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色旋风悄然刮起,将齐渊护于其内,飞速卷动,尽数弹开来临之魔气,向后方疾驰而去,重新化为齐渊身形。
齐渊面色煞白,看着不远处的佝偻身形,心内顿时翻起惊涛骇浪。他虽从未与魔界之修有过交锋,但魔界窥伺人界数百万年,大大小小千余次对人界展开侵略之举,其中最大的一次乃是百万年前四界成功崩溃仙界之时,魔界百万大军在返回界面途中,不知用何种方式打通界面通道,使得令仙帝也感到头疼的人界先天规则崩溃三日。
这三日内,近万合体期以下的魔军疯狂涌入人界,给正值修仙繁盛时期的人界带来一场修仙史上最大浩劫,死伤近近万名大能,百万凡人沦为魔奴,最终更是以千余合体老怪的生机将人界规则圆满,使得魔军无法再犯。
这场浩劫自然被详细载入人界修仙史册,成为后世之修血淋淋的教训。而魔修的特征与弱点亦被详细描述,以防惨剧再度发生。
齐渊身为齐雷国始祖,自然博览群书,对于魔界之修可是知晓如透。此时凭借着对方那不同寻常的气息与攻击手段,他立刻就能肯定,对方便是典籍中所技术的魔修。
但不知为何,他隐隐从对方形体之内,找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熟悉之感,仿若似曾相识,却又无法想起。
就在齐渊迟疑之时,那墨黑身影已然于不知何时消失,就连其所有气息亦不复存在,仿佛忽然间自人间蒸发一般,凭空无迹。
“走了?”齐渊双目一凝,神识在四周扫过数圈后,直至毫无所获,才终于松了口气,将小剑缓缓放下。
几乎是齐渊就要施展飞遁的同时,方才还风平浪静的骤然黑气疯涌,瞬息间黑云密布,几近在齐渊察觉的同一时刻,陡然化作一只百丈大小的巨大黑手,穿透虚空,以狂风骤雨之势,电光火石间已到达齐渊天灵,向着其轰然拍下。
齐渊面色狂变,从未料到这一日内竟接连发生两件自己神识无法察觉之事,且他知道,仙力对魔气有先天克制作用,若是修为相当或者接近,那么魔修在修士面前定当无所遁形。既然自己方才未察觉到对方分毫,那么只有一个解释,对方修为高过自己!
惊讶归惊讶,但其身为一国始祖,更是如今人界修为最高的金丹中期之修,自然不会在此关头坐以待毙。他迅速咬破食指,按于青光小剑之上,使得小剑的青光之中随之多了点滴妖艳血红。在这血红出现的刹那,齐渊体内金丹中期极限之力勃然爆发,其周身更有道道青血之光狂泻而出。
虚空震荡,光华狂泻,在那大掌与光华对轰的同时,周边天地仿佛承受不住一般,开始层层碎裂,露出其内幽暗空间,更有阵阵风刃自内急速掠出,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就在这些风刃即将来临齐渊身前之时,忽然化作青色,齐齐震动,在一股莫大之力的催动之下,转身冲向上方巨掌。
“嗡!”
一道钟声毫无预料地敲响,震耳欲聋,更是带着音波大力,轰然降临。
风刃破碎,天地复原,齐渊抬头看向天际忽然出现的虚幻魔气大钟,面色骇然,口中随之喷出大口鲜血,双手已然合拢,就要掐诀。
“嗡!!”
第二道钟声陡然来临,齐渊掐诀的双手重重一抖,双目血红,七窍逐渐淌出血迹,脚步更是啷当连退。他面色惨白,立即在胸口一拍,一只青色小碗迅速出现在其手内。
齐渊面目凝重地看了一眼仍在摇晃的大钟,不由分说地屈指摊在碗口正中一弹,小碗内立刻出现数道光晕,急速汇入齐渊体内,使得他七窍内的鲜血不再溢出,体外更是多了一层淡淡的神秘光晕。
与此同时,第三响如期而至。
“嗡!!!”
在第三响发出之时,天际之上的大钟明显变得虚幻,这虚幻随着第三响的持续而变得更为透明,足足持续近十息后,终于消散。
而此时的齐渊长衫已近乎破烂,到处是坑坑洼洼般的小口,拜那小碗所赐,并未受到多大影响。
忽然,齐渊面色一变,嘴角溢出黑血,双目圆瞪,难以置信地回过头。
其胸口不知何时,已被一只墨黑手爪穿透,却诡异地未流出一滴鲜血。一道佝偻人影随之缓缓出现,口内发出桀桀怪笑。
黑气陡然席卷,自这佝偻身影内疯狂涌向齐渊身体,使得齐渊迅速化为墨黑之形,就连长衫亦被同化,所有气息戛然消失。
黑影冷笑,手爪一抖,自齐渊胸口拔出,就要离去之时,却见齐渊本已沉寂的躯体忽而一动,嘴角露出一抹戏弄之色,猛然一手抓住其即将缩回的手爪,另一只手猛然撕开胸膛,一道青影迅速从内掠出。
赫然是完好无损的齐渊!
他看了一眼被化身死死抓住的佝偻身影,冷冷一笑,双手迅速掐诀。化身随之变化为一页金光大卷,顺着墨黑手爪将那身影完全包裹在内,形成一道金光之柱,立于半空。
丝丝魔气自柱内溢出,更有声声凄厉惨叫回荡,齐渊面色冷峻,体内仙力却在接连的动用之下临近枯竭,所幸在一旁盘膝坐下,呼吸吐纳。
约莫一个时辰过后,金柱内的惨叫逐渐微弱,而魔气亦不再外溢。齐渊双目一眯,心内细细思忖片刻后,盯着金柱看了半个时辰,终于将其解开。
待得看清眼前之人后,齐渊嘴角抽搐几番,摇头晃脑地看向天空,片刻后才冷笑开口:“齐某还以为真是魔修降临,没想到会是你这老婆子。。。”
尚晴盘膝不语,脸色却是煞白,周身更有淡淡魔气环绕。这些魔气较之平常,明显更为精纯,在尚晴仙力的抵抗之下丝毫不为所动,依然以电光火石之速冲向其天灵。
一道青影突起,在尚晴天灵周边刷刷连斩数下,将魔气斩为虚无,又化作青光小剑,回到齐渊手中。
“为何要救我。”尚晴表情依旧冷漠,话语中却流露出几分复杂。
齐渊哼哼一阵,挑眉道:“说到底,齐某还是欠你的,就这样看着你在我面前被魔蛊反噬,齐某会于心不安。”
“哼,你还记得自己欠我?当年若不是你杀害老身夫君,老身又怎会落得如此模样!”尚晴哈哈大笑,目中透出狰狞与悲哀。
“此事已过去两百年,老婆子你还牢记在心。。。齐某不是解释多次,当年之事只是意外,齐某与魏兄交情深厚,怎会有意害他!”齐渊叹了口气,双眸划过一丝歉疚。
尚晴冷笑,目中带着愤恨与嘲弄,看着齐渊,练练颔首冷笑:“好一个意外,毁了老身一生,你齐渊却三番五次用意外来辩解,你真的问心无愧么!?”
齐渊身形猛地一震,一股来自心灵上的冲击轰然降临,使得他的道心顿时有了那么几息的不稳,而被其压抑的无数往事顿时恍如昨日,重重浮上心头。
那是他最不愿触碰的记忆。
三百年前,人界并没有齐雷国与尚武国,有的,只是一个盛世王朝秦国与无数弹丸小国。而他与尚晴还有一名叫做魏冲的少年自幼父母双亡,在那时的玲珑城,即现在的齐雷国帝都乞讨之时相识,三人惺惺相惜,结为兄妹,后被一老者同时收为徒弟,在其门下学习武艺。
三人在师傅的疼惜下逐渐成长,齐渊越发英俊潇洒,玩世不恭,将邻里少女迷得神魂颠倒,其亦乐此不疲。尚晴则出落得水灵漂亮,举止端庄,在玲珑城亦小有名气。而魏冲则身形硬朗,对待齐渊尚晴二人如图大哥,体贴备至,武艺更是超群,深得师傅与所熟悉之人信赖。
数年后,尚晴与魏冲喜结连理,结为夫妻。
就在三人年龄与武艺渐增,天真地以为生活就将如此美好而充实地度过之时,秦国却发生一件天大之事,将这平静永远地打破,坠入万劫不复。
数股叛军以枯竭拉朽之势,迅速占领秦国各大军镇城邦,逼近国都,对国都形成包围之势,若这还不算危机,那么国都内突然涌现的军团倒戈便是毁灭性的打击
身为延续数千年的盛世王朝,秦国发生的叛乱数以百计,但像这般迅猛与危及的前所未有。
就在叛军接近玲珑城的前夜,师傅将三人召入房中,夜谈了整整一晚,话中师傅道出其身份是秦国老祖,修为乃是金丹后期,因为看在三人天赋异凛才将三人收入门下,更是详细地将修仙一事与三人密谈后,做出了一个决定:
令齐渊与魏冲展开生死决斗,存活的一方与尚晴共同修仙,击退叛军,将秦国化为两大帝国,各自镇守。
第一百四十章 腾晨为赌(第二更)()
这在当时以武为尊的秦国,实在是司空见惯。
无论是师徒同门,或是兄弟手足,大都会经历这般残酷之事。
以往和善慈爱的师傅在那晚却及其坚定,任凭三人如何哀求,无论如何绝不松口,使得三人心中都有了寥寥恨意,但只有齐渊在最后离去之时看见了,师傅眼角那丝不易察觉的泪痕。
次日凌晨,后院寒霜之上被染上斑驳血迹,仆役拖着被白布掩盖的魏冲尸首,几人将哭的死去活来的尚晴大力拉开后,离开大院。
齐渊靠在枯瘦梧桐之上背对尚晴,面无表情,心内却在滴血,他明白,若非魏冲的故意失手,现在倒下的一定是自己,他不敢和尚晴交代,更不敢正视对方,唯有顶着飞雪,坐在白雪皑皑的后院,坐了整整半日,将同魏冲相识到如今的种种在脑内不断回放,直到被师傅传唤。
此后,秦国覆灭。他与尚晴持师傅所给之物,各奔东西,师傅亦不知所踪。尚晴自毁容貌,学习歹毒而威力无穷的紫电毒蛊。齐渊则凭着聪明才智将书本秘典融合,研习出青息破龙诀,但代价则是时刻给人的邪异之感。
而他们则在修仙的同时,逐渐培养出自己的势力,步步壮大,坐拥东西,两面推翻叛军所立新国,分别创立尚武国与齐雷国,让齐渊选择让后人继承皇位,而尚晴则选择上傀儡上台,自己暗中操控。
经过两百余年的征战与吞并,两国无论是领土亦或是军事实力皆已与当年秦国不分伯仲,直到如今不得不磨拳接掌的地步。
齐渊长长叹了口气,望向苍天,沉吟一刻有余后,深深地看向尚晴,道:“我们当初不是有约在先么。。。”
“如今两百年已过,那约定早已作废!”尚晴冷冷瞟了齐渊一眼,说道。
“你意欲如何?”
尚晴冷笑,冰冷眸子在齐渊身上停留许久,缓缓开口道:“不如我们二人打最后一个赌。”
齐渊立即问道:“什么赌?”
他从未自对方脸上看到今天这般表情,那是一种抛开了一切,看似冰冷却认真至极的表情,他明白,这个赌必定和之前所有的截然不同,是尚晴与自己的最后一搏,若自己胜了,对方定然永远不再追究当年之事。但自己若是败了,那么很有可能将永远反劫不复。
“你们齐雷国那个叫腾晨的小辈,很有意思。”尚晴微微一笑,良久才如是说道。
齐渊心内一震,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道:“你想怎样?”
“如我所料,你果然很看中他啊,他与当年的你。。。的确很像。”
尚晴一字一顿道,脸上笑意更甚:“这个赌便是。。。我们尚武国与你们齐雷国的筑基以上修士概不插手,让这小辈带着他的势力前去追击你们齐雷国的反贼,夏亲王。”
尚晴继续说道:“若是他成功平息叛乱,制服夏亲王,我尚晴不记前仇,还会将小困仙阵与数件珍贵法宝相赠。”
“若是他败了,你们的小困仙阵便归我尚武国所有,我尚武国并会在下月此时于你齐雷国展开决战。”
齐渊听罢,面色变换不定,半晌后开口道:“那夏亲王已是金丹初期,更有混元集兵幡将十万大军转成行尸走肉,腾晨仅仅适才步入筑基后期,又如何与他相争?你莫是欺人太甚?”
“齐渊,你莫忘了这腾晨早已明悟始道?始道之逆天功效,你我心中有数,论仙力,他如今虽只是筑基后期,但仙力蕴含已不下于金丹初期,且他手中更有一件比你那青煞剑更为诡异的极冰之剑,威力就连老身亦不敢小觑。然而更惊人的是。。。
老身自尚武国启程前,曾特意调查过几名筑基修士的死因,无一例外地发现,他们不仅死于同一人之手,更是在这几人的周边,感受到了强烈的规则余力,也就是说,那小辈已能娴熟地掌握规则之力并得心应手地发挥。。。
所以其实力,即便不及金丹,亦无限接近金丹。你又何必菲薄?”尚晴一字一顿道,脸上一半是戏谑,一半是挑衅,死死地盯着齐渊。
齐渊脸上神色随着尚晴话语不断转变,他忽然发现,自己对于腾晨了解的实在是太少,仅仅是尚晴方才所说,他便有大半不知,而他知晓的,也仅是对方天赋异凛,是世间少有的奇才罢了。
他摇头苦笑,修道两百余年,未有哪日带给他的震惊如同今日,联系起所有,他猛然发觉,那腾晨若是动起真格,说不准真与金丹初期有着一拼之力,要胜那夏亲王并非不可能之事。且即便腾晨败了,他齐渊也有手段在保住对方的同时,保住整个齐雷国。
“那便依你!到时候可别做毁约之事!”齐渊目光一凝,面无表情道。
尚晴冷冷一笑,枯瘦之手在腰间一捏,顿时手中出现一枚细小玉简。他猛然在自己胸口一拍,咳出一滴鲜血,滴在这玉简之上,使得这玉简瞬间便有半边被染上猩红。
“你的精血。”尚晴面色发白,将玉简抛向齐渊。
齐渊一把将其接住,不由分说地咬破食指,按在玉简之上,使得玉简整体通红。他两指一掐,玉简自正中分为两半,他将尚晴精血所覆盖的那半握住,将另一半又扔给尚晴。
尚晴眯眼轻扫后,嘴角轻轻扬起,身形化作一道紫电,迅速离开此地。
齐渊看着尚晴所离去方向,心内却多了几分疑惑。对方是如何化作魔修并获得那接近金丹后期的魔修之力令他倍感好奇,况且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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