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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征听罢也是心惊,佩服这位拜兄心系苍生,更赏识他的胆量,思索片刻说道:“兄长,我久闻隐魔山神剑峰上住着一位当世第一的剑客,号称剑魔,剑术独步天下,他与我祖父齐名,二人自幼相识,曾同时问艺于山西蒋把式,交往颇厚,我愿与你同往,老剑魔定会看在家祖的份上,将嫂夫人放下山来!”吕璟闻言大喜,感激不尽。
二人功夫了得,进山道路虽险却难不住二人,刚一上隐魔山便被守山十八伽蓝拦住,吕璟将来意说明,又将老庵主的宝剑亮出,那十八伽蓝顿时不知所措,连忙命人往峰上通禀,不多时,从峰上下来两个相貌相同的老者,二人看了看吕璟手中的宝剑,也显得十分为难,引着吕、阮二人登上山顶,来至一座金碧辉煌、似庙非庙、像宫非宫的大殿中,殿内正中坐着一位银发皓首,身材伟岸的老翁,那两个老者将吕、阮二人来意对老翁讲说一遍,那老翁点手让人将宝剑取过,拿在手中轻抚许久,面上的神色阴晴不定,口中喃喃说道:“连这口剑都拿出来了,好,天佐、天佑,将花女放下山去吧!”
吕璟也未料到老魔会如此通情达理,忙跪倒在地,拜谢老翁大恩,起身和阮征刚要离去,便听身后那老翁说道:“我只是让花女下山,可没说你二人能走!”
第199章 怀师恩踏雪闯神峰 为脱困煮酒问根基(四)()
吕、阮二人闻言大惊失色,吕璟叫道:“老人家,希望您看在神尼与我岳父八卦妙手花锦禾的份上,不要与晚辈为难!”老翁哼了声,说道:“花锦禾算什么东西,你们难道不知老夫山上的规矩么?入此山有进无出,老夫放那花女下山,是因你替我送回宝剑,你们既然来了便不要走了!”吕璟闻言神情慌乱,阮征忙上前拱手说道:“老人家,家祖是夹龙沟聋哑子阮节,您看在他老人家的份上,请放我二人下山!”
那老翁闻言先是一怔,随后青筋暴露,怒道:“先是辛如玉,后是阮寿山,你们当我惧怕这二人么?我乃是铁石心肠之人,你们两个一个都走不了!”阮征为人虽是谦逊,但秉性像极了师傅齐良,绵里藏针、柔中带刚。见老魔撒起性子,当时便对吕璟小声说道:“吕兄,多说无益,我们联手冲下山去!”说罢拉着吕璟便往大殿外冲去。将要来到殿门前,只见殿外进来八个老者,乃是守山十八伽蓝中的佼佼者,每人手中一条白蜡杆子,为首之人一声断喝,八条大杆子从四面八方向吕、阮二人扫来,吕、阮二人各自抽出兵刃招架相还,无奈这八人跟随老魔叔侄多年,深得三人传授,别说是八个人,就是四个,阮征与吕璟也不是对手,勉力坚持了片刻工夫,皆被抽倒在地,关进一间暗室之中。
吕璟悔恨不跌,埋怨自己带着阮征一同上山,阮征到此时也有些发怵,心道:“这魔头是个变化无常之辈,若是当真将自己与吕璟囚禁在山中,那可如何是好?
二人度日如年,直到过了几日,阮征被守山伽蓝押至大殿中,老魔并不在场,取而代之的是那两个相貌相似的老者,二老者见阮征神色憔悴,便挥挥手,几个伽蓝立时退下,大殿中再无旁人,二老者缓缓问道:“你上山来作甚?”阮征也不隐瞒,将自己上山的经过说了一遍,二老者听后点点头,说道:“规矩就是规矩,我叔叔这样做,是不想有人再来峰上搅乱,给后世子孙一个清静!你既来之则安之,先在山上住下来,那个吕璟,我们也不会与他为难,至于你们什么时间下山,那就听天由命了!”
阮征闻言冷冷说道:“老前辈,你们难道要将我们囚禁起来么?”二老者说道:“这隐魔山上,大大小小也有四五百人,江湖中成名的人物便有百十来人,怎么轮到你们就不敢囚禁呢?我们这座山上不养闲人,平素几个山民、药农误入山上被我们摄来,便成了我山上的杂役,干的无非是挑水、洗衣、劈柴、烧火的笨活,我二人年轻之时受过聋哑子前辈的好处,你父亲与我们也是口盟的把兄弟,这才不与你为难。本庄后宅住有女眷,除那里不能去外,其余地方任你通行!”
阮征冷笑道:“二位老前辈不怕晚生私自逃跑么?”二老者也冷笑道:“跑!任凭你跑,能走得掉就算你小子了不起!”阮征喝道:“好,我敬你们是前辈,说到做到,若是我能下这座山,你二人就得放我离去!”二老者摇摇头说道:“别说隐魔山,你若是能下这座神剑峰我们便放了你!”
从这日起,阮征每隔几日便下山一次,先是与赛和缓吕璟一起走,每次下到神剑峰的一半,便被守山十八伽蓝给挡了回来,到后来索性一个人夜里偷着走,还是被人发现。次数多了不免有些气馁,心道:”我的武艺在年轻一辈中可说难逢敌手,不想在这隐魔山中,竟然如此不堪一击。却不知由打何处蹦出来这么多厉害的江湖人物,从前从未听出过!”
那赛和缓吕璟因为精通医术,在山上呆的久了便有人慕名登门,吕璟为人豁达,能否下山看自己的本事,从不拒病者于门外,这些人有在山上采药被野兽咬伤的,有上下山时不慎摔断手脚的,也有些是多年来的顽疾,却都难不住吕璟,往往是药到病除,不到半年的时间,他便与山上的人熟悉起来。
这一日,吕璟将阮征找来,将病人答谢送来的一只獐子收拾烤上,又向四邻要了些自酿的果酒,二人便畅饮起来,无非是借酒消愁而已。忽然,门外进来一个大汉,但见此人身高六尺,面皮微黑,黑中透紫,粗眉大眼,天灵盖有一个大肉疙瘩,身穿棉布长衫,青缎抓地虎靴子。
阮征见来人便是一怔,知道此人乃是守山十八伽蓝之一,名字却叫不上来,吕璟倒不惊慌,招手让来人坐下,说道:“外边天寒地冻,屋子里生着炉火,这不,隔壁的张老九送了我一头獐子,还有果子酒,一起坐下喝上一碗!”那人闻言也不推辞,大马金刀坐在阮征对面,夹起一枚热气腾腾的肉块,便往嘴中填,又将吕璟碗中的酒一饮而尽,这才说道:“前几日,我服了先生给的药,脊背不像过去那般疼了,这次是想求个去根的法子!”吕璟笑道:“哪有那般容易,你在山中久了,身子寒的厉害,还需再过个把月方能痊愈!”
大汉闻言笑道:“先生真乃神医呀,多谢你缓解我这身痛苦!”说着倒了一碗酒递给吕璟,吕璟接过一饮而尽,遂即对阮征说道:“贤弟,这位恐怕你不认得,他是守山十八伽蓝之一,别人唤他为十八郎。为人慷慨,与我也是初交,今日是他值夜,他十分好饮,我估计着他就得来!”阮征曾与此人交手多次,也知他本领不凡,此刻吕璟引见,急忙起身施礼,三个人你一碗我一碗喝的昏天黑地,不由得都带了几分醉意。
阮征问道:“仁兄,我们到山上时间不长,也不知这位老剑魔在山中隐居多少年了,这山中一共有多少人?都是老剑魔的子弟亲属么?”
第200章 怀师恩踏雪闯神峰 为脱困煮酒问根基(五)()
那十八郎闻言笑道:“这个也没必要瞒着二位,山上大半都是老门长当年带来的,那都是我下五门中的元老,二十几年的时间,有的人上山时便有伤病,故去好几位,有的是寿终正寝,还有许多是误入深山的樵夫、药农,也得有三四十人,到后来也有在江湖绿林中混不下去的人物,慕名上山寻求老门长庇护,如此一来,麻烦便来了,山上多数是男人,缺少女子,老门长便命人下山,到乡间、集镇上,用钱买回许多长妇幼女,除了留下几个服侍孙小姐,其余尽数分配给山中正当年的男子为妻,生儿育女,如今所生的孩子也长大成人,登记在册共有五百六十一人。”
阮征说道:“这恐怕不妥吧,山上这么多江湖异类,此地岂不是成了人间炼狱,那些妇人不仅失去自由,还要遭受凌辱!”吕璟闻言正要开口,十八郎摇摇头说道:“非也,阮生有所不知,老门长门规甚严,尤其不容门下有奸淫掳掠之行为,一旦触犯了门规下场极惨,多半会倒吊起来打到死为止,那些妇人多数是穷苦之人,过去日子朝不保夕,上山后丰衣足食,也不低人一等,生活比在家中要好的多,无不是心甘情愿!”
说罢他又喝了一口酒说道:“这么说罢,阮生年纪尚轻,吕先生可听过江湖中有个绿林大盗名叫赛袁洪田长友的?”吕璟点点头说道:“我听马师叔提起过,那人是莲花门中的大盗,在太湖鹅头峰做寨主,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人物,这七八年不曾听说他的消息!”十八郎说道:“八年前,此人在太湖做了票大买卖,劫了一艘官船,杀死了一个卸任的官员,又将那贪官的家眷、随从杀得一个不留,此举动引得太湖两位剑客出头,势要将他置于死地,他无奈之下只好投奔二位师伯,来到这座山上,起初从杂役做起,后来护山伽蓝故去了一位,拿他做补缺,人唤之为十八郎!”
阮征闻言一怔说道:“原来仁兄也是半路上山的!”田长友笑道:“天残地缺二老是我本门师伯,老门长是我师祖,在山上,像我这样在绿林中混不下去,上山求老门长庇护之人还有许多,条件只有一个,便是终身不得出这隐魔山。这七八年过去,我反而更喜爱这深山老林自由自在的生活,到后来,升任了护山伽蓝,有机会时常外出,看见外边那花花绿绿的世界,反而不习惯了。”阮征问道:“但不知老魔主如何到的这座神剑峰,又是如何立下这条不通外界的规矩?”
田长友说道:“老门长年过八旬,纵横江湖时我还未生人呢!听几位师长说起,老门长天生异秉,三十几岁便被上任总门长定为衣钵传人,他年轻时狂傲不逊,杀人无度,直到一年,在洛阳伤了一位峨眉山禅门女弟子,惹得女侠辛如玉上山寻仇,二人一番较量,彼此心心相惜,由敌化友,最终喜结良缘。从此老门长性子大变,颁布门规禁令,最痛恨淫邪二字,无奈我下五门中多为草莽英雄,杀人奸淫在所难免,于是老门长便使用霹雳手段,罪责重的直接处死,轻一些的不是砍手便是剁脚,连自己亲人都不放过,一时间整个下五门人人自危,也再无人敢行那些下流的勾搭,日久天长,积怨甚深,首先发难的便是老门长的胞弟、胞妹,二人蓄谋已久,竟伙同昆仑教,在桃花英雄会上突然向老门长发难,老门长未曾防备,寡不敌众,儿子也死在乱战之中,不由得心灰意懒,带着妻子、侄儿等亲属,一同隐入深山之中,老门长的胞弟成了新任的下五门总门长,老门长一是怕他找上山来,二是怕子孙外出被害,便下了这么一道禁令。
原本相安无事,谁料没过几年,一日,老夫人失散多年的兄弟上山来探望,就此被老门长强留在山中,老夫人屡次求老门长通融都未达成,老夫人那兄弟是个浑浊猛楞之辈,胸怀怒气,多饮了两杯,失足竟从高山上坠落,发现时,早已咽气身亡,老夫人为此与老门长大闹了一场,甚至大打出手,最终含怒离去,在山下徒弟的庙中削发为尼。此后老门长似乎失去了控制,便有些狂性复发,连那些误入深山的樵子、老农,一并摄了回来,方圆百里从此便少了人迹!”
说完顿了顿又道:“阮公子屡次下山未果,你还不知这山中的厉害,这里是阴氏祖基,当年绿林总瓢把子追魂太岁阴无垢,便在此地经营,至今也有一百多年的时间,山中遍布机关,你们人在山下,山上的人便会提前知晓,若是不想让二位上山,将机关提前发动,满山石木乱飞,便是铜金刚铁罗汉也给你碾成粉碎。山上还有密道,你下山的工夫我们已提前在山底等着,我劝二位别再尝试了,无非是徒劳无功,若是将老门长激怒,恐怕后果不堪设想!”说罢田长友晃着身子站起说道:“我今日说的都是醉话,二位千千万万别往外张扬,二位师伯受过阮公子祖上的好处,不想看着你出事!”说罢再不多言转身便出屋去了。
等田长友出去后,阮征与吕璟面面相觑,兴致全无,草草收了酒菜各自休息去了,从此阮征与吕璟也不再试着下山,终日里不是一起下棋习武,便是到半山采集草药,阮征极为好学,吕璟也不保留,将自己一身医学悉数相授,二人便在木屋前搭了一座草堂,医治病人,也不收取诊费,只换些生活所需罢了。不知不觉过去一年有余,期间天残地缺二老也时常来探访,只在远处观看,也不答话便离开。这正是:被禁高山郁填胸,闲来妙手着回春。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第201章 少侠客身陷温柔乡 老魔头错点鸳鸯谱(一)()
且说玉麒麟阮征与赛和缓吕璟,二人被老剑魔囚禁于神剑峰上,这日,吕璟下山采药,阮征则找了一片空地,练了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