫去看,你去通知晟儿夫妇,叫他等严阵以待!”李寿应了一声转身出去,易周站起身形便要出屋,金标说道:“伯父,小侄愿一同前往!”易周点了点头,大步流星出了大厅,来至庄门外。
只见村东北角上,乌泱泱走来一群人,中间一前一后两个身材魁梧的大汉,生得一模一样,比之旁人高出了一个头。两条大汉肩头担着一张肩舆,手中擎着钉钉短把狼牙棒,肩舆上坐着一位中年妇人,乌发如墨,面色红润。余者多为女流,都穿着短装,手中大多拿着兵刃。
易周看罢心道:“四弟若在,定要与她一番理论!”想罢迎上几步说道:“师妹,别来无恙,怎的今日有幸至此!”中年妇人闻言用手在肩舆上一拍,那两条大汉立时站住身形,将肩舆落地,中年妇人缓缓站起身形,对易周说道:“师兄不辞而别,我放心不下,特来看望!”这中年妇人正是太湖湖主冷云仙子余娲,她与大庄主易周乃是同门,比邻而居多年。
此时易周的长子易晟夫妇,领着数十庄勇围了过来,易周闻言微然一笑,说道:“那日齐二弟派人来找我,言讲有要事去办,请为兄回庄坐镇,为兄这才未与妹子作别,急冲冲出了太湖!”话音未落,从人群中窜出一个丑妇,手中擎着一条丧门螺丝棍,叫道:“大庄主单人来访,怎的去时却带走了几个人!”易周闻言将脸一沉,说道:“珣姑,你这话什么意思?”丑妇说道:“不是我无礼,我连环庄好酒好茶宽待大庄主,大庄主却吃里扒外,将两个被押的刺客带出太湖,老人家怎么解释!”易周说道:“那甄氏兄弟一心救母,其孝感动天地,并无半点歹意,若是落在歹人手中焉有活路?上天有好生之德,岂能让这一对孝子枉死!”
丑妇闻言大叫一声,将手中的大棍一抖,便要上前,易晟见势挺双枪作势应敌,余娲喝道:“珣姑不可无礼!退下!”丑妇闻言退了几步,将大棍重重在青石上一顿,立时火星直冒,在青石上戳出了一个石孔。余娲对易周说道:“师哥,珣姑是晚辈,您多担待,那甄氏兄弟伤了我的侄媳,坏了岛中的规矩,我此行不擒二子绝不回岛,难道为了两个小畜生,要坏了你我数十年的交情么?”易周说道:“师妹,你我均是花甲老人,何必如此咄咄逼人,前有顾绣,后有陆蓉波,哪个不是骨肉生生分离,我不愿你一错再错!”
余娲闻言冷笑道:“原来你是为我好,那甄海夜入坤英阁杀伤岛上数十侍从,我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易周说道:“甄海罪有应得,死有余辜,你不可迁怒于他人!”余娲怒道:“你就爱说教,我强势惯了,你将二子藏匿于庄内,我也不能将二人如何,这便去穹窿山将顾和尚的秃头钩了去!”说罢转身缓步上了肩舆,招了招手,众人簇拥着随后如同退潮之水,纷纷离去。
易周气得胡须乱抖,回身对金标说道:“你且留在庄内,和易晟留心看守,老夫去去便回!”说罢从易晟手中接过一对兵刃,提起下摆追出去,易晟心悬老夫安慰,在后也跟了去,片刻的工夫,二人已出了村口。
金标也想追去,又恐庄内有事,只得返身回来,金鬓仙娘查青青命庄丁将全村的削器打开,在院中对金标叫道:“元贤弟,我老公爹六十余岁的人,单枪独身哪里是太湖余娲的对手,我蓉波妹妹被余娲扣在岛内已有数年,公爹一直隐忍不发,为了那顾和尚连同门师妹都得罪了,真够可以的!”金标闻言心道:“到底是女流,遇事便慌了手脚,在此胡言乱语!”想罢好言安慰,查青青依旧喋喋不休,在院里吵嚷了许久方才回屋。
金标胡乱吃了些东西,带来着一干庄丁里里外外巡视多遍,日落西山,天色垂暮,金标将众人分成二组,轮番值守,直到敲过二更鼓,金标领着庄丁行至中院,眼前人影闪动,金标喝道:“好大的胆子,敢夜闯民宅,还不束手就擒!”
哪知他这一喊,人影从院墙上纵下,朝庄外跑去,金标借着灯火看得清楚,前边是两条人影,身形虽矮小,却奇快不比,片刻间已冲到庄门前,翻身一跃,已上了庄墙,金标心下生疑,暗道:“这倒是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