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丝:“……”
她很想吐槽那句话但又不知道从哪吐槽最有喜感,只好习惯性地翻眼咕哝:“我一直很心灵手巧的好吗?”女巫的衣服可以在集会上购买或交换,不过大多还是自己做的,更兼瑞丝小时孤苦,帮做手工活计向来就意味着能换面包吃——切贝丽斯夫人有条清荷丝绢也是她纹的边,可惜没拿到工钱。
呆了片刻莉莉莎回过味儿,兴奋地把自己的衣服一股脑抱来要求改造。
瑞丝挑剔地啧嘴:“我说你……没别的了吗?”清一色的雪白,甚至都比不上娜塔莉,至少她衣橱里的那堆玩意还分暗红水红。
“我也没办法。”莉莉莎嘟嘴,过去神殿要求穿一身白色,在外游玩贵妇们送配件送新裙一样是花花的白——天知道她其实强调过很多次可以试试别的颜色,但不知为何总被有意无意地忽略。
一旦被定了性,真的哪怕只是换件其他颜色的衣服都会让人觉得不合适。
瑞丝同情地拍拍她的肩……实打实的惨白人生啊。
莉莉莎不满地撇开,“差点忘记,快,我们来聊一聊‘妹妹’的话题。”
“……”
****
雷扬泽酒醒的时候看着略微泛黄的天花板有一瞬间的茫然,这在他是很少见的……乱性乱一半也是。
他几乎想象得出瑞丝之后抓狂的脸,看看胸腹那片密集得令人头皮发麻的奇特红印就知道了。
但是衣物床褥却很清爽干净……庆幸她没有怒到让自己潮湿粘腻地睡一夜。
当雷扬泽下楼瞧见宿醉的西诺抱头哼哼唧唧的时候,他一扬眉,唇畔不觉缠上些许笑意。
也许还要庆幸她没有怒到让他也自作自受脑门子炸一天。
西诺一脸嫉恨地瞪他,昨儿瑞丝一定回来过,给醒酒擦身什么的真特么哒享受,咱呢?咱得跟劳尔的面瘫跟班挤一床便算了,偏偏那小子半夜不好好睡觉老起身干啥?害他头疼得要死偏偏一会儿就被吵醒一会儿又尿急。
“终归结底都是你这个罪恶的男人的错!”
“……”
这会子还早,出去野放的团员们仍不见踪影。西娜洗漱后来跟老板要早点和牛奶,急乎乎地同雷扬泽打个招呼就蹬蹬上楼去了。
“怎么?风急火燎的。”西诺皱巴着脸喝下一口清茶。“劳尔呢?”小样儿一群人属他起最早的。
“死了。”雷扬泽淡淡回道。
西诺噗地连水带叶根喷满一桌。
雷扬泽这才不紧不慢地从隔壁桌端来自己的早餐续道:“刚活不久。”
“……别吓人啊你。”他从以前就特悚雷扬泽一脸严肃正经地涮人,真不真假不假的最可怕了。
若劳尔·雷氏观察员在的话铁定能发现骑士大人微微挑起,比水平线高了一两度的唇角——
这小子今天心情很好,他心情好,就意味着绝对不能跟他瞎扯皮玩闹。因为最终嘤嘤嘤嘤泪洒抛的十有□是你自己。
头顶忽而传来一阵沉重杂乱的脚步声,去而复返的西娜扒在楼梯口快乐地喊道:
“雷!劳尔醒了!劳尔醒了!”
劳尔觉得自己好像睡足几十年一样,所有的骨骼都在嘎吱嘎吱尖叫。
摸摸胸口,暖暖的,怦怦直跳。
伤其实早好了,他只是累,狠狠睡上几天几夜才缓过劲儿罢了。
还有在意识深处跟婓珂蒂诺聊天聊得他根本不想醒来,当然,初时精灵不过紧闭双眼,完全一副无交流的拒绝姿态。
幸亏劳尔极其擅长跟这类非暴力不合作的人打交道(雷大少:喷嚏),幼年糗事,冷热笑话,奇闻轶志轮番上阵,加各种表忠心献殷勤,以再冰冻的屁股也要用滚烫的脸熨帖齐整的决心奋勇谄媚,才换得对方偶尔的点头摇头或“唔、嗯”。
若让瑞丝来评价的话,就是这条蛇尾巴在拿捏架子。不排除他的确还没调适好情绪的可能,但最大的理由无非是要让新的契约者解明自己有多珍贵,一定得捧在手里含在嘴里捂在心里……毕竟契约什么的奸都奸了,跑也跑不了。
怕就怕劳尔根本甘之如饴。
雷扬泽进来的时候正见他眯眼旁若无人地蠕动嘴唇跟精灵絮叨,帕腓力也常如此,只不过前者神情柔和,后者总是横眉怒目。
西诺熟稔地伸手敲去却叮地声磕到一层淡蓝的光罩上,荡漾了会儿又悄悄隐没在空气中。
雷扬泽眸光微闪。
那是精灵自愿耗费魔力为契约者张开的防护,全方位无死角,法师自己也能做出来但耗费远比精灵大得多。
西诺面露诧异,轻声道:“原本听闻瑞丝抢了人家的契约,我还担忧精灵会不会一直排斥劳尔,现下看来竟是白操心。”劳尔从小就很有想法很坚强。“话又说回来,亏你能同意啊,被菲比拉茜大导师知道恐怕要刮下你一层皮吧。”那个强大的女人最痛恨残害法师什么的。
雷扬泽面色一冷,淡淡的:“相比之下我不可能选择让劳尔去死,老师她应该也一样。”
西诺咂咂嘴,真是理智到残酷的家伙。
****
瑞丝一早打听好了后院的贵小姐们要开茶会,不容拒绝地推搡着睡眼朦胧的莉莉莎起床梳洗。
“亲爱的,没有丑女人只有懒女人,”想了想又加一句,“和胆小女人。”
莉莉莎苦兮兮地皱巴着眉目,怀孕让她的精神跟清晨黯淡的脸色一样难以见客。
瑞丝叉腰无奈地同她大眼瞪小眼:“我知道你很想倒下休息,但时间不允许你继续磨蹭——最多十天,所有的事情都必须尘埃落定!”
莉莉莎一僵,她明白,照孩子的生长速度,十天后肚子就会大得瞒不住了,到时……该怎么办?
而瑞丝的意思则是要她在十天内放弃犹疑,确定最终目标一鼓作气。
理理她蓬乱的金发,瑞丝有些怜惜地放低音量:“别着急,终归还能再想一想,问问你的心,跟谁在一起它才不会疼。”
莉莉莎舒口气,用力点头。
没错,哪怕是为了孩子,她也必须大步往前。
费欧娜和阿莲这对有名的上层交际花来自特拉狄城,城主?城主自然是艾利华威·李罗兄。两人性格比之一般闺秀要外放爽朗,懂礼仪知进退,人缘极赞。
不然艾利华威亦不会带她们出来,作为各种意义上的,挡箭牌。
或者另一个称呼叫绯闻女友。
她俩的存在给艾利华威省掉很多麻烦,不用像弟弟一样每天被人各种求婚各种纠缠。
但,她俩更是莉莉莎不愿意考虑他的一大原因。
“你吃醋?”瑞丝小心拨开葡萄藤叶看着不远处阳伞下俯仰生姿的姑娘们,戳戳莉莉莎的腰眼笑道。
“你才吃醋呢。”她鼓起腮帮子,却迟迟不肯离开遮蔽物。
“就说没有丑女人只有懒女人和胆小女人了,与其盛装打扮后躲在这磨叽不如走上前去好好跟她们打打招呼。”瑞丝一叹,她已经跟该死的神明世界打听过,李罗兄在领地里声誉很好,洁身自持正是其中一方面,所以她完全有理由相信那两名娇艳的女郎其实是他扯来避风的幕布。“而且我不是教给你了吗?只需提出一个小小的话题那些同样生活在贵族圈子里的女孩子就能接下去,衣服、珠宝、美容、香水、男孩,你在上流社会长大,多少应该有自己喜欢并且擅长的领域才对——跟她们聊聊,什么都行。”
“我……”莉莉莎吭吭唧唧地左脚踩右脚。说白了她根本不晓得怎么交朋友,在帝都“朋友”大多会自己凑上来,渐渐的不就熟悉了么。可现在她没有能让别人自己凑上来的资本,连瑞丝都不算以正常渠道认识的,要不是因着雷扬泽,莉莉莎甚至觉得对方根本不会与她这样类型的女孩深交至此。
“别我啊我的,去吧!”瑞丝不耐地猛一下力,可劲儿把拖拖拉拉的人推出了藤架。
一行六名美妙少女顿时满面诧异地瞧过来。
第43章 PRINCE43其实你只是不知道()
费欧娜跟阿莲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掩唇扑哧笑出声,余下几名女孩凑在一块儿喁喁私语。
莉莉莎局促地简直想回头捅死瑞丝。
今天她穿着身湖绿的娃娃袖莲蓬裙,腰后让瑞丝偷偷系了个奶黄的蝴蝶结而不自知。明灿的金发一卷儿一卷儿的,理不好的就扎成辫子绾在内侧,看起来格外的干净可爱。
谁能想到丫跟雷扬泽差不多岁数。
瑞丝坏笑不已。
装嫩不打紧,关键是要装得跟真的一样。而且这种形象比成熟艳丽系的更能让男人心软,当然,女人也差不多。
被疼爱与被征服的意义完全不同,瑞丝希望莉莉莎能够领会并喜欢前者。
正如预料的,年纪最大的费欧娜最先抛出橄榄枝:“你好,不介意的话请坐过来跟我们一起喝茶吧?”
“我……”
“啊,艾利华威先生,早上好。”少女们纷纷起身行礼。
莉莉莎一惊,提着裙子就想跑。
瑞丝一脸狰狞地都做了拦路虎,边打唇语:你跑什么,他是为你来的。
她从不做无意义的事——偌大的领主府,早茶会可不是就这一处。
昨晚与厨娘插科打诨的时候,艾利华威的小仆也跟着听了老久的墙角,又岂会不上报她在打听的东西?
啧啧,这得多有心才能让绅士化身偷窥狂啊,看那熟练程度恐怕不是第一次了。
瑞丝甚至觉得艾利华威兴许连莉莉莎大腿上有几颗痣都了如指掌。
不过这一点莉**还是不知道的好。
眼下,“我不我不我不——”莉莉莎一个劲儿往后躲。
“不你妹!”瑞丝力持温和的表情,“您好,先生。”
莉莉莎一僵,缓缓转过身来,拼命挤出个摇摇欲坠的笑容。
“您、您早……”
“早。”李罗兄仍旧一副雷打不动的冰块脸,而事实上但凡长眼睛的都看得出来他中途甚至顿都没顿,根本就是冲她去的。
瑞丝嘴角抽搐。
好闷骚哦亲,您真不是一般的假正经了亲,既然喜欢人家难道不能温柔点么亲,生怕莉小兔还不够惊恐吗亲,这是哪里学来的求爱方式啊亲,没有本小姐你能泡到妹纸才怪了亲!
相顾沉默。
瑞丝几乎克制不住要继续吐槽的时候,圆圆脸很温暖很文雅的阿莲终于怡怡婷婷地走来,轻轻握着莉莉莎的手道:
“站着说话多不好,去那坐吧。”
瑞丝一个忧伤的仰角望天,无视莉莉莎又尴尬又纠结的求助眼神。
而别的姑娘哪个又不是花丛里滚过遍的?一瞧出苗头便纷纷心照不宣地优雅退场。
最后只剩四人,莉莉莎和艾利华威邻座,费欧娜与阿莲不断以别人看不懂的视线悄悄交流。
瑞丝虽也非常想拍屁股走人,但又担心丫出纰漏……妈的,她倒是真希望时间能跟小说一样给寥寥数笔带过去啊。
最不幸的是,“嘿,老哥!”
瑞丝眯眼打量边招手边往这走来的漂亮男人……真他妈……闪得眼睛都要瞎掉了。
阿米德雅·李罗是个与众不同的贵族,当年跟拉丝明娅侯爵遗孀偷情也是,刺激他老爹当着国王的面给呼得鼻血狂喷也是,他向来随心随遇,不羁而浪荡。脸蛋又俊俏深邃,微陷的绿眼爱轻轻挑着看人,丰厚的嘴唇恰到好处地圆融了这张有些过度狷狂的面孔,一瞬便多出几分特别招女性欢喜的纯真,性感的纯真。
难怪莉莉莎明明已感觉他不适合自己还无法轻易放手。
瑞丝感叹不已地拿雷大蚌的脸做万能盾牌,还能再分点心给搭着阿米德雅手腕的红颜料。
娜塔莉眉尖微蹙,似乎心情不太好。
当然,任谁做一夜噩梦都不会舒服的。
瑞丝愉快地悄悄抚摸史宾塞凉滑的身子。
从四个人到六个人,位置并未发生变化。阿米德雅轻柔地说了什么,娜塔莉飞速地瞄他们一眼不大情愿地点头,然后这俩人便在隔壁的小圆桌边坐下。
费欧娜和阿莲诧异地瞅半天,却招来她冷淡的一瞥,甚至用余光扫视莉莉莎,在她与以往不同的衣饰妆容上停滞了几秒。
莉莉莎绷直身体垂眸揉弄膝盖,艾利华威皱眉看着弟弟和……他今天格外“坦率”的女伴。
娜塔莉对外形象一直很好,绝少像刚刚那样露出明显不快的神情。
瑞丝简直要抽搐了。
我让你装!过去你装得多完美,我就让你剥得多完美。
阿米德雅华丽丽地无视掉娜塔莉的不寻常,径自愉悦地赞美了莉莉莎的转型,但那与赞美其他女人毫无二致的口吻让她的脸色猛地白上几分。
瑞丝暗下叹气,这分明就是个用温柔浪漫遮掩无情的花花公子。
艾利华威啜口茶又搁下,借此不着痕迹地移动了一碟形状讨喜的乳糖。
莉莉莎睁大眼看着一小点一小点挪到手边的糖,几乎没控制得住要瞪向身旁表情漠然的“搬运工”。
瑞丝拼命吹鼓脸颊才能不狂笑。
老天!这手段太凶残了!
李罗兄,原来我小看你了啊哈哈哈哈哈!顶着那张不苟言笑的面孔做这么可爱的事绝对是犯规啊犯规!
莉莉莎一缓过神儿立即爆红脸蛋,跟做贼心虚似的两手都缩到桌下看也不敢看一眼。
对面阿莲掩唇轻笑。艾利华威严肃地瞪她。
这档子,阿米德雅和费欧娜已挑起话题,说起最近帝都的园艺师们想给品种渐趋稳定的红刺玫征求花语,还搞了比赛,被选上的人可获得三枚金币。
三枚金币是什么概念?普通一家裁缝店做件棉袄大约是600枚铜币,铜银金的兑换比是1000000:1000:1,要得到三枚金币就意味着他们得在冬天结束前做出5000件棉袄。而那显然不可能,至多不过两三百件罢了。
于是平民人家几乎疯了般成天思考什么最般配那朵馥烈似火却藏满利刺的花。
“最后呢?”娜塔莉微含兴趣地问道。
阿米德雅执起她的手淡淡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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