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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自为之。”
一声好自为之,恍如末日的黑云逐渐散去,芜立于原地良久不语,罗喉到底是半圣,所见远比他要清楚的多,入局何来局外人,也许自己也不过是棋子一枚
“天道是否注定了一切?若是,那众生该如何自处?若不是,众生又该如何自处?”
不知为何,芜的脑海中再度浮现出了那人的容貌,以及那人时常挂在口边的问题,可自己还是没有答案,纵然千万年过去了,芜依旧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嗯?”
虚魔面色一僵,他不知方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但说不出的诡异感让他吸收灵力的速度不由慢了三分,还没等他转身,一只冰凉的手已经摁在了他的侧脸,可余光瞥见的却是赫兰面无表情的脸,力道传来的刹那,地裂墙催,百丈深壑赫然横贯了半座冬日城,漫天烟尘让夜色更显朦胧。
芜瞥了一眼自己的右手,这具身体根本无法承受如此庞大的力道,手臂彻底变了形,森森白骨从皮肤刺出,血流不止,他不禁摇头道“真是脆弱。”
别的虚魔能够一直再生,很大程度上是借助了半圣罗喉残灵的力量,但芜却不愿与罗喉扯上关系,故此早就将罗喉留下的印记给抹除了,他左手接住落下的星灵球,吸收着其内的灵力,只要灵力足够,别说这点小伤了,哪怕仅存一滴血,他也能彻底恢复。
长长的血痕尽头,仅剩两条腿的虚魔也在飞速修复着身躯,这点伤还不足以让他身陨,可方才赫兰所展现出来的力量却让他心中疑惑,虚灵界的生灵被灵尊封禁所困,绝不可能有如此实力。
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天道是否注定了一切?若是,那众生该如何自处?若不是,众生又该如何自处?你既有如此觉悟,选择入此乱局,想必已经有了答案,告诉我,你的答案是什么?”微风拂过,芜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本已残破不堪的手臂也恢复如初。
“是你,居然是你。”
第254章 缔灵控魂·虚渊篇()
“哦?你认得我?”芜有些诧异的看着他。
“死境尊皇之徒,鬼道渊又有几人不知?你竟也入了此界,尊皇还真是放任,可惜啊可惜,此局无论胜负,对我们而言皆是死局,看来尊皇要另择继承人了。”虚魔言语间有意无意的激怒着芜。
死境之名在鬼道渊可谓无人不知,那是生者与死魂共存之所,魖族诞生之地,魖族擅长缔灵控魂的邪术,每每鬼道渊有修者身死道消,魅族便会将其残存的神魂摄走,并用诡异的邪术使其复生,被复生的修者无论生前境界多高,也无法摆脱死境邪术,直至劫数落下,将其最后一点神魂也摧毁,故此哪怕是最疯狂的魔头也要忌惮死境三分。
如此手段,别说登仙道了,就连鬼道渊都难容,奈何魖族现世之时,势力早已大的难以想象,且不论那离圣者不过半步之遥的死境尊皇,死境控制的傀儡修者数量更是令人咋舌,除非圣者出面,否则无人能奈何死境半分。
芜身为尊皇之徒,他的出现意义非同小可,虚灵界之局本是鬼道渊与登仙道的搏弈,而死境从一开始就选择了置身事外,灵力并非魖族修行的关键,死境对鬼道渊强占虚灵界一事从不表态,也不介意鬼道渊越来越充塞的污秽脏浊之气,或者说,它们本就诞生于此。
“我此来代表的仅仅是只有我自己,与死境无关,该说的我已经说了,别再浪费我的时间。”
芜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按理说虚灵界之争前有两位圣者插手,后有五位鬼道渊半圣入局,没谁愿意自讨没趣的来扰局,但死境行事一向诡谲无常,谁都保不准魖族会不会玩一手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毕竟鬼道渊甘心入局修者实在太多,这种担心也不是全无道理。
“当年他们都说你疯了,为了一个莫须有的答案,近万年不曾回过死境一次,修为没有寸进不说,甚至还倒退,为此尊皇罚你控守红潮三次,我当只是个谣传,现在看来你还真是着了魔,尊皇是何等人物,竟教出你这么个徒弟,当真可”
话音未落,冰凉的手已经扣住了他的脖子,芜冷声道“你还真以为罗喉的残灵能护你不死?纵然他亲身在此,我若要灭你神魂,他可拦得住我?”
“动手啊,我的死早已经注定,早死或晚死又有什么区别,我甘愿当颗弃子,便已经做好了身陨道消的准备,死又何妨?可是芜我告诉你,你别以为自己能够置身事外,从你踏入虚灵界的那一刻起,因果便立下了,你逃不出去的,你真以为自己只是来寻一个答案吗?不,你错了!你错了!”
芜的手越握越紧,但他却面色坦然,没有丝毫畏惧,反倒抬手指天,大笑道“尊皇啊尊皇,你的野心未免太大了些,说起来鬼道渊也算你的诞生之地,你不愿出手相助也便罢了,事到如今还妄图染指,魖族必将引火自焚,死境气数已尽!”
“聒噪!”
芜眼中杀意如横生,硬生生将他的头从脖子上扯了下来,方才还无人可敌的虚魔在他面前竟是毫无抵抗之力,他决不允许任何人当着自己的面侮辱师尊,咒骂死境。
“走的了吗?”
这点伤势对虚魔而言并无大碍,有罗喉所留的印记,眨眼间便能恢复如初,但他更清楚自己面对芜没有半点胜算,芜当年的修为离半圣不过咫尺,纵观鬼道渊也没几个人是他的对手,两人境界差距过大,他唯一的机会便是放弃这具身体,只求神魂能逃回虚渊,毕竟缔灵控魂之术可不是说着好玩的。
“你”
虚魔猛地睁眼,他的头依旧被芜提在手中,神魂被死死压制在这颗头颅之中动弹不得,任由他如何挣扎都难以脱离半分,罗喉的印记也陷入了死寂,这时他才反应过来,芜之前所说并非只是夸口而已。
“你莫非忘了我师尊是谁,出言不逊还想一走了之?是不是忘了死境凭什么存活至今?巧了,缔灵控魂我也很擅长。”
芜随手将他的头扔在脚边,不紧不慢的结着法印,口中念着根本听不懂的语言,嘶鸣的舌音如毒蛇吐信般让人发毛,密密麻麻的血色绒丝自他眉心冒出,晃眼间便将虚魔的头层层包裹,虚魔见状不由大吼道“芜!你根本不懂!你他妈什么都不懂!弥忏圣者绝不会放过魖族!鬼道渊沦落至此,我看你们才是罪魁祸首!尊皇!你一定会为此付出代价的!一定”
“哼。”
暗红绒丝疯狂灌入虚魔的眼耳口鼻,只余神魂的他面对魖族的缔灵控魂之术连抵抗一下都欠奉,芜伸出右手一张一合,毫不留情的绞碎了他的神魂,那无头的身躯也随之散裂成了一地的灰烬,顷刻便在暴雨中化作泥水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虽有罗喉印记护持,哪怕肉身被毁亦复原,寻常手段难伤其根本,但这并非真正意义上的不死不灭,若是如我这般,直接将其神魂斩杀,任他境界再高也难逃陨落之命。”
绒丝化作血雾融入芜的身躯,魖族的缔灵控魂最为克制神魂,这些虚魔失去了道身,散了修为,面对芜根本不可能有半分抵抗之力,若是他愿意的话,屠尽虚渊也不在话下,这也是罗喉不愿过分招惹他的缘故,只因他真的有翻了棋盘的能力。
“好好厉害”
赫兰虽然无法控制身体,但眼前发生的一切他却全都看在眼里,方才还不可一世的虚魔竟是被轻描淡写的杀了,虚魔杀他们如杀蝼蚁,而控制自己身体的这个人却能杀虚魔如蝼蚁,其中的差距任他穷尽想象也无法衡量。
“厉害?为什么你会这么觉得?”
芜感知到了赫兰的心声,不由挑了挑眉,杀个比自己低足足两个境界的修者,哪怕不用缔灵控魂他也有的是办法,如果这也算厉害的话,未免太看不起他了。
赫兰慢慢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虚魔虽然死了,但冬日城也因此毁于一旦,现在也不知迪克和布兰登大人怎么样了,单从方才那三发信号箭来看,他们恐怕也遇上了虚魔,否则绝不会轻易传达放弃城池这种讯息,虚魔虽死,但其表现出来的强大却深深的印刻在了赫兰的脑海中。
区区两百多位游骑兵就能够与之对抗吗?
不可能。
“你能不能”
“不能,这是个公平的交易,我帮你杀了他,你便把身体借我,我已经履约了不是吗?”
还没等赫兰说完,芜便毫不犹豫的拒绝了,他此来是为了找寻答案,并非是特地给弥忏圣者捣乱的,只要那些虚魔不主动招惹,他也没有兴趣浪费力气。
“”
“这是什么?”
一滴清泪自他的眼角滑落,芜伸手接住了那滴眼泪,不禁有些错愕,他明明已经控制了这具身体,可为什么依旧被赫兰的情绪所影响了?
一个毫无修为,神魂弱小到他动念便能抹杀的少年,凭什么能影响他的心绪?
“我不明白,这是悲伤吗?”
芜眉头紧蹙,表情变得十分古怪,悲伤与平静在眼中交替变幻,其实他大可以直接将赫兰的神魂抹杀,但他却硬生生遏制了自己这么做的冲动,这种情绪对他而言太过诡异,哪怕是痛苦悲伤,也是他从未体验过的。
“只要你回答我,我就帮你。”芜平静的说道。
“真的!?”
赫兰急忙的回应道,芜的脸上也相应的浮现出了惊喜的表情,他这次彻底放开了对身体的控制权,甚至放开了心神,唯有如此他才能切身体会赫兰的情绪。
“若你能替我解惑,别说杀一个虚魔,便是杀一百个,一千个又有何妨。”芜斩钉截铁的说道。
“大概是吧,为什么这么问?难道你没有过吗?”赫兰奇怪的问道。
原来这就是悲伤吗?
不,不对,似乎还有其他的情绪在里面,是了,因为我答应帮他,所以是喜悦?
芜一时间沉浸在赫兰情绪的变化之中,从未体验过感情的他不禁有些茫然,身为魖族,自诞生起他便不知喜怒哀乐为何,师尊是如此,同族亦是如此,死境是一个冰冷的世界,似乎世间生灵本就是如此,魖族根本没有情绪这种概念,直至他离开死境遇上了那位仙人
才发现原来魖族之外的生灵与他们完全不同,他们悲伤时会蹙眉,会哭泣,愤怒时会面色阴沉,变得冲动,开心时则最是有趣,有笑的,也有哭的,矛盾的让他看不懂。
他曾如此问过那位仙人“笑容的意义是什么?眼泪的意义又是什么?生灵因何而笑?因何而哭?”
“七情六欲罢了,它们的存在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好比你我存在于这个世上,归根结底也没有什么意义。”
“我见诸多修者,求仙也好,修魔也罢,舍七情,断六欲,似乎并不像你说的那般毫无意义。”
“那我且问你,他们断情绝欲是为了什么?为了修行的更上一层,为了减轻劫数,这本就是欲的一种,既然修行便有欲求,真正无欲无求者是不会修行的,也许这一类人根本就不存在吧。”
“这么说我也有七情六欲?”
“自然是有的,不必问我,有些答案还需你自己去寻。”
第255章 荒灵秘境·虚渊篇()
何为劫后余生,眼下便是最好的诠释,一切发生的太快,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围,唯有满目的残肢断臂提醒着他们方才发生的一切并不是梦境,无休无止的暴雨也冲不干净冬日城染上的血色。
该怎么办?
逃吗?往哪逃?
活下来的六个人皆是毫无灵道修为,他们在不久前还是被通缉的罪犯,往日一个个都自认为胆子大,可当真正的绝望临头之时,能做的只是等死而已,即便虚魔不杀他们,冬日城外的黑森林也是他们难以逾越的天堑。
此刻的冬日城楼塌城毁,地面也是坑坑洼洼,满目疮痍,几乎成了废墟,唯有六个表情麻木,两眼无神的人站在废墟之中,淋着暴雨,他们还没能从恐惧中缓过劲来。
湫飘然落在城墙的横断之处,瞥了一眼废墟中的六人,不由摇了摇头,他现在没时间去管这几位的生死,不出所料,出世的虚魔绝不止一位,至于到底有多少便不得而知了。
一百?
一千?
乃至数万
湫面色肃穆,自袖袍中中取出一根黑色木杖,对着城墙轻轻一点,只见城墙泛起阵阵涟漪,木杖所指之处,深紫色的纹路迅速蔓延,晦涩深奥的咒印如水流动,交融变幻,组成一个又一个的小灵阵,随即在湫灵力的催动之下,如同齿轮彼此契合轮转,虚界城的城墙中刻有咒术秘法,这并非只是个传说,而是真的。
片刻之后,湫的眼神愈发冰冷,城墙内所留的咒术损坏严重,三十三处咒术源头已经有二十五处失去了反应,仅存的八处根本无法支撑结界成型,虽然湫从一开始就没指望它能完好无损,但这种程度的破坏依旧远超他的预料,即便能够修复,但时间上已经来不及了,换句话说,三十三处城池,最少有二十五座城池已经失守。
事态如此严重,为何各族还没有察觉?为何驻守虚界城的议会成员没有及时通知?
只有一个可能,所有人都死了,以至于根本没人能把消息传出去。
身为灵道守护者,星月议会的主事人,湫第一次体会到了深深的无力,方才仅仅一个虚魔便如此难缠,若是虚魔尽出,下场可想而知,可要阻止虚魔谈何容易,如果城墙中的咒术尚且完好,或许还有机会引动结界,说不准能将虚魔囚禁在虚渊之中,但现在
灵阵散去,湫沉默的注视着虚渊的方向,冰冷的雨水如针刺一般。
虚渊的范围堪比一个小国家,粗略估计它的面积莫约为三十万平方公里,呈现环形,一半背靠狭海,一半被虚界城池所包围,宛如与世隔绝的孤岛,虚魔纪元末期,各族对虚渊的重视程度已经达到了顶峰,所以选择放下彼此的仇恨,共同建造的虚界城,最为奇特的是,虚渊之内不存在任何属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