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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本就十分诧异,如今得了霍东的消息,愈加奇怪。已经下定决心抽空回京一趟,现在冯保的话。自然是正中下怀,自然是答应不迭。
关于石油工艺。陈默知道的不多,只知道好像汽油煤油柴油等等好像都是蒸馏气化之后的产物,具体操纵方法以及过程便不甚了了了。
看刘福只经过几天的摸索,便找到了正确的方法,他不禁有些欣慰。
刘福的试验还在紧行,瞧他那专注的样子,不知道还需要多长时间。既然知道了他的研究方法对头,陈默便放了心,与冯保出了刘福的实验室。不由便聊到了戚继光。
“元敬(戚继光的表字)被调往了广东?”冯保显然对这个消息也很诧异,本来背手走在前边,竟然一下子停了下来。
“嗯,孩儿也是刚刚才得到消息!”陈默点了点头,神色十分严肃。
“谁接替的他的位置?杨四畏么?”冯保的面色同样严肃,问道。
陈默再次点头。
“早料到有这一天了。”冯保悠然叹了口气,忽又一笑:“也活该他有今日下场,这戚元敬虽然与其他将军有所不同,不过。却也与外廷那帮子文人每差不多,瞧不上咱每这些阉竖,但凡抛开些成见,跟内廷搭上些关系。怕也落不到今日之局。”
搭上您的关系么?怕是结局比现在还惨吧?
陈默从冯保的话中听出了他的意思,这才知道戚继光只是跟张居正关系不错,对他这个现任张冯集团魁首竟然并不感冒。想想也是。历史上凡是宦官当政,无不生业凋敝。民不聊生,便那日那些朝廷大员看着冯保的面子来参加会议。想来也是瞧他虎倒雄犹在,倒架不倒秧,真正从心里看的上他的,怕也没有几人。
进而联想到自己,包括沈鲤王世贞在内,那些文臣们,究竟又有几个对自己是真心实意呢?
一时间,本来一直挺自豪的陈默,忽然有些拿捏不住了——假如没有朱翊钧,没有李太后,还有几个人会愿意跟老子接触呢?
他有些失落,不过很快又想起后世一句挺有名的话:被人利用不可怕,证明你有利用价值,最怕的是,根本就没有人想利用你,心里便稍许得到一些安慰。
不愿意再往深里细琢磨,顺着冯保的话说道:“是啊,论起对万岁爷的影响力,外廷那些人,又怎么能比的上咱每呢?听说戚将军不日将进京见驾,孩儿琢磨着,想去见见他。此人胸有韬略,而且年不过六十,如果有可能的话,孩儿还是希望能够将其抓到咱每自己手里。”
“嗯!”冯保微微额首,望向陈默:“见一见也无妨,不过,怕是你要失望而归啊,那家伙滑不留手,骨子里却很倔强,就算如今到此地步,怕也不会对咱每弯腰啊!”
“总得试一试吧?成就成,即使不成,也是他戚元敬没福气,是吧祖父?”
冯保一笑,挺喜欢陈默现在这副自信的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吝夸赞:“好样的,咱冯保的孙子,就该有这样的豪气。”
陈默回之一笑,忽的一整脸色,突然跪倒在冯保面前。冯保略怔,心有所感,故意装作不知,问道:“好端端的,你这是干什么?”
“彩玉那里,谢谢祖父成全孩儿。”
“你说那事儿啊?”冯保装作恍然大悟的模样,叹息一声,一边拉起陈默,一边说道:“其实也不都为了你,对于永宁,其实咱家是有愧在心的,是以一直躲着她。可如今阴差阳错,她居然成了你的女人,咱家若是再装糊涂,便说不过去了。道个谦也好,一来,了却咱家一桩心病,二来么,日后总在一起,求得她的原谅,也省的你夹在中间为难。”
这是冯保的肺腑之言,如今冯家凋零,只余他孑然一身,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了陈默的身上。正如他说的,为了陈默的前途,牺牲他自己都在所不辞,又何况不过是在堂堂公主面前弯一弯腰了。
那日陈默兵发险招,在核桃树下与彩玉春风一度,来了次时髦的野战,又兼那番赌咒发誓表白,总算是暂时熄灭了彩玉的怒火。可那也仅仅是治标不治本,接下来的几天,彩玉一直对他不冷不热,直到昨天,才恢复如初。他十分奇怪,一番探寻,这才知道,冯保竟然头一天亲自找到了彩玉,为前番种种致歉。
据彩玉说,虽然一直很恨冯保,可一见到昔日威风凛凛的司礼监掌印并东厂提督,竟然跪在了地上祈求她的原谅,望着那如今日渐苍老的面容,让她忍不住想起了小时候冯保的种种好来,加上陈默的关系,原本以为一辈子都无法淡化的恨意,竟然一下子就不翼而飞。
“怎么样?永宁没有再找你麻烦吧?”冯保见陈默出神,忍不住问道。
陈默回过神来,嘿嘿一笑,说道:“她已经原谅了您,自然不会再找孩儿麻烦了。”
“这就好,这样咱家就放心了。”冯保额首,忽的又问:“思琪怎么办?不能老这么拖着吧?还有那个李九妹。哪怕她那个俏丫鬟,咱家看对你也有些意思。永宁那边,你得悠着点,不能让她受孕,可这些女人就无妨了,你得抓紧时间,趁着咱家还能动,还指着早点抱孙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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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 乘坐热气球进京(首更)()
冯保殷切的眼神让陈默无话可说,只能遮遮掩掩的应付了两句,逃也似的离开了热气球基地。
他能理解冯保急切的心情,可思琪虽然对其情意绵绵,却一直避而不见,饶是他自问理解女人心理,一时间也没有办法好想,只能一拖再拖。
至于李九妹,以前他或许还有些想法,不过自从杏儿说她有了意中人之后,便也只能在失落之余,默默祝福了。
倒是杏儿跟春桃,对他颇有情意,尤其是春桃。可惜,一个是思琪的好姐妹,就算他想下手,也得顾及思琪的感受。而杏儿,看样子跟李九妹可不像普通的主仆关系,要想让她离开李九妹过来跟他,怕也没有那么简单。
齐人之福果然不是那么好享的。陈默明明知道好几个女人对他有好感,如今有冯保罩着,又天高皇帝远,下体的威胁不如京师那般严重,偏偏每个女人都让其瞻前顾后,无法下手,唯有长叹,辗转反侧了多半宿,这才迷迷糊糊睡去。
这次回京,他准备乘坐热气球。经过一段时间的摸索,那些抽调过来的守陵兵士们已经渐渐掌握了通过升降热气球高度,选择不同气流来控制热气球的方向。选择乘坐,一来算作检验,二来,他也希望就此为这些人每谋取一个正式的身份。另外还有一个好处,坐着热气球回京,朱翊钧一见,定然会兴高采烈,对其频繁进京,便有微词,量也不会多说什么。
河间府离着昭陵不过几百里,自从那日见到石油之后,陈默便让朱翊鏐让他的手下再多送一些来。直到昨日晚间。正好到达,仍旧是同样的陶罐儿,整整送来了十罐儿,如今他准备乘坐的这顶热气球,便准备用石油代替菜籽油,顺便也比较一下二者之间的优劣。
跟冯保告别。陈默跟彩玉一道上了吊篮。决定今日回京之后,陈默便去找彩玉商量,希望她能跟自己一同回京。开始彩玉还不愿意,不过在他一番劝说之下,到底还是同意了下来。
之所以劝说彩玉,陈默不过是想让彩玉留在昭陵的行为变的“合法”。不是争取那些外臣们同意,对于那帮老道统,陈默不抱任何希望。他只希望李太后跟朱翊钧念在彩玉受了那么多委屈,默认她留在昭陵。对于这一点。他相信,凭着这一回带进京的成果,还是有七成的把握的。
没错,石油便是他自信的源泉,更别提今早到了热气球基地之后,刘福兴高采烈的递给他的那一小坛黄橙橙的石油蒸馏物了。他可以肯定那不是汽油,也不是柴油,或许只能算是半成品吧。不过,其燃点之低。火焰之猛,仍旧让他大吃了一惊。他相信,假如将这坛子暂时没有命名的石油蒸馏物交给万历,对于有志于开疆拓土的他来说,其震撼,恐怕不次于热气球。
到时候龙颜大悦。戚继光的事情便好开口了,至于彩玉偷着跑去昭陵,估计就更加不在话下。
热气球发展至今,虽然时间并不长,不过由于有陈默的指点。发展的速度却很快。如今的球囊,也已经采用了刷桐油的工艺,更大,也更轻巧。吊篮是用山里的荆条编制而成,里外都被布包着挡风,能有一丈见方,进了里边关好门,便如同进了一间没有顶的斗室。
吊篮四壁有一人多高,装有石油的坛子被铁夹子牢牢的固定在中间。四壁半人多高的地方,是一圈木制的一尺多宽的平台,有台阶可以上下,便于操纵火口的大小,以及瞭望四周的情况。
唯一遗憾的是缺少一个望远镜。陈默曾经在皇宫中见过玻璃器皿,不过,却一直没有打听过那些器皿是哪里做出来的,以前一直没留心,如今再次坐上热气球,不禁便将这件事放到了心上,心说这次回京,抽空倒要打听一下,争取请到几个会做玻璃的工匠,将望远镜的发明提到日程上来。
平台下有几个杌子,陈默跟彩玉每人一个坐下等待,随着火焰点燃,早已被鼓风机吹起来的球囊渐渐飘了起来。彩玉再也坐不住,起身上了平台,凭栏眺望,不时惊呼。
陈默担心她出危险,连忙也跟了上去,瞥眼见操纵热气球的几个兵士腰间都拴着绳子,与吊篮相连,又见吊篮上还空着好几条,彩玉旁边就有一条,忙过去扯起来把她拴紧,又给自己也拴上一条,这才安心,与彩玉并排靠在吊篮壁上向下眺望。
热气球越升越高,地面上的物事渐渐变小,方向却是缓缓向北,直到占地甚广的热气球基地变作火柴盒大小时,才升到一个向南的气流层,停止了向北移动,缓缓向南飘荡了过去。速度越来越快,到得最后迎面的风已经吹的人脸疼。
陈默赶紧解开绳子,跟彩玉下了平台,同时招手叫过那个叫作铁牛的领班,问道:“铁牛啊,看你每的样子,好像对这一流层挺熟悉的嘛,速度这么快,不会有危险吧?”
铁牛其实个子不高,皮肤黝黑,敦实实的,笑起来憨憨的,闻言说道:“督主您就放心吧,这个流层咱每飞过好几次了,还曾去京城上边转过两回呢。您跟彩玉姑娘靠着歇会儿,顶多一个半时辰就能到。”
比较起“印公”这个称呼,抽调到热气球基地的那些兵士们更愿意称呼陈默为“督主”,恐怕是觉得督主比印公威风。陈默不太喜欢,不过,不是什么大事,纠正过两回,见没人当回事,便也随他们去了
听铁牛这么一介绍,陈默便放了心。
彩玉有些惊讶:“这么快啊?”
铁牛憨憨一笑,说道:“其实不算快的,小人每有次碰到了一个风速十分快的流层,眨巴眼工夫给吹出去了好几十里,若非赶紧降低高度脱离,不知道被吹到哪儿呢”说到这里一顿,望向陈默:“督主,您见多识广,咱每下头最近一直在争论,假如火源一直可以保持供应,一直顺着一个方向飞,究竟能飞到哪里呢?”
陈默心头巨震,大喜过望。他万没想到,这才短短几个月,这些没什么文化的汉子,观念竟然得到了如许巨大的改变。然后很快释然:“站的高,看的远,也许再过些时间,首次载人航空环行地球的殊荣,便要由这些人缔造吧?当他们将地球是圆的这一震撼性消息带回来时,不知又是什么光景?”(麦哲伦第一次航行是1519年,可谓改变了西方问明发展的方向,不过,地球是圆的这一观点,暂时还没有流传到华夏内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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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 落点,慈庆宫(二更)()
“这些咱家可也不清楚,不过倒是好像听人说过,咱每所居住的大地,其实是一个十分巨大的球,真的假的说不准,不过真如此的话,找机会,你每一路向西,指不定还真能从东边回来也说不定。”
“不可能吧?”彩玉首先不信,铁牛也是一脸怀疑的神色。
陈默一笑说道:“不说了么,咱家也说不准,具体真伪,还得靠他每辨别不过有一点咱家倒是可以肯定,这一路之上,必定途径无数国家,什么法兰西,英吉利,欧罗巴丝绸之路听说过吧?还有南边跟咱每做生意的那些洋毛子,他每可是全都富的流油,最爱咱每的丝绸跟茶叶”
说着话见铁牛满脸神往之色,不禁暗暗点头,说道:“铁牛啊,你也别眼馋,放心,等咱每的热气球技术愈发成熟之后,咱家一定组织一只热气球联队去西方探险,开辟一条空中通道。那些洋毛子钱多人傻,到时候咱家不但保你每富甲一方,还人人讨上几房金发碧眼高鼻梁的洋媳妇儿!”
大明禁海令早已有之,不过,形同虚设,东南富贾大多与海外有贸易上的往来,由于后边大多有王公贵族支持,朝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事天下皆知,便彩玉跟铁牛也不例外,是以并不怀疑陈默所说。
铁牛黑乎乎的脸庞兴奋的直冒光,连连点头,憨憨笑道:“那感情好,那感情好还是督主,咱每这辈子能碰见督主。真是天大的福气”
有外人在,陈默不好跟彩玉温存。加之昨夜睡的不好,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彩玉和铁牛瞎吹。不知不觉便感觉眼皮发沉,脑袋歪在彩玉肩膀上睡了过去,等到醒来时,只见彩玉在旁边,铁牛早已上了平台,扯着嗓子在吆喝,略一分辨,顿时大喜。
原来,在他睡觉的这段时间。热气球已经顺着气流,飘到了接近京城的上空。
铁牛本来正指挥手下关小火口,瞥眼见陈默醒来,登时大喜问道:“督主您可算醒了,已至京城,敢问督主,咱每降落在什么地方?”
陈默刚醒,尚有些迷糊,不等回答。便听彩玉俏声道:“最好还是找个人烟稀少的地方,城外吧,省的惊动了城里的百姓。”
他略一沉思,彻底清醒过来的同时。不禁升起一个念头,抬手一摆:“不,铁牛。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