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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征闻言半信半疑,将门推开一半,举目一瞧,只见屋中,从中用木板分成两段,里边是小姐的闺房,外面有罗帐,罗帐内有一张暖床,阮征舒了口气,将门推开,冲着里屋拱手,说道:“郡主安排的周道,郡主如此待我,我必要用余生报答!”自此二人同屋并不同房,一心但不共枕,彼此相敬如宾。
如此过了两月,这日阮征托士琪和士瑶去向老剑魔询问,何时能让自己与红莲下山,二人去后不久便回来,说道:“我询问祖父,老人家却说等你们姐姐产下麟凤,再下山不迟!”阮征闻言苦笑道:“看来老人心知肚明,恐怕我此生下山无望!”士琪和士瑶闻言说道:“姐夫,切莫灰心,前些天,姐姐借故去了趟正修庵,已将你的事告知了祖母!”阮征说道:“嗨,姝妹也对我说过,老神尼闻讯后摇头不语,良久才说道:“纵有情愫,南北相隔,难免生疏;成事在人,水乳交融,日久情生”,神尼的禅语据我参详似乎并不想让我下山去!”
此后数年,阮征从未下山,慢慢的心灰意懒,好在和红莲公主相濡以沫,与两个舅子相处的也极为融洽。岂料此时却与师弟齐元相见,其中滋味难以言表。二人相拥半晌,阮征猛地一怔说道:“贤弟,你上山作甚?”齐元说道:“三哥,师门准我下山归家,我得知师祖大智禅师带病上山,来度化老魔,祖师对我恩重如山,解我怪疾,教我一身本领,若是老魔头要与禅师为难,先问问我手中的铁棍!”
阮征闻言一跺脚叫道:“我的好师弟呀,你胆子可太大了,这是什么所在!就连愚兄也下不得山去,囚禁于此十年,何况是你!”齐元不以为然说道:“那魔头武艺再高,还能高过我二位师祖去?”阮征也不与他争辩,心中早已开了锅,心道:“我这一生被困在此地也就罢了,师弟年纪轻轻,别说在山上十年,就是一年也不行,何况老剑魔对师傅存有偏见,他老的独子上山,恐怕有性命之忧!”想了片刻,猛地转身对红莲郡主说道:“莲妹,这是家师的独子,犹如我亲弟弟一般,他误入高山,我要将他送下山去!”
红莲郡主打量了齐元一番,说道:“阮郎,要多加小心!祖父在修罗宫中正与老和尚比武,你们去不得,只能从盘山道下山!”阮征点点头说道:“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去便回!”说着拉起齐元便走。齐元说道:“师哥,数年前我回家时,爹娘说你失踪未回,四处打探毫无消息,尤其是娘亲,十分挂念,你和我一同下山,等回到家,我请爹爹来搭救老禅师!”
阮征苦笑道:“那少林寺大智禅师身负江湖第一的武术,素有武圣之称,尚且被老剑魔留在山上,何况是师傅,我既然已经答应了郡主便不能失言,何况如今你能否平安下山尚未可知。兄弟,就算做师兄的求你,乘着山上有事赶快下山,下山之后先回苏州城,将我被困于此的事对恩师他老人家言明,再去荒草山告知家父,合两家之力或许能救我下山!”
齐元说道:“你我不如和老禅师会合,一同冲下山去!”阮征说道:“师弟,我说了这么多,你怎么听不进去呢!这山上除了老剑魔,他两个侄子皆是晃动乾坤、驰名宇宙的剑客,山中守山伽蓝便有十八位,每位的功夫都十分高强,俱不在你我之下,你在这山中好比羊入狼群一般,若非老剑魔叔侄分神对付大智禅师,你人到神剑峰半截便已经被生擒活捉了!兄弟呀!我求求你了,你要是被捉住,不死也是终身不得下山,到那时哥哥我就得拼了性命去救你!说不定二人都得死在山上!”
阮征这么一说,齐元倒是有几分顾及,此时二人已到了盘山道前,只听树丛中一声尖锐的响箭,随后窜出四个人来,阮征大惊失色,收住脚步定睛观瞧,来人正是守山的伽蓝,为首的是赛袁洪田长友。
第209章 母老虎寻仇会袁洪 小英雄赌气盗兵刃(二)()
只听赛袁洪田长友说道:“郡马怎么和山下的仇家在一起?”阮征说道:“他不是寻仇来的,他是我师弟,是大智禅师的徒孙,误入高山,请几位通融放过他吧!”
田长友说道:“郡马,山上的规矩你忘了么?不管是谁,先和我们去见老门长!”阮征知此事不易拖延,探臂将肋下宝剑抽出,口中叫道:“那便得罪了!”扭头对齐元喊道:“师弟快下山去!”齐元哪里肯听,手中大棍一抖便向田长友搂头打去,田长友横白蜡杆子一崩,险些将这根大杆子震脱手,田长友心中暗道:“这孩子怎么有这么大的膂力,不在当年鬼母之下,久闻鬼母当年偷学了武当的大力千斤法,难道这小子是她的弟子?”想罢问道:“你是鬼母什么人?”齐元却反问道:“鬼母是谁?”田长友也不再答话,摆手向身后一招,顿时三条白蜡杆子如同出洞的毒蛇般抽将过来,顿时把齐元团团困住,田长友则奋力将阮征挡住,其余三位伽蓝皆是武艺高强之辈,以三敌一,齐元立感不支,只得勉强招架。
正在这万分紧急之际,便听不远处有女子的声音叫道:“你们好大的胆子,敢与郡马动手!”阮、齐闻言寻声望去,只见红莲郡主带着二侍女从身后赶来,田长友等四人立即将兵刃收住,上前施礼道:“郡主,请不要与卑职为难,这人恐怕是鬼母派来的奸细!”
红莲公主说道:“胡说八道,这是我夫妇二人的朋友,你们还不住手,休怪我不客气了!”田长友说道:“郡主恐怕是被人所蒙蔽,我们职责所在!”红莲郡主怒道:“青鸾、黄鹂,给我动手!”说着自己也将佩剑抽,直取田长友,一口剑使得毫不留情,杀得田长友左支右绌,只求自保不敢还招。
其余三位伽蓝也一拥而上,将主仆三人敌住,阮征见状冲着齐元大叫:“你还不走,难道要哥哥跪下求你么?”齐元适才被几人杀得确实有些乏累,此刻也知不可逞强,忙对阮征叫道:“小弟要与师兄同进退!”阮征急道:“你好糊涂,我是山上郡马,这山上的人不能将我如何,你要在不走,我便从这山顶上跳下去!”齐元见阮征脑门青筋条条虬结,怕他情急之下真行出拙智,只得咬了咬牙,丢下一棍,抹身顺着山道往下狂奔而去。
田长友见状大急,心道:“若是鬼母党羽,如此轻易便下山,岂不是又要引来一场腥风血雨,这二人怎么如此糊涂!”想罢一声呼哨,分出两人将阮纠夫妇敌住,自己与玉泉子尤二水持着兵器随后便追。
再说齐元顺着山道向下狂奔,此时天寒地冻,山道上又覆了一层薄雪,跑起来却要格外加着小心,可谓是上山容易下山难,狂奔了一个多时辰,快到神剑峰底,再往下便是隐魔山,正行间,忽听山下一声尖叫道:“好个魔崽子,把老娘的儿媳还回来!”
喊声未落,只见面前闪出一个五旬的丑妇,满头黄发,一脸怪肉,秤砣鼻子,小眼圆睁,翻嘴唇,一口黄板牙,身穿蓝色战裙,手中横着一条杯口粗细的丧门螺丝棍,将齐元的去路拦住。齐元说道:“哪里来的妇人,口无遮拦,我并非此地人氏,你快闪开让我过去!”那丑妇骂道:“少装蒜,老娘可不傻,捉你去换人!”说着抡丧门螺丝棍照定齐元就砸,齐元不由心中起火,见棍来至切近,将身形一闪,让过棍头,用龙头虎尾混铁棍向上一绷,就听当啷啷一声,火星冒起多高,那丑妇被震的倒退了两步。
那丑妇自持是绿林中响当当的人物,见齐元年纪不过十七八岁,能有多大膂力?这一棍只使了八成力,岂料齐元两臂实有拔山扛鼎之力,震得她双臂发麻。齐元自下山以来头次遇上对手,也不相让,裹手又是一棍,那丑妇立棍向外一挑,却被带着向外移了半步。齐元‘凤凰单展翅’又奔那丑妇面门打去,那丑妇双手用‘渔翁搬橹式’接架,三棍过去,老妇膀臂生疼,心中暗暗吃惊:“十七八岁小儿,怎会有如此的力气,我活了五十岁不曾见过,可称神童也。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齐元见此妇人竟然连接自己三棍,不由得兴起,将少林五虎寻羊棍使出。二人都是使棍的行家,十八般兵刃中棍乃是百兵之帅,使用起来真有猛虎下山横扫千军,一泻千里之威,势不可挡。老妇的棍术变换多端、灵活自如,战了多时齐元不能取胜,不由得暗暗着急,心道:“前有强敌后面追兵,我在深山学艺十载,怎的连这么一个老妇都奈何不得?”想罢将棍法一变,改为七十二路行者棒,不出二十合,只杀得老妇衣巾湿透,热汗直流,堪堪不敌。
便在此时,老妇猛地将身形向后一纵,甩脸往山上看去,只见不远处,矮树丛中闪出二人,为首一个黑面大汉喝道:“大胆的余珣姑,尾随我等一路,居然敢独闯神剑峰,你是不想活了么!”齐元闻言也跳出战圈,回身一看,那二人正是追赶自己的守山伽蓝。
这田长友与尤二水追着齐元下山,无奈齐元本领了得,田长友暗自着急,心道:“如今老门长与少林和尚比武,二位师伯在左右侍奉不敢离开,若是真有厉害的角色上山寻仇,只怕十分的凶险。”二人绕过山角,就听前方一阵金铁之声,二人隐住身形观瞧,见一老一少在山道上争斗,其中那个老妇像是有所察觉,向他二人隐身之处张望,这才抖丹田喊喝一声,现出身形。
只见那丑妇余珣姑盯着二人,骂道:“两个江湖败类,我的儿媳魏瑶芝人呢?”田长友说道:“余珣姑,我和尤二兄在此已隐居多年,不想再踏足绿林,你的儿媳为何要行刺于我?再说当年我杀的是赃官,与你八卦连环庄有何干系,我杀的人再多,能有你这只母大虫多么?”
第210章 母老虎寻仇会袁洪 小英雄赌气盗兵刃(三)()
余珣姑闻言一怔的冷笑,说道:“你想不到吧,她便是十几年前魏知同的女儿。当年若非我及时赶到,她必丧生在你的棍下。前几日,我和儿子、儿媳来南阳探望亲友,遇见你们两个水寇,你们以为能在这大山中躲藏一辈子么?快把人给我交出来!”
一旁的道士玉泉子尤二水闻言冷笑道:“你以为这里是八百里太湖么?在此放狂撒野,你摸摸你还有脑袋么?那年你们血洗小蓬莱岛,杀了多少无辜,这一切都报应在那魏瑶芝的身上。不光是她,你也走不了!”余珣姑闻言哇哇大叫,抡起丧门螺丝棍便向二人扫来,田长友用手中白蜡杆子接架相还,田长友人称赛袁洪,自然精通棍术,自从十余年前败在余珣姑手下,便痛下苦工,十余载的时间精进飞速,三十多回合过去,二人未分胜负。
玉泉子在一旁看得心急,舞动杆子加入战圈,余珣姑顿时落在下风,正欲抽身逃走,却被玉泉子拦住,只得硬着头皮又斗了十几个回合,忽然双腿一疼,被玉泉子一杆扫中下盘,与此同时,背上火辣辣的被人抽了一杆子,身子抢出五六步,噗通一声栽倒,田长友收住手中的杆子,转身寻找齐元,早已不见踪迹,只得俯下身将余珣姑捆住,回山顶修罗宫交差。
再表齐元,见恶婆娘与黑面大汉斗在一处,心道:“不知他二人有何仇怨,刚一见面便要殊死相斗,这恶妇绝非善类,我也不必相助,此刻若再不离去更待何时!”想罢晃动身形向山下便跑,等再转过一个山角,前面站着两个美貌的少年,生得一般模样,二十左右的年纪,中等身材,细腰窄背,梳双歪辫,一张粉脸,身穿蓝毛布大褂。二人肩头各扛着一杆七八尺长的铁幡,幡头上二尺长的绸子套迎风招展。齐元认得此二人,适才在山上梅林中见过,不由得一怔,心道:“这二人的脚程好快,竟然赶到我前头去了。”
这两个美貌少年正是山中的少主竖臂摘星阴士琪与翻江搅海阴士瑶,二人面带微笑说道:“纵然你功夫了得,也比不了我二人,如今已经惊动了二位伯父,不捉你回去是不成的,你是乖乖的伏绑,还是要小爷用着宝幡将你捆上山去!”齐元闻言不怒反笑,说道:“我师兄说你们山上的人如何了不得,我看那几个巡山的不过尔尔,仰仗不过是人多,我这条大棍也不是吃素的!”琪、瑶二人闻言说道:“听说你是我姐夫的师弟,乖乖的和我二人回去,几位老人家不会和你为难,莫要进酒不吃吃罚酒!”齐元嗔怒道:“此地又不是你一家的,我想来便来想走便走!”阴士琪说道:“不给你些苦头谅你也不服!”
说着一颤阴阳把,抖起览云幡兜头便打,齐元侧身躲过,反手便是一棍,阴士琪也一反手,览云幡向上一绷,只听当啷啷直响,阴士琪向后倒退了两步。阴士琪不由暗自心惊道:“我双臂也有六七百斤的膂力,论力气在山上少有人能及,这小子年纪尚比自己小着好几岁,竟然有如此大的力气。”想罢再不敢比试力气,将五色览云幡招数展开,吞吐撤放,巧妙无穷,二十余合过去,不仅奈何不了齐元,反被齐元占尽上风。
有道是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一旁的阴士瑶为兄长不由得担心,又瞧了几个回合,急得将铁幡一摇,也加入战圈,这兄弟二人从小到大从未分开,已到了心意相通的境地,一攻一守,配合精妙。齐元顿时落在下风,却也并不慌乱,边打边思量退身之策。琪、瑶二人怎容他脱身,阴士瑶览云幡拦腰打来,齐元将铁棍在手中一立,横着推将过去,把览云幡打回去三四尺远。阴士琪双臂运力,将幡杆颤直向下一按,向齐元头上套来,口中喝道:“躺下!”齐元看出破绽,单手持棍,左手一把将绸子套攥住,向后一拉,想凭着力气将览云幡从阴士琪手中夺下,阴士琪先是一惊,遂即双手扣住幡柄回夺,两人一较劲,将阴士琪拉出一丈多远,二人都不肯松手,阴士瑶见乃兄力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