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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罢将手中的铜人舞将起来,挟起一股劲风,舞得风雨不透,时而轻如飘风,如同挥舞两支木棒,时而呼呼风响,宛如一对铁锤。无论快慢,那铜人合拢着的指诀,都像是在点人的穴道,好像那铜人活了过来,正捏着一支点穴镢与人比试一般。
铜人本乃是重兵器,而点穴则是灵巧的功法,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武术,被老剑客合二为一,刚劲灵动兼而有之,一旁的车卫,自负武艺已得师傅真传,也不由看得眼花绦乱,魏青更是目瞪口呆,心道:“原来师傅也会使用这双手的兵刃!”
霎时凌浑便使了六十余手,合计三百余招,这才定桩收势。饶是凌浑武术通玄,额头也渗满颗颗汗珠,对魏青说道:“你可将招数都记住了么?”魏青闻言如梦初醒,思量了片刻,又摇了摇头,低头想了想,又点了点头,刚要答言,忽听凌浑怪叫了一声道:“谁在哪里,鬼鬼祟祟的!”
话音未落众人眼前人影闪动,从道旁的山林中,闪出三个年老的全真来,为首之人乃是无影剑客公冶黄,老道士身后跟着的是武当山道总恬淡子魏荃与仙游观麻冠道人司太虚,只听公冶黄捻髯微笑念道:“无量佛,少林点穴法正是神乎其技,贫道佩服之极!”
凌浑笑道:“原来是三位道爷,矮道人与我存有过节,不会是约着几个师兄弟,来找老叫花的麻烦吧。”恬淡子笑道:“老花子多心了,贫道师兄弟三人下山路过此地,见你年过古稀,尚能使用如此沉重的一对兵刃,那达摩老祖易筋经的功夫,定是练到了炉火纯青之境,贫道师兄弟看得钦佩,想效仿李鹤真人与大颠长老,以本门的气功交换,相互增长,不知老剑客意下如何?”
凌浑闻言正要答言,猛地心中一动,不由得哈哈大笑,半晌笑声方止,说道:“老叫花年纪大了,记性也差,你的好意老朽心领了,俗语说得好:人过四十不学艺,坐吃等死度余年。我这几个弟子初出茅庐,武艺尚浅,你便传授给他们吧!”
说着用手冲着陶钧指了指,又说道:“这是我门下最聪慧的弟子,他是陶元曜的侄儿,老道士,你便传授给这孩子吧!”此言一出,只见恬淡子魏荃脸上十分不自然,欲言又止,公冶黄倒是神色自若,微笑道:“贫道观他腰系长剑,愿将武当太乙玄门八仙剑相授!”
凌浑闻言大笑:“好,好,老道果然气度非凡,怨不得乙老头这个老怪物,身边也就你这么一个挚友呢!”说着回身对着魏青说道:“你去和几位道长学学吧!”魏青闻言大喜,连忙跪在地上说道:“多谢三位前辈!”凌浑在一旁冷冷的说道:“什么叫前辈,还不换个称谓!”魏青闻言心道:“我未曾与师傅提起拜了魏道长为义父之事,难道师傅已经知道了!”
心念转动便要改口,一旁的公冶黄身形微然一动,人已来至魏青面前,左手将魏青搀扶起来,说道:“我看就叫道长吧,叫什么不重要!凌剑客这是要往隐魔山去么?”凌浑说道:“然也!”公冶黄说道:“贫道也有心前往,贫道的门人在南阳二仙山中修行,我们先到那里落脚如何?”凌浑笑道:“你那两个徒弟,前时被我戏耍个够,尤其是那个刘泉,行事极好冲动,我看难成正果!”
公冶黄点点头说道:“蠢徒是过于急公好义,以后倒要凌老剑客多加提携!”凌浑说道:“好说,见面后老朽传他点穴法,天色不早,我们还是抓紧时间赶路吧!”说完当前率领三个门人取道北行,三位老道士不远不近在后紧随。这正是:舐犊之私费心肠,二仙山中换绝艺。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第262章 二仙山太虚传莽汉 如意观削器困侠女(一)()
且说穷神凌浑一干人等,一路之上晓行夜宿,饥餐渴饮,穿州过县,看不尽的水色山光。且说这一日,众人来到南阳县二仙山白水观前,只见观门紧闭,院内寂静无声。司太虚上前拍门,许久未见有人应门,司太虚回头对公冶黄说道:“大师兄,难道二人外出未归?”
正说着角门开了一条细缝,有人问道:“无量佛,外面是什么人呀?”公冶黄说道:“金霞童儿,快将门打开!”里面的人闻言叫道:“原来是师祖,我道是仇家呢!”说着开放角门,一个年纪十二三岁的小道童跑了出来,只见这童儿身穿半截蓝布道服,青布的福字履白袜子,黑头发挽着一个发髻,眉清目秀。来至三位道长的面前,双膝跪倒,口中说道:“孙儿给三位老爷叩头,请恕不周之罪!”
司太虚将银拂一摆说道:“起来吧,我三人身后乃是少林的英雄,不可怠慢,先去鹤轩讲话!”道童闻言忙起身对着凌浑几人行了一个礼,引着众人来到鹤轩,四位老英雄彼此相让,分宾主落座,道童献过香茶,茶罢搁盏,金霞童儿问道:“三位师祖,我去给您们弄些斋饭来?”司太虚摇摇头说道:“不必了,我们路上已用过干粮!”魏青插话道:“你们都不饿,我却饿得很,有没有能吃的东西!”众人闻言轰然发笑,凌浑骂道:“好一个肚大肠肥的蠢汉!”司太虚说道:“金霞,去,拿此点心来!”那金霞童儿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不一会,端来一盘点心和水果,魏青见了两眼放光,也不相让,自顾自吃了起来。
众人也不管他,司太虚冲着道童问道:“你两个师傅到哪里去了?”金霞说道:“二位师傅下山除妖去了!”司太虚问道:“是被请去为人清理家宅去了么?”金霞摇摇头说道:“不是,前几天山上来了一伙人,为首是个漂亮公子哥,堵着门口骂师傅不是清修之人,私下抢男霸女,大师傅的脾气如何能容得下,要不是二师傅拦着,非要打起来不可,后来二师傅将那公子带到鹤轩,又吩咐我下去烧水沏茶,待我端着茶水回到鹤轩,老远就听到大师傅在喊:“师弟,那妖人也配几位老师动手嘛,若是晚去几日,杨公子不是身死便是被送去雌儿山惨遭蹂躏,得了,我和严少侠先去,你去请三位师尊。”言罢就见大师傅,背着宝剑大踏步从屋内走了出来,随后跟着的便是那个漂亮公子,二师父最后出来,看见我,命我小心提防,仔细看守庙宇,便追出观去了!”
凌浑闻言对公冶黄说道:“十年来前,鬼母也曾在河南闹过一阵,那时乙老头找上雌儿山,和妖妇大战一场,闹得两败俱伤,如今你徒弟多半是去了雌儿山,有没有胆量与我同去?”公冶黄笑道:“难道凌剑客是想去会会鬼母?”凌浑笑道:“不错,正有此意,同去与否?”公冶黄看了看魏青、陶钧二人,对魏荃和司太虚说道:“我陪着凌老剑客去雌儿山转转,你们在此将剑法和气功传于二人!”魏荃点了点头,领着陶钧走进侧室,凌浑笑道:“教个剑法也要避人,哼,真有失风度,我教徒弟就不怕别人瞧!”
公冶黄说道:“快走吧!”凌浑侧头对车卫说道:“你要不要一同去?”车卫回道:“弟子愿跟随二位老师!”凌浑闻言一声长啸,率先飞身出去,口中叫道:“老道士,我二人比比轻身术!”公冶黄闻言微微一笑,双肩微动,人已飘身出院,车卫见状立时发足狂奔,口中叫道:“两位老师慢些走,等等弟子!”话音未落,人也已跃出屋去。
魏青见状大叫一声,正待飞身跟去,身后的麻冠道人司太虚叫道:“你去做什么,回来!”魏青闻言停住脚步说道:“我也想和师傅一起去!”司太虚说道:“你走了,你义父的良苦用心岂不是白费,回来坐下!”魏青是个外拙内秀的人,闻言转身来在司太虚面前,深深一躬身,说道:“道长,我一时兴起,失了礼数!”司太虚微微一声短叹,望着魏青心道:“二师兄求大师兄传这孩子燕子穿林的轻身术,大师兄却讲这孩子与我有缘,这一路上我观此子一身硬功,倒也可传承我的衣钵,想恩师羽化时,我尚在年少,大力千斤法也就得了五六成的传授,此子乃是二师兄的骨肉,也不是外人,就便宜他了吧!”
想罢说道:“你背后的铜人,可是那开路鬼邓三泰的兵刃!”魏青闻言脸上一红,说道:“不错,正是那邓三泰之物!”司太虚说道:“贫道想先看看你本事!”魏青闻言胸中不由豪气顿生,说道:“道长,那我就献丑了!”说罢来至鹤轩中央,矮下身形,将穷神相传的六十四式金刚八式打了一遍,练完气不涌出,面不改色。
司太虚边看边点头,等魏青收了拳势说道:“再练练那一对铜人吧!”魏青应了一声,将这一对外门兵器舞动起来,先是三十六手翻天式,再改为七十二手地行式,最后耍的兴起,渐渐将师傅前几日传授的点穴法参杂其中,倒是有模有样。
司太虚凝神观瞧,直到魏青练到八九十招,方才说道:“好了,收了招式吧!”魏青闻言连忙收住招数,将铜人拄在地上,口中呼呼直喘,汗如雨下,司太虚微笑着,将魏青手中的铜人接过,在掌中掂了掂,心道:“这对铜人少说也得有八九十斤,这孩子能舞这许久,看来二师兄已将他那点仅会的大力法尽授于他,这便简单了,少费了不少功夫!”想罢说道:“以你的年纪,能有这样的功夫着实不易,你平心静气,摒绝杂念,贫道这便传你太乙气功!”
第263章 二仙山太虚传莽汉 如意观削器困侠女(二)()
当即先教魏青如何运用大小周天之术,再练吐纳气息,吸气至极时再闭口不息,当闭气至极,则以口缓缓吐出,此为采炁。魏青依言效仿,丹田中渐渐升起一股气来,司太虚便教他聚炁之法,再将聚在一处的炁,运用周天充达四肢,渐透百骸、九窍、六藏之中。魏青依法操作渐渐入定,耳边只听司太虚缓缓言道:“收心定神,贫道帮你锻炼这先天炁。”跟着魏青便觉得体内肿胀难挡,正当忍受不住时,忽觉头顶泥丸宫上猛然一震,顿觉的神魂颠倒,人事不知。
不知过了多久,魏青悠悠的醒来,只见自己倒卧在云床上,身边的藤椅上,盘腿坐着一位年迈的道士,正是义父恬淡子,恬淡子见魏青醒来,微微一笑,从椅子上跳将下来,把魏青扶起坐正,说道:“大功告成,孩子你从今日起每日子午二时,依法打坐,不需半年必会有小成。等到那时,我再请三师弟传你炼气化神的功夫!”
魏青用手拍了拍脑袋,又伸了伸双手,问道:“义父,司道长传孩儿的功夫,是不是您老所说过的大力千斤法!”恬淡子闻言微笑着用手缕着胡子说道:“不错,武当山数百年来无人能有祖师洞玄真人那般的神通,大师兄燕子穿林轻身之术冠绝当世,我精于剑法,三师弟力大绝伦,门中也只有他继承了大力千斤法,他的那一对链子八卦赤铜锤,分量也不比你的兵刃差,若是说起真实的功夫嘛,就不及我们二人了!”
话音未落,只听屋外传了“哼”的一声,跟着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远,恬淡子侧耳听了听,笑道:“还是老样子!”遂即对魏青说道:“那雌儿山中的妖妇,乃是害死我师叔浪游仙长邵华风的凶手,也就是我师弟的杀师仇人,此人武艺绝伦,虽未到天下无敌的地步,也是当世少有对手,我怕凌浑和师兄不是她的对手,要赶去看看,你和陶钧留在这里,不要乱走,最迟我们明日便回来!”
魏青摇摇头说道:“义父带上孩儿一同去吧!”恬淡子正色道:“不可,太过危险,就连我等这样身份的人,也只能自保而已,你不要胡闹,须谨记为父的忠告!”说罢又侧耳听了听,说道:“师弟走远了,我这便追他去了!”说着身子一旋,也出了屋。
魏青叫了几声不见恬淡子答言,正待下床,陶钧已从屋外边走了进来,满面春风,对魏青说道:“兄长,这位恬淡子道长的剑法当真了得,我受益不浅!”边说边四处张望,问道:“哥哥,道长他人呢?”魏青说道:“我义父和司道长去雌儿山去了,兄弟你想不想去?”陶钧闻言显得甚是兴奋,点了点头,魏青撑着身子下了床,拉着陶钧出了云房,到了鹤轩找到金霞童儿。
魏青对金霞说道:“你可知那雌儿山的方位?”金霞道童说道:“我只知大概距离桐柏山不远!”魏青说道:“带我俩去,你三位师爷在那里!”金霞磕磕巴巴的说道:“不行,师傅临去时让我看守道观!”魏青闻言大喝:“少要婆婆妈妈的,这么个破道观,鬼都不来,快跟我走!”说着拉着金霞道童便出了道观。
金霞道童年纪尚幼,胆子又小,被魏青吓得不轻,要不是陶钧一路安慰,几乎要哭出声来,等靠近桐柏县,金霞对二人说道:“我大师兄在城外的玉皇庙修真,师傅可能也在那里落脚,我们先去那里吧,让他二位带你们上山吧!”魏青略略一想,说道:“如此甚好!”
二人跟着金霞道童来到玉皇庙,刚一进庙,便见刘泉和赵光斗二人倒卧院中,金霞吓得哇哇大哭,魏青在铁佛寺与二道打过交道,忙将二人扶起追问缘由,赵光斗将在蜈蚣岭上,发生的事讲诉了一遍,末了说道:“我二人被飞蛇林瑞的毒药镖所伤,一个对时,没有解药必死不疑,解药我也会配,能否请你二位去趟县城,替我师兄弟买几味药来!”
魏青最为侠心热胆,何况这几日受过公冶黄师兄弟三人莫大的好处,岂能袖手不管,说道:“好,我脚程快,我去吧!”转头对陶钧说道:“贤弟,你留下照顾两位道长!”赵光斗挣扎着,命金霞取来纸笔,挥毫写下了一张方子,递于魏青,魏青转身待要离去,又被赵光斗喊住,说道:“魏壮士,若是药铺与你为难的话,你就发个狠,说要将药铺砸了,他们便会将药给你!”魏青闻言怔了怔,点了点头,遂即离开玉皇观,够奔县城而来,正如赵光斗所料,哪有人敢买药给魏青,惹的他在药铺里大闹一番,却与易静几位女侠相遇。
易静与雌儿山美魔女昔年存有过节,问刘泉说道:“刘道兄,我多年不来此地,那雌儿山在什么方向?”刘泉闻言心中一怔,说道:“雌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