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看来你已经明白了,蔷薇你看,秋年他点头了,他明白了我和白君的良苦用心,懂事了不少呢,去吃早餐吧。”
这当然不是萧殊的本意了,他只是太过于沉浸剑域,以至于忘了睡在二楼的墨秋年,这完全属于无妄之灾,直到墨秋年顶着一头霜雪从楼上下来,僵硬的站在他身后时,萧殊才猛然想起来,原来二楼还有个活人。
没有依靠丹元,仅凭剑域对灵力的控制,萧殊轻易的帮墨秋年解了冻,可身体上的寒冷能够缓解,内心阴影却不是外力能够解决的。
宿舍内非常难得的用上壁炉,墨秋年换下了湿透的衣服,裹着厚厚的毛毯,手上捧着热茶,两眼无神的盯着壁炉内跃动的火焰。
“秋年,真的是这样吗?”
蔷薇对萧殊的解释表示怀疑,她又不傻,墨秋年明显差点被冻死,这种教育方式未免太夸张了些。
“”
墨秋年没有理会蔷薇,他现在不想说话,不想动,什么都不想做,只想坐壁炉前,喝着热茶,盯着火焰就这么过一辈子,这种活着的感觉实在太幸福了,太美好了,为什么之前没有发现。
白君又和夕粘在一块了,试吃蝶做的各种餐点,蝶的厨艺在蔷薇的正确指导下大有长进,基本摆脱了难吃两个字,无论是甜点还是正餐都做的有模有样。
萧殊见状不由的叹了口气,孤身上了二楼,盘膝而坐,闭目冥想,剑意提升到极点,演化剑域,他实在悠闲不起来,一方面要想办法解决心魔的问题,另一方面还要熟练掌控剑域,说他焦头烂额也不为过。
直至中午,他才缓缓睁开眼,楼下除了白君依旧和夕在漫无边际的聊天,另外三个人全都趴在桌子上午睡,萧殊又是叹了口气,也没有去吵醒她们,独自出了门。
这一刻凡性死灰复燃,莫名的孤独感充斥着他的内心。
自己到底在修什么?
这一切有什么意义?
萧殊撑着红伞站在宿舍门口,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心中百感交集,孤身一人,自己好像一直都是这样,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真相,心入忘我,压制一切情感,甚至自斩凡性,放弃了太多他本可以拥有享受的东西,这真的是自己想要的吗?
没有感情,没有欲望,万事万物皆不入心,唯剑,唯道,如此便是仙吗?
可到头来,自己除了这一身修为境界,还得到了什么,漫长的寿岁和永无止境的劫数吗?
故人皆在凡尘,哪怕境界低下,他们依旧可以过的悠闲自在,感受喜怒哀乐,红尘冷暖,再看看自己,登仙又如何,身处虚灵界不知前路为何,深陷心魔之困
“又是心魔吗?”
萧殊眼中的迷茫仅出现了刹那就消失无踪,再一次变得枯井无波,他将刚才的一切思绪都归结为心魔作祟,殊不知,心魔皆是心念起。
片刻之后,一辆黑色金纹镶边的马车停靠在萧殊面前,车夫探出头,看了眼萧殊,又看了眼宿舍的编号,眼中有些迷惑,试探性的问道“您是萧老师吗?”
“嗯。”
萧殊取出三叶徽纹,随手将其扔给了车夫。
“不用,不用,徽纹您自个收好,快上车吧,外头怪冷的,我这就带您去罗兰宫,宴会快要开始了。”
车夫手忙脚乱的接住了徽纹,看都没看就急忙将三叶徽纹递还给了萧殊,这东西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拿,他只是一个车夫而已,身份低贱,若是被人看见,丢了工作事小,丢了命事大。
“哪都是一样,人分贵贱,三六九等。”萧殊不禁暗叹道。
“您说什么?”
“没什么,走吧。”
灵宛到罗兰宫算是比较远的,乘坐马车也有近半个多小时的路程,也不知是怕萧殊无聊,还是习惯使然,车夫一路上都在不停的话题聊天。
“看您这穿着打扮应该不是本地人吧,我年轻的时候也跑过很多地方,自问眼界不差,但您这套衣着,我实在没见过。”
“嗯。”
“听说这次宴会来的可都是大人物,也不知道都有些什么美食美酒,真是想想就要流口水,像我这样的小人物,估计这辈子都尝不到。”
“”
“唉,这鬼天,一下起雨来就没完没了的,不过倒也比下雪要强得多,您是不知道,北风城冬天下起雪来,能把人半个身子都埋进去,只要半个小时不扫,别说马车了,人都走不了。”
萧殊刚开始还应付几句,到后来索性闭目冥想去了,车夫自讨没趣,也不再开口,心中暗道这个萧老师估计也是个贵族老爷,压根不屑和他这种穷人说话,如他这般中下层的阶级,看不起贫民,又比不上权贵,每天听着雇主的呵斥,受着冷眼,造就了他这种表面笑哈哈,实则却极为自卑敏感的心理。
一路上马车没有太大的晃动,短短半个小时就到了罗兰宫正前方的园林处,这是一座同样古老宏伟的城堡,甚至比冬日宫都要巍峨。
萧殊刚下马车,便看到许多侍卫整齐的站在罗兰宫前的林荫路,他们手持无锋钝剑,身穿黑色铠甲,神色肃穆的迎接着即将到来的客人,但他最惊讶的却是诺兰公爵,这位年过半百的老人居然也撑着伞等在外面,陪在他身旁的还有诺言。
“萧老师!”
诺言一路小跑来到萧殊面前,他一眼就看到萧殊了,这把红伞实在太醒目了,想看不见都难,当月提出邀请萧殊的时候,诺言是举双手赞成的,毕竟萧殊救了父亲,还帮了自己这么多,若是连句谢谢都没有,那也太说不过去了。
“什么宴会这么隆重,连你父亲都要亲自出来迎接客人?”
“迎接?您是说笑了,若是他们亲自前来,我也许会给几分好脸色看,但现在算了,我是在等您,此次宴会您与我同席即可,无需理会他人,那日多谢您出手相救,否则真要被那逆贼得逞了不可,无论您想要什么,只要我诺兰办得到,绝不推辞。”
连先王叶北的葬礼和叶月的加冕都不亲自前来,对这群人诺兰只能报以冷笑,无非是怕有来无回,派了几个无足轻重的子嗣和家臣来应付了事,也不知私底下在盘算着什么。
“我无意久留,离开只是迟早的事,权财于我无用,您不必再说了。”萧殊淡然说道。
“哈哈,原来如此,宴会快要开始了,外面挺冷的,我们进去吧。”
诺兰倒也不在意,他也没指望能用这点利益招揽到萧殊,那神渊灵武这类的高手未免也太不值钱了些。
第193章 拉开序幕·虚灵石篇()
罗兰宫正前方的园林足有上千公顷,西北朝向,最中央是一座平台上原本是上神雕像所装饰的圆形水池,但现在它已经被拆除了,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三叶石雕。
园林的两侧是繁茂的林荫,种着北境独有的雪衫树,水池的正北方对着一座三人多高的石雕冰原狼,造型细腻逼真,甚至连狼的毛发都根根雕绘了出来,双眸处镶嵌着红色的水晶,注视着每一位踏上国王林荫路的人,正南方则是一只展翅的白头海雕,它是南方乐家的象征,也唯有这两个北叶国举足轻重的家族方有资格在此处立下石雕。
如此宏伟的建筑即便是萧殊也只能叹为观止,其比之当初的玥国皇宫也毫不逊色,充分彰显了皇室的气度。
若说冬日宫是叶北的行政之处,那么罗兰宫就相当于他真正的住所,但这也并非叶北所建,而是他的父亲花了整整三年,耗费巨大的人力物力才建造出来的宫殿,极尽奢靡之能事,但凡能住在此处的都是王子和亲王,可惜他们现在逃的逃,死的死,故此叶北多是住在冬日宫。
单从外面看已经足够使人震撼了,然而当萧殊踏入罗兰宫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又开眼界了,圆拱形的天顶,有着大面积的装饰绘画,金色饰料点缀,浅色大理石贴地,整整二十个巨大的圆拱形落地窗左右相对,充分保证了室内的光线。
一盏盏巨大的水晶灯悬挂在两侧,散发着金色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厅堂令人目眩神迷,而这仅仅只是罗兰宫的一厅罢了。
并非没个国王都能如叶北一样,自制有度,绝大多数在登上王位后,不再思考如何救亡图存,反而转向追求安逸奢靡,荒淫无度的生活,白色石柱上的金色涂漆无不体现了权利到达顶点后的奢靡。
“罗兰宫绮厅,北叶国最奢华的宫殿,没有之一,当初它刚开始建造的时候,我才七八岁,晃眼间我倒是老了,它还是这个样子,一点都没变。”
诺兰似有追忆的大量着绮厅内的一切,他当初特别喜欢罗兰宫,还吵着闹着要父亲也造一座一模一样的宫殿,却被狠狠的骂了一顿,但最后磨不过他,只好有空就带他来罗兰宫玩,他和叶北也正是那段时间认识的。
晃眼物是人非,先王不在了,那些亲王和王子也不在了,就连叶北都当年的那群人,好像只剩下了自己,念及此处,诺兰不禁摇头长叹。
“所谓欲望,不外如是。”萧殊不禁慨叹道。
“是啊,万事起于欲,亦灭于欲,也不知何时是个头,唉,你带萧老师先上去吧,我去找一下你诺赫叔叔,他就没来过罗兰宫,万一走错了路,岂不是闹了笑话。”诺兰嘱咐道。
“除了父亲您之外谁敢笑话诺赫叔叔,走吧萧老师,我带您上去,宴会估计还要过一会才开始,人都还没到齐呢。”诺言不由的笑道。
这罗兰宫实在太大了,萧殊毫不怀疑,如果没有人带路的话,恐怕自己八成得逛上半天才能找到宴会所在,他到现在都不清楚,这到底在举行什么宴会,但这一顿是白吃的肯定不会错了,虽然已经不需要进食,可若是特别美味的食物,他倒也不想错过。
此次宴会参与的人,身份最低都是侯爵的子嗣或家臣,伯爵及以下根本没资格参加,不过若是用诺兰的话来说,除了亲自前来的公侯和使臣之外,剩下的人根本就不配踏入罗兰宫半步,他们在家族中多是没有地位可言的次子,根本说不上话。
侍卫们为每一张桌子铺上桌布,放好银刀,银匙和银杯,并在每个人的面前都摆放了一只碟子,里面有少许的盐,这是北方的一个古老习俗,不过知道的人越来越少了,盐象征着北方的雪,也象征着北方人的善意,客人需要拾起一些盐,洒在自己的头发上,如此便等于默认了主客关系,主人要保证客人的安全,客人也不得谋害主人,否则便会受到神灵的诅咒,被所有人唾弃讨伐,不得好死。
这一次参加宴会的人很多,故此分了十八桌之多,好在罗兰宫的厅室非常大,别说十八桌了,三十桌都没有任何问题,若非守在这的卫兵和仆从足够多的话,还真显得有些空旷。
“如果撒上这么点盐就能保证安全,我可以一辈子住在盐袋里。”
亨利毫不犹豫的拾起一小撮盐洒在了头上,他不太懂北方的习俗,但他知道自己的侍卫和仆人全都被留在了外头,昨天尼洱死了,不出意外的话凶手就是奎尹,而这个人昨晚到现在都没有出现过,亨利虽然没表现出什么异样,但心里的那根弦已经绷到了极限。
他应该不敢来这种地方对自己下手吧?
起码到现在为止,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能够证明奎尹是凶手,他即便真的要杀自己,也不可能是现在,罗兰宫守卫森严,他奎尹除非不要命了,亨利早就想好了对策,待会他就要以外使的身份向皇室申请庇护。
“住盐袋里?您要真有这个打算,本殿下可以满足您。”
月单手举着酒杯,他穿着白色礼服,金属排扣细细的在腰处收了尾,银色的链子斜坠一侧,金色的碎发柔顺的挽在耳侧,胸前点缀着金色的三叶徽纹以及红宝石,斜戴的礼帽上白色羽毛垂挂,在束边的马裤和黑色筒袜的衬托下,他的身材仿若女子一般优美纤细。
“殿下说笑了,我随口一说罢了,您别放在心上。”亨利急忙辩解道。
“尼洱大人和丘索大人的死本殿下亦是有所耳闻,保护不周还请见谅,但诸位应该也知晓,我北叶国正值敏感时期,很难方方面面都顾及到,总有人试图引起纷乱,实在是抱歉,嗯?奎尹怎么没来?”
月微笑的抿了一口杯中的红酒,不着痕迹的瞥了一眼雪尚君。
“叶月殿下,奎尹他一向不习惯这种场合,未能出席还请您见谅。”雪尚君不敢怠慢,他连忙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弯身行礼以表示歉意。
自昨天下午分开之后,奎尹就再没有任何消息,也不曾回宿舍,好像蒸发了一样,但若说他会出事雪尚君是不信的,这其中肯定发生了什么事,这让他非常不安。
“看来南玉国的人架子都很大,说是联姻,结果公主却不来,叶月殿下的宴会也缺席”
“别说了席恩,殿下,雪尚君大人,席恩他是士兵出身,不懂礼仪,有什么得罪之处还请两位见谅。”瑰莉公主歉意的笑了笑。
她今天依旧是美艳动人,华丽的黑色礼服,裙摆带着纱,透出优美的身段,紫晶色的项链在灯光的照映下微微发着光,衬得肌肤雪白。
与之一比,仿佛那些名贵的画作,石壁彩绘都失色了三分,她的美并非妖艳,而是如秋风拂面,温润沁心,明明才二十岁不到,其表现出来的成熟却绝不是这个年纪的女孩所能具备的。
“如果说实话就是不懂礼仪的话,本殿下倒希望在座的各位皆是不懂礼仪之人,如此岂不是方便了许多。”
月意有所指的冷笑,说罢他放下了酒杯,微笑着朝瑰莉伸出手,微微欠身道“瑰莉公主,请问我有与你共舞一曲的荣幸吗?”
有谁会拒绝一位即将加冕为王的皇子的邀请呢?何况瑰莉公主本就是为了联姻而来,叶月的邀请已经表明了态度,她浅笑着伸出了左手。
两人伴着优美的音乐,迈着轻盈的舞步离开了桌席。
尴尬?气愤?
雪尚君并没有这种感觉,即便叶月那番话已经直白到了无礼的地步,他现在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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