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定兴人老成精,一听说追来的是“几个人”,便知道绝非一般兵将,说不定便是先前那刺客一流的人物,一颗心当时便狠狠地抖了几抖,忙不迭地道:“如此便有劳贤侄,老夫且先走一步。”
“金蝉子!”云定兴能想到的,李秀宁自然也能想到。
陈祎向她打个安心的手势,微笑道:“秀宁放心,来的那几个人还奈何不了我和你安琪儿姐姐。摩勒,你要保护好李小姐,不得有误!”
摩勒素来对主人唯命是从,毫不迟疑地答应一声。
李秀宁虽然还是担心,却知道在修行者的战斗中,自己留下来无济于事,只会令心上人分心他顾。她是明理之人,想明白利害关系后便也不再拖泥带水,说了一声“保重”后在摩勒的保护下随大军离开。
陈祎和安琪儿都从马上下来,并肩而立遥望长空。
顷刻间一阵狂风滚滚而来,裹着三条人影落在他们两个的身前。当中一人笑语盈盈,语气中却透着说不出的刻骨的阴毒恨意:“金公子,一别经年,可无恙乎?”
陈祎和安琪儿都一眼认出来人,陈祎微笑答道:“原来是花弄影花公子,承蒙挂怀,在下一切安好。”
在如故交好友见面一般于花弄影打招呼的同时,陈祎已经从腰间拔出蝉翼双刀左右分持,安琪儿的一对遍布细孔的紫红色长鞭也从袖中滑出拖在地上。
花弄影将手中玉骨描金的折扇随意抛掉,从怀中取出一面不过五六寸长短的白杆黑旗小幡,拿在手中迎风一晃,那小幡变得高有丈二,黑漆漆的幡旗风吹不动,如一团阴影吞噬着四周的光线。惨白的幡杆却是形如骨节,在风中发出阵阵呜呜鸣响,如百鬼夜哭。
“报答金公子的厚赐,在下苦心寻到九个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的至阴少女,拔其发丝编织幡旗,抽其骨骼合成幡杆,抽其魂魄炼制幡灵,再将其血肉研成浆液反复浇灌,才终于炼成这面‘九阴化影幻魔幡’。今日终于有幸再与金公子相遇,方不负我这一年的心血!”
听到花弄影若无其事地叙述了这面黑幡的来历,安琪儿的一双美目之中闪过凌厉杀机,带着的头盔“蓬”的炸开,一头赤色长发冲天猎猎而舞,如同一蓬燃烧的怒焰。无数细若丝线的红中透青火焰从她双鞭上分布的细孔中喷出,若有灵性的缠绕在鞭身上,两条长鞭霎时变成了两条细长火龙。
“这是敌人的诡计,不可因怒乱心!”
陈祎的话音凝成一线送入安琪儿的耳后,如晨钟暮鼓般在她的脑海中轰然作响。
安琪儿充斥着怒火的心境瞬间恢复清明,如弓弦般绷紧的身体稍稍松弛了一点。
花弄影见此情景不由大失所望。他工于心计,之所以将自己做得恶事绘声绘色地道出,是要借此激怒两个对手,使其心境生乱从而做出错误的决定。不料陈祎心性坚如金石冷若寒冰,丝毫不为所动,且唤醒了中计了安琪儿。
陈祎望着花弄影,脸上现出似笑非笑的神情,哂道:“花公子若是要战,便速来战个痛快。如此逞口舌之能,却教小弟怀疑你这一年不是在炼制法器,而是在磨练嘴皮!”
花弄影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他冷冷地道:“金公子既然开口要战,本人便如你所愿!”
那杆“九阴化影幻魔幡”在他手中连摇了三摇,地上那魔幡的阴影忽地有平面化为立体,而且充气般急剧膨胀,霎时间变成一只高有二十余丈的浑身漆黑的魔怪。
此怪生有九头十八臂,赤*裸的的巨大黑色躯体拥有显著的女*性*特征,但各个关节处都长着黑色的骨刺,臀后拖着一条骨质长尾,九颗头颅的面目都五官齐整,轮廓颇为秀美,但此刻都做张口嘶吼之态,露出满口同样漆黑的尖利獠牙,说不出的狰狞恐怖。
“影魔,给我撕碎这对狗男女!”花弄用黑幡指着陈祎和安琪儿厉声喝道。
那巨大的魔怪九颗头颅的九张嘴里同时发出一声咆哮,张开十八只磨盘大小的手掌,弯腰向着陈祎和安琪儿扑来。
第六十四章 算计;秒杀()
在花弄影以“九阴化影幻魔幡”放出影魔的同时,他身后的刁竖和雄奎也一齐出手。
无数指尖大小的铁甲神蚁从刁竖长袍的下摆里钻了出来,汇成一片黑色的潮水,发出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嚓轻响,向着站在陈祎和安琪儿涌去。
刁竖又将长袍的两只巨大袖筒向空中一挥,登时现出一大片足有婴儿拳头大小、遍体为暗金色的巨蜂。成百上千只巨蜂一起震动翅膀扑向陈祎和安琪儿,汇成的巨响轰然如雷。
雄奎则采用了战族秘传战技中最狂野霸道的一式,手中那柄巨剑笔直指向陈祎,两条铜柱般长腿由缓至疾地奔跑起来,浑厚无匹的劲力直贯剑梢,巨剑与身体完美的形成一个整体。他有信心即使面对的是一座小山,也可以用手中巨剑将其捅穿,再用身体将其撞碎。
三个拥有练气后期修为的高手同时发动攻击,陈祎的脸上却忽地现出一抹诡异笑意。
他手中的蝉翼双刀倏地消失,右手高举向下一按,空中立时现出一只足有数亩大小、如真似幻的金色巨手,随着陈祎右手的下按之势落下;左手一扬,一只大小如手镯的青铜环从袖中飞出,打着旋儿迎向雄奎。
空中的金色巨手如一座小山般向着那只影魔镇压下来。
“如来神掌!你是净土宗门下?”看到这一幕,花弄影不可置信地失声惊呼。随即在脸上现出狰狞之色,张口连喷了三口混杂着自身精*血的真气在幡旗上,又将这杆幻魔幡连晃了三晃,狂喝道,“便是如来神掌,也休想镇压我的影魔。九阴幻魔,化影吞天!”
那只影魔的九颗头颅同时仰天狂吼,二十余丈的身躯再次暴涨近倍,十八条手臂朝天举起,要将落下的金色巨手托住。
陈祎冷哼一声,喝道:“五行,镇魔!”
那金色巨手的五根手指微微弯曲,分别演化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力。五行之力相生相克,于生克变化间又激发出无穷伟力。这是“如来神掌”的运用法门之一,名为“五行山”。
金色巨手与十八只高举的漆黑举手相触,只稍稍停顿了三两个呼吸的时间,然后便挟万钧之势落下。那影魔的九张嘴里同时发出一声悲鸣,四十余丈的巨大身躯被死死地压在金色巨手下面,只有九颗头颅露在外面。不管它如何挣扎,那金色巨手都有如立地生根的山岳,不见丝毫撼动。
“南无阿弥陀佛!”
随着陈祎高宣的一声佛,镇压了影魔的巨手金光大盛,精纯的佛门真气演化成拥有辟邪消魔神力的佛光,普照在影魔漆黑的躯体上。
影魔为至阴至邪之物,先天上便受浩大祥和佛力的克制。佛光照在它的身上,其效果不亚于常人身上被泼了一大盆硫酸。
在影魔极其痛苦的嘶吼声中,黑烟般的阴气从它的身上蒸腾消散,而它的身体也随之不断缩小,到最后一分为九,变成九个仍是漆黑颜色却已恢复人形的裸*身女子。
便在影魔分化成九个女子的同时,花弄影手中的幻魔幡轰然炸碎,他本人更是狂喷了一口鲜血,仿佛被瞬间抽干全身精力一般委顿在地。
此刻这九个女子的脸上也不见了狰狞之色,只剩下得到解脱的轻松笑容。
陈祎收回右手,那金色巨手亦随之消散。他向着九个女子喝道:“尘归尘,土归土,既获解脱,何不归去?”
九个女子一起向陈祎叩拜,随即化作丝丝缕缕的黑烟随风飘散在天地之间。
再说另外一边,陈祎左手抛出二师兄妙风所赠的宝物“二相环”击向雄奎。眼看着铜环便要与雄奎巨剑的剑尖相撞,在铜环之中忽地飞出一枚拳头大小的黑色铁印。
那铁印见风便长,瞬间变得有一间房屋大小,拦在雄奎的正前方。
这方铁印正是四师兄一行送给陈祎的宝物“镇山印”,炼制的材料是玄元重铁,最大的特性便是沉重和坚固。
雄奎的人和剑演化的是无回之势,虽然明明看到了突兀地出现在前方的大铁坨,也只有迎面撞上去一个选择。
一声铿锵铮鸣声响,那柄巨剑的剑尖刺在镇山印的一个侧面,居然硬生生地刺进三寸有余后才猛地顿住。镇山印本身的可怕重量与雄奎剑势蕴含的庞大力量以这柄巨剑为阵地剧烈交锋。
虽然那柄巨剑是天魔宫巧匠以奇材秘法锻造,却也禁受不起如此两股大力的摧残,只坚持了几下呼吸的时间,剑体表面便现出了一条条蛛网般的纹路,随即咔嚓一声碎裂成无数碎片。
但那重如山岳的“镇山印”居然被雄奎剑上巨力撼动,向后平移了一尺左右的距离。
雄奎口中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狂吼,披挂重甲的庞大身躯稍稍侧转,以右肩向着“镇山印”狠狠撞去。
在“镇山印”的另一边,那枚“二相环”也恰好飞到,小小的一枚铜环携着丝毫不逊色与雄奎的可怕力量,在雄奎撞上“镇山印”之前,抢先一瞬重重地轰在“镇山印”的另一个侧面。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大响,“二相环”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反震弹飞向高空,“镇山印”庞大的本体也发出一阵剧烈的震颤。
随后撞上来的雄奎登时被“二相环”透过“镇山印”传导过来的巨大力量震得倒飞出去,身上的重甲轰然爆裂,现出一具遍布狰狞伤疤、筋骨肌肤如钢似铁的半*裸*身体。
那枚弹飞到空中的“二相环”忽地光华一闪,现出黄巾力士辛丑的庞大身躯——“二相环”中的芥子空间不能收纳生灵,辛丑本是傀儡,却不受此限制,所以陈祎临来时将他收入其中作为一招杀手。
辛丑持着一对车轮板斧的双手向左右一张,如同大鹏鼓荡双翼,身体斜向着被震碎铠甲又震断不知多少根骨头的雄奎滑翔过去。
寒光闪处,双斧交叉斩过,雄奎的身体一僵,随即分成四块落在地上。
说来话长,其实前后不过是短短数息之间。陈祎巧用算计,利用净土宗的诸般秘法宝物奇兵突出,生生秒杀了花弄影与雄奎两大强敌。
第六十五章 换马甲;玄奘出场()
花弄影和雄奎在陈祎手中顷刻间一伤一死,而另一边的刁竖和安琪儿几乎在同一时间也分出胜负。
面对刁竖御使金色巨蜂和铁甲神蚁的上下两路进攻,安琪儿双腕抖动,两条火焰长鞭都被抖出十多个由大到小且急速旋转的圆圈,鞭身上的火焰随着旋转之势暴涨,形成两个炽热无比的火焰漩涡。
两个火焰漩涡都生出巨大的吸引力量,便如两个特大功率的吸尘器,地上的铁甲神蚁和空中的金色巨蜂全都毫无抵抗之力地投入其中。
那两条长鞭随即变换了形态,最外层也最大的鞭圈收紧,中间的鞭圈扩大,两个火焰漩涡变成了两个圆球形的火焰囚笼,分别蜂蚁困在其中。
刁竖虽然看到自己培养的灵虫被困住,却并没有现出着急的样子,只是冷笑道:“想用火焰来对付我这些小宝贝吗?你未免太天真了,区区火焰……”
安琪儿娇艳如花的俏脸上现出一抹讥讽的笑意:“你确定这些虫子不怕火吗?”
鞭身上那些细孔中吞吐的火焰陡得暴涨十倍,两个长鞭所化的囚笼变成两团巨大的火球。在赤红之中有隐现丝丝青碧的火焰灼烧下,那些被刁竖以虫族秘法培育,本应不惧水火刀兵的蜂蚁瞬间燃烧、焦糊、化为飞灰。
安琪儿本身便拥有火神血脉的火焰之力,后来又修习了陈祎传授的“毕方御火诀”,两者结合之后生成的真火在品质上几乎堪比结丹修士的丹火,虽然在量上还是远远不如,但用来收拾这些毒虫还是绰绰有余。
刁竖在极度震惊之后是心痛到滴血,这两种灵虫是他耗费无数、心血以及漫长的时间才培育而成,也是他赖以成为虫族青年一代最杰出者并获得入世行走资格的凭借。如今他的铁甲神蚁只用过一次,毒笛金蜂更是初次上阵,却被安琪儿一把火少个干净,一身实力最少削减了三成。
“小贱人,我要你为我灵虫偿命!”
暴喝声中,刁竖从袖中抖出一条黑漆漆的长鞭抽击安琪儿。
安琪儿看的分明,那长鞭却是一条只有拇指粗细而不知其长度的黑蛇,蛇头成三角形,遍体生满细密的黑鳞。随着刁竖抽击的鞭势,那黑蛇嘴巴张得足有鸡蛋大小,露出满口的狰狞獠牙向着她的咽喉啮来。
“好个恶心的家伙,难道只会弄这些蛇虫鼠蚁吗?”
口中发出一声娇叱,两条长鞭上的火焰忽地倒卷回收,尽数道安琪儿的一双纤纤素手上。她已松开长鞭的握柄,被火焰笼罩的双手结了一个奇异的印诀,似展翼飞鸟,又似初放之莲。的火焰都向着她相对的掌心之间凝聚压缩,瞬间化为一颗只有龙眼大小的青红色珠子。
“去!”
随着安琪儿的喝声,那颗珠子疾如流星,拖着一条长长的焰尾射向刁竖。
刁竖心中警兆大作,感觉到那颗小小的珠子中蕴含无比可怕的火焰之力,而且隐隐地有一丝气机锁定了自己,似乎是不击中自己绝不会罢休,不由地毛骨悚然。手腕震颤间,那条蛇鞭蓦地掉头,来追逐那火珠,蛇口一张竟将它吞下。
火珠入口,那条异种黑蛇登时一僵,随即从头部开始碳化并粉碎化尘,迅速向尾部蔓延过去。
刁竖大惊之下急忙丢弃这条同样耗费心血培育的蛇鞭,身形急速后退。
恰在此时,陈祎那边的战斗已经结束。刁竖见花弄影和雄奎一伤一死,心中再无斗志,当即借了风遁便要逃之夭夭。
安琪儿冷笑道:“走得了吗?”
双鞭重新燃起火焰,以左手鞭弯曲成弓,右手鞭绷直作箭,一箭望空射去,那条火龙般的长鞭瞬间赶上刁竖,从后心入自前心出,将他射了个通透。而鞭上的火焰也忽地蔓延开来笼罩住刁竖全身。
变成一团人形火焰的刁竖连一声惨叫都未来得及出口,便一头从空中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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