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鹏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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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鹏赋- 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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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凭说道:“这就让你相信,不过我教你,你要答应我几个条件?”

    冯羕问道:“什么条件?”

    冯凭说道:“教完你再说,先告诉我密咒。”

    冯羕一愣,说道:“你还要密咒?”

    冯凭笑道:“当然,我就算深悟机窍没有密咒也不行啊。”

    冯羕犹豫了一下,师父传每个具体法术前都是走一遍歃血起誓的过场,弟子须发誓不得将师传秘术泄露于外人,否则必遭天谴。

    冯羕心想哥哥也是罗浮门人,迟早要学此术的,只不过晚几天而已,自己先告诉他不算外泄,肯定不会遭受天谴。所以只犹豫了一下便凑到冯凭耳边向他诵出了秘咒。

    冯凭听了一遍,用托尼巴赞法在脑中一过早已熟记于心。他对冯羕说了一句:“看仔细了。”

    腾身一跃,便飞身而起。

    冯羕只见哥哥已跃离地面数丈,大袖飘飘、衣襟飞扬。在空场之上往来驰聘穿梭,说不出的轻灵洒脱、风姿俊逸。

    冯羕看得眼里放光拍手称快,冯凭在空场上浮于半空往来腾挪,口中对冯羕说道:“可以了吗?可以了我就下来。”

    冯羕见哥哥轻松演法已在空地上凌空穿梭数万步不止,口中忙不迭叫道:“够数了!够数了!哥哥快下来教给我吧!”

    冯凭收法落在冯羕身前,也不浪费时间卖乖,直截了当地说道:“法术掌握虽有顿渐,但一些基本的要领是必备的。弟弟当初修习静功时可曾过关?”

    冯羕答道:“过关了!过关了!千息断二念,茫茫无一波。没有问题。”

    冯凭说道:“那就好。”躬身附在冯羕耳到边细讲小飞天关窍。

    有些事情其实很易理解,只是无人点拨。这正是明师与庸师的区别,当然还有一种疏于师道的师父懒得对弟子多言那也是有的,因而徒弟仅靠自悟的话进步只能因人而异了。

    当初冯凭有幸得戴浩天细心栽培,功夫进步飞快不说,还尽得戴师的灵活擅教之法。现在依法对冯羕细细言讲,冯羕也是聪颖的人,听罢心中马上豁然开朗。

    冯羕喜极大笑,在空场之上腾身一纵施展起了小飞天之术,往来纵驰再无半点滞待。二人出得寝室到此时冯羕彻底掌握小飞天术仅仅不到一炷香时间。

    冯羕落到地面后,身心通畅,不禁爽声大笑。

    冯凭也笑道:“弟弟想起了什么这么高兴?”

    冯羕笑道:“我脑中突然冒出一句夫子的话,表达我现在的心境非常贴切:朝闻道夕死可矣!”

    冯凭笑道:“嗯,我也有过这种感觉。”

    冯羕从开蒙受教到来罗浮山学道,从未因数语点拨便直抵关键的经历,现在得此如沐春风。他沉浸在喜悦之中,享受着瞬间达窍后身心的通爽感觉。

    冯凭看着冯羕无以言表的欣悦,知道弟弟那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是什么,自己也曾多次经历。那感觉就像对准插销一插到位一般。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冯凭拍了拍冯羕肩头说道:“现在要听我的要求了。”

    冯羕念头从遐思中收回,看着冯凭说道:“哥哥你说吧。”

    冯凭说道:“不管任何时候我私下教你这件事都不能对任何人讲,包括师父!可以做到吗?”

    冯羕犹豫了一下,然后肯定地点了点头。

    冯凭又说道:“我作为兄长,要了解你学的所有功课,一一辅助你达到最高境界。我每日的监督你不能推诿。”

    冯羕大喜道:“这再好不过啦。”

    冯凭继续说道:“你也知道我现在每日都要上山采集罚药,一时被禁止入功课堂练功。为了不耽误修行,我检查你的功课,同时也可从你这里及时跟上了师父传授的进度,是一举两得的事,只不过按律属于违戒,你一定要保守秘密不能对外声张。记下了吗?”

    冯羕毫不犹豫地点头答道:“记下了!”

    冯凭点点头说道:“今天已经晚了,明日晚饭后我们还来此地,对你旧日功课一一检查。为了不引起师兄们的注意以后我们分别出来到此地汇合。”

    冯羕点点头,两人商议已定便离开空场往寝室方向走去。

    冯凭冯羕兄弟二人身影越走越远终于在这片空场上消失。在夜色笼罩下,幽静的空地上寂静的有些吓人。此时已是更敲夜半,按罗浮山道庭律历,山中道众再过不到一刻的时间就要尽数熄灭烛台就寝。又有谁会还在这山间流连不归呢。

    但也不一定。

    林间此时刮起了山风,遍山树木都沙沙地随风摇荡。夜空中高挂的一轮初春弯月已经慢慢地转到穹顶。在稀疏的残月下,空场旁的一株已经枯死百年的老树下,倒映出了一条被月影拉长了的细瘦黑影,这黑影像鬼魅一般在那棵枯树下一动也不动。在万籁无声的空寂夜山之中,这道黑影显得异常诡异。

    一夜无事,第二天凌晨。值夜道士梆敲四更,寝室众弟子匆忙起床穿衣洗漱,然后赶去功夫堂做晨课。

    冯凭现在禁入功夫堂,可以偷懒赖在铺上多躺会儿。但众弟子没去多久又都返了回来,一个个翻箱倒柜翻找自己的衣物。

    冯凭听到有师兄小声嘀咕着:“什么情况啊这是?特别训话!从来没有过啊!”

    冯凭用手挡住众人手中的烛台亮光,迷迷糊糊地将脑袋钻入被中想继续他的酣梦。这时大师兄蒯大放也回到了寝室,黑暗中拍拍蒙头大睡的冯凭叫他道:“你也起来,所有弟子都要换白色道袍去聚道堂听师尊特别训话。”

    冯凭把被子撩开,缓了一会儿神儿,便起床掀柜子找当初入山时发的白色道袍。

    这袍子冯凭只是在当初拜师时穿过一次,当初受戒师交代此袍只在祭祀或其他典礼的严肃场合才可穿,不知今日什么情况。

    冯凭不由得想起前一天葛仙翁提到的罗浮山将有大难来临,心中不禁紧张起来。加快了动作,找出道袍匆匆穿戴整齐随众师兄出了屋。

    聚道堂位于功课堂旁,是一座巨大宽阔的厅堂。罗浮山师尊的所有重要训诫都在此进行。

    一般罗浮山道庭的威仪尊所都设在浮山华盖附近,聚道堂是山上唯一一处设在罗山地界的道庭威仪尊所。可能设堂在普通道众练功和起居处附近,是为了方便全山上下众人能快速聚集。

    冯凭进到堂中,只见气氛异常肃穆庄严。堂下阔厅密密麻麻早已跪坐好各房弟子,此时陆陆续续仍有各房的弟子不断鱼贯而入,由引导道童指引井然有序地入座就位。

    肖志敬门下的弟子都坐于厅中西侧,此时厅内虽不断有道众引导入位,但除了踢踢踏踏的脚步声之外没有一人交谈。

    冯凭坐定后看向堂前,惊异地发现山中所有道尊、当家道长竟然全部到场无一例外,各房当家道长排成一排分别立于师尊抱朴子葛洪和常静真人鲍姑两侧。

    诸位道长也无一不是通身素袍、白袜黑靴。神色端然肃穆,无一人谈笑闲叙。冯凭觉得师尊娘常静真人鲍姑的眼圈好像隐隐红肿,似曾哭过。

    不一会儿厅内众人皆坐定,只见抱朴子葛洪立于堂前朗声说道:“众位罗浮山门人,今日把大家聚于此地,并无要事。大家不用担忧。”

    他身旁的鲍姑看了自己的夫君一眼,手指轻抚垂到胸前系住发髻的两条白色丝绦低眉沉思。

    冯凭偷眼看着师尊娘,暗暗想道:素日总是觉得这位师尊娘极为强势,气焰几乎处处压过葛洪。这对神仙伉俪就是典型的妻强夫弱、阴盛阳衰。但今日看鲍姑神态竟然是少见的沉静雍容,眉宇间甚至透出一股戚然的酸楚,尽显妇人特有的柔美。冯凭不觉心中想道:师尊娘严厉归严厉,但毕竟是女人,静处之时终是难掩骨子里的慈爱温情。

    这时抱朴子继续说道:“想我罗浮山自最初许身黄老,立志霄汉。虽尽尝世态,遍受炎凉,百余年来终是痴情不改,百折不回。天若怜见,必降神佑。诸位入我门庭、信我符箓,葛洪始终诚惶诚恐,感激涕零。却又常常自惭学道日浅、法力渺弱,深感霄途之遥缈。日日慨叹肩负任重而丹道辽远。今天虽日子。。。。。虽日子不当不正,将山中上下弟子召集于此,只为明志。罗浮家业,上属仙霄,下归诸贤,绝非稚川一己之私。稚川之志,苍天可鉴。希望罗浮山上下戮力齐心,我罗浮上下门人必将霄途指日,仙册可期。”

    众人听葛洪一番话语言辞肯切、声音动情。内心颇受震撼,却又有点儿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此番话与其说是训话,倒不如说是教主向罗浮教众和上天表志。

    座下有几人留意到葛洪虽然神情自若与往日无异,身旁的常静真人眼中却已有两行清泪落下滑至腮边。

    冯凭也看到仙姑这个反常举动,不禁有些吃惊。这时鲍姑身形一转已自行离开了聚道堂。

    葛洪轻轻咳嗽一声说道:“罗浮山门人当身体力行、励精图治,努力将罗浮山仙脉发扬光大。各房道长授徒须更加勤勉。为求神佑,自今日起罗浮山所有人等须持素斋大戒百日,道庭上下人人必须遵守不得私违。如有哪个违反,立销罗浮道籍,请下山自便。永不准再入罗浮山!”

    葛洪后几句话说得斩钉截铁,异常坚毅,随后袍袖一挥说声散了吧便离开了聚道堂。

    葛洪最后说到罗浮山要素斋一百天,堂内有一些小波动。后来又听抱朴子讲到破戒处罚竟然如此严苛大家都出乎意外。就连几位当家道长都不明白出了什么情况,但心知肯定发生了什么事。

    众人一出了聚道堂见师尊道长不在身边,马上怨声载道。冯凭也心里别扭的要命,心说一百多天不见荤腥,这还怎么活啊!不过他也不太担心,心想到时肯定慢慢地就会有人陆续想办法偷腥。山上必开小灶,只为避道尊耳目,道众弟子间必是公开的秘密。冯凭猜想到时没准有些当家道长都得偷偷派心腹去小灶求食。

    冯凭心想那时候大家肚子里都会没油水,且轮不到自己着急。便回寝室背了绳子提着药锄上山。他知道现在当务之急是赶紧去见葛仙翁求他帮忙让抱朴子给自己解除了处罚。

    冯凭快速地来到浮山飞云顶界碑前,看看四下无人,拧身一挫便遁向山顶朱明洞。

    在洞口现身,他抬步正要往洞内走去,却听到里面传出隐隐的哭泣之声。冯凭吓了一跳,赶忙侧身躲在洞外木门后。

    他偷偷向洞内观看,却见整个大洞一片洁白,竟然四壁层层叠叠地由素绦联结搭成了一个灵棚。

    洞前部葛仙翁常坐着的那个石桌石墩旁摆着一口紫檀巨棺,一个通身白色道袍的纤细身影正跪在棺前轻轻啜泣,那熟悉的身影正是常静真人鲍姑。

    冯凭瞬间明白了一切!

第44章 从今往后自己罩自己() 
冯凭看到眼前情景惊愕不已,他知道葛仙翁仙逝了。

    想到前一天仙翁和自己在一起的情形,冯凭心中顿觉悲戚,眼中立即涌满了泪水。

    这个老头是冯凭来到这个陌生的时代陌生的地域中和他缘分最深的人。

    冯凭虽受戴师言传身教一年有余,但在他眼中戴师与他的感情有如严父和幼子。而自从在地窟与葛仙翁走到一起,以及在罗浮山这短短的时日,仙翁不仅传他秘术赠他宝物,更有一老一小时时的嬉笑戏谑,让冯凭觉得和葛仙翁在一起更像是与亲密无间的祖父在一起那般轻松。

    冯凭流着泪心中想,仙人也会死吗?他们整日修炼不是可以与天齐寿吗?

    这时只听跪坐在葛仙翁棺椁前的鲍姑抑制住悲声轻轻的说道:“仙翁,稚川刚刚一直在埋怨我太过自私。逝者已矣,从容超脱。未亡者应当悦然欣慰,我们这些彻悟天机的修行者更应如此。”

    鲍姑沉默了一会儿,轻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说来惭愧,今天仙翁舍下我们先行,孙媳方知自己远未超脱俗垢,依旧留恋于虚幻肉身和纷杂的红尘。视死如归是我等修行者最恰当的情操,但孙媳仍然是望尘莫及。孙媳自己虽然可以坦然舍躯,却无法承受身边亲人的离去,请仙翁恕孙媳道浅智愚。”

    仙姑说到情真意切之处忍不住又发啜泣之声。

    她平复了良久又缓缓开口道:“鲍姑明白仙翁对那小子的良苦用心。只是不理解祖父既然想委其大任,却给他设下诸般阻碍。孙媳担心他小小年纪,立心不坚,如若气馁退脱,祖父一番辛苦用心岂不付之东流。”

    鲍姑停下话语,轻轻端起供案上的祭酒玉壶倒了一杯素酒放到棺椁前的香炉旁,盯着炉中袅袅的青烟说道:“自安期公以青精炼药至今,罗浮山从未有人在一个月内采足三十两之多,这处罚实在过于难为这孩子了。就算加上当初郑仙移到南霍悉心栽培的仙株都算上,也不大可能在一月间凑齐如此多药量。孙媳实在不解仙翁深意。既然要委这少年重任,且大劫将至,却偏偏对他层层设障。他采不足药量延展罚期,按律不准入功夫堂精修。他的功力就算有丹书外助,没有我罗浮秘术也是枉然。仙翁撒手自去,却叫孙媳好生为难。”

    冯凭躲在远远的石壁一角听的清楚,念头一动,心说原来在说我呢。这时他才知道自己在罗浮山的种种不顺原来并非运蹇,却是仙翁有意预先设局。冯凭心想这是干什么?难道真要应那句话: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智。。。。。

    道理虽不假,但轮到谁吃苦也不愿意。冯凭知道自己先前打好的如意算盘是没戏了,不过来朱明洞无意听到了鲍姑的一番肺腑之言也是一大收获。

    冯凭心中酸楚的同时感到一丝欣慰,不光是因为仙翁对自己的殷切希望,还有鲍姑。。。。。冯凭本来原先一直想着在罗浮山真心对自己好、真心在关键时刻能罩着自己的唯有葛仙翁。现在他不再这么想了。他脑中冒出来一个念头:从今往后要自己罩着自己。

    洞中现在已是敏感之地,看这架势过不了多久可能就有羽化仪轨在这里举行,也许罗浮山道庭师尊长老等人都会秘密到此。

    冯凭不敢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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