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46 画中人()
此时的浔姑已经靠坐在了床上,脸色依然有些苍白,却不似之前那般发黑,人也显得有些精神了。
“浔姑,你没事吧?”绿儿坐在了浔姑的床前,轻声的问着。
浔姑没有说话,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原来月儿姐姐的医术那么好啊?我看到好多的大夫都说没法儿治,可是被姐姐这么一医,浔姑立马就好了。”
朵朵那天真无邪的声音在房中想起,妖月顿时觉得有些尴尬,这个朵朵,真的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看着妖月那四处张望的眼神,浔姑没忍住笑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是的呢,你们的月姐姐,医术还真的是无人能及的。”
“浔姑,你就别笑话我了。”妖月跺了跺脚,娇嗔道。
她又不是故意的,当初还不是因为一世情急么?
“好好好,不打趣你了。”浔姑也不做深究,伸出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一脸的疲惫:“你们也都散了吧,晚上的生意照常进行,我想休息一会儿。”
“恩,好的。”
“那浔姑,你要好好休息啊。”
“小崔就在门口守着,你有什么需要喊一声就是了啊?”
姑娘们七嘴八舌的开口送着温暖,然后挨个儿的往外面走着。
“知道了,都散了吧。”
浔姑从枕头上滑了下来,平躺在了床上,随即又翻了一个身,背对着众人,沉沉的睡去了。
妖月是最后一个走的,临走之前还替浔姑盖好了被子,可是她的目光却被浔姑枕头边上那一截银晃晃的东西给吸引了。
那应该是一个金属制品,可是依妖月的眼光来看,却足以肯定那不是用银子做的,只露出了一小截,不像是形状像是发簪,又有些不像。
最起码如果是发簪的话,妖月来的这么些日子,也没有见浔姑带过类似的发簪,放在枕头边上,她应该很宝贝这个东西吧?
浔姑似乎已经睡着了,翻了一个身,变得面对着妖月,手腕随意的放在了边上,恰好挡住了那一截银色的金属制品。
妖月这才收回了目光,缓步的退出了浔姑的房间。
确定外面没有动静了之后,浔姑才悄然的睁开了眼睛,坐起身来,全然不似那病弱的身姿。
她从枕边拿出了那样金属制品,是一条银蛇一般的发簪,簪身做的十分的瘦弱,但是上面弯曲的地方和纹路做的确实十分的逼真。
浔姑下了床,将银蛇簪子放进了房中的一个暗格之内,小心翼翼的重新将东西归于了原位,看不出一点点的痕迹。
她怎么会如此的大意,将这个东西露了出来?
也不知妖月看见了没有?
可是,就算她看见了,那又能怎么样?反正她也不认识,不是吗?
这么一想,浔姑倒是有些心安了。
她坐在梳妆台前挽好了发髻,又换了一身湖蓝色的百褶长裙,配上了同色系的项链和耳环,站起身,走到了那扇屏风跟前,眼神又开始变得恍惚了起来。
“你看,我换的这身衣服好看吗?”
浔姑的脸上是带着微笑的,可是却笑得异常的空洞,仿佛没有灵魂一般。
“你说过,我穿湖蓝色最好看,可是,如今我已经开始人老珠黄了,你还会这么觉得吗?”
一双白嫩的纤手轻抚着屏风上的男子,大红色的指甲在淡色的屏风上格外的显眼,如鲜血一般浓烈。
“我们终于快要见面了,你一定要等我,一定要等我。”
短短的几秒钟之间,浔姑的眼神已经由空洞变得幽深,最后带着一抹偏执的狂热,看着画中的男子,表情略微有些狰狞,嘴里还一直念叨着同一句话。
“你一定要等我。”
“一定要等我。”
这样的情绪并没有持续太长的时间,不过几分钟而已,浔姑便又回归了正常,扑闪着两扇长长的睫毛,晶莹的水渍从眼角悄然滑落。
她已经忍到极限了,或许就快要疯掉了。
还要多久她才可以见到他?
窗边的那扇风铃突然发出了美妙的声音,似是被微风轻轻拂过一般,“叮咚叮咚”的惹人痴迷,浔姑却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似的,看了一眼那扇风铃。
上面的贝壳还是她和他一起去激流峡捡的,如今却是物是人非事事休,只留铃声依旧了。
浔姑打开了暗门,进去了地道,不一会儿,便去到了之前去的那间书房,里面却是空无一人。
将她叫了过来,自己却又不在?
这是个什么情况?
这个地方浔姑也算是来过好多回了,可是却一直都没有胆量去看一看它到底长得什么样子。
原来,也跟想象中的一样,满目的棕色家具,四处的书架上摆满了书籍,只有一个书案远远地摆在中间的墙边,里面还放置着一个太师椅。
整个看起来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书房,谁会想到这里面还内有乾坤?
在这个看似庄严地地方,浔姑感觉异常的压抑,里面除了书柜和书案,就是多不胜数的书籍。
天有些阴沉,似乎是暴风雨前的愠怒,开始刮起了风。
书房的窗户是虚掩着的,风吹过来将窗门吹得来回的在墙上碰撞。
风似乎越刮越大,趁着窗户被吹开的空档,又一阵风吹了进来,掀起了书案上洁白的宣纸。
因为那些纸没有用东西压住,所以都从书案上飘了起来,散落了一地。
浔姑原本是不敢四处走动的,这个地方给她的阴影实在是太大了,自从被前人的主子差点剁了一只手之后,她每一次来到这里都只敢站在固定的位置,一成不变的向他汇报着她新得到的消息。
如今看着还在半空中游荡的纸张,她楞了一下,想去捡起来,却又有些不敢,矛盾极了。
幕的,一张纸飘落在了她的脚边,是一副小型的画像。
令浔姑没有想到的是,这画上之人居然会是她?
她用着有些僵硬的姿势弯着腰,拾起了脚边的纸张,画像上的人画的栩栩如生,还微微有些光泽的笔迹不难看出这些都是刚刚才画出来的。
这里现在是少主的地方,那么这画像也应该是出自少主之手。
浔姑有些不敢肯定,印象中的少主永远都带着那张白色的面具,让人看不清真实的模样,可是那说话的语气与低沉的声音在浔姑的脑海里盘旋着,令她怎么都想不到他居然也会有倾慕的人。
这一眉一眼,一颦一笑,若非极度熟识的人,应该是画不出来的吧?
第47章 47 凄美的故事()
“你在干什么?”
一道男生突兀的在房中响起,浔姑猛地一惊,手中的纸张又飘落了下来。
男子运气轻功,迅速的来到了浔姑的身旁,接住了即将掉落在地上的纸张,面具下的脸庞,让人看不清表情,可是冷峻的气氛却足以让浔姑从心底开始打颤,那个差点被剁了手的恐惧感又来了。
男子像是捧着什么珍宝似的轻抚着纸张上的画像,确定没有破损之后,才小心翼翼的将那张画像放回到桌子上,用一方镇纸压住。
可是,当他看见满地的白色宣纸的时候,眼底的阴鹜又更加的深沉了。
浔姑真的是极度讨厌戴面具的人,她可以在一群盛怒的人里面游刃有余,却无法跟一个戴着面具的人谈笑风生,面具之下的脸,让她看不清表情,也揣摩不了心意。
“说,你想要怎么死?”男子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冰冷,原本就足以让人畏惧的嗓音,此刻却是让浔姑感觉到无比的恐惧。
浔姑“噗通”一下,跪在了男子的面前,紧拽着男子的靴子,声音略带着哭腔:“少主饶命啊,浔姑错了,浔姑发誓,今天看到的东西一定不会说出去的,就天知地知,您知我知。”
男子低着头,看着那双放在他脚上的手,和眼前正哭的梨花带雨的浔姑,一股厌恶感油然而生。
“看来这双手,你是真的不想要了。”
浔姑猛地缩回了手,匍匐在了地上,身体一直在颤抖,她要,她要手,也要命。
她还没有看到他,还没有达成他的心愿,怎么可以死去?
她要完完整整的出现在他的面前,让他见到她的时候,她还是保持着在他心底的样子,怎么可以没有手?
那样的话,她那么多年的坚持就彻底的没有了,那样她会生不如死的。
“少主,浔姑错了,浔姑真的错了,求少主原谅,求少主饶命啊。”
男子蹲下了身子,仍旧比匍匐在地上的浔姑要高。
他低着头,看着眼前惧怕自己的浔姑,轻轻地勾了勾嘴角。
“你知道上一个知道我秘密的人,是怎么死的吗?”
男子的语气异常的邪魅,却又带着一丝的空洞,浔姑紧闭着自己的双眼,苦着一张脸,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男子的这个问题,连啜泣的声音都不敢发出来。
男子似乎也没有让浔姑回答的打算,只是径直的说道:“我好像一下子忘记了。”
“哦,我想起来了,那个人好像被我丢去了狼圈里。”
男子的声音很轻,隔着面具,浔姑也能够感觉得到一丝温热的气息,吹到了她的发丝,有一股寒意从头顶一直窜到了脚后跟,真的很冷。
“我特地命人抓了一百头野狼,饿了它们三天三夜,然后将他丢了进去。”
如果可以的话,浔姑一定会选择逃离这里,可是,此时的她,一双膝盖就像是粘在了地上一样,怎么也动弹不得,只能听着那道恐怖的男声一次又一次的盘旋在她的头顶上方。
“嘶。”
男子的音量突然间提高了几个分贝,浔姑猛地一震,只敢将头埋得更低。
“那个人突然间被饿狼撕成了数瓣,血肉模糊。”
不要,她不要再听下去了,浔姑只能拼命的摇着头,在此刻却显得如此的苍白无力。
“可是饿狼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有点不够分了,怎么办呢?”
男子的声音越来越低沉,似乎正在说着一个凄美的故事,一个字一个字的重重的敲打在了浔姑的心尖儿上。
“不要,不要,我不要听,我不要听。”
浔姑捂住自己的耳朵,天真的以为这样就听不见了,可是男子的声音却犹如魔咒一般一直在她的脑间盘旋,她终于忍不住了,猛地站起身,推开了眼前的男子,双眼里写满了惊恐,仓皇的逃进了密道之中。
男子被她猛地一推,惯性的向后面退了几步,他摊开着双手,动也不动的就那样愣在那里。
“哈哈,哈哈哈哈。”
猖狂的笑声萦绕在了整间书房,谁也看不见他那面具之下,竟有着一股嗜血般的笑容,犹如撒旦一般,即将吞噬整个光明。
妖月出门之后,才发现明弦正在门口等着她,依旧是一身大红色的长袍。
自从开张的前一天妖月替他挑选衣服的时候,说他穿红色好看之后,他就只穿这个颜色的衣服了。
妖月打量着他,他的确是一个骚包美少年。
可能是从小养尊处优的原因,他的皮肤比一般的男子还要白皙,细腻,而红色则很能够衬出他的肤色。
看着明弦那无可挑剔的侧脸,妖月真的很庆幸,自己是捡到宝了。
还多亏了那个卿绝世。
等等,她怎么又想到他了?
妖月皱了皱眉头,有一种莫名的烦躁感。
“主人。”明弦开了口,他的嗓音很好听。
原谅妖月被二十一世纪的那些词汇荼毒的太深了,对于主人的这个词汇有些想入非非,总觉得这是在十八禁里才会出现的称呼。
“你以后还是叫我阿姐吧,叫主人,我有点不习惯。”
思考了好一会儿,妖月还是决定让明弦换一个称呼。
“好的,阿姐。”
自从被妖月带回来之后,明弦就发誓一定要对她言听计从。
是她给了他重活的希望,他依旧可以像以前一样,做一个堂堂正正的人,而不是没有灵魂的驱壳。
“许安言他们呢?怎么不见人影了?”妖月一边向房里走着,一边问着明弦。
明弦只是微笑着,一一地回答妖月的问题:“许公子和宇文公子,在开张结束之后,便回去了。”
“那花印呢?”
“花公子第二天早上便被一辆马车接走了,临走之前还有一句话,要我一定要转告阿姐。”
“什么话?”花园的花似乎开的更加的旺盛了,妖月俯下身子,将鼻子凑到了一朵盛开的花朵跟前,轻轻地嗅了嗅,很清新的味道,闻起来也很舒心。
“他说,他一定会按照您说的话去做的,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了。”
虽然他不懂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可是是花印要对阿姐说的,有关于阿姐的事情,都是第一重要的事情。
妖月直起了身子,伸了一个懒腰,还是住在熟悉的地方比较舒心。
她一抬头便看见了春色满园二楼的窗户,突然间想起了一个人,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那个在竹字一号包间的客人呢?也走了吗?”
“竹字一号包间?”明弦有些疑惑,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我记得开张的那一天晚上,竹字一号包间是空的,没有客人入住啊?”
第48章 48 珍宝轩()
没有客人入住?怎么会?
“你们第二天收房的时候,没有看到有人从那里出来么?”
明弦沉吟了半晌,才肯定的说道:“没有,我可以确定,第二天竹儿去收拾房间的时候,那个房间格外的整洁,根本就不像是有人住过的痕迹。”
梅兰竹菊四个人是专门负责包间的清洁的,既然她们都说没有,那就一定是没有了。
再说了,不过是一个萍水相逢的人而已,走了就走了吧,她有何必纠结于此?
妖月推开了自己的房门,顿在了门口,大大的眼睛转啊转啊的,为什么她每一天除了呆在房间里就是呆在园子里?难道就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了吗?
以前她在现代的时候,每一次出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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