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如此。”完成这个小小的工程后,陈祎的脸上现出满意的微笑。面前的青石表面完整无缺,但中心处却缺少了拳头大小的一块,而且也不再有昨天感应到的清凉之意。
验证了自己的猜测之后,陈祎心满意足地拍了拍双手站起身来,右脚随意踢了两记,将青石重新变成一堆乱石,然后便转身离开。
他刚走到巷口时,忽地看到杜氏兄弟中的老大杜山正朝这边走来。正要跨出的脚步倏地收回,原地向上轻轻一纵,右手攀住一侧的墙头,翻身过去后却不松手,身体便凭手臂的力量悬挂在墙上。这一系列动作做得如行云流水,流畅自然又未弄出一丝声响。
脚步声由远而近,墙后的陈祎凭耳力分辨,确认来的正是杜山。他听着杜山从与自己一墙之隔的前方经过,径直走向堆放着碎石的墙角,随即悄无声息地探出头去观看。
那杜山竟也蹲在墙角的石堆前,一块一块地堆砌摆放起来,只是他的效率却比陈祎差得多了。
陈祎没有再看下去,松手轻轻从墙上落下,然后从另一个方向翻了出去。
回到客栈时,陈兴已经点好几样清淡可口的饭菜,和陈喜一起等他旁边的一张桌子上,安慕华和杜氏兄弟中的老二杜海也点好了早饭,同样在等候未到的杜山。而那车夫仍坐在角落的一张桌子上,早饭依旧很苦命地是一碗白花花的素面。
陈祎带着一脸温和的笑意向安慕华和杜海致意,随后坐到了自己的桌边,和陈兴、陈喜一起用饭。
好半晌后,杜山才转了回来,见到安慕华时,先赔笑致歉道:“对不住了,杜某肠胃略有些不适,有劳安老爷久候。”
安慕华笑道:“无妨,杜壮士请坐,我们赶快用饭,然后早些启程。”
陈祎一面吃饭,一面不动声色地暗中观察,看到杜海趁着安慕华不注意,向兄长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而杜山轻微地点头应答,杜海的脸上登时闪过一抹喜色。与此同时,稍远处的车夫竟也偷偷地关注着这边,看到杜海点头后,脸上同样现出喜色。
吃完早饭后,陈兴起身去柜台处结算房钱和饭钱。不多时他带着点意外的神色转回来,低声向陈祎禀道:“四公子,柜上说那位安老爷已经提前帮我们结了账。”
陈祎略一沉吟,随即笑道:“既然如此,我们便承了他这份人情罢了。”
客栈的伙计已经将他们双方的车马收拾好停在门外,众人登车上马,仍是安慕华的车走在前面,陈祎的车在后跟随。
两辆车出了青岩镇,沿着官道驰向洛阳的方向。过了青岩镇后,道路两旁人烟渐渐稀少,路上也没有其他行人,显得颇为冷清寥落。
渐渐地又到了中午,前方影绰绰现出一片黑影,走到近处才看清是一片松林,足有数十亩方圆,道路便是从这松林的中间穿过。
车辆到了松林中,前面的杜山圈马来到陈祎的车边,大声道:“陈公子,方才安老爷提议在这里稍作休息,不知你意下如何?”
陈祎在车中答道:“也好,请杜壮士转告安老爷先找地方停车。”
杜山答应了一声,催马去追前面的马车。
赶车的陈兴看看四周的环境,皱着眉头对陈祎道:“四公子,这地方有些过于荒僻,你何不向安老爷建议再赶一段路,等过了这片松林再休息。”
陈祎油然道:“兴伯不必多心,此事我自有计较。”
陈兴知道这位公子年纪虽幼,却是极有主意,他既然如此说了,必是有所考虑。当下便也不再多说,看到前面的马车赶到路边的松林之中去了,便也驱车跟上。。。
第十二章 欲壑难填,人为财死()
两辆车进了路旁的松林后好一段距离,在林中的一片空地上停住。
众人从车马上下来之后,安慕华对陈祎笑道:“陈公子,此地环境倒也清幽。今早我让客栈准备了一些菜肴,我们便在这里小酌几杯如何?说实话,我却是有些馋公子家的冰火烧了!”
陈祎未搭话,一旁的杜山却先开了口,所说的话颇有些阴阳怪气:“安老爷,吃喝的事情先放一放,我们兄弟二人有件事**与安老爷商议。”
安慕华看到杜氏兄弟不知何时已经将挂在马鞍一侧的连鞘长刀提在手中,一前一后将自己和陈祎等人夹在当中,脸色不由得微微一僵,瞬间却又恢复了笑容问道:“不知两位壮士有何见教?”
杜山大大咧咧地道:“不瞒安老爷,我们兄弟最近手头有些紧张。安老爷你家大业大,是否可以念在我们此次鞍前马后效力的份上,拆借一些来花用。”
听到这再分明不过的敲诈之言,安慕华脸上的笑容丝毫不减,痛快无比地一口答应下来:“这有何难?两位壮士需要多少,等回到洛阳之后,尽管来我府上取便是!”
另一边的杜海磔磔怪笑道:“安老爷却不可当我们是三岁的孩子,等回到了洛阳,只怕你便不再认识我们兄弟。明白告诉你吧,我们要你此次从西域进的那匹红货!”
安慕华脸上的笑容终于变成了苦笑:“这一路上我已经多次提升你们的报酬,难道还不能填满你们的胃口吗?”
杜海狞笑道:“你给的再多,难道多得过你那满满一箱珠宝的价值?”
安慕华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道:“也罢,此次算是安某识人不明,认了这个倒霉。那箱珠宝你们尽管拿走便是!”
杜山慢悠悠地道:“珠宝我们一早便订下的,自然不会放过。除此之外,还请安老爷交出昨晚从那方青石中取出的东西。”
“你们怎知”安慕华神色剧变,猛地转头去看站在身边的车夫。
那车夫忽地疾奔了几步到了杜山的身边,转回来向着安慕华得意冷笑。
“原来是你?当初若非我收留,你已经饿死街头,如今竟出卖我!”安慕华立时明白一切,咬牙切齿地咒骂。
那车夫呸地吐了一口浓痰,骂道:“你帮过我不假,但我这几年为你牵马坠镫,也算报答了你。几顿饭的小恩小惠,难道要一辈子给你当牛做马?”
安慕华大怒,还有心再骂时,那车夫却已转身向杜山赔笑道:“杜大爷,如今这姓安的已经是你们砧板上的肉。他那些财宝自然是两位的,但小人的那一份酬劳是否也可以赏下了?”
杜山双目中闪过一丝冷芒:“此次全靠你通风报信,我们才知道姓安的在客栈另有收获。你既为我们兄弟立下功劳,我们自然要好生酬谢你一番。”
“多谢杜大爷,小人”车夫眉开眼笑地忙不迭称谢。
不料他这句话未说完,杜山起手一掌按在他的胸口,凹陷的掌心向外一吐,凝聚在掌心的真气送入车夫体内,将他的内脏震得一塌糊涂。
车夫的身体如一条死狗般摔了出去,口中狂喷出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摔在地上后当即气绝。
另一边的杜海拔刀出鞘,大笑喝道:“大哥早该动手,哪用和他们啰嗦?姓安的,痛快一点将东西交出来,杜爷便也给你一个挺快!”
见对方分明不止要劫财还要杀人,安慕华面如死灰,在心中悔恨万分的哀叹道:“早知如此便该带那丫头同行。若有他在此,哪有这两个莽夫撒野的地方?”
此刻一旁的陈祎忽地开口,神色和语调竟都不显丝毫惊恐:“两位杜爷,本来今日的事情与我们无关,但事情既然被我们看到,想来你们也不会放我们离开罢?”
杜海提刀缓缓逼近,狞笑道:“姓陈小子,只能算你们倒霉了,这姓安的在洛阳有些势力,我们不能走漏一点风声!”
“果然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陈祎摇头叹息。话音未落,身体陡得如一支离弦的弩矢激射向杜山。
杜山显然未料到这十来岁的少年竟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脸色猛地一变之下伸手便去拔刀。
陈祎右掌一拍杜山长刀刀柄的末端,略显纤细的手臂上爆发出令人不可思议地巨大力量,一下便将刚刚拔出半截的长刀拍回鞘内左手五指并拢骈伸,如刀如剑,阴狠无比地从杜山右肋下的骨缝间插入。
杜山一声惨叫,脸上现出无比凶厉和狰狞之色,双手索性将长刀丢开,十根手指如同钢钩向陈祎面门抓来。
陈祎冷哼一声,左手五指一收,将杜山肋下的两根肋骨连同大块皮肉生生扯了下来,同时仰身后翻,双脚飞起狠狠踢中杜山胸口。
虽说陈祎至今未练成真气,但完成“金蝉蜕凡术”的第一重蜕变之后,他的体质已超出正常人类的范畴。本体力量所能发挥的杀伤力绝不逊色于修炼真气有成的武林高手。他这两脚踢中之后,杜山的胸骨大片碎裂,胸口明显塌陷了下去。
一举重创杜山之后,陈祎旋身迎向扑上来的杜海。
在陈祎扑向杜山的同时,杜海也冲到安慕华近前,带着一脸厉色举刀斩下。
安慕华眼底闪过一丝决然,右手忽地从左袖之中拔出一柄长约尺二、弯如犀角的漆黑匕首,举手挥向落下的长刀。
刀匕相触,却没有金铁交鸣之声发出,只有“嗤”得一声轻响。
杜海只觉手上一轻,一柄精钢打造的厚背长刀已经拦腰断折,手中的半截断刀虽然随着惯性依旧斩下,却没有伤到安慕华。
在他稍稍惊愕的瞬间,安慕华已仗匕首向他胸腹间此来。只是他手中匕首虽然锋利无匹,本身却实在不通武艺,失去了出其不意的便利后,反应过来的杜海只是飞起一脚,便将他踢得口中喷血跌成了滚地葫芦。
恰在此刻,杜山的惨叫声传入杜海耳中。他转头望时,正看到兄长被陈祎踢飞,倒在地上生死不明的情景,不由得目眦欲裂,口中发出一声狂吼,索性丢开断掉的长刀,举双拳向陈祎扑来。
陈祎转身相迎,杜海凝聚狂暴真气与满腔怨怒右拳当凶击来,陈祎不闪不避,举右掌相迎。
拳掌相触之下,杜海立时试出这少年只是拥有一身极是骇人的蛮力,却是不具一丝真气。他登时大喜,暴喝一声:“小崽子,给老子去死!”
伴着喝声,他拳上的真气狂涌而出,打算先震断这小子的手臂,然后再慢慢炮制为大哥报仇。
岂知他真气才涌出,对方的手掌上却似蓦地生出一个黑洞,凭空生出无比吸力。他的一身真气立时如江河决堤,一泻如注。。。
第十三章 金蝉摄元术,玄空青冥金()
虽然已经得到“金蝉七术”这一整套来历神秘又不明品阶的修行秘法,但陈祎先前能够修炼的只有一门“金蝉蜕凡术”这门练体之术。
其中原因,是“斩虚”、“听风”、“舞空”、“蛰息”、“啼魂”等法门都要以七术之中的练气养神之法“金蝉摄元术”为基础,而他的“金蝉摄元术”尚未真正踏入门径。
“金蝉摄元术”的要旨便在一个“摄”字,便如陈祎前世听说过的“北冥神功”、“吸星大*法”之类,可以吞噬他人辛苦修炼的真气为己所用。更有甚者,等这“金蝉摄元术”练到后期,除了真气之外,便是金丹、元神也可吞噬炼化。
陈祎前世是干杀手的,一切以实用为目的,自然不会存在什么精神洁癖而将此功法弃置不用。但他也知道此功法大为常理乃至近乎邪道,若是被人知道,自己怕是将沦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所以一早便决定了要闷声发财。
当然,陈祎心中还是保留着自己的底线,绝不会为了修行此术而胡乱杀人,但杜氏兄弟主动惹到了他的头上,他自然不会客气,要将他们的一身修为纳为己用。
感到自己的真气不受控制的狂涌而出,杜海登时骇得魂飞天外,急忙拼命挣扎想要收回与陈祎手掌相抵的拳头。但他越是用力,真气流泻得越是迅速,霎时间已是全身乏力彻底堕入陈祎掌控。
“你……”杜海张口欲言。
不管他是要辱骂还是求饶,陈祎决不允许其道出自己功法的秘密被在场几人知道,左掌掌缘在杜海的轻轻一斩,发出一股暗劲震断了他的声带。
杜海的修为尚算深厚,只是因为本身修习的不是什么高明功法,真气未免驳杂。这些真气在进入陈祎体内后,依循着“金蝉摄元术”的行功路线,以极快的速度在陈祎的经脉间运转了九个周天,一路被提炼、精纯、转化,到最后原本如一条河流的真气被凝炼成一根散发着淡淡金色光华的细丝。这一根金色细丝却没有纳入丹田,而是进入胸口的膻中气海盘踞下来。
这“金蝉摄元术”的法门委实霸道,不过片刻工夫,杜海的一身修为便被陈祎吞噬殆尽,随着陈祎心满意足地收回右掌,已经汗出如浆、脸白如纸的杜海登时瘫倒在地上,连指尖都动不得半点,一双死鱼一般的眼睛里满是彻骨的恐惧。
陈祎很是随意地一脚踏断他的颈骨,转身又到了重伤的杜山身边,俯下身来扣住他右腕脉门,杜山的体内的真气立时倾泻而出,片刻之后尽入陈祎体内,使陈祎膻中穴内那根金色细丝微不可查的变粗变长了少许。
杜山身负重伤,失去体内真气的支撑后,不用陈祎动手便自己气绝身亡。
陈祎收手起身,回头看时,见陈兴、陈喜和安慕华都瞠目结舌地望着自己。陈兴和安慕华的满脸震惊之色,陈喜表现出的却是兴奋和羡慕。
此刻安慕华已经捂着胸口从地上爬了起来,方才杜海那一脚虽是仓猝踢出,却也让他受了点内伤。
看着陈祎脸上仍带着平日的淡淡微笑,用从杜山身上撕下的一块衣襟擦拭沾满鲜血的左手,安慕华的心中不由生出一阵寒意,暗叹道:“果然是人不可貌相,谁能想到眼前这个眉清目秀的十龄童子竟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狠厉角色。”
惊魂甫定之后,安慕华有些蹒跚地走到陈祎面前,拱手深施一礼:“全赖陈公子仗义援手,鄙人此次能够才能保得性命。大恩不敢言谢,日后鄙人定有厚报!”
陈祎摆手道:“安老爷不必如此,方才这两个恶贼分明要我们三人一并灭口,小子出手亦不过自保而已�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