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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害怕,等你下一次睁开眼睛就会明白什么是共生。”
还真是自负过头了,本以为利用共生术哪怕不能彻底解决虚,好歹也能够延缓一二,可现在,反倒将自己逼入了死境。
也就是萧殊这般渡过天劫的神魂方才能够支撑片刻,若是常人,恐怕早就被吸的一干二净,但情况仍是不容乐观,他并不了解共生术的原理,自然也解除不了,按照这个速度下去,似乎消亡只是迟早的事。
身处绝境,萧殊反倒愈发平静了起来。
“你可以肆无忌惮的吞噬蝶的神魂,可我萧殊以剑为道,你当真吞得下去?”
话音落,剑意扩散,瞬息充斥了整片识海,那些树枝和藤蔓根本经受不住,不断碎裂消散,蝶的神魂太过弱小,反抗不了,甚至意识不到虚的吞噬,可萧殊不一样,以剑为道,渡过天劫的神魂,哪里是说吞噬就可以吞噬的。
“你不是要帮她吗?这么做只会加速她识海的崩溃消亡,果然呢,你们这种人都是一样,平日里虚伪做作,生死面前就立刻翻脸,只要能活下去,哪管什么承诺,继续吧,你有这个能力的,杀了她,毁了这片识海,我自然也就消亡了,说不定你还能全身而退。”男孩面无表情的讽刺着萧殊。
“找到你了。”
一念及此,萧殊身形消散在原地,化作一道流光遁去,他找到了虚的本体所在。
它根本就不像是一棵树,从外表上看,宛如两只被接在一起的手,识海的缺口它周围连成了一片,支离破碎,悬在虚空之中,上接天,下抵地。
“来啊,用你的剑道斩了我,你有这个能力的,让这一切都烟消云散,只要你毁灭的速度超过共生术平衡的速度,动手啊。”
虚的声音直达心底,他说的没错,共生术虽为禁咒,但也有一个极限,只要萧殊毁灭的速度比平衡的速度更快,待到一方彻底消亡后,共生术自然而然就失去了效应。
“从刚才开始,我就在想一个问题,你吞噬蝶的神魂,蝶通过共生术汲取我神魂的力量,可正如你说的一样,共生术也有它的极限,你吞噬的速度已经超过了这个度,以至于蝶失去了过渡的意义,你真正吞噬的其实是我,若非如此,我还真不一定能寻到你。”
萧殊没有急于动手,他反而有点好奇,虚这么做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只要它放缓速度,利用蝶来转化共生术过渡的神魂,自然而然就可以耗死自己,为何要这般急于求成,难道是在求死不成?又或者说它也太过自负了吗?
“说这么多废话做什么,你赢了,我输了,就这么简单。”
“你在求死,如果我猜得没错,所谓的共生,其实在你看来也很可笑吧,连自己都说服不了,我不知道你在害怕什么,但这种激将方式太过幼稚了。”
共生术这个办法并非是湫临时起意,早在萧殊来到虚灵界之前他就做了准备,原本是打算自己尝试的,其一是为了探究虚的真相,其二是想了解阿尔身死的真相,不过其中风险实在太高,而且诸多变数,这才一拖再拖。
这是萧殊还他的第一个人情。
“呵,算了,最后一只了,你带她离开吧,你们这种人不适合共生,好好活着吧。”
粗大的藤蔓垂落下来,蓝白色小花摇曳,一只灰蝶安详的睡在花蕊中,花朵随之凋零,灰蝶吃力的扑腾着翅膀,落在萧殊的肩头。
拖了这么久,果然还是没时间了,这种结局已经很好了,很满足了,共生什么的,自己去就好了。
灰蝶离开的树枝的瞬间,识海彻底崩毁,失去了依托的树枝开始收缩,瞬间就只剩下了小点,寂静和黑暗,宛如置身虚空之中,万物不存。
随之而来的,是无止境的往下坠感。
当冰柱中的蝶小手指微微颤动的瞬间,她的心口凭空出现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色圆洞,冰封术根本拦不住虚魔,仅仅一个抬手,坚实的冰柱便出现了道道裂纹,一步迈出,冰屑爆散开来,深深嵌入四周的墙壁之中。
湫瞥了一眼地上的无魂灵偶,心不由沉到了谷底,地面随着她的呼吸震颤,每一步的迈出,都仿佛扣动着湫的心弦,压迫呼吸,前所未有的压力让湫不由眯起了眼睛。
“让开。”
不容置疑的命令,她根本就没把这位老人放在眼里,此间事了,她该回去了。
“对老人家这么凶,还真是没礼貌。”
湫伸手虚握,满地冰屑化作一道道寒气,凝结为锁链,瞬间缠住她的身体,四道灵阵浮现,巨大的黑柱猛然钉落下来,将锁链牢牢固定。
不需要吟唱或提前准备,湫只是简单的动了动手指,就将虚魔牢牢钉在了原地,灵法的恐怖之处就在于此,没有预兆,你不知道什么时候脚下或者头顶,就会出现冰锥和炎浪。
“你想走也不是不行,但你要告诉我,虚渊到底有什么?”湫走到她的身前,面无表情的质问道,蝶的生死他不关心,他只在乎答案到底是什么。
噗
纤细的手,丝毫没有阻碍,前入后出,贯穿了湫胸口。
心脏还在跳动着,连着粗大的血管,温热的鲜血打湿了她脸上的绷带。
“我说过了,让开。”
在湫惊愕的眼神中,她轻轻捏爆了手中跳动的心脏。
冰链和黑柱就像蛛丝一样,被她轻易扯断,瞥了一眼倒地气绝的湫,她扯掉了脸上的绷带,轻轻抚过脸上的伤疤,原本暗红凸起的疤痕开始老化剥落,露出苍白的肌肤。
她睁开了眼睛,蓝色眼眸就如北风城底下的万丈冰川一般寒冷。
“虚渊有什么呢?是啊,到底有什么呢?”轻声呢喃中,她走出了房间,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第107章 人族兴衰·傀儡篇()
“虚魔还真是名不虚传,小看它了我还为你死了。”
屋子外,另一个湫走了进来,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原本地上的那具尸体变成透明的冰雕,周围的血迹逐渐淡去,化为了一地积水。
“你有办法救她吗?”
灵力汇聚在一起,血管骨架构筑在无魂灵偶的周围,片刻之后,萧殊睁开了眼睛,伸出手指,细小的灵力如丝如缕,勾勒着什么,片刻后一只栩栩如生的灰蝶凝聚在指尖,蝶仅剩的神魂,虚弱的一阵风就可以吹散。
湫走上前,只看了一眼便道“救不了,她和你不同,倘若神魂保持完整也许我还能想想办法,但现在说句难听的,如果不是共生术,我打个响指,她就烟消云散了,看来这共生术和记载中有些不一样,不过好歹保住了一点残魂。”
“只可惜,她的情况太过罕见,保留下来的神魂十不足一,维持现在这种样子已经是极限了,想要恢复实在太难了,即便给她无魂灵偶,也没有用,就好像一滴水装不满一个杯子,她撑不起来的,虽然你救了她,其实和死也没什么区别。”
“我没能救下她,识海之中,我被共生术所限,它本可以耗死我的,但是它放过了蝶,也放过了我。”
萧殊轻轻将手放了下来,灰蝶扑扇着翅膀不停在他身边打转,时而落在他的肩膀,时而落在他的额头,可没过多久,它似乎累了一般,灵体消散,在共生术的牵引下,残魂没入萧殊的眉心,安安静静的呆在了他神魂的周围。
“难怪”
湫眉头紧锁,萧殊这番话再一次印证了他的猜想,这就说得通了,记载中,三千年前的虚魔纪元,无论多么强大的灵士,都没能撑过两年,可蝶不一样,她保持了这种状态十余年之久,这根本是难以想象的。
即便最后仍是失控化为了虚魔,但她持有这种力量被延长了十倍之久,三千年前人族率先接受了虚的赠礼,凭借这种力量近乎横扫了整片大陆,那么问题就变得非常严重的,到底是谁在暗地里进行试验?目的又是什么?
“既然你进到了蝶的识海,想必也看到虚了,它说过什么吗?”湫沉声问道,那不曾被人踏足的虚渊隐藏了太多秘密,也许虚灵界封禁也与之相关,即便无关,他身为灵道守护者,也必须追查到底。
“共生。”
“共生?什么意思,你是指共生术吗?”
“我猜它指的应该是神魂融合后的共生,拥有共同记忆,成为一体的存在。”
萧殊到现在都没想明白,虚所表现出来的那种欲望不像是假的,可为什么它要放过蝶和自己,它又到底在畏惧什么?
“算了,先这样吧,蝶的情况我会再想想办法,虽然不乐观,但也算不幸中的万幸,你无需过多自责,该做的我们都做了,我想她会理解的。”
湫随口安慰了几句,行色匆匆的离开了宿舍,再聊下去估计它真的走远了,他当然不可能让虚魔大摇大摆的离开灵宛,只是对方的强大超乎预料,试探性的七阶咒术冰索根本限制不了它。
七阶咒术虽然在湫手中是瞬发,但对于蔷薇和墨玲儿这种大灵士来说,这种阶段的咒术已经属于高阶,超出了她们的能力范围,而灵宛内,绝大部分的老师和学生都徘徊在大灵士和灵导师之间,换句话说,除了湫,基本上没人能在虚魔的手中活下来。
湫也有自己的顾虑,若他真横下心要拦住虚魔的话,也不是不可能,但必然要费上一番手脚,一大把年纪了,体力跟不跟得上暂且不说,自己苦心创立的灵宛一定是最先遭殃的。
“虚渊吗?是有很久没去了。”
湫在虚魔身上留下了一道隐晦的咒术,千里之内都可以感应到它的方向,这是一个机会,湫不可能白白放过,他可以对零的行动视若无睹,放任北叶国自生自灭,但他绝不容许,有人打虚渊的主意,这个隐患太大了,没有谁承担得起。
万幸,虚魔没有对灵宛内的老师或者学生动手,而是直接离开了,以着极快的速度朝南而去,它的方向正是这片大陆的中心,虚渊。
湫不曾踏足虚渊,在他年轻的时候,虚界城还不是现在这个模样,当时那个地方的守境者还是各族的精英,在他还没有担任灵道守护者时候,也曾是虚界城守境者的一员,这是一份至高的荣誉,被各族尊敬的守境者。
他们放弃结婚生子,放弃家族荣誉,世间的一切再与他们无关,用一生的时间换取世间生灵的安稳生活,那个时候,湫只是一位灵导士,年轻气盛,这种实力在其他任何一个地方都可以拥有更好的生活,但在虚界城,他只是一名普通的守境者。
与世隔绝的虚界城,生活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无聊,他结交了许多其他种族的朋友,接触到了很多不同的文化,当时可没有灵宛这种形成体系的灵道学院,湫对于灵道的学习全凭自己的天分和一位虚界城的老师的悉心教导。
每五十年一次轮换,他们可以选择继续留在虚界城,也可以选择离开,五十年对于人族而言已经足够久了,久的让一个青年变成满头白发的老人,老人则作了尘土。
在老师死后,湫选择留守虚界城,担任老师之前的职位,管理虚界城内大小事务,直到下一个五十年的轮换他才离开。
百年时间,湫白发苍苍,骨瘦如柴,仿佛一阵风就能把他吹倒,可身边那些其他种族的朋友,它们的寿命远比人族要长的多,漫长的岁月只是让它们看上去稍显沧桑,虚界城内没有种族歧视,守境者皆是平等。
它们总是调侃湫“我们来得比你早,你却老的比我们快,这才一百年,你就成这样了,趁着还走得动路,去外面看看吧,这儿还有我们呢,出不了事。”
湫笑着答应了,他呆的够久了,足足一百年,但这幅容貌却是他刻意为之,对于灵道的理解愈发深刻,他就越明白一个人的寿命并非不可逆转,就如同禁灵士阿尔的共生术,湫也有自己的办法,容貌的衰老是他对死亡的敬畏。
当时,各族间摩擦不断,人族长期处于弱势,只能在夹缝中生存,虚魔纪元之后,人族士气彻底垮了,再也没有国家这一说,只能称得上部落,委曲求全的保证基本生存,因为反抗迎来的只有死亡和毁灭。
求人不如求己,这是湫的理念,人族为何孱弱,便是因为灵道的缺失以及彼此不和,有一部分灵士宁愿向精灵族传授灵道,保护精灵族中上位者的安全,以此换取优质的食物和更高的地位,也不愿意传授人族。
这在他们看来并没有错,付出总该有回报,为了自己也为了家人,他们选择附属外族,换取更好的生活。
但也有人不屑,星月议会便是其中之一,在他们看来,附属外族的人,已经丢掉了身为人族的自尊,自愿成为了奴隶,是必须抹除的耻辱。
星月议会对这些人进行这无止境的追杀,被外族称为愚蠢的反抗者,因为不管他们再怎么刺杀,也不过杯水车薪罢了,就好像老虎被虫子咬了一口,根本不痛不痒,无论是兽族,还是精灵族,它们根本不在意。
人族没有威胁,他们已经被驯化了,大多数人都愿意归附,外族甚至愿意分给他们领土,帮助他们立国立法,就好像圈养家畜一般,至于剩下的可怜虫,再怎么蹦跶也翻不了天。
“你不应该被埋没在虚界城,他们需要你,该你去教他们了。”
湫一直记着老师最后的话,自人们第一次见到湫,他就是这幅衰老的模样,数百年间没有任何变化,他以传道者的身份自居,星月议会找到了他,共同创立了最初的灵宛。
这个似乎怎么都死不掉的老人就像一颗火星掉进了干草堆,短短数十年,点燃了燎原烈火,散乱的人族聚集在一起,放下了彼此的恩怨,湫的出现让他们看到了希望,一位禁灵士愿意传授灵道,并且帮他们摆脱现状。
没有谁甘愿生来就低人一等,不是东躲西藏,就是活在刀俎之下,湫的出现让他们重拾了生而为人的自尊,是时候挣脱脖子上的枷锁了,它们忘了,虚魔纪元真正的起因到底是什么,自说自话的立下誓约,可事实上,千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