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兽王受两边同时施加的役咒,神思浑噩,开始发出痛苦的低吼。因为两边似乎都是主人,却又都有些不像,兹白驳王面对两边可能是来自主家的召唤,强忍住不发出震慑魂魄的咆哮怒吼,但异常躁动不安。在两股大力的纠扯下,驳王几乎到了崩溃边缘。
听着怀中兹白驳王痛苦的低吼,褚图殇心中痛苦难忍。他与这兽王已有几日情分,虽说褚图殇在战阵上叱咤风云、杀人不眨眼。但性子中的弱点却在兽禽。他与自己调教的兽禽之间的感情倒恨不得比对待自己亲儿子还金贵疼惜数倍。
见兹白驳王被自己和冯凭两边争抢似要撕裂一般,褚图殇到底英雄气短,大发妇人之仁丧失了防线。紧紧夹持着驳王的臂膀一松,兹白驳王从他臂中挣脱一跃便跳到地上。
褚图殇虽不忍伤及驳王,对冯凭施加的血炼魔头打击却丝毫没有放松。他咬牙切齿将全部怒气凝为层层魔煞精元不断注入魔头,大有不噬碎冯凭身体誓不罢休之意。
冯凭见褚图殇跟自己拼命,也丝毫不敢怠慢。他心念澄澄,不起一丝杂波全力集中意念驱动周身真君神兽与魔头周旋。
冯凭看到兹白驳王仍就踟躇犹豫不肯就范,心想这样拖延终究不是办法。如何先将和自己纠缠不止的魔头制住才好。
这时那血炼魔头的巨齿獠牙再次向冯凭胸部啃来,冯凭兑地守神巨灵神一记重杵戳在魔头口中,巨灵神的千钧铜杵与那魔头巨齿獠牙相撞发出一声“咣当当”的巨响,震得那魔首一个翻滚向后荡去。冯凭抓住时机急忙意令身前重器诸神一齐出动,同时向那骨碌碌滚动的大脑袋施以重击。
却见冯凭身体震地兑地乾地离地的刚猛真君雷震子、巨灵神、敖龙君、赤精子四神突然发威,锤杵巨戟金瓜齐上,同时招呼在那魔头的大脑袋上。血炼魔头难敌这四神真君的无边罡气同时袭来,顿时被砸了个稀烂。一囊血元煞气迸裂四散!
褚图殇见自己积蓄五十年炼就的血炼魔头被毁,大叫一声赶忙曲臂环抱身前,将四散飞射的魔头血元收回体内,尽量能收回多少算多少。他这一分神,兹白驳王更是受冯凭的役咒驱使更多一些。开始发足向冯凭奔去。
冯凭心喜,知道很快就要大功告成了。
就在此时,只听到一声破空的阴厉声音喝道:“不归我血玲珑的东西,别人也休想得到!”
兹白驳王的四周突然被一片赤焰围绕,那赤焰熊熊燃烧,以势不可挡之势向驳王收缩,眼见就要吞噬到兹白驳王身前。冯凭大惊失色,对这突如其来针对兹白驳王的毁灭性打击他全无防范之力。
褚图殇绝望地大叫一声:“堂主不要!”
冯凭只见木阁上方出现一片阴郁的黑云遮蔽天光,空场上立着的其他几位黑风寨魔人连同那总堂的劳大士都诚惶诚恐地匍匐在地连连叩首不敢抬头。
黑云之上伫立一人。此人的穿着打扮却不似其他黑风寨的血玲珑门人那般一身黑色,却是通体白衣。他手中优雅地摇着的一柄白底红花的折扇,上面一团硕大的殷红牡丹异常鲜艳,在冯凭眼中那红色的花瓣竟好似鲜血一般眼看就要从扇上一滴一滴地滴落下来。这感觉显得异常阴森和诡异,冯凭不由得感到脊背嗖嗖生起一丝凉气。
第77章 新爸爸()
冯凭眼瞅着驳王被烈焰包围,自己措手不及已无法援救。正不知如何是好,却见那兹白驳王愤怒咆哮着周身抖动,肋下突地生出一对肉翅。兹白驳王鼓起双翅腾于空中,一双充满怒火的恶兽怪眼瞪向那白衣人,看样子是马上要冲过去向他发难。
冯凭知道此时最好就是赶紧离开此地,如此拖延下去夜长梦多。但他怎么也役动不起驳王遵令而行,心中不禁焦急万分。眼见对方多了一个厉害的角色,还不知下一步会出什么状况。
只听褚图殇叫道:“堂主手下留情,勿伤了驳王!”
那白衣人轻轻哼了一声也不搭话,只将折扇收折在手,撮扇为剑蓄势待发。
冯凭听褚图殇称他作堂主,猜想此人必是这黑风寨当家的了。心中感觉这黑风寨的角色似乎比他们血玲珑总堂的那些货色还厉害。
他看那白衣堂主神色压根儿就没有留兹白驳王的意思,心中非常紧张。那褚图殇与自己争夺这驳王倒还好对付,可这黑风寨的堂主一心要置这驳王于死地自己就防不胜防了。这可实在是麻烦之极。
果然,只听那白衣堂主阴阴地对褚图殇说道:“这畜生看来命定就不是我们血玲珑的,你强求又有何用?千年一驳王,他既不是我血玲珑的,就再也不会是其他任何人的!”
冯凭听他这么说明摆着就是要下杀手,心中不禁有些慌,这是始料未及的。自己在公冶无忌面前夸下海口,如果诺言不能兑现反而逼死了驳王,那实在是弄巧成拙。
褚图殇也听出堂主的意思,忍不住眼中充满悲切和无奈,眼巴巴地看着驳王向白衣堂主冲去。
这时白衣人冷冷瞪着向他怒吼着疾冲而来的驳王,伸出折扇向驳王一指,三道血炼魔煞网瞬间破空而出射向驳王。第一道魔网现无数白晃晃利刃飞驰而出。第二道魔网紧随其后激射而出的,是无数发着粼粼死光的白骨巨爪。每个爪子指尖锋利无比,像是可以轻易就断筋错骨一般,爪子间的骨节犹自咯蹦蹦地响个不停。第三道魔网又是一片夺魂赤焰舔着火舌跟在白骨爪之后喷延而来。
这样一来只要兹白驳王陷入他这三道魔阵中想要毫发无损地出来可就难上加难了。
冯凭心中焦急,但驳王现在兽性大发红了眼,发疯一般向黑风寨堂主冲去,全不理会冯凭密如鼓点般的督兽咒辖制。眼见兹白驳王马上就要冲进白衣堂主的魔网煞气阵中。
冯凭只得频频驱掌放出青芒霹雳击碎兹白驳王身前激射而来的利刃和白骨爪,但兹白驳王也在他的射程之内,冯凭不免投鼠忌器,不敢大力施展法力。
突然间兹白驳王耳朵竖了起来,似乎听到了什么一般敛翅停在了空中,开始向不远的密林处张望。随后冯凭也发现了端倪。
只见在那片密林前,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站在当地,像一位老父遥望爱子般向驳王招手,嘴中喃喃诵咒。那人正是公冶无忌!
兹白驳王认清主人到了,撒了花儿一般撇下众人,扭过身直奔公冶无忌飞驰而去。
冯凭心中暗自埋怨公冶无忌不该到这儿来添乱,他知道这位老人家除了役兽术外其他道行实在一般般,来这里不免给自己平添了一分累赘。
冯凭隐约看到公冶无忌望着兹白驳王的那种眼神很是异样,似乎远远超出了普通的情感,那里面包含了太多的内容让冯凭说不清楚。他此时也顾不上琢磨其他的,只想着如何保护这一人一兽顺利逃离此处。那白衣堂主可绝不是等闲之辈!
冯凭腾起小飞天尾随驳王向公冶无忌奔去,他体内的众神随在他身后掩护防备褚图殇和白衣人偷袭。
那白衣堂主见兹白驳王没有进入他的魔阵,怒喝一声,收回三道魔煞。重新撮扇指向公冶无忌,喝到:“公冶老儿,留下你的性命!”
众人眼前一阵炫目,白衣堂主扇尖再次射出无数寒光凛凛的利刃,直驱向公冶无忌!利刃快捷无比瞬间射到公冶无忌身前。公冶无忌连忙拔出佩剑,还没来得及容他御敌,只听“噗噗噗”一阵凌厉的破衣之声,百十支利刃已经刺入公冶老人胸膛并且穿胸而出。公冶无忌胸前顿时血流如注染透衣袍。就快要奔到他身前的兹白驳王狂吼一声,老人只是有气无力地叫了一声:“小白!”便倒在血泊之中。
冯凭此时也已飞驰到公冶无忌身旁,但终是晚了一步。他扶住公冶无忌向后倾倒的身体,一看他胸前的伤势就知铁定是没救了。冯凭心中大呼遗憾,如果自己早赶上一步就可用通灵土精护持公冶无忌遁走。
冯凭跪在公冶无忌身旁,此时兹白驳王也飞驰到了公冶无忌身旁。口中呜呜耶耶地围着公冶无忌乱转,用鼻子不停地摩挲拱舔着老人身体。
冯凭俯身扶着倒地的老人,背对着竹阁不再施法,全部注意力放在了将死的公冶无忌身上。他体内所有驻窍诸神和神兽一齐现身出位,护列在冯凭四周,将这一老一少和缠绵悲切的兹白驳王围了个严严实实。
褚图殇和劳大士等几个人见冯凭体内的护法诸神同时亮相,一个个手持法器,身上的五彩羽衣斑斓耀目,密密麻麻竟有如此之多,都不禁乍舌。冯凭家底这么一亮,几人方知就凭自己这点实力实在没法与这少年争锋。
只有伫立在黑云之上的白衣堂主冷冷地看着那百余位天神真君一语不发。但他也收了法力,算是给这些真君天神的化身们一个面子。
公冶无忌躺在血泊中,眼神如慈父般看着兹白驳王喃喃道:“小白,爸爸不能继续陪你了,你以后要听新爸爸的话。不然爸爸会不高兴的。”他用枯瘦的老手攥住兹白驳王的独角掰向冯凭,眼神凄楚地对冯凭说道:“小白就托付给你了,不要负我,更不要负牠!”
冯凭心中难过,老爷子也不问他同不同意就把这个小东西托付给他。冯凭不说话顺着这位将死老人的心愿。一新一老两个兽王爸爸就这样完成了交接。
“两个爸爸!”冯凭悲伤之余望着白发苍苍的公冶老头心想这辈分实在觉得很有些混乱。
公冶无忌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道:“前日老夫才知小主是太子血脉,老夫无奈先走一步难履使命,请小主在太子面前代老夫谢罪。”
冯凭不知公冶无忌话中何意,但此时知道已无法说清楚任何细节了。公冶无忌将佩剑三尺七星交到冯凭手中,用细若游丝般的声音说道:“转告太子,见剑如见人!”说罢溘然长逝。
兹白驳王口中发出呜呜唧唧的悲鸣,冯凭使劲攥住驳王的独角说道:“小白,走吧,以后我会好好待你。”
他站起身抱起公冶无忌尸身,祭起公冶无忌的三尺七星剑腾空而起,驳王回头恶狠狠地瞪了远处云端面无表情的白衣堂主一眼,转身随冯凭绝尘而去。
第78章 驳王圈()
罗浮山。南华宫。
郑默然轻轻转动把玩着手中的玉瓷茶杯,眼光迷离地说道:“师兄问我这第二件事嘛”,他迟疑了一下,继续说道:“当初和仙翁学艺时,默然过于年轻,可惜蹉跎了光阴。辜负了他老人家的期望。想当年仙翁失踪后,默然心中一直非常愧疚。”
葛洪见郑默然说起了葛仙翁,便说道:“默然师弟,你我是兄弟,就作不虚礼了。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传言?”
郑默然说道:“自年初以来,江湖上流言不断。默然自认为得到的一些消息来源可靠,确切属实。”
葛洪问道:“师弟说的流言是指什么?”
郑默然说道:“师兄是知道默然的,虽说受教于仙翁学业荒废,愧对恩师。但默然与恩师情同祖孙。默然此次来罗浮山讨扰,只求见仙翁一面。”
葛洪和鲍姑对望一眼,鲍姑眼圈微红,声音有些发颤地对郑默然低声说道:“仙翁他老人家已经。。。。。仙游了。”
浮山华盖。飞云顶,朱明洞口。
郑默然眼神迷茫地望着已被封固了洞口的朱明洞平静地说道:“默然是仙翁的弟子,仙翁仙游师兄却不知会小弟,却把灵柩封固了。”
葛洪尴尬地说道:“默然师弟不要责怪稚川,此事错综复杂,一时无法解释清楚。将来师弟自会明白,现在还望师弟原谅。”
郑默然望着幽闭的朱明洞口,点燃了三支香,在葛洪命人临时搭设的一个祭案前俯身下拜。在他脸上竟然看不到半点悲戚,倒似有一丝欣然洋溢于眼角之间。
三叩首后,郑默然喃喃祝道:“生亦何欢,死亦何苦。仙翁终至尘缘值满,霄琼鹤归,可喜可贺。只是默然没能在仙翁大归时遥送,甚感遗憾。逝者欣然,徒留生者悲戚。我辈修者,深知生死肯綮,涕泪愚痴原不属仙徒之心。今日灵前祭拜,他日默然必钟鸣乐鼓相庆矣!”言罢再叩一首。起身与葛洪夫妇离了朱明洞。
当日午后,郑默然与葛洪夫妇坐于南华宫后堂,密谈近段时间江湖事。这时门外执事道士启禀有大霍山风泽宁道长携冯凭来见。
二人进到堂内,令三人有些惊异的是冯凭身边跟了一只独角怪兽。那兽在冯凭身侧摇头瞠目,睨视众人一副桀骜不驯的样子。
只听风泽宁道长来至郑默然身前禀道:“掌教师兄,公冶先生在黑风寨遇难,现已在大霍山列贤塔林入葬。”
郑默然心内感慨点点头没有说话,他看着冯凭和他身旁的兹白驳王神色露出赞许之色。心想这孩子小小年纪,只身入黑风寨最终带回这兽王,不辱使命。胆识与道心具足,日后堪成大器。
葛洪夫妇见冯凭带一兽入殿,有些意外。但已不似先前对冯凭那般严苛。鲍姑微微皱眉道:“凭儿,你去办私事也就罢了,怎么还带只宠物回来?”
冯凭执礼躬身道:“此兽名兹白驳王,即是当初莫家庄货于公冶先生的神兽。每千年一出世。是血玲珑克星。公冶先生将它托付给凭儿,凭儿觉得他与罗浮山有缘便带了回来。”
葛洪和鲍姑都是一惊,细看这只神兽,心中好奇不知这是一只什么神兽让莫家庄与血玲珑的仇怨几世纠缠不清。
最后鲍姑说道:“罗浮山向来没有豢养过兽类,我只许你圈地和提供此兽所需的吃食供具,除了派一个小童看护门栏外,照顾此兽的一切日常安排全靠你一人。”
冯凭喜出望外,他没有想到这么容易师尊娘就应允了。赶忙躬身谢了二位师尊带着驳王退出了南华宫。
冯凭在鲍姑许给的圈中安顿好兹白驳王,郑默然专门给这个驳王的圈舍书写了一块匾额:驳王圈。
冯凭抚摸着呆呆卧在草褥上的兹白驳王说道:“小白啊,不知这个新家和你原来的比怎么样?希望你能很快习惯这里。以后我们爷俩就相依为命了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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