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剑侠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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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北剑侠传- 第10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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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口中争辩,手上并不松懈,眨眼便是二十几合,小齐元越斗越心虚,但见朱梅腾蛇棍硬中有软,柔中带刚,乃是三十六路白猿棍的招数。不仅棍法精奇,而且身形奇快如飞,瞻之在左乎焉在右,斗到后来,自己整个身子已被朱梅围在其中。

    累得齐元一声大喝,一式‘霸王摔枪’,将大棍往地上一抛,口中喊道:“你这成名的剑客,何故与我为难。”朱梅收了腾蛇棍笑道:“这是二位师尊有意成全于你,要锻炼你的武艺,你的棍术是和师伯学的,精妙之处比我有过之无不及,但轻身之艺却远逊于我,那里有水和点心,安心在此殿中住下,我传你少林轻身术!”

    齐元闻言转怒为喜,跪在地上给朱梅磕了三个头,朱梅也不保留,将轻身之艺,什么壁虎离墙、蝎子爬城、陆地飞腾、提纵术、绵软术、飞行功等,一样不剩悉数传授给小齐元。一老一少,在天王殿中盘桓足有两月,朱梅让齐元将传授的武艺演练了一遍,看得朱梅频频点头,说道:“原想等你练成怎么也得有半年的功夫,谁知你聪慧过人,武艺也颇有根基,不过两月已将要领掌握,去吧!”

    齐元一躬到地,提起大棍往大雄宝殿而去。刚到大殿外便见一位白衣老儒站在门外,老儒生对齐元微笑道:“元儿,四弟放你出殿来了!”齐元认得此老正是三师伯追云叟白谷逸,便问道:“三伯是在此镇守么?”白谷逸微笑道:“老夫是受人之托,来此将少林钩法相赠!”齐元喜道:“您说的是那一百二十式行钩么?”白谷逸说道:“不错,你随我来!”

    说罢转身入大殿,走进东北角一间小室中,在当中席地而坐说道:“你可知这行钩为何人所创?”齐元答道:“小侄听师傅说起过,乃是前朝开国大将双钩武殿章所留!”白谷逸说道:“不错,那武殿章可是大明开国元勋,后因洪武皇帝屠杀功臣,一怒之下在黄山翠微峰下翠微寺出家为僧,法名脱元,洪武二十三年,受少林了改禅师相邀住锡少林三载,有诚伍禅师向他请教武艺,脱元禅师不愿一身功夫埋没地下,便将毕生绝技相传。我祖上从翠微寺得到一对吴钩剑,却无钩招,我于是带艺投师,从恩师那里学得整套行钩。恩师前些日来信,说起想将双钩传与你,他老人家年老体衰,这便让我代授,你要好好习学,万万不可辜负老人家一片苦心!”

    齐元闻言心中一阵的感动,说道:“弟子定不负师祖垂爱!”白谷逸遂即将一百二十式行钩从头演示,由浅入深,循序渐进,不觉寒暑变化。齐元将双钩使得有模有样,有推戟献月式、喜鹊蹬梅式、鹞子穿林式、翻身扑羊式、恨福来迟式、恶虎扑羊式、双凤展翅式、翻身捉羊式、螳螂捉蝉式、白鹤亮翅式、并步献钩式、抱钩归佛式共合一十二路。白谷逸说道:“日后打一对称手的双钩送你,要勤加练习!”齐元给三师伯施了个大礼,提棍直向藏经阁而去。

    行至藏经阁前,从藏经阁中跳出一个破衣啰嗦、白发苍须的老叫花,手中拄着一根通体黝黑的细铁棍,拦在面前,说道:“小少爷行行好,给点吃的吧!”齐元见状先是一惊,随后哈哈大笑,将手中龙头虎尾棍一晃,说道:“行乞之人如何溜进寺院的?”老叫花摇摇摆摆向前说道:“行乞之人怎么了,佛祖当年还托钵乞食呢,小小年纪吓唬老叫花子,且看你这条粗棍厉害,还是我的细棍高明!”说着抡起细铁棍揉身上前,一个‘拨草寻蛇’点向齐元的面门,齐元平托大棍,将一套五虎寻羊棍使将出来,大开大合,如泼风相似。但无论如何,也无法与老叫花的细铁棍相碰,老叫花一根细铁棍如同怪蛇口中的信子,吞吐自如,始终不离齐元周身大穴。

    斗了三四十合,直累的齐元呼呼直喘,老化子见状跃身纵出战圈,说道:“罢了,你小小年纪,能在老朽手下走上三十余合,已十分不易,想必你已猜出老朽是何人了吧?”齐元单手拄着大棍,说道:“凌二伯,这身要饭的打扮天下仅您一人!”此人正是怪叫花凌浑,只听他笑道:“兵器讲究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你的大棍以力取胜,近身灵巧功夫则远远不足。颠师的棍术兼枪带棍,有刚有柔,招数中含有点穴的功夫,你只学了些皮毛,未得精髓,孩子,少林的点穴功夫你学了多少?”

    小齐元挠挠头说道:“凌师伯,这点穴功夫我和师傅学是学了,却始终一知半解,练不到好处,平时使出来也不顺手!”

第192章 医怪疾齐元入少林 渡魔头任寿上高山(五)() 
凌浑笑道:“这也难怪,点穴功夫非方丈所长,你在此沉下心,我传你点穴、打穴的奥妙,日后见了你爹,也让他看看,是我少林的点穴法厉害还是他内家的点穴高明!”

    齐元何等聪慧,遇到这等深奥的武学,练习起来也颇为吃力,好在凌浑是武学名师,因材而教,又是倾囊传授。他从‘认穴’开始,进而用草人做模型,教齐元用拳脚、肩肘点穴,教到行动自如为止。再教用暗器打穴,直到百发百中方可。然后再教齐元用兵器打穴,也就是隔物传功。最后是在打斗中点对手的穴道,这最为难学,因为敌人是活的,他绝不能静止在那里任你来点,因此必须在敌人变化莫测的招数中,能欺敌进招,一面动手,一面认清穴道,计算得非常准确才行。所以当世武术名家,精于点穴、打穴的没有几人,就是这个道理。

    凌浑的打穴功夫乃是绿林中顶尖儿的,他的内外功夫,又都近炉火纯青之境,齐元得名师传授,循序渐进,恍忽间冬去春来,齐元将打穴、点穴的手法练得极为熟练。凌浑说道:“你是个聪慧的孩子,不到半年便小有成就,比我两个徒儿高明多了,去吧,方丈院内有一个老怪物在等你,这人脾气秉性怪得很,切记不要顶撞于他,多以好言恭维,此人自负之极,专爱与人为难,你要当心!”齐元跪倒说道:“孩儿谨记师伯叮嘱!”站起身绕出藏经阁,走进方丈院。

    院子中的草地上,已薄薄的冒出一片青绿,靠东边大树下,一个穿着麻衣、身材高大的老者斜坐在一块石头之上,但见此老,一团乱蓬蓬的胡子,躲在阴影里看不清面目,面前摊着一张棋枰,上面密密麻麻摆着黑白二色的棋子,齐元恭恭敬敬的行礼说道:“弟子参见前辈。”老人指了指面前的一块石头,说道:“你不必谦恭,坐下来吧,会不会下棋?”齐元道声谢,坐在大石之上,说道:“晚辈少小离家,家父颇善此术,晚辈则对此道不通!”老人闻言似乎不悦,喃喃说道:“鼎鼎大名文雅先生的公子不会下棋,哎!早知让白三将儿子带来了!”说着顿了顿,又说道:“前面三个老鬼都教了你些什么功夫?你说来听听!”

    齐元说道:“老前辈,晚辈如今领悟了,师祖有意栽培于我,让我连闯五殿方才下山,朱四伯传我小巧之艺,白三伯教我一百二十式武氏行钩,凌二伯传点穴、打穴的功夫,弟子资质愚钝,虽将他们所传如数记住,但难以融会贯通!自觉的已受用不尽!”

    老人点点头,说道:“你知道我是何人么?”齐元说道:“弟子上山九年,未曾见过,但也有耳闻,我少林门中有嵩山四大剑客,不知前辈是不是其中最为厉害的活报应乙休乙师伯?”老人闻言笑道:“不错,老朽乙世雄,我听一明禅师说你平时甚是顽皮,怎的今日对我如此恭谨,定是凌浑那个老鬼对你说了些什么。不必如此,老朽最喜欢提携后进了,凌老鬼年轻的时候,不服老朽,多次与我较量,都以失败告终,如今还要丑化老夫,他俩那些粗拳笨腿,能传你什么好武艺。放眼少林一脉,除了你舅舅李宁的弹指神通外,我哪个都不服,就是你父亲齐漱溟,我俩也较量过,他剑法是好的,别的不过尔尔。让老朽先见识你的武艺如何?”

    说着站起高大的身形,伸出右手食中二指,这两只手指长约半尺,如同白玉一般,只听他说道:“用你那条棍子攻过来,老朽且看看你的臂力!”齐元听闻此老便是赫赫威名的活报应乙休,心中不由升起几分惧意,见他要空手索战,不由得心中暗道:“连几位师伯都是与我平手而斗,你却这般托大!”想罢心下暗憋着一股劲,说了声“得罪”,一抖铁棍,一招‘饿虎寻羊’,直击乙休面门,乙休也不躲闪,待铁棍临近,用二指在棍头上一点,齐元只觉得一股大力袭来,登时两臂使劲向前一推,两下一较力,竟然不分胜负。

    乙休叫道:“好大的力气,再来试试棍术!”说着挥动手臂,二指摇摇摆摆,有时如同一把利剪,有时又如一条短柄点穴撅,二人一来一往,斗了半个时辰,齐元将大棍一抖,一招‘乌龙绕柱’,直捣乙休前胸,乙休抽身撤步,用二指将铁棍的黄金龙头死死钳住,笑道:“以你的年纪,有如此功力,甚为可观了。我听说你服用过灵龟的丹黄,自幼力大无穷,适才一试,果然不凡,假以时日,功夫由外转内,力气便不在我之下,师傅想借我等之手造就于你,我和齐二又颇有交情,传你些真实的本领吧!你想练些什么?是五行拳、象形心意拳,还是五通神术,还是那蛤蟆气功?”

    齐元盯着乙休二指说道:“大师伯,侄儿什么都不学,就学你加住我棍头的二指神功!”乙休闻言大笑,说道:“你倒是个识货的小滑头,论起点穴功夫,他凌浑在老夫面前如同不会一样,你要是不怕吃苦,老夫便传你金刚指神功!”

    说罢领着齐元走进东跨院一间小禅堂内,命小沙弥准备练功的材料,先准备了两口大铁锅,里边盛满铁砂子,先教齐元二指过操,再用药布裹住,等药力拿进肉里后,便用手指碾黄豆、青豆。等能捻碎豆子后,再以二指碾糙米,起初还上些止疼镇痛的麻药,到后来无论齐元如何疼痛,也不许再上药。

    之后每日三遍,用中食二指在柏树上戳击,用以加强指力,过去两月,用二指在青砖、石碑上操手,起初手指红肿,每日用以药水,先将药水盛于铁盆内,置于火炉之上,微火煎热,将指头先蒸后浸,待感灼热难耐之际方才取出。

第193章 医怪疾齐元入少林 渡魔头任寿上高山(六)() 
如此日日练习不懈,再借药水洗手增加指力。二指由软变硬,半年之后,齐元指力已非常人可比,以指触物必能留下痕迹,已到了击木可穿洞,点石可迸裂的境地。

    齐元学有所获,自是喜不自胜,乙休却板着脸说道:“你以为这便练成了嘛?还差得远呢,这金刚指决乃是运气击物的功夫,你却全凭指力点击,只略窥门径而已,强硬伸指,用的多是蛮横之力,未得功法精髓。要知这金刚指乃是少林千百年最高明的武学之一,寺中高僧往往将拳术练至巅峰,才转修指功,所谓掌不及拳,拳不及指。这金刚指决包罗万象,以点、戳、挑、弹、按、抓、挂、拿八大技法制敌,中食二指为主,其余三指为辅,由指练爪,再由硬化软,由僵变活,以指发劲,手腕关节灵活变化,最终将内功运于指尖,可破敌手气功。少林前辈神僧燃脂头陀,精通此功,曾用手指在平滑的青石碑上写下‘少林禅宗’四个如刀刻般的苍劲大字,其功力可见奇异。当年五毒教主祸乱江湖,神僧便以此技破了连当时武当、少林二宗门长都畏惧的五毒功,还江湖一个太平!你天资聪颖,学有小成,老夫这便传你将硬化软的诀窍,助你成功!”此后乙休为齐元调换药水,让齐元学那‘火中取粟’的功夫,又教齐元擒拿手,包括鹰爪、虎爪、龙爪等。

    这日,乙休从香积厨取来一个油罐子,又往罐子里丢入一枚剥了壳的鸡蛋,冲着齐元说道:“用二指将鸡蛋夹出来,不能夹伤鸡蛋的表皮!”齐元蹙眉,面有难色,乙休见状哈哈大笑,将二指猛地插进油罐,向上轻轻一提,只见他二指间,此刻夹着那枚吹弹可破的嫩鸡卵,惊的齐元膛口结舌。

    乙休笑笑说道:“好好练吧,等你能将鸡卵夹起便可出徒了!”齐元闻言吐了吐舌头,忙用二指去试,反复多次,不是鸡卵滑落,便是鸡卵被二指之力夹碎,直练了足有月余,方才勉强将鸡卵夹出,可把小齐元乐坏了,在乙休面前演示一番,乙休看罢点了点头,从身上撕下一片麻布,说道:“试着将它点破!”

    说也奇怪,齐元用二指轻轻一戳,便将那片麻布点了个窟窿,乙休说道:“你如今已做到举重若轻,回去勤加练习,功夫一日不练便会退步,我实在是喜欢你这个小鬼头,以后有机会再传你些厉害的功夫,只可惜老夫练武练荒废了,也未成家生子,到老来孤零零的一个人,如今黄土埋颈,一身功夫没有传人继承,早知年轻时便多收几个徒弟了!”

    齐元闻言心下深为触动,二人相处半年有余,知此老是外冷内热之人,听他言下之意,隐隐有收自己为徒之意,当即便跪倒在地,口中叫道:“大伯父,您若是不嫌弃,我愿拜您为义父!”

    说着跪在地上便磕了三个响头,乙休见状先是一愣,遂即哈哈狂笑,将跪在地上的齐元拉了起来,说道:“好,这也使得,老朽与你父是莫逆之交,当年他便有意让令姊拜老朽为义父,可老朽不喜欢女子便未曾收下,你放心,即便二位师尊不愿再教你功夫,你将老朽与你父亲一身能耐学去一半,保证你在江湖上纵横绝无对手!颠师在光明殿相侯,你去吧!”齐元问道:“义父,此一别不知何年相会?”乙休答道:“不急,你下山后先回苏州,老朽定会去找你!”二人依依不舍,难舍而别。

    齐元肩头扛着大棍,来到光明殿前,只见法殿中烛火明亮,监寺大颠长老坐在正中,见齐元进来,大手一摆,殿内两名小沙弥僧立时抬来一条杯口粗细的铁棍。大颠长老接过了在地下一顿,只震得屋顶扑簌簌的落下许多灰尘。大颠长老说道:“我只当要等你三年,却提早了不少时日,我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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