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森收起了轻佻的神情,难得严肃了一回,这种话题本就是不该谈论的,守王人的职责从来都不是替陛下做出判断,而是保护陛下的安危,执行陛下的命令,至于其他的,管不着,也没资格管。
“万一”
“没有万一,真要出了事有我呢,只要我还没倒下,就不会让陛下受到半点伤害哦对了,还有你。”
杰森恢复了一些体力,慢慢从地上爬了起来,摇摇晃晃走到艾玛身边,笑嘻嘻的朝艾玛递出一朵不知从哪摘来的小花,故作深沉的清了清嗓子“或许我可以用夏日来将你比方,但你比夏日更可爱也更温良,夏风狂作常会催落五月的花蕊,夏季的期限”
说着说着,杰森的左手不由自主揽向艾玛的腰。
“你敢用这脏手碰到我的衣服,我立马打断你的手!”艾玛冷笑着警告道。
“真就这么嫌弃我吗?好歹也共事这么多年了,没有爱情总还有友情吧。”
杰森干笑了两声,当即把满是血污的手缩了回去,顺手还在自己的裤子上擦了擦,但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独处机会,要是就这么错过了,未免太可惜了些,虽然周围的景色实在有点不堪入目
“你真觉得像我们这种活一天算一天的人能拥有爱情这种东西?还是说你脑子里装的全是屎?”艾玛嗤笑了一声,她也懒的和杰森争辩什么,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我脑子里装的全是你啊!”
话一出口,杰森便感觉到了不对,可再想解释什么已然晚了,最后的画面是艾玛僵硬的回头,以及她那如同看死人一般的眼神。
“啊”
兰度沐突然被冻的一个激灵,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浑身被冷汗浸透。
窗户不知什么时候被风给吹开了,窗帘随风轻轻摆动着。
窗外天色微微泛白,他揉了揉太阳穴,若有所思的看了眼掉落在地上的毛毯,是了,这里是卡佩家族在南玉国的府邸之一,也幸亏事先嘱咐洛琳接应,否则闹出这么大动静,还真不容易脱身。
卢斯的态度很显然知道某些内情,明明就差一步,可惜让他跑了
卢斯和神临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和修之间又是什么关系?
昨天似乎有些鲁莽了,眼下已经打草惊蛇,不知对方会采取什么行动?
种种疑惑萦绕眉间,加上一夜没睡好,兰度沐脸色可谓非常难看,静立片刻后,他走到窗边深深呼了口气,清晨冰冷湿润的空气让他感觉清醒不少。
咚咚咚。
一阵轻微的敲门声打断了兰度沐的思绪,他清了清嗓子道“洛琳吗?进来吧。”
房门打开后,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卡佩家族现任公爵,卡佩洛琳。
“果然呢,沐哥哥你醒的还是这么早,我已经让人去准备早餐了,很快就会送来,放心啦,全都是符合你口味的。”洛琳款款走到兰度沐身旁,甜甜的笑着。
“从今往后你就是卡佩家族真正的掌权者,该保持什么仪态你应该清楚,别在露出这么傻的表情了。”兰度沐提醒道。
“嗯。”
“那天你是怎么发现我身份的?你说的味道是什么意思?”兰度沐到现在都没想明白自己是怎么暴露身份的。
“柑橘,沐哥哥你身上总是有股柑橘的味道,很好闻,而且只有一副面具的话,是绝对瞒不过我的,毕竟小时候也只有你敢带我出去玩,也许你已经忘了吧。”洛琳微笑着解释道。
“有吗?”
兰度沐嗅了嗅自己的手腕,反正他是什么味道都没有闻出来,虽然自己爱吃柑橘是没错,说起来还真的忘了,洛琳只有六七岁的时候的确非常喜欢缠着自己,若非后来的那场变故
“谢谢。”洛琳轻声说道。
“洛琳,你必须做好准备,如今卡佩米尔一死,很多事,很多人都会直接找上你,记住,一旦发生任何你处理不了的事,就来找我或傀,眼下洛美城非常危险,尤其是对你来说,神临很可能会通过某种方式找上你真是抱歉啊,莫名其妙的把你也卷进来了。”兰度沐说道。
“事到如今,谁又能真正置身事外呢?姑姑是如此,沐哥哥是如此,我身为卡佩家族的公爵,南玉国的子民,又怎么可能独善其身,或许我没有那么聪明,很多事还想不明白,但我相信沐哥哥你的选择,所以还请你也相信我,好吗?”洛琳转身注视着兰度沐的眼睛。
“我怎么会不信任可爱的小洛琳呢,我只是担心你而已。”兰度沐微笑着伸手拨开洛琳额前的一缕金发,轻轻弹了一下她的光洁的额头,一如小时候那般。
“哼,就知道欺负我!”
洛琳捂着额头,鼓着脸颊,气呼呼的转身离开了房间,而就在错身的刹那,兰度沐脸上的笑意却骤然消失的无影无踪。
现在的洛美城还有谁是可以信任的吗?
没有,一个也没有,自从兰度沐决定回洛美城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做好了有死无生的心理准备,绝对不会信任任何一个人,包括自己的父母在内,如果连这点觉悟都没有的话,他也不会选择回来。
洛琳身为卡佩家族的公爵,明面上看似在卡佩米尔的控制之下,但如果卡佩米尔和修的立场并不相同,甚至决裂的话,那么神临的人势必早就接触过洛琳了,决计不可能等到对卡佩米尔动手之后再着手控制洛琳,换言之,这个卡佩洛琳,恐怕已经不再是小时候那个喜欢缠着自己到处疯的女孩了。
她不仅仅卡佩家族的公爵,甚至很可能成为了神临的棋子。
念及此处,兰度沐缓缓闭上了有些干涩的眼睛,是啊,否则自己又怎么会呆在这种地方,无论从什么角度出发,洛琳都将成为自己和对方下一步行动的关键所在。
第379章 转生之术·蛛网篇()
贝勒圣堂的静室内,弥林闭目躺在石床上,白色光晕笼罩着她的身躯,卢斯不断变换着手印,逐渐开始收束灵力,昨天弥林强行解除万灵封禁施展灵质,已然动摇了体内构筑的灵脉,整整一夜他都没有合过眼,直至天明才总算帮弥林稳住了体内灵脉,也幸亏昨天那外魔被什么东西给牵制住了,否则还真不一定能及时脱身。
“唉”
卢斯散去了灵阵,长长的出了口气,额头尽是汗水,起身之时,眼前却猛地一黑,他急忙扶住身后的椅子这才没有摔倒,此刻的他完全不像是一个站在灵道顶峰的强者,反而更像是一个将死的老者,九十八岁哪怕对灵士而言也是高龄了,身体状态日益下滑,灵核逐渐衰竭,如同魔咒般,时时刻刻提醒着卢斯自身的极限所在。
拭去额头的汗水,卢斯整了整衣襟和头冠,上前帮弥林盖上了被子,随即悄然离开了静室,弥林可以休息,但他还不能休息,静室外,两名身着修士袍的男人早已静候他多时了。
“老师您没事吧?”
西蒙一眼就看出来老师的状态很不好,急忙上前搀扶,但卢斯却摆了摆手,示意不用,转身朝主殿堂方向走去,西蒙和伊耿对视了一眼,伊耿缓缓摇了摇头,便紧随其后跟了上去。
“是我欠缺考虑了,不过你们也别太担心,我已经帮弥林稳住了灵脉,这次她强行施展灵质,虽说冒了很大的风险,但也获益不少,灵脉拓宽了很多,这次稳固后,过两天等她恢复,应该就能真正成型了,哪怕比不了上古灵士的先天灵脉,也相去不远不谈这些了,我交代你们办的事,怎么样了?”卢斯问道。
“违逆者已经全部肃清了,各大家族基本都在我们的掌控之中,至于那些边缘化且地位低下的贵族,我个人认为不需要在意。”西蒙说到这不由得停顿了一下,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想问什么就问。”
“老师,照这种态势继续发展下去的话,我们是否太过被动了些,我不是怀疑老师您的判断,我只是有些担心,毕竟战争一旦开始就不可能停下来,万一他们失败了”
西蒙的担心并非没有道理,眼下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铺垫罢了,如果能成功那自是不必多说,死多少人根本无所谓,可万一失败了,南玉国必然会灭亡,月教也将不复存在,所有牺牲都将白费,他觉得老师似乎太过孤注一掷了。
“你们见过虫子吗?”卢斯停下脚步,莫名其妙的问了这么一句。
西蒙不明所以的点了点头,道“每天都能看到。”
伊耿皱着眉头,思索着老师这番话的意思,这时卢斯继续问道“那你们有没有踩死过虫子,或者说刻意除过虫子?”
说到这卢斯侧过身子,伸手指着脚下的地面上爬来爬去的几个黑点,平静的说道“看到了吗?蚂蚁。”
说着,卢斯直接一脚踩了上去,不用猜也知道,那几只蚂蚁肯定被踩成了肉泥,这时伊耿叹了口气,他已经隐约猜到了老师到底想说什么。
“弄死这种虫子是不是很简单?只要随便踩上一脚,它们根本没办法抵抗,也不可能逃得掉,只能眼睁睁看着你的脚落下去,说不定其中还有一两只强壮的蚂蚁异想天开的想要顶住你的脚,但结果呢?它们还是全都死了,你甚至感觉不到它们有所挣扎,这就是差距,虫子和人之间的差距。”
卢斯缓缓摊开手掌,一股无形的力量扩散开来,片刻功夫,过道的墙缝中,地缝中,数之不尽的蚂蚁被强行摄出,逐渐汇聚于他的手中,盘旋着堆积成一颗令人头皮发麻的虫球,它们不断蠕动着,但无论如何也挣脱不了卢斯的控制,区区虫子在强大的灵士面前是何等渺小。
“看到了吗?只要我愿意,多少虫子都会瞬间被捏死,你们认为在这种差距下,虫子们该怎么逃生?该怎么做才能活下去?有哪怕一丁点的机会吗?”卢斯反问道。
稍微有点思考能力的人都知道答案是什么,两人都沉默的摇了摇头。
“是啊,这才是我们真正的困境,什么战争,什么王权神权,这一切在外魔和虚魔面前毫无意义可言,所以没必要去考虑失败的下场,我们已经没有第二条路可以选择了。”
炽焰扬起,卢斯手中的虫球瞬间被吞没,噼啪作响,浓重的焦臭味顿时充斥了整个过道,飘散的灰烬面前,伊耿和西蒙同时沉默了,弥林在外魔面前毫无抵抗之力,就连老师都险些没能全身而退,那南玉国的子民,士兵在外魔面前和虫子有什么分别?
若非绝境,谁又愿意孤注一掷?
“老师,莫先生还在外面等您,您要是累了的话,我就让他明天再来。”伊耿说道。
“不要让客人等太久,走吧。”
卢斯揉了揉眉心,强打着精神朝正厅走去,自己哪里还有那么多时间休息,计划的每一步都需要慎重,稍有差错便可能满盘皆输,毕竟,哪怕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也可能怀揣着不同的目的,真正要提防的可不仅仅是明面上的敌对者,还有那些潜藏在水下的水鬼以及站在身后的‘朋友’。
贝勒圣堂是洛美城最大的教堂,它位于洛美城西海岸,总计三万平米,建筑高达五十米,长约三百米,至多可容纳近八万信徒同时祷告,教堂正前方是月神广场,长四百三十米,宽三百二十米,被两道半圆形的长廊所环绕,每一个长廊皆由三百三十根高大的圆形石柱支撑着长廊的顶,顶上雕有两百二十三位月教史上著名的教徒雕像,雕像人物神采各异,栩栩如生。
广场中央耸立着一根高达四十一米的方尖石碑,它是由一整块石头雕刻而成,石碑两侧各有一座美丽的喷泉,涓涓清泉则象征着神明赋予教徒的生命之水,无论是谁,只要踏入月神广场都会被这宏大的场面所震撼。
贝勒圣堂门前左侧树立着六个高大的雕像,他们是历代月教的教宗,无论是脸上的皱纹还是下巴的胡须,亦或是层层长袍,无一不被雕刻的细腻,逼真,若是把脸和头发涂成真实的颜色,真仿若活人一般。
但今天贝勒圣堂迎来的这位客人却并没有因此动容,他身着白衣,衣领上绣着诡异的血纹,金发碧眸,单看面容的话,是一位十七八岁的少年,可他眼中那份深沉却一点也不像是个少年。
片刻之后,教堂门缓缓打开了,少年微笑着朝里走去,前来迎接的正是卢斯和他的两位学生。
“莫先生?”卢斯微微皱眉,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教宗大人不信?”莫先生微笑着反问道。
“不是不信,只是没想到神临中举重若轻的人物,居然还这么年轻,实在是有点出乎我的预料,外头风寒,不妨进去再说吧。”
卢斯才不会相信这个莫先生真的是一位只有十七八岁的少年,无论是神态还是语调,对方给人的感觉完全是个久经世故的老狐狸,这极有可能是传说中的转生禁术。
走进教堂先经过了一个走廊,走廊里带浅色花纹的白色大理石柱上雕刻着精美的花纹,从左到右,走廊的拱顶上有很多人物雕像,整个金色的顶面布满了立体花纹和团,再通过一道门才算真正进入贝勒圣堂的主殿堂,如果说外面的月神广场是宏伟的极致,那么这里的殿堂就是奢华的极致。
殿堂长两百米,总面积达一万八千平方米,高大的石柱和墙壁、拱形的天顶、随处可见的彩色图案,栩栩如生的雕塑、精美细致的浮雕,彩色大理石铺成的地面光亮照人,贝勒圣堂主殿堂的华丽已经到了令人惶恐不安,令人窒息的地步。
“教宗大人,单论教堂的话,这里是不是过于奢华了些,还请原谅我思想古板,可想必建造这座教堂所花费的钱肯定不少吧,起初我还有点不信,现在看来贵教的信徒定然是遍布南玉国。”
莫先生打量着主殿堂内的景象,言语中似有嘲讽意味,这让西蒙和伊耿都感觉很不舒服,但卢斯没有开口,他们也不敢说什么。
“莫先生说笑了,我月教充其量也不过南玉国的宗教,对外可没有多少影响力,哪里比得上神临,你们才是真正势力庞大,富可敌国,毕竟永生可不是谁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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