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就不打赏了。”这句话果然奏效,姑娘们立刻不挤了,众星捧月般跟在南宫玉身后。
凤仪亭的大厅金碧辉煌,地上全是一色的波斯红毯,前方空地上堆满了庆祝开张的鲜花篮,花香芬芳四溢,而空气中更多的还是姑娘们脸上的胭脂气味。左首朱亭被一带流水环绕,亭中乐师们正在品调着丝竹之音。走上一座拱桥,只见桥下彩石斑斓,金鱼嬉戏,足可行船。桥对岸轻烟袅绕,龙诞香气如梦似幻,只觉眼前的一切景物都不太真实,就连相貌平平的女子看起来也多了三分俊俏,如果再有八两琼浆下肚,那就很容易在这里醉生梦死了,就算散尽囊中之金也毫无感觉。青楼里的气氛往往比装饰更为重要,王涵礼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楼中还设有茶室,赌场,澡堂,酒坊。到处曲廊环绕,珠帘如雨,彩灯高悬,欢声笑语。大厅正中摆放着十张红木圆桌,这些桌子都是临时摆放的,当然不是供客人吃饭用的,能坐在这里的全是特邀的贵宾,普通宾客只能站着,或坐在别处。每桌的贵客都有四五名姑娘作陪,奉酒喂果,好不殷勤。严庆冬一桌的姑娘则多达八人,其中一位美娇娘坐在他的大腿上喂他吃了粒葡萄,严庆冬哈哈大笑,使劲儿抓了把她的臀部,美娇娘虽笑骂“讨厌”,可哪有半分讨厌的意思,王涵礼也坐在那桌和严庆冬陪话劝酒。
南宫玉见还有三张空桌,便挑了一台较远的坐下后,便让宋明打赏那些跟来的姑娘,姑娘们纷纷施以万福答谢。祝三娘娇笑道:“公子可有看中的姑娘,让她们留下陪您吃酒?”南宫玉道:“我是来给涵礼捧场的,就不用陪了。”祝三娘嘿嘿笑道:“公子是贵宾,又是股东,要是没人作陪且能说得过去,入乡随俗,有些过场还是要走的。”南宫玉明白她是好心劝自己合群,便道:“就听三娘的吧。”祝三娘笑道:“奴家知公子看多了残花败柳,这就去找两个新来的黄花姑娘来与公子陪话,保管公子满意。”南宫玉暗叹了口气,心想不知又是哪家姑娘即将堕落红尘,她们肯定都有一段可怜的身世,只怕知道后会忍不住替她们赎身,便道:“不用了,不如就请三娘坐陪片刻吧。”祝三娘咯咯笑道:“奴家一个半老徐娘,怎配与公子对饮,公子这是取笑奴家呢。”南宫玉也笑道:“在下只要三娘作陪,其他一概不要。”祝三娘笑道:“是,那奴家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说着挨着南宫玉坐了下来,其他姑娘则失望的回到前门迎客。
不一会儿茶酒水果送了上来,祝三娘拿起酒壶便要为南宫玉斟酒,南宫玉道:“今日我只吃茶,三娘请自便。”祝三娘眨眨眼睛道:“哪有来行院不吃酒的,早闻公子酒量甚豪,奴家正要领教一番呢。”南宫玉苦笑道:“昨夜酒力未退,三娘就放过我吧。”祝三娘笑道:“奴家劝了半辈子酒,要换成旁人且能干休,不过今天就破例吃亏一次,公子吃一杯茶,奴家就陪一杯酒。”南宫玉苦笑道:“多谢三娘留情,不然我这点酒量且是三娘对手。”说着给祝三娘斟了酒,给自己填了茶,道:“敬三娘。”祝三娘慌忙举杯道:“折煞奴家了,敬公子才是。”说罢一饮而尽。
酒是上好的茅台,一杯下肚后,祝三娘的脸颊微现红晕,眼睛也更亮了,贴近南宫玉低声笑道:“公子如此俊俏,要是奴家吃醉后不规矩了,还望公子勿怪。”南宫玉不得不承认祝三娘是个很有魅力的女人,虽已年近三十,可风姿韵味却是少女比拟不来的,当下也知她在说笑,只为拉近关系,烘托气氛,便也调笑道:“如此最好,在下也不是规矩之人。”说罢两人相视大笑。南宫玉对身后的宋明道:“你也坐下吃一杯吧。”宋明躬身道:“是。”说罢便坐了下来,腰杆笔直,目不斜视。祝三娘的美眸在他身上滴溜溜一转,笑道:“通常一桌的姑娘都要多于客人的,奴家一人只怕伺候不好两位呀。”宋明脸上微微一红,道:“我不用伺候。”南宫玉也道:“青楼有条不成文的规矩,桌上的男人不能多于女人,小宋你就将就一下吧。”宋明迟疑了一下,但见主子发话,只好同意。祝三娘吩咐下人道:“去请白荷姑娘来。”
十六岁的白荷尚是首次接客,显着羞涩而紧张,手指一直反揉捏着白色的裙边,相貌虽不算出类拔萃,但是清新秀丽,在脂粉浓郁的青楼中反让人眼前一亮,一些久逛青楼的嫖客就喜欢未经人事的处子,似能从她们年轻的身体中找回早已逝去的青春。
祝三娘笑道:“傻站着干嘛,还不向两位公子行礼。”白荷赶紧施一万福,见祝三娘紧挨着南宫玉而坐,便乖觉的坐在宋明的一侧。接客前都要经过严格的训练,这点眼力肯定是要有的。坐下后她为宋明满上一杯酒,柔声道:“奴家敬公子。”宋明虽久陪南宫玉出入风月场所,但他自己从未玩过,当下脸一红,低头接过,一饮而尽,道:“多谢姑娘。”白荷在为宋明敬酒的同时,一双美眸却偷偷的瞄着南宫玉。
这时王涵礼离开了严庆冬那一桌,一路走来招呼问候,在到南宫玉身旁坐下,问祝三娘道:“三娘,怎地不叫姑娘来与我兄长吃酒?”南宫玉解释道:“不干三娘的事,是我不要的,有三娘陪我就好。”王涵礼笑嘻嘻的看了眼祝三娘丰满的****,笑道:“兄长好眼光,那些小丫头哪及上三娘的风情媚骨。‘争秀枕’尚未开始,我先向兄长引荐几位朋友吧”。南宫玉道:“是严庆冬么?”王涵礼笑道:“兄长一猜便中,正是严公子请兄长移驾一叙,二位正好亲近亲近。”南宫玉笑呵呵道:“严公子也可以来我桌上一叙嘛,我这个人太懒,一坐下就不想动了,替我向严公子转达谢意。”王涵礼知他心性高,有点瞧不起严庆冬,不愿屈尊过去,当下有点为难道:“两位都是小弟的贵客,不要别扭了才好呀。”南宫玉道:“我非是要为难你,你是知道我性子的。我看你不用回去了,直接去开始‘争绣枕’活动,他也就忘了这茬了。”王涵礼道:“兄长说得是,我这就去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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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公子玉塑 绣枕金涂(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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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下王涵礼来到前面的空地,轻咳了两声,示意大家安静,等客人们都围拢过来后,才朗声道:“小店首天开张,欢迎各位朋友前来捧场,王某感激不尽。为了让大家不虚此行,小店备了美女十名以供赏乐竞价,出价最高者可与姑娘共度**。”周围嫖客纷纷拍手叫好。王涵礼笑着继续道:“那十名美女全是才貌双全,知书达理的处子,保证物有所值,令客官满意,现在有请第一位青书小姐。”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有一名妙龄女子出现在二楼的凭栏处,果然清丽脱俗,举止优雅,带着一股淡淡的书卷气。只见她轻挪莲步,缓步下楼,王涵礼介绍道:“青书小姐出身书香门第,可惜家道中落,流落红尘。小姐才情俱佳,词曲一绝,连许多文人才子都自愧不如。起价一百两银子。”
话音刚落便有人出价道:“一百一十两”说话者是亨运酒楼的少东家,田元庆。孟大善人也出价道:“一百二十两”田元庆笑侃道:“孟老板不懂文墨音律,只怕非青书小姐知音。”孟大善人呵呵笑道:“我正是要让青书小姐教我文墨音律,又碍你何事了。”另一桌的司徒大官人哈哈笑道:“说的不错,就算不聊风雅也有其他话题可聊,我也凑凑热闹,一百三十两。”田元庆笑道:“后面还有九位,司徒先生就不想等等看吗?”司徒大官人瞥了眼南宫玉和严庆冬,苦笑道:“今天主角尚未出手,西瓜是摘不到了,还是先捡几个桃子为好。”田元庆大笑道:“先生说的是实话,青书姑娘我不争了,归先生了。”孟大善人也笑道:“我也不争了。”司徒大官人拱手笑道:“承认,承认。”王涵礼笑道:“若无人提价的话,就请司徒先生赐下银票,带青书小姐上楼吧。”司徒大官人嘿嘿一笑,取出银票放在大茶壶所持的托盘中,笑道:“请青书小姐回房等候,我先不急上楼,留下先看看剩下九位姑娘的风采,说不定还能再拔一筹,一龙两凤呢。”王涵礼大笑道:“大官人威武不减当年,佩服佩服,青书小姐你先回去吧。”
南宫玉见青书娇弱的身子簌簌轻抖,可想而知她心中的害怕紧张。毕竟出身于书香门第,一百三十两虽不是小数,但对于女孩子的贞操却是太少了些,如果不是走投无路,又有哪个女孩子愿意出卖宝贵的贞操。南宫玉虽然同情她的遭遇,却也爱莫能助。天不幸的女子太多,又哪里救的过来。
青书上楼后,第二轮的“争秀枕”开始。王涵礼将主持交给了此间的何掌柜,自己坐回了南宫玉那桌,毕竟他也是京城的大人物,主持只是意思一下。南宫玉忽然发现原先的空桌旁多出一人。那人年纪已然不小,一身的锦衣华服,头发花白,身形消瘦,腰杆笔直,大马金刀的关注着新出现的姑娘,他的皮肤苍白如纸,两眼炯炯有神,顾盼生威,一看便是惯于发号施令的人物。南宫玉低声问道:“那个主儿是谁?”王涵礼也向那人瞄了一眼,摇头道:“不认识,看架势是位多金的主儿。”祝三娘仅看了一眼就低下了头,压低声音道:“别看他,他可是宫里来的。”南宫玉和王涵礼愣了愣,异口同声的低声道:“太监?”祝三娘微微点头。二人这才发现那人脸上光净,半根胡须也无。王涵礼苦笑道:“难不成是出来找对食的么。”祝三娘道:“那位公公应该不缺对食,他在宫内的品阶绝对不低。”南宫玉奇道:“三娘如何看出的?”祝三娘苦笑道:“我只是认出了他身后那人,猜出来的。”二人再次瞧去,见那太监身后立着一位黑衣劲装的彪形大汉,仅站在那里就自带一股迫人的气势,令人不敢正视。王涵礼道:“他又是谁?”祝三娘道:“东厂役长,胡彪。”
二人吸了口凉气,民间提起东厂全都谈虎色变,上至朝廷大员,下至黎民百姓,只要进了东厂大狱就算有命出来也丢了半个魂魄,比北镇抚司还要可怕。在大众场合无人敢擅议朝政,诽谤朝廷,更无人敢说皇帝的不是。东厂的人无处不在,尤其在京城更是遍地耳目,谁知哪句被他们听去便招惹了无妄之灾。没想到刚开业就引来了他们,更奇怪的是他们竟是来参加“争秀枕”的。
半个时辰过去,已有八名姑娘名花有主,南宫玉和严庆冬一直作壁上观,不曾出价。南宫玉不缺女人,也见过无数美女,只是对赛貂蝉有几分兴趣,至于能不能争上倒无所谓,也许严庆冬也是同样心思,而那个太监也一直静观其变。到了第九位姑娘时,王涵礼神秘笑道:“兄长,下面这位姑娘可要上眼了,绝非凡品,比起压轴的赛貂蝉也不遑多让。”南宫玉“哦”了一声,笑道:“那我可要好好看看。”
胖胖的何掌柜高声介绍道:“下面有请第九位,冷月姬姑娘,秀枕底价为四百五十两。”人群中引起一阵不小的骚动,四百五十两已算是一笔巨财,要知五十两银子就可以买到一座普通民宅,或一亩田地。非是巨富之人绝不敢只为**片刻而挥金如土。
然而当冷月姬出现在二楼凭栏处时,在场富豪都认为她物有所值,田元庆等人已在后悔没留着银子争她的“秀枕”。冷月姬人如其名,冷艳如冰凉的月光,丹凤眼漠然高冷,给人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蔑视,而多数男人都是很贱的动物,越对他们爱答不理就越感兴趣。冷月姬目不斜视的缓缓下楼,那婀娜的身段,轻曼的脚步,每一步都踏在男人们的心坎上。她穿一袭白纱长裙,玉容苍白,带着一种病态美,玉颈修长,锁骨连沟,两肩如削,惹人遐想无限。
这时还有能力竞价的人已不多,在场富豪都在犹豫是否出价时,一直没说话的严庆冬朗声道:“五百两。”这一声打消了所有人的疑虑,别说钱囊已经羞涩,就算仍有钱也不敢和严家的后人争女人。严庆冬报完价后微微一笑,他知五百对于这些人来说已是极限,只要南宫玉不从中作梗,争下这场秀枕十拿九稳。王涵礼定价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为了避免最后的成交价不满意,便索性定高一些,如此既能彰显出女人的身价,又能保证收入。此时他对南宫玉道:“如此绝色兄长不动心么?”南宫玉淡淡一笑,摇了摇头。他鉴赏女人别有一套方法,不是用眼睛去看,而是用心去感觉,这种感觉通常都很准。他认为冷月姬那冷漠的眼神并非天性如此,而是后天使然。只有见识过人间丑恶之人才能在色狼环伺下不以为然,坦然自若,所以当她听见‘五百两’时露出了一丝讥嘲笑意,侧目向严庆冬瞥去,眼神中既有挑衅,又有挑逗,南宫玉发现她的这一面才是最诱人的。严庆冬也用同样挑衅且挑逗的目光回视着她,露出了一丝坏笑。
何掌柜高声问过两遍后,正要宣布严庆冬赢得‘秀枕’时,忽听一个尖细的声音道:“五百五十两。”众人吃了一惊,顺着声音望去,说话之人正是那神秘太监。多数人都没看出他是个太监,还以为是从外地来得富豪。严庆冬皱了皱眉,加价道:“六百两。”那太监呷了口茶,安之若素道:“七百两。”严庆冬忽然笑了,他就喜欢与人竞争,竞争的越激烈就越兴奋,轻松胜出反而无趣。再说他家底雄厚,任他挥霍,当下清了清嗓子,道:“八百两。”太监接着道:“九百两。”“一千两!”严庆冬接的更快。场上富豪一片哗然,那可是一千两银子,相当于中产之家一辈子的开销,而他却只是用来争秀枕。那太监脸色微变,淡淡看了严庆冬一眼,缓缓道:“一千一百两。”严庆冬也在微笑着看着他,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