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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镜带着陈祎最后一个拜访的是五师兄心观。在见到心观之前,他提前叮嘱了一番,说五师弟在修行界交游广阔,家底也最是丰厚,等下索要见面礼时千万不要客气。
两人在心观居住的山峰上落下,陈祎看到在接近山顶处有一带青砖碧瓦,竟是一座寺院的样子,虽然只有十多间殿宇,规模远不能与外面那两座净土寺相比,其精巧雅致却犹有过之。
来到那寺院的门前,看到门上的匾额写的却是“观心寺”三字。尚未上前敲门,那两扇漆得光可鉴人的大门便打开了,一个剑眉、朗目、方口、短髯,身披袈裟、头顶毗卢帽的中年僧人走了出来。
慧镜笑道:“五师弟,你这一身穿戴可是甚为隆重啊!”
这僧人双掌合十,一本正经地道:“今日是初次与小师弟相见,自然要郑重一些。”
陈祎知道这便是自己的五师兄心观了,急忙上前施礼拜见。
心观很是认真地还了礼,随即请两人到寺中相谈。
三人一起来到禅房,落座之后。从外面走进来一个体型可与一行媲美的巨汉,手中却是很不相称地捧着一套茶具。
“辛丑见过主人!”巨汉进门后先向心观施礼,然后不待心观吩咐,动作娴熟灵巧地为三人斟茶倒水,然后规规矩矩地站在心观的身边。
修习了“金蝉听风术”的陈祎感觉极其敏锐,自这自称“辛丑”的巨汉入门时便感觉有些不对,仔细观察一阵后终于发现他竟然不是生人,只不知是怎样的一种奇异存在。
心观看出陈祎的疑惑,笑着解释道:“愚兄与傀儡堂的余羚素有交情。那傀儡堂掌门鲁妙子此鲁妙子非彼鲁妙子,无关《大唐双龙》为春秋时的一代巨匠公输班之子,不仅修为已臻元神之境,机关之术更是天下无双。余羚为鲁妙子嫡传弟子,机关之术已得乃是真传,辛丑便是他以傀儡堂秘术炼制的黄巾力士。”
“黄巾力士?”陈祎看着体貌特征、言行举止均与人类无异的辛丑,确定其完败前世那些所谓的“机器人”,不由大为惊奇。
心观道:“黄巾力士是傀儡堂机关之术集大成的巅峰之作,据说鲁妙子可以炼制出的黄巾力士实力堪比结丹修士。余羚的能力自然不及乃师,但辛丑也拥有抗衡练气后期修士的实力,更兼心灵手脚,什么洒扫庭除、铺床叠被、炒菜做饭乃至裁衣绣花等活计无一不精。若非愚兄与余羚的交情够深又恰好帮了他一个大忙,他是断不肯将辛丑送给我的。”
陈祎听得腹诽不已,这黄巾力士能有堪比练气修士的实力确是不错,不过后面那些技能怎么听着都有些不靠谱,不知道那位名唤余羚的傀儡堂弟子要无聊到怎样的程度才会给一具傀儡弄出这些能力。
心观又道:“今日与小师弟初次见面,愚兄也没有什么旁的礼物,便将这辛丑送给你。日后服侍你生活起居不说,等你挑选好山峰后,可以让他立即为你修建一处居所,保证又快又好!”
这礼物却不逊于另三位师兄所送的了,陈祎急忙起身拜谢。
心观当即将控制黄巾力士的法诀咒语传给陈祎,陈祎试验了一下,那辛丑果然转向他认主。
这一圈转完之后,慧镜又带着陈祎看了几处山峰,很快便为他挑中一处适合安居的所在。
陈祎也想看一看辛丑是否如心观说的那般好用,便指着面前的一堵石壁下令道:“辛丑,我打算在这里建一座洞府,你看要多长时间才能完工?”
辛丑看了看那石壁,恭恭敬敬地答道:“此事容易得很,主人稍等便是。”
说罢他从背后摘下一对车**小的板斧,双臂将其轮得如风车一般,对着那石壁便砍了过去。
陈祎在后面但见得石屑飞溅,石壁上霎时便现出一个四四方方的洞口,而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内延展,洞壁平整光滑,好似细心打磨出来的一样。
如此效率令陈祎叹为观止,脱口赞道:“挖掘机技术哪家强?鲁班后裔傀儡堂!”
第五十三章 如来神掌()
陈祎只等了不到一个时辰,辛丑便将一座洞府建成。洞中总面积足有三百多平米,分成了不同功用的七八间石室。
石室之内,有石桌、石椅、石榻、石灶等各类生活用具,俱是就地取材,在开凿洞府时用凿下的石料顺手雕琢而成。虽然辛丑的工具只有那两柄大斧,但的器具都雕琢得古朴大气,堪称鬼斧神工。
洞府建成后,辛丑用自身所带的一个芥子空间将的石块石屑清理干净,里里外外打扫的一尘不染。最后又切割了两块石板,做成两扇府门,在门上还似模似样地雕琢出门钉门环。
“主人,可以了,现在只差给洞府取个名字。”辛丑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回到陈祎身边禀报道。
陈祎有些发愣地看着面前这座从无到有的洞府,对五师兄所赠的这件礼物实在满意到顶点。
听到辛丑的话,陈祎略做思忖,随即以指代笔,在洞门上方辛丑预先切削出的一块石匾上刻下“禅舍”二字。
拎包入住之后,陈祎先将大五行如意金梭、二相环和镇山印三件宝物祭炼了一番,然后便开始依照师父道真传授的《阿弥陀经》法门,转化丹田中修习《维摩诘心经》而来的真气。
《阿弥陀经》为佛门无上神通,依其心法凝炼的真气恢宏浩大、至正至纯,远非《维摩诘心经》可比。尽管陈祎已将《维摩诘心经》的三层功夫练至圆融无瑕的境地,真气本身已极度精纯。但是在转化过程中,十份《维摩诘心经》真气才能转化为一份《阿弥陀经》真气。
等陈祎用一个月的时间将丹田内的真气转化完毕,境界是终于有了突破,自然而然到了练气四层之境,真气总量却只剩原来的十分之一不到。又闭关一月,才凭借这空间里浓郁无比的天地灵气使空荡荡的丹田渐渐充盈起来。
出关之后,陈祎想起师父道真曾说过等真气转化完毕,便去见他学习降魔护道神通,心下颇为热切,当即前往拜见。
到了那间简陋至极的“净土寺”,道真已经开门相候。他上下打量陈祎一番,面露嘉许之色,颔首道:“两月之功,不仅将一身真气尽数转化,更借机突破到练气四层,不错!”
陈祎拜谢道:“全赖师尊指点用心,弟子才得以略有寸进。”
道真笑道:“为师说过待你奠定《阿弥陀经》根基,便传一门佛门神通给你。我净土宗除《阿弥陀经》这立派之基外,另有十大神通。你的五位师兄各自修行了其中的一种,神照修‘不动明王斩魔剑’,妙风修‘清净琉璃火’,慧镜修‘宝月光明妙法’,一行修‘龙象伏魔神通’,心观修‘大接引术’,你可在另外的五门神通之中任选一种。”
随即他将其余五门功法一一做了介绍。
陈祎沉思良久,向上施礼道:“师尊,弟子欲学习‘如来神掌’。”
道真欣然道:“徒儿眼光不错,我净土宗的‘如来神掌’在修行界与楼观台的‘先天一起大擒拿’齐名,虽看似简单,只是以元气化手,拿摄万物的手段,但修行到高深之处,移山倒海乃至摘星拿月亦话下,正合大道至简的道理。既然你选了这门神通,为师便将其中的法门关窍倾囊相授,能修行到怎样的境界,便看你自己的努力和机缘了。”
陈祎拜谢了道真,便上前听道真传道**,将这门“如来神掌”的修行及运用之法牢牢记在心头。
此后陈祎便在净土宗潜心修行《阿弥陀经》与“如来神掌”两大佛门秘法神通,同时也没有放松“金蝉七术”,每日都在暗中修行不辍。因为道真开辟的这一处空间灵气浓郁,而陈祎本人的天资又却是得天独厚,所以修为日渐精进。
转眼又过了整整一年,这一天道真传音将六大弟子聚到一起,提出要验看陈祎的修为进境。
如今陈祎的修为已是初入练气后期达到第七层境界,丹田内金色的《阿弥陀经》真气已经由气态转化为雾态,再进一步凝练液化便可成为真元。这在道真及神照等人的慧眼下自是一目了然,用不着再考察。陈祎需要向师父和师兄们展示的是自己“如来神掌”的境界。
陈祎向师父和师兄们施礼说了一声“献丑”之后,缓缓抬起右手伸向空中,一点金光在百余丈的高空出现,然后扩散开来化为一只足有数亩方圆大小、似虚还实的金色巨手。
那巨手在空中虚抓一记,登时有一朵白云被牵引着飘了过来。巨手将白云抓住后一阵捏弄,不到片刻工夫,竟将那白云捏成一个栩栩如生的肥胖僧人。看那僧人袒胸露腹、圆圆的脸上笑容可掬,却不是妙风又是哪个?
见此情景,道真不禁莞尔,神照等人更是捧腹大笑,同时又赞叹陈祎修为精进手法精妙。须知白云有形而无质,陈祎能以“如来神掌”幻化的元气巨手将其捏成如此生动的人像,这一手对真气控制的精微玄妙程度,连他们也要说一声“了不起”。
只有妙风带着一脸气急败坏的神情,上前一把揪住陈祎的袖子喝道:“小师弟你好生惫懒,愚兄又没有得罪你,你没的拿我取笑做什么?”
陈祎眼皮向上一翻,望着天空那朵渐渐消散的白云道:“二师兄果然没有得罪小弟么?日前辛丑来向我诉苦,说他好不容易驯服了一群山鸡,准备圈养了用来生蛋,却不知被谁隔三差五地摸走一只做成了叫花鸡,如今他做好的鸡笼里已是空荡荡连毛也没剩一根……”
妙风尴尬地松开手,干笑着道:“有这样的事情么?也许是被黄鼠狼之类偷走了罢。不是我说,咱们这山门灵气太过浓郁,那些山猫野兽都快成精了。”
众人再次爆笑起来。
笑罢多时,道真对陈祎道:“玄奘,如今你修为小成,也不能只是一味地闭门造车。如今世间正值多事之秋,为师命你下山游历一番,一路增长见闻并积修善功。待到练气圆满之时,你方可返回师门,为师再指点你凝结舍利之法。”
陈祎躬身道:“弟子谨遵师命。”
第五十四章 归家()
陈祎奉师命下山游历红尘,体悟世态人情。他拜辞了师父和五位师兄后,回到自己的“禅舍”略做收拾,带了黄巾力士辛丑,飘然下山而去。
离了宗门之后,他先到净土寺外院见了二哥长捷。
如今长捷跟随慧岩禅师修行佛法,渐渐地已从满寺僧侣中脱颖而出,陈祎看他虽仍是那一副颇具性格的相貌,但内在的精神气质已大不相同,初具一代高僧的风范。
而长捷看陈祎光头、广额,深邃的双目中内蕴神光,如今虽只十四岁年纪,身量却已不逊成年男子,一身裁剪合度的月白色僧衣一尘不染,却是比自己更像高僧一些。
两兄弟见面后本该好生盘桓一阵,但长捷修的是佛法,张口闭口都是佛理禅机;而陈祎这等佛门修士,都清楚什么世尊佛祖也不过是个更为强大的修行者,虽然心存敬畏却不会崇拜盲从,更不会笃信这些用来劝导或者说是蛊惑世人的佛门教义。
因为立场不同,兄弟二人自然话不投机,说不了两句便再也说不下去,陈祎只好告辞带着辛丑离开。
回到洛阳后,陈祎先回了长义坊。
敲门之后,来开门却是陈家老仆陈兴。看到自家小少爷离家一年终于回归,却由一个翩翩美少年变成俊俏小和尚,老陈兴先喜后悲,情不自禁地落下泪来。
陈祎看得大为头痛,幸好陈保夫妇随后也迎了出来,帮忙将老泪横流的的陈兴劝住。
大家一起来到堂上,陈祎和三人说了一会儿话后,问起没有了似乎家的陈喜。
听陈祎提到了陈喜,陈保叹息一声,向陈祎大吐苦水。
原来自从陈祎走后,陈保在平日有什么事情需要与“如意坊”那边联系时,便打发陈喜跑腿。一来二去之下,陈喜与变化成金蝉子形象的孙悟空有了交情。
陈喜本就不是个安分的性子,孙悟空那猴子缅怀心上人便做出掳劫牧羊少女来望梅止渴的荒唐事,自然也不是什么安善之辈。这两个家伙遇到一起,正是臭味相投,一年来惹是生非也不知闯了多少祸。总算陈祎这几年在洛阳经营的人脉,才能将一次次祸事平息下来。今日一早,陈喜又跑去找孙悟空,至今尚未回来。
陈祎只得好言安慰,并保证此次回来一定对那两个家伙严加管教。
陪着三位一直当做亲人的长辈说了一会儿闲话之后,陈祎便提出要去另一边的家里看一看。
陈兴三人虽然有些不愿他刚回家便要走,但知道他离开洛阳一年,一定有许多事情要处理,便也没有阻拦,只是交代他办完正事后一定要回来住上一段时间。
陈祎告辞之后,施展越来越娴熟的“金蝉舞空术”离开。到了属于“金蝉子”身份的府邸时,他没有惊动人,悄悄地潜了进去。
来到后院,却见仍变成“金蝉子”模样的孙悟空正和长高了一大截的陈喜乒乒乓乓打得热闹。
他们两个各自用了一件奇形兵器。
孙悟空手中的是一柄双头剑。此剑中间是三尺长形如短棒的黑色剑柄,剑柄两端均延伸出三尺长同样是漆黑颜色的剑身。全长九尺的双头剑在他的手上盘旋飞舞,身周丈余的空间之内尽是由那黑色锋刃幻化而成的风暴。
陈喜手中的则是一柄阔刃短剑。此剑长约一尺三寸,斑驳古旧疑似青铜质地的剑身形状如柳叶、宽厚如手掌,奇异之处是剑身正中的剑脊是一条手指宽的裂缝,使剑身分叉为二。陈喜展开鬼魅般的身法,在孙悟空的剑刃风暴之间穿梭,手中短剑吞吐闪烁,尽是进手招数,凶险无比。
陈祎匿形藏迹在一旁偷看了片刻,心中也暗自欣慰。这一年来自己固是成就非凡,孙悟空和陈喜同样进境神速。
忽听激斗中的孙悟空发出一声长笑,喝道:“小师叔,得罪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