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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辈,你们出来啦,我以为还要等一会儿呢,不过这狍子也快熟了,请稍等一下啊。”岳萧倒是没将钟秋的问话放在心上,而是一心一意的烤着自己的袍子。
看着外焦里嫩的烤狍子,陈稻咽了口口水,也不知道有多少年没能吃上肉了,在这里,除了野菜还是野菜,且不说腻,都给吃烦了,此刻的岳萧正烤着狍子,香气袭人,陈稻就差流口水了,可自己能吃吗?
至于钟秋,也是目不转睛的看着岳萧正在烤着的狍子,对于她来说,打一只狍子无非是捡起一颗石子,然后扔出去,就这般简单,可是在陈稻的面前,自己也无法吃肉,没办法,只能和陈稻将就着三十年的野菜。
“两位前辈,这是我师傅教我烤的,味道是极好的,两位前辈来尝尝。”岳萧看着火上的狍子熟了,便喊陈稻与钟秋两人一起过来吃狍子。
“问你话呢,小子,你是怎么解掉身上的真花之毒的?”钟秋看着瘦弱的陈稻,顿时想起了真花之毒的事情,刚才看着已然熟透了的狍子,都忘了时间的流逝。
“哦,您是说那让人痛不欲生的玩意吧。”岳萧看着钟秋与陈稻没有过来一起吃狍子的意思,便一个人坐在火边,扯下狍子的右后腿,径自吃将起来。
听到岳萧所说的玩意,钟秋倒是愣了一下,不过想起那真花之毒,似乎只是自己起的名字,并不被世间所知,也就明白了岳萧的意思。
“对,就是那个,你是怎么把它解掉的?”钟秋迫不及待的问道,似乎是因为岳萧解掉真花之毒而兴奋。
“我解掉你的毒,为什么看起来,你还很高兴?难道……”岳萧站起身来,双眼如鹰紧紧盯着钟秋,因为钟秋一直给自己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虽然对方不过是一个老太婆。
被岳萧紧紧盯住的钟秋倒是丝毫不在意这个小辈的无礼,而是恳求的问道:“如果岳少侠能够解掉这个真花之毒,那我就算是为奴为婢也在所不惜。”
岳萧岂会知道好端端的钟秋会上演这样一出?
为奴为婢?那不得折了岳萧百八十年寿啊。
“前辈,我想问你一件事。”岳萧看着钟秋的言行,眼里焦急的等待,似是真的需要解这真花之毒的方法,可是自己都不知道怎么解的,这叫自己怎么告诉她?
“岳少侠有话不妨直说,在下定会知无不言,别说一件事了,就算是一百件,一千件,只要岳少侠能够告诉我解真花之毒的法子,我什么都愿意。”钟秋希冀的看着岳萧。
岳萧看着钟秋迫切的眼神,倒是一愣,似乎是因为这个老前辈是真的需要这个法子啊。
“前辈,我也不清楚我到底是怎么解掉真花之毒的,不过我倒想问你关于这真花之毒的事情,为什么你一定要解除真花之毒的法子呢?”岳萧看着脸色依旧有点苍白,不过相较清晨来说,已然好了许多的陈稻。
“你看着我的这个老头子,他就是中了真花之毒,三十年前,我研制出了真花之毒,本以为能够在江湖上闯出个名气,可是却被魔教教主打伤,落难伏魔谷,是这个死老家伙救了我,三个月的悉心照顾,让我对他倒是有了好感,不过那时,正魔大战尚未开始。”钟秋缓缓道来。
“那陈前辈是如何中了真花之毒的?难道是您……”岳萧不解,为什么对陈稻有点好感的钟秋会对陈稻下毒?
“不知道岳少侠可知道三十年前的那场正魔大战?”钟秋问道。
“知道一点,不过不是很清楚。”岳萧如实回答。
“那不知道岳少侠知不知道百变天仙呢?”钟秋问道。
“百变天仙?那个曾与武当掌门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江湖第一美人钟秋?”岳萧脱口而出,然后又想起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满脸皱纹的钟秋。
“你就是那三十年前的美……美人?”岳萧终究还是问出了声,对于满脸褶皱的钟秋,岳萧真的难以想象到三十年前的江湖第一美人竟然会变成这副模样。
“对啊,我就是那钟秋,不过三十年过去了,什么东西,都走了,都离我远走了。”钟秋倒是有点伤感,江湖第一的美人,如今的七旬老太婆,任谁都会发出一番感慨的。
“不对啊,您不是香消……您不是在那场正魔大战中……”岳萧怎么想都没想出如何说出口,对着一个活生生的人说她在三十年前就逝世,恐怕任谁都会有点说不出口的。
“岳少侠不必介怀,我本应该在三十年前就该化作一场浮云的,可是却被陈稻救了。”钟秋看着陈稻,心里不由得回想起了三十年前的那场正魔大战后的夜晚。
当时的伏魔谷内,一日的大战,不知道多少人埋尸于伏魔谷,不论是正道的有头有脸人物,还是魔教的跳梁小丑,在这伏魔谷的正魔大战中,虽然都是一条条的生命,不过却都脆弱的如小草一般,任人踩踏。
血流成河,鲜红色的血迹遍地可见,残肢断骸更是数不胜数。
在这样的情况下,一个不会一丁点功夫的庄稼汉,竟然在暗黑的暴雨夜里,一具具尸体的翻找着什么。
迎着暴雨,庄稼汉不知道翻找了多少尸体,一次次的希冀,一次次的失望。
看着满地的脑浆,自身体内流淌而出的心肝肠等,一般人见到便会立马呕吐,可是庄稼汉却不断的在雨中翻找着,似乎是丢失了什么最重要的东西一般。
在黎明前,天空刚泛起一丝鱼肚白的时候,庄稼汉终于找到了他所失去的东西。
那个庄稼汉,就是陈稻,一个朴素的渔民,就这般,在正魔大战的血腥中,狂风暴雨下,找了整整一个夜晚,那个夜晚,他翻了不知道多少尸体,才找到那个被所谓正道江湖武林抛弃的可怜人——钟秋。
可是在找到那个心中的人之后,却没想到误中了真花之毒。
黎明里,整个伏魔谷内,一片寂静,只有秃鹰在天空之上徘徊,看着地上的一地尸骨,就连秃鹰都不敢在这伏魔谷觅食,只敢在高空徘徊着。
真花之毒,对于没有丝毫内力的陈稻来说是没有一点用处的,可是当真花之毒中的深了,也就开始显现出来了。
三个月后,在陈稻的照顾下,钟秋倒是身体好了,可却始终是默不作声,就像是傻了一般。
就在这三个月里,本来壮硕的陈稻,却日渐消瘦,到最后竟然只剩下皮包骨头了。
可陈稻依旧一如既往的照顾着钟秋,丝毫没有一句怨言。
终于有一天,陈稻倒下了,倒在了钟秋的身前,全身蜷缩在一起,倒在地上不断的翻滚着,发出着惊天动地的嘶吼声。
钟秋可能是惊着了,看着倒在地上的陈稻,双眼里慢慢的恢复了一丝神色。
慢慢的给陈稻输入了一丝真气,陈稻的疼痛倒是慢慢的减轻。
钟秋看着陈稻熟睡的模样,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
“你醒啦……”钟秋微微一笑,看着睁开双眼的陈稻。
陈稻看着那美人一笑,似乎是在三个月里,自己身体状况越来越差都不去在意,反而是看着钟秋那迷人的微笑而犯傻。
“喜欢吗?”钟秋倒是调皮的问道。
陈稻躺在床上,看着唇红齿白,肤若凝脂的钟秋,闹了个大红脸。
“既然喜欢,那以后让你看一辈子。”钟秋看着陈稻,认真的说道。
“哦。”陈稻倒是冷静,因为他知道,能在正魔大战中一力克敌上百的钟秋是不可能对自己真正付出爱的。即便付出,那顶多也不过是感激之情而已。
因为她爱的人是那个统领着江湖武林攻打伏魔谷的武当掌门,那个一剑号令江湖武林的英雄。
……
“你们一直就这样待在伏魔谷,生活了三十年?”岳萧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两人。
“是啊,三十年了,我们生下了一个孩子,只是孩子脾性不好,顽皮捣蛋。”钟秋说道。
“您迫切的需要真花之毒的解决之法,就为了给陈前辈解毒?”岳萧听了钟秋叙说了三十年的往事后,顿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可是他自己真的是无能为力啊,他自己都不知道是如何解掉真花之毒的,第一次痛的难以忍受,自己将自动聚在胸口的内力打散后便昏迷不醒人事,而后在自己醒来,便什么事情都没有了,仿佛自己的内力还有所增长。
岳萧对于这种奇异的事情,也想要去深究,可是又不敢说出来,毕竟在钟秋面前,自己还是不够看的。
第十二节:回家()
也许有一种偶然是无意的,或许在无意之中,你就会发现这世界真的好小,也挺好笑的。
苍天捉弄人的时候,压根不会在意人的想法,因为苍天看不清人的想法。
要说世间最难以读懂的莫过于人心了。
岳萧不懂为什么钟秋会一直在自己身边转悠来转悠去的,他是真的无法说出自己到底是用什么法子来解除真花之毒的。
看着陈稻那依旧苍白如纸的脸色,岳萧也想帮忙,可是对于这毒之一脉,岳萧真是孤陋寡闻,认识的不过一样,那便是金疮药,糟老头子总是习惯性的打他,然后他就会在糟老头子那里拿到不少的金疮药,那也不过是一种治疗外伤的药物啊。要是那金疮药能解掉真花之毒,说出去,别说岳萧,就算是路边的小乞丐也不会相信的。
伏魔谷内,茅草屋前。
陈稻依旧是那般苍白如纸的脸色,钟秋绕着岳萧不断的观察着,想要在他的身上的找出点蛛丝马迹,可是把过脉,也和他比试过内力,可一切都是那么的寻常,虽然钟秋发现岳萧的内力真的挺强的,比起一般的武林高手丝毫不让。
这不是惊奇的地方,对于钟秋来说,这种青年俊秀,见的多了,想当初,也就是三十年前,自己可是江湖第一美人啊,虽然已近四十之龄,但风韵依然,依旧能独领江湖风骚。无数的青年俊秀在她眼里都不过是浮云,更有武当的掌门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只是那场正魔大战让她彻底的没了江湖,没了那份孤芳自赏的高傲之心,在这伏魔谷内定居下来,与一个普普通通的寻常人,一个只会种庄稼的庄稼汉——陈稻。
不是她抛弃了江湖,而是整个江湖抛弃了她。
“算了吧,秋儿,反正都三十年过来了,我也习惯了。”陈稻对着钟秋说道,只是语气中略含失望。
“钟前辈,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一定要解掉真花之毒,但我想你一定有你自己的苦衷,不过我还是劝前辈一句,三十年了,江湖武林已然面目全非,物是人非的江湖,人心不古,已然没了三十年前的那种凝聚力。”岳萧一脸郑重的对着钟秋说道。
“早在三十年前我就死了,不过多苟活了三十年,只是心中一直有一口气压着,不甘心罢了。”钟秋看着陈稻,眼里的愧疚满满。
“您说的是陈前辈?”岳萧看着钟秋双眼盯着陈稻,遂问道。
钟秋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反而是转身朝着茅草屋内走去。
沉寂下来的伏魔谷内,一片宁静,只是在这黄昏,伏魔谷那血盆巨口前迎来了一个人,一个熟悉的人。
手中握着一把锄头,盯着那白天看上去都有点渗人的伏魔谷口。
如果司圣玉等四人在这里,便会发现,站在伏魔谷前,看着谷中那硕大的迷阵而不受丝毫影响的人竟然是那个在官道上被方伟等十人欺负的西西。
“如果连这一关都闯不过,那你们还是别进伏魔谷的好。”西西自言自语道。
“哎,还是喜欢胡思乱想啊,管他呢,龙老大说,要把他们带到骨山的啊,这可怎么办呢?”西西用手中的小锄头轻轻地敲着自己的脑袋,似乎是为不知道该怎么办而发愁。
“只有四个人,女的长得还不错,如果能娶回家当媳妇,想必娘亲肯定会很喜欢的,只是那小伙计,也真够憨的,不过我喜欢。”西西继续自言自语道。
回想起来在官道上遇见的小虫子,西西就不由得好笑,竟然把自己当做好知己?是真傻还是假傻?西西不敢确定,但可以肯定的是,那小伙计的确是有点憨。
西西默默地走进伏魔谷,感受着这里的一花一木,一草一树,熟悉的感觉顿时涌上心头。
“我回来啦,哈哈……”西西走出伏魔谷不过三个月的时间,而现在回来,的确能算久别重逢了。因为这是他第一次走出伏魔谷,三个月,对于他来说,不算长,可是在这伏魔谷内待了二十几年的时间,一朝得出谷,心野了,但却没忘本,他回来了,带着任务回来了。
西西握着小锄头,走进伏魔谷,不消片刻便消失在比人高点的灌木丛里。
而在伏魔谷外一直等待着的司圣玉与君玥两人则是静静地看着西西走进伏魔谷。
“我就知道那个小伙子很可疑啊。”司圣玉为自己的判断而感到明智。
君玥也是眉头紧锁的看着西西,感觉这个不会一丁点功夫的农家男子有点奇怪,不过却是有点儿怀疑,却没敢去想,可现在看着西西很是随意的走进伏魔谷,倒是确信了这西西便是魔教余孽。
“要不要跟着进去看看?”司圣玉问君玥。
“弟子听师叔吩咐。”君玥倒是会卖乖,给足了司圣玉面子。
司圣玉笑了笑,挥挥手便朝着西西追去。
西西一路上都很兴奋,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跟着的两人,如果要是江湖上随意的一个高手,或许都能发现后面跟随的两人,只是西西对这伏魔谷太放心了,放心的连一点安全意识都没有,或许说他根本不会想到后面会有人跟着吧。
西西欢快的在前面跑着,司圣玉与君玥亦是跟在后面无比的轻松惬意,就这样的三人,一前两后,逐渐朝着伏魔谷内推进。
夜晚很快降临,岳萧吃了不少的袍子肉,但陈稻与钟秋两人倒是一天都已经滴水未进了,此刻正在起灶煮菜,看着地上的野菜,陈稻已然习惯,只是钟秋却有点不乐意,在这三十年里,自己吃的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