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蝉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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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蝉曲- 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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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祎略一沉吟,反问道:“在说明夫人的病情前,小婿尚有一事请教。”

    窦氏微笑道:“什么事?你只管问好了。”

    陈祎问道:“不知夫人这病始于何时?病发之前可曾有什么古怪的事情发生?”

    窦氏有意外,想了一想答道:“自从生了三儿玄霸之后,我的身体便变得有些虚弱,一些小病小痛时常发作。等到四儿元吉出世后,身体则越发不堪,每年倒有小半时间缠绵于病榻之上。至于你说的古怪之事,我却没有什么发现。”

    “是这样……”陈祎现出些疑惑神色,沉吟着半晌无言。

    李秀宁在一旁等得心焦,催促道:“金蝉子,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倒快些说个明白!”

    陈祎向室内的几人环顾一周,一字一顿地道:“夫人并非患病,而是不知何故失去了大半寿元!”

    “寿元?”长孙无垢讶然道,“金蝉子,难道一个人的寿命当真是有定数的?当真有什么阴曹地府、生死簿来掌管生灵的生死轮回?”

    陈祎摇头道:“世间传说的所谓天庭、阴司,不过是一些有心人引导世人臆想编造的一些故事,但寿数有定却大致不错。而这寿数也非由什么神圣仙佛划定,而是受一个人先天的体质与后天的经历等诸多因素影响。

    “以夫人而言,她本身的体质在常人中算是中上之属,若是未遭什么大病大灾侵害,寿数当在七旬左右。但就我方才观察所得,她如今的容貌虽在中年,体内的筋骨、脏腑、气血却衰败如垂暮老者。此次之所以药石罔救,实是因为她生机将尽,寿数将终。”

    李秀宁一脸惶急地问道:“娘亲她身上为何会出现如此怪异之事?”

    陈祎摇头道:“其中缘由,我也摸不到头绪。不过大家也先不要灰心,我已经施法为夫人注入一些生机,虽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却可以拖延一段时间。有这段时间,我们完全可以请一位真正的神医前来。”

    李秀宁双眼一亮:“你说的是孙思邈道长?”

    陈祎点头道:“孙道长称小药王,医术通神,我们束手无策,他却当可妙手回春。”

    李秀宁蹙眉道:“只是孙道长游戏风尘,当日施药救了洛阳阖城军民之后,未受朝廷封赏便飘然而去,要到何处去寻他?”

    陈祎道:“这却容易。你忘了我那好友玄奘法师吗?他与孙道长颇有渊源,孙道长临行之际,留了几道传信灵符给他,以备危难之时可得救援。而玄奘在去游方天下之前,又将一道灵符留给了陈喜那小子。待我去向陈喜将那灵符讨来,孙道长有医者慈心,只要听说这里的事情,一定会尽快赶来。”

    李秀宁稍稍一愣,随即明白那什么传信灵符一定就在陈祎的身上,只是如今他是“金蝉子”的身份,所以只能将陈喜拎出来做幌子。

    当下陈祎从房里出来,将陈喜单独唤到一旁,装模作样地说了几句话之后,从袖中的二相环中取出孙思邈留下的一张传信灵符。

    他先将灵符合在双掌之间,口中低声诉说了窦氏的事情,随即向灵符中注入一丝真气望空一抛,那灵符化作一道金光瞬间远去。

    望着破空而去的灵符,陈祎脸上的神色却未见轻松,窦氏的情况实在有些古怪和棘手。俗话说“药医不死病”,他也不知孙思邈这位“小药王”是否能救回体内生机已尽的窦氏。

    等陈祎回到房中时,正听到李秀宁向窦氏问起为何未见两个弟弟。

    窦氏叹息一声道:“你三弟玄霸一直浑浑噩噩,偏生又生得力大无穷,前些天有在街头闯祸,将几个人的手脚打断。我正要重责于他,忽有一位出家的道长登门拜访,说是在终南山楼观台出家,道‘紫阳’,因算到玄霸有师徒之缘,故此前来将其收归门下传授武艺。

    “近日楼观台相助你父亲的事情我已知晓,那位紫阳道人看上去又是一位有道之士,玄霸那孩子也需要一个人来管束,所以我便答应了此事紫阳道人将玄霸带走传艺,当时说的是待三年艺成之后才会送玄霸回家。”

    李秀宁转头问陈祎:“金蝉子,你可知道楼观台确有一位紫阳道长吗?”

    陈祎确实曾听几位师兄提起过此人,当即点头道:“确有其人,论起来紫阳道人还是燕赤霞的师兄,修为已臻结丹之境。玄霸能拜在此人的门下,也是他的造化。”

    李秀宁这才放心,又问母亲道:“玄霸是拜了师父,元吉又去了哪里?”

    提到最小的儿子,窦氏脸上忽地现出一丝愤怒和厌恶之色:“那个孽障……他也做了错事,被我施了家法后正在禁足,不必提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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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魔性童子;莫名杀机() 
窦氏的情况虽然被陈祎以“普世甘霖咒”稳住,却还是要好生静养不宜劳神,所以李秀宁和陈祎又陪她说了几句话便退出房间。

    出门之后,李秀宁的一张俏脸登时沉了下来,点手唤过一名侍女问道:“四公子又做了什么事情?”

    那侍女面露惧色,期期艾艾,半晌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李秀宁目光转为凌厉,盯着那侍女道:“究竟怎么回事?快说!”

    她既是李家的天之骄女,在洛阳又有了运筹帷幄决定千万人生死的经历,身上自然而然拥有一种摄人的气势。

    那侍女被她的气势一迫,登时双腿一软跪倒,颤声道:“其中的详情婢子也不清楚,只听说前些天四公子与几位好友去了一趟郡城的‘天香楼’。第二天那‘天香楼’的东主便找上门来,说他们楼中的清倌人秀儿暴毙,而且死状似是颇为不堪。当时夫人尚能起身,亲自出面赔了一笔钱给对方,并重重责罚了四公子一场。只是从那日起夫人的身体便每况愈下……”

    “这畜生!”李秀宁双目喷火地怒骂一声。

    一旁的陈祎有些好奇地问道:“秀宁,你这位四弟今年几岁了?”

    李秀宁也知道陈祎好奇的原因,深以为耻地答道:“他和陈喜一般年纪,今年只有十一岁。”

    陈祎不由为之咋舌。

    这侍女虽然说得语焉不详,但他只需稍加联想,便不难猜到其中的前后因果。自己那位未来的小舅子小小年纪学人逛青楼便也罢了,竟还弄些颇为前卫的花式,将人家楼里的姑娘活生生凌虐至死。

    并且从窦氏和李秀宁的神色语气来看,这小子似乎还是早有前科。虽说世家豪门多出纨绔不肖,但李元吉的所作所为已经不足以“纨绔”概之,完全可以归入“变态”一流了。

    便在此时,一个衣衫不整的侍女带着一脸惊惶之色跑进这个院子,远远地看到李秀宁,脸上现出狂喜之色,疾奔上前拜倒叫道:“三小姐,求你快去救救坠儿罢!”

    李秀宁认得眼前的侍女名唤珠儿,和她口中的坠儿都是自己大嫂郑氏的贴身婢女,当即问道:“怎么回事?你说清楚些!”

    珠儿一面抹泪一面诉说:“今日奴婢与坠儿奉少夫人之命去给被禁足的四公子送饭,岂知他吃了饭之后强要奴婢和坠儿留下陪他。我们二人再三不肯,四公子发怒便要用强,坠儿拼命遮拦护着奴婢逃出来,自己却被四公子抓住。还请三小姐速去,去晚一步只恐坠儿她会……”

    说到最后,她向着李秀宁连连叩头,只几下额头已是鲜血淋漓。

    “他怎敢如此!”李秀宁勃然大怒,伸手从旁边的一名家将腰间拔出一柄佩刀,厉声斥道,“今日便是拼着父亲降罪、母亲伤心,我也要为李家除掉这孽障!”

    喝罢提刀在手怒冲冲地向外冲去,陈祎见状急忙跟了上去。

    李秀宁显然知道四弟经常被禁足的处所,一路疾奔径直来一处偏院的门口。听到里面传出一个嬉笑的尖细童音,她脸色铁青,抬腿一脚将一扇半开的院门踢开,大步闯了进去。

    陈祎跟在后面走了进去,一眼便看到了一个面带稚气身形却颇为粗壮的少年,正用一只手扼着一个侍女的颈项将她双足悬空按在墙上。

    那侍女的上衣已经被撕得粉碎,少女无限美好的上半身完全*裸*露。

    少年一边嬉笑一边在侍女的身上又亲又咬,另一只手也四处扭捏掐拧。

    那侍女的身上遍布可怖的或红或紫的齿痕指印,一张秀美的面孔更已一片青紫,眼看便要被活生生扼死。

    李秀宁双目喷火,提刀直奔过去,怒喝道:“畜生,你还不住手!”

    只是陈祎的动作却比她更快一步,他的脸色不知何时已经笼上一层浓重的杀气,身形一下闪烁便出现在仍不管不顾凌虐侍女的李元吉身边,一脚飞出正中他的小腹,将他踢得口喷鲜血飞出数丈之外,重重地摔在地上昏了过去。

    他没有去看那瘫软在地上的侍女,身形再闪又出现在李元吉的身边,抬脚便要向他头颅重重踏下。

    “不要!”李秀宁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早已忘记方才自己也是拿了刀恨不得将这没有人性的弟弟干掉。

    陈祎的脚底在堪堪触及李元吉头皮的一瞬终于顿住。他保持着举足欲落的姿势停顿了数息的时间,最后缓缓地将腿收回来放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的杀机亦随之消散。

    前世的经历早已锻炼得他心硬如铁,本来不该因为方才看到的一幕动怒。即使看不惯李元吉的做法,最多也就是用个隐秘手段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其废掉。

    但不知怎地,在看到李元吉的一刻,他本能地感到对方的身上有一丝隐晦无比却又切实存在的气息,几乎是不假思索地便下了杀手。

    当李秀宁的尖叫声入耳,他才恢复了理智,看着地上已经被自己一脚踢得没了半条人命的李元吉,心中仍不时生出干掉他的冲动。

    李秀宁早将手中的横刀抛掉,扑上前来将李元吉抱在怀中,有些埋怨地对陈祎道:“四弟虽有可恨之处,给他些教训也就是了,你怎地要下杀手。若是他真有个好歹,你如何向爹爹和娘亲交代?”

    陈祎摇头不语,随时释放了两个“小甘霖咒”,分别落在李元吉和那侍女坠儿的身上。

    不多时,两人先后悠悠醒转。

    坠儿一醒来便将双臂抱在身前,在地上缩成一团痛哭不已。

    此刻珠儿和另外几个侍女赶了过来,忙找件衣服给她披上。

    李秀宁吩咐众人将坠儿带下去好生安慰,随即看怀中张看眼睛后似大梦初醒,脸上一片茫然的李元吉。

    陈祎轻轻咳嗽一声,将李元吉失神的目光吸引到自己的身上。

    看到站在身前的陈祎时,李元吉那张纵使方才在昏迷之中依然戾气十足的俊俏小脸上立时现出无尽的恐惧之色,尖叫一声:“你是金蝉子!”随即手足并用地爬到李秀宁的身后躲了起来。

    陈祎有些意外他竟然知道自己,随即冷笑道:“看来你是知道我了?那样最好。有些话我只说一遍,你最好记住了。小子,不知为什么我很不喜欢你,所以你日后切记不要做让我更加不喜欢你的事情。否则,便是秀宁拦着,我也要亲手宰了你!”

    说罢径自转身出门离开,连李秀宁也没有理会。

    等到陈祎走出院门,李元吉渐渐了恢复了镇定,从李秀宁身后探出头望向陈祎的背影,双目之中忽地闪过一丝蕴含着无穷狡诈、凶残、怨毒的异芒。嘴巴轻轻开阖,无声地说了一句:“会是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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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仙方易得药难求;须向东海觅紫芝() 
李秀宁确认了李元吉身上的伤已被陈祎施法治好,这才放下心来。担心过后,怒火却再次涌上心头。当即抡起粉拳将这小子痛揍一顿,而且是货真价实地拳拳到肉。将其打个鼻青脸肿之后,又是声色俱厉地一场痛斥。

    那李元吉以前受罚是必定撒泼打滚,此次却似转了性一般。他在挨打时只是抱头硬捱,一声不吭;挨骂是更只垂着头恍若未闻。

    李秀宁打得手酸脚软又骂得唇干舌燥,却未得到半点回应,最后只得留下一句“好自为之”,然后满怀着无奈地离开。

    她看出陈祎离开时似乎很有些不悦,出来后又急忙去找他,却看到他独自一人站在回廊下出神,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金蝉子,我四弟他……”

    李秀宁还想向陈祎解释几句,陈祎含笑摆手道:

    “无妨,方才我也是有些失态。或许是与那小子八字不合罢,居然头脑发热地下了重手。不过经我施法治疗之后,他的伤势应该无碍,秀宁你放心好了。”

    见陈祎确实没有生气,李秀宁这才安心,回忆了一下方才的情形,也失笑道:“说实在的,自我们相识以来,你总是一副静若止水的样子,似乎泰山崩于前也不会变色,我还是首次见你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呢!”

    陈祎摇头苦笑,心中也是纳闷不已。

    在李家上下焦急的中,孙思邈终于在三天后到来。他在门首报上姓名后,守门的家人甚至顾不得失礼,一路大呼小叫地跑进来报信。

    陈祎和李秀宁闻报,急忙一起出来相迎。

    见面之后,陈祎先上前施礼:“金蝉子见过道友。”

    孙思邈还礼之后,上下打量陈祎一番笑道:“上次在洛阳时,多次听玄奘师弟说起他的好友金蝉子。只可惜当时小友正在闭关,以至缘悭一面。今日终于得以与小友相见,才得知当今年轻一辈的修士之中,竟然还有与玄奘师弟比肩的英才,难怪他将你引为挚友。”

    陈祎忙谦逊道:“道友过誉,在下惭愧。”

    一旁的李秀宁抢步上前,向着孙思邈盈盈下拜,含泪道:“孙道长既然到来,还请施以妙手,救一救家慈性命,秀宁必永感道长大德。”

    孙思邈拂袖,发出一片柔和力道将李秀宁托起,笑道:“李小姐不必如此,贫道身为医者,面对病患自当竭尽全力,不必言谢。”

    当下三人一起入内,直接来到窦氏的住处。

    郑氏和长孙无垢听说是神医到来,也早在门前恭候。见到陈祎和李秀宁伴着一位仙风道骨的道者走进院门,她们一起上前郑重施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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