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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一堑长一智。铁峰从来不觉的这有什么不好,但若是从此不相信自己,那这一次输了,以后也都输了。
“老夫再问一遍,药总管,你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流夏城?”
老者把茶杯一摔,皱起眉头,眼若铜铃般瞪大,花白的头发无风自动,场面有些剑拔弩张的意味。
那位面颊修长,透出阴柔之感的魏家青年,就站在其身后。
“魏总管切莫动怒,本总管都解释了好几遍了,楼内传出的‘药’字令玉简也在此处!”
药总管大概是洗漱了一番,面上的油腻不在,白净的面露苍白,黑眼圈显得更重,突出的颧骨也更加明显,说话间推了推矮桌上的‘药’字玉简,眉宇间的冷厉不觉被笑容冲淡:“魏总管到底在疑惑什么,药图真的不明白?”
被称为魏总管的老者,低头看了眼坐上的玉简,额头蹙起沟壑,语气更重的质问道:“就算是这‘药’字令所言不假,可你为何违反药老祖的规定,随意带人进入大齐帝国!”
“哈哈,药老祖如今已不在了,我药香楼若想继续壮大下去,便要与时俱进,魏总管你又何必纠结于药老祖昔日的规定呢?”药图面上的冷厉之色不见,笑容展开,眼角划出道道皱纹。
“药图,你被药老祖赐予药姓,本是莫大殊荣,如今却擅自僭越药香楼‘楼训’,又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你到底想干什么?”魏总管一拍椅子扶手,站起身,怒指着药总管的鼻子质问。
“老魏,你与药总管也有十多年未见了吧,他怎么说也是你看重的后辈,有话慢慢说,不要伤了和气。”旁边的一位年纪相仿的微胖中年,笑着做和事老。
“老钱,你难道还想装糊涂嘛,这药图这样做是想打破药香楼的传统,是要把药香楼拉入大陆国战的旋涡之中,这是生死存亡的大事啊!你说说,此事能慢慢说吗?”
“哈哈,魏总管稍安勿躁,钱总管说的对,有事慢慢说。药图就算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违背药老祖定下的‘楼训’,把我药香楼卷入大陆的硝烟中去,更是无稽之谈。如今执掌长老会的“总令”不知所踪,楼内人心混乱,虽然事情还远远没到不可挽救的严重地步,可找回总令,重新召开长老会却是当务之急。若不即使整合零散的人心,让内部混乱继续发展下去,一旦发生动乱,那么就算我药香楼在大陆根基深重,药老祖不在,也难免分崩离析啊!”
“分崩离析?呵呵!!”魏总管大概是被逗笑了,“药图,你所言找回总令是何意?如今谁不知总令在那雪发魔头手上,他也将是我药香楼的新一任楼主,你难道有异议不成?”
药图罕见的皱了皱眉头,眉宇间闪过冷厉,愠怒道:“雪发魔头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就算有总令在手,他又何德何能,如何能凌驾于我药图之上?”
“哈哈,老夫明白了药图,人贵有自知之明!老夫承认你心智不凡,不过,就算你能聚起诸多人心,可要对上那些人,你就会知道,什么是无力了!”魏总管面上皱起沟壑,毫不掩饰面上的冷笑。
药图眼底闪过一抹凌厉的杀机,轻笑道:“多谢魏总管提醒,药某也是为了大家的着想,还请魏总管要体会到药某的良苦用心!”
铁峰站在侧门口,用皇老的神念听到这些话,突然就沉默了。
片刻后,铁峰心道:“请您老传讯黄灿,把刑峰主手上的总令收回手中,北青用不着。”
“你小子连刑峰主都信不过?”皇老似乎很疑惑。
“这与信任无关。牵扯到药千尘这样老怪物的事情都太危险了,北青还是不招惹药香楼的好。当然,也如您老所言,权力能改变很多东西,这一点小子儿时看野史小传的时候就明白了。刑峰主心中藏着太多仇恨,这一点如何掩饰都改变不了,偌大的北青,已经足够他忙活了,思虑太多,只会废了他的修为,这是您老教的。”
“不错,这样很好,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却不可无。一来峰主小娃却是没有去掌控药香楼的实力,本皇再提醒你一句,若非修为达到元婴期,都不要去触碰药香楼。二来,以你小子的处境,只有小心身边每个人,才能活下去,不然修为再强都是枉然,这是本皇用身死一次换来的惨痛教训,你小子要记住。”皇老难得露出几分愤恨与惆怅。
“小子明白了!”
铁峰内心轻叹,面上闪过深深地苦涩。
“越道友,你怎么了,站在这侧门做什么?”洪烈从远处走过来,抱拳问道。其余五人也依次抱拳。
铁峰不露痕迹的转过头,抱拳道:“两位门卫不让进,越某没办法,只能在这里等洪兄几人回来。”铁峰这话不假,不愿惹门卫是真的,等洪烈几人回来也是真。
先前被摔得不轻的门卫,知道铁峰不好惹,前一刻还是恶狠狠的怒视,可见铁峰来了帮手,且看起来个个身手不凡,立刻怂了,谄笑着上来道:“误会,都是误会,小的也是职务所在,职务所在,还请几位大爷不要怪罪。”
洪烈微微眯眼扫了门卫一眼,似有疑惑,冲铁峰笑道:“让越道友久等了,兄弟几个都已经变卖了妖兽皮囊,一人换了两套衣服,大家辛苦一路,正好进去洗洗,一起坐着喝一杯,正好结交一番。”
铁峰颔首,抱拳道:“诸位请若不嫌弃在下粗鄙,喝酒虽然不是在下所长,倒也愿意奉陪。”
“哈哈,请请请”
六个难民相视一眼,同时大笑,相继进了药香楼。
这其中,除了铁峰是凝气九层修为,其余人皆是筑基期高深修为。如此年纪,便有如此修为,那些天骄们也不过如此了。
第196章 东行(十一)()
六人开出清雅小间,点菜叫酒,热络的漫谈。
六人一番洗漱,都褪去难民的褴褛漏装,换上或锦衣青色狐裘,或者黑灰色的狼皮裘,头发梳理的整整齐齐,带上玉冠,其实都是翩翩的年轻英艳。
细看之下,其中有两人,明显是女扮男装,各自带着假面,神色有些困倦,不过都是身段窈窕,都是风雅清秀的女子,颇为有大族风姿。
“小女子姓白,流亡于此,日后还请众位多多关照。”
这位被铁峰随手救下的白姓女子,拿着拇指大的玉杯,倒出杯桃花醉,笑颜道。
“小女子复姓中行,流亡于此,这里有礼了。”
“洪烈,字天啸,来大齐有事,见过两位师妹,三位道友了。”
“在下岳阳,字勾恒。来到大齐是要去稷下学宫静修。”这人是铁峰所救的第二人,天生冷面孔,话语有些生硬。
“本人姓薛,字孟尝。慕名到稷下学宫看看!”
五人都自我介绍一番,相继看向这位‘几乎以一人之力救下众人’的‘越林道友’,等他说话。
铁峰只觉自己单薄,从小到大,除了个‘峰儿’的乳名,大名便叫铁峰,未及冠便离家,算算时间,也该到二十岁及冠的年纪了,可若是算上九道空间中的二十七年,便早就过了时间,铁峰看了眼众人头上的玉冠,自己仍旧披散的雪发,轻叹一声,暗道也不知父亲会送个什么表字,干脆就字越林了这一刻,铁峰心中默默朝铁家先祖一拜,算是给自己加冠了,姓铁,名峰,字越林。
很自然的,日后越林这个名字响彻神州,当然铁峰还有其他名字,如被无数人叫的顺口的魔头、雪发魔头,还有因一柄剑而得的君邪,当然最恰到的称呼还是逆道者。
日后天啸,勾恒,孟尝与两位‘仙子’,也都不是无名之辈,只不过,此刻他们都是流亡在外,都是一样的迷茫,不知前路在哪里!
铁峰心绪转动,其实也就呼吸的事情,微微一笑,带着五人看不出的苦涩,道:“在下越林,很高兴能与五位相识。”
“哈哈,越兄如此修为,就算不愿说也瞒不住多长时间啊,洪烈就等着越兄的大名响彻神州了。”洪烈拿起碧拇指玉杯。
铁峰自出门以来,对这种场合还是头一遭,实在不懂这其中的规矩,不过心中却是敞亮,挥袖间身旁的一坛桃花醉,酒水跃出坛来,倒出大碗。
这碗本是盛放米饭的青花瓷碗,又大又深,一坛千杯的桃花酒,也就倒出七八碗而已。
洪烈暗自惊叹于这‘越兄’驱物术的精湛,看到这‘越兄’端起酒碗站起身来,洪烈笑容一僵,紧了紧握着酒杯的手,眼睛都直了,心想这可是桃花醉啊,一碗喝下去,人还能活着嘛?
“相逢便是有缘,一碗酒,一个朋友。”铁峰笑着出言,与洪烈拇指杯碰了碰,一口牛饮而下,面不红气不喘的坐下,极为豪迈。
洪烈眉梢挑了挑,整个人都有了一瞬间的僵硬,可喝酒这件事情绝不能怯阵,哈哈大笑着,给自己也倒了一碗。
“一碗酒,一个朋友,干了!”
洪烈苦做豪迈,不管不顾的一口喝下去,顿时脸红脖子粗,身形晃了晃,好歹是坐了下来。
勾恒孟尝与白姓中行姓四位,看着一碗之下,面红耳赤要趴下的洪烈,又看了眼面不改色的‘越林’,都呆愣住了,尤其是端起碗想敬酒的勾恒,本来握住酒杯的手,急忙放下。
“好酒量!”
铁峰看着洪烈轻笑,说着又给自己倒了一碗,扫了四人一眼,没有动。
“越兄谬赞了。”洪烈傻笑一声,看样子一碗酒下去,量不轻,为了显示自己非常清醒,他笑着问道:“孟尝兄,听闻岳阳楼中开设稷下,融有百家学说,此言当真?”
“哈哈,这个自然,此事是大齐今年继可能要开启的雷火宗山门后的第二件大事,众所周知,稷下学宫可是大齐帝国三宗之上的最高学府,汇聚着大齐帝国神州榜上的所有天骄,就连大陆神州榜上大宗‘道子’级别的存在也在其中。据薛某推断,帝国既然将稷下学宫开设在岳阳楼,便是要借雷火宗山门开启的契机,抛出橄榄枝,借机吸纳大陆的人才,如此一来,谁都想去碰碰运气啊!”孟尝带着感慨之意。
“难道就没有门槛嘛?”铁峰疑惑道。
“越兄问的好,帝国有明文规定,只有帝国肱骨卿族与大夫贵族才能进入稷下学宫修习,士族寒门就算才能如何出众,也没有一点点机会,不过,薛某听说这一次帝国颁布帝令,对士族寒门中的一些天资卓越之辈开放。”孟尝神情激昂,难掩心中激动。
“真的嘛?”白姓与中行姓两个女子眼中都闪过一丝炙热,带着期待。
“听言,此事是皆执政与元帅的田家家主田恒促成的,你说能有假嘛!”孟尝似乎对田恒极为憧憬。
“若是传闻中的田恒元帅,此事便不会假了!”
白姓与中行姓连个女子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激动。似乎也对‘田恒’极为恭敬。
“如此,洪烈也想去碰碰运气了!”洪烈一手托住额头,呵呵笑了笑。
见有穿着文雅的婢女,行云流水的上菜,大家言语稍顿,动筷子用餐。
铁峰喝下第二碗,又倒满,微不可查的皱起眉头,目光闪动,再次拿起来酒碗,喝下第三碗。
孟尝见‘越林’三碗下去,仍旧是面不红气不喘,暗自咽下口水,笑道:“越兄难道就不想去稷下学宫碰碰运气?”
其余四人都看向‘越林’,心中冒出同样的疑问:越兄还能说话吗?
铁峰手指一动,引出酒水,再次倒满一碗,目光投向孟尝,微笑道:“越某只是山野散修,受不了那稷下学宫的繁杂规矩,不过有机会,倒是想去见识一下那些排在神州榜前面的天骄之辈的风采。”
看来是能说话,而且条理清楚,四人有意无意的扫了眼,至今还在犯迷糊的洪烈,对眼前‘越林’的敬佩之感,油然而生。
“哈哈,越兄所言不错。听闻帝国第一天骄田家田公子,大贵族鲍家鲍公子,高家高公子,栾家栾公子,并称为大齐四公子,其修为风采都是当世罕见。”孟尝带着感慨。
“哈哈!”
岳阳发出轻笑,第一次开口道:“这大齐有四位公子,我大晋还有六位公子,胭脂榜上更有三位冠绝大陆的仙子,岂是什么田忌田拂如能比,不过,这些都只是陪衬而已,当代北方乃至大陆的魁首便只有一个。”
“哈哈,不错,大陆四大帝国,无数惊才绝艳之辈,可我辈魁首,却只有一人啊,那便是冠绝我北方的雪发魔头!”洪烈一脸憧憬。
“不错,若说战力,一定是我北方的雪发魔头称雄,大齐的四大公子远远无法比较。”白姓与中行姓女子也极为维护‘雪发魔头’。
“哈哈,洪烈兄与两位师妹所言不错。”
孟尝笑着,极为豪迈的喝了一杯,继续道:“不过据传言,那雪发魔头极有可能是降世之人,若说不是我辈中人也可,那是天上的神仙人物啊,见之一面都难,又如何是我辈凡人可比。”
铁峰眸光熠熠,倒是没想到自己在这些人眼中的名声还不错,看似随意,拿起酒碗,喝下第四碗桃花醉。正要随口插一句,就听旁边传来轻笑。
“众位真是好雅兴啊!”
说话的人,率先进来,是在沙暴龙卷中与铁峰众人同行的魏姓青年,旁边的,则是今日在侧门前与铁峰擦肩而过的阴柔青年,那‘和叔叔’与长辈没来。
“两个魏家人!”铁峰心中微动,目光闪动间,面容如常,拿起一坛桃花醉,倒出第五碗。
“是不错,不过魏兄你进来,咱们的兴致就有些,微妙了。”孟尝似笑非笑,话中带着一根刺,看起来对这姓魏的不如何有好感。
“哈哈,如此就好,若是我魏成进来,还没有引起几位的注意,那这存在感也太淡薄了!”魏姓青年笑着,微微眯眼看向铁峰,走进几步,稍稍打量,略有不悦的笑道:“哈哈,真没看出来,你姓越的穿上青裘,还真是人模狗样,怎么样,第一次穿吧,听说你的储物袋被收走了,要不要本公子接济你一下啊!”
铁峰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