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凌珊所给的雨使令佩为信物,食神居掌柜自不敢多加耽搁,很快便到!
这是个锦衣华服的中年男子,中等身材,平凡样貌,通身上下,除了那身一眼就看出采料华贵手艺精美的衣裳,普普通通再无出奇之处!
“去那边!”
一见侍女带着中年掌柜过来,不等他说话,凌珊便先指了指一边,又让侍女回院子里去,两人走远了说话!
虽然只要花如来有意,食神居内点滴动静都难以瞒过他,但终究聊胜于无,她自也不惮此举!
找到僻静处,中年掌柜自报姓名,并恭敬递上令佩,凌珊接回后,便问起开心和尚所带来的消息,询问燕天南近日是否与人交手受伤!
姓李的掌柜告知,燕天南是否与神秘高手交手不甚清楚,但两日前深夜,衡山剑派留客峰上确实有动静,且动静不小,不少主峰上的衡山剑派弟子都有听闻呼喝声,只是当去查探之时,动静已消,也不见什么异常!
但当时,燕天南便居于衡山留客峰之上,因而若说这是燕天南与人争斗所致,也大有可能!
闻言,凌珊心中稍微有底,至少那开心和尚所言,有七成可信,至于剩下三成,不妨暂且搁置,待真见到人再说!
虽有耽搁,却并未太久,凌珊再与笑弥勒会于酒楼大堂。
笑弥勒见她手起兵刃,便知她还有疑虑,却仍作笑脸不改色,似无所觉!
出了食神居,城中四处张灯结彩,人行往来,更加热闹。
食神居建在北城闹市,与东城倒有一段距离,不过两人俱是脚程非凡,一前一后穿梭人群之间,很快便抵!
清净胡同确不负其名,相对热闹的城中其余各处,显得清静许多,人也少见,是条相对安静的巷子!
笑弥勒领路,带凌珊到了巷子中段一座宅子前,石狮镇宅,大门紧闭,而灯光下,可望见大匾上书“王宅”二字!
不过,两人是从侧门入内!
宅子是数进的大院,不知是本就人少,还是这时候丫鬟家丁、夫人小姐们都出门去了,显得十分冷清,一路只见到了两人,口称大师,向着笑弥勒作揖行礼。
到一处偏院,便更加安静,仿佛衡阳城中的喧嚣都被堵在了门外,少有泄露进来的!
院门处有一名瘦巴巴的下人拱卫,料是在此防府上有人乱闯,笑弥勒与他打过招呼后,领凌珊入内,指着前面唯一燃着昏弱灯光的房间笑道:“那便是燕大侠目前居处,女施主稍待,容小僧知会一声!”
随即高声道:“燕大侠,小僧不负所托,已将凌施主请到了!”
嘎吱一声,房门缓缓洞开,正前堂下,盘膝坐着一道身形雄武的人影,发丝飘动,在微弱烛光下,显得朦胧!
凌珊打量过去,虽光线所致,一时难辨面容,但依稀可见确是燕天南的身形!
那人咳了声,胸口起伏,看似呼吸不畅,随后便听他悠悠说道:“大师辛苦了!”
声音低沉飘忽,有气无力,虚弱异常!
笑弥勒合十笑道:“好说!那小僧就先告辞了!”
屋中人影缓缓点头,“大师慢走!”复道:“凌姑娘请入内一谈吧!”
笑弥勒转身出院,凌珊则继续入院。
错开身刹那,变生肘腋,杀机倏起而出!
笑弥勒肥滚滚的身体电光火石之间飘然一转,嘴角含笑不变间一掌袭出,真气勃然怒发,带起阵阵呼啸的恶风,拍向凌珊左肩!
“哼!”
凌珊一路走来,一路堤防,到此院见前方身影,方有一丝松懈,然而亦并未全然放松,肘腋生变霎时,已察觉不对,千钧一发之际,左臂连剑带鞘一提,长剑打横,剑柄斜指左后方,正挡在开心和尚袭来之掌前方,右掌一抬,又抵住鞘底,内力蜂拥而出,通过剑身,飞速渡向前端!
真气怒触于一瞬,掀起尘浪万千,僧衣鼓荡,白袍猎猎!
而借一顿之机,凌珊左手轻放,弃剑而回,右掌则瞬息加力,足下一错,转侧向成对向,以剑为隔,互抗掌力,劣势顿去,携七脉之气,更雄于上风!
而同时,屋中一声难以置信的怒喝,“和尚,你做什么?”
倏地起身,呼啸冲出,气风荡荡!
拔身一掠而来,扬拳起势,怒向笑弥勒冲去!
然而方至中途,忽然改向,其速更激增三分,怒拳击凌珊侧身而来!
亦是敌人!
凌珊再提真气,周天七脉的雄厚内力顿时蜂拥而出,力道骤狂,笑弥勒猛地呕出一口鲜血,直接被逼压着后退,而凌珊亦仗此险险避过侧来拳势!
当“燕天南”回身再来之际,凌珊左掌一抬,屈指一抓,便对上拳势,握住拳头!
她已先与笑弥勒拼上内力,若中途卸力应变恐遭反噬,而若拼力同时,再与人斗招则实在不易,唯有将另一人也拖进较力的泥沼,方能化去劣势!
此刻左右两边,皆是一时高手,只一人尚可力压,而若两者联合,却足以胜她一筹,但她既然如此做,自有因应!
冷笑一声,再起移天换地之法。
身为枢纽,易转力道,顿时由以一敌二变作了两人互较,而自己则作壁上观,只承受一些余劲的结果!
此法无疑兵行险着。
因纵有移天之妙,双方真气较劲的战场终究有一部分在她体内形成,若一直拖延下去,最终结果,固然这两人注定油尽灯枯败亡,但她在此间亦难免真气大亏,更甚者,损及经脉!
虽仍有应变之法,却还不到使出的时候!
凌珊深深呼气,调理内息,随即艰难开口,提议道:“两位……继续下去,只有两败俱伤一途,就此罢手,如何?”
两人亦想得到此刻境况,但却另有所恃,不予因应!
左边那假冒燕天南之人喉间闷响,喘息粗重,并不发一语!
而右边笑弥勒此刻虽唇上还在滴血,形容惨淡,却笑容不变,断断续续道:“阿弥陀,佛……女施主,武功高强,小僧与金兄弟,确实不是,对手,可,可我们也并非,只有,两人……”
如应他之言,便在此际,外边一道身影应声而入,却是那还道是在看门的瘦个儿!
瘦个儿边缓缓走来,边拍着掌,得意洋洋道:“不错,不错!我就说这位置好,最后果然还是要让我捡便宜!”
凌珊目光发冷,面无表情道:“本还欲留你们一条性命,打算问个话的,不过……你们既然还有后手,那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瘦个儿笑道:“那倒要好好瞧……”
话语未尽,便戛然而止,亦冷笑之面,转作惊骇!
160。白衣见白衣()
凌珊心念急转,立便化去移天换地之势,改运造化神功日曜奇能。
在双掌间萦绕吞吐的气劲,霎时化作黑夜中璀璨夺目的血丝红线,虚空大燥,热意弥漫,至阳至刚无匹绝伦的太阳极元向左直扑拳臂,右则自剑鞘蔓延而去,亦眨眼即至!
能熔精钢的太阳真元乍触二人气机,火星迸射,空气中嗤嗤作响,如物燃烧!
二人浑身巨震,面色惨变,直感拳掌间生出难以忍受的焦灼刺痛,于哀叫中,收力抽身欲避,纷纷被反噬而来的雄力击倒,落在地上!
同时,凌珊真气一引,长剑倒回,往左飚射而来,右手随剑之所在往回缩,收至腰侧,猛然一握,抓住剑柄,在电光火石之间铿然出鞘,反手握剑,顺势纵前向上一划。
动作连贯一气呵成,更快到极致!
仍是那招意气相合的绝妙之剑:晨曦初露剑霎寒。
空鞘继续左向激射而出之时。
剑光倏起!
一道倾斜的冷锐剑气割裂虚空!
从凌珊右脚外侧三尺处开始,狰狞剑痕碎石翻土,直接蔓延到前方三丈之外,门房俱遭损毁!
一声如其话语声一般戛然而止的哀呼,瘦个儿从左腰到右肩,斜痕喷血,一人两分落地,还有一口气尚未断绝,两截身在地面颤颤蠕动!
还未展露伸手,便出师未捷身先死,一如那夜,暗袭黄家商船的黑衣人下场,凄惨戚戚!
个体战局亦如军国战场一样瞬息万变,此刻凌珊逆势反击,眨眼之间,一死二伤,三人夹杀之势登时宣告破局!
凌珊急促喘息,反手立剑在后,调整内气,瞥了一眼地上残尸,便不再理会,又转头望向另外两人!
虽尚未死,但沾手的至阳真气如影随形侵附入体,挥之不去,他们此时浑身如被烧灼,而愈是试图以内力抵御,那灼痛感便愈发激烈肆意,如同火上浇油,若视之不见,亦是五内俱焚,痛苦不堪的结果,实非人力能挡,纷纷惨叫低呼不已,满地打滚,连这边同伴的境况也顾不上!
眼见他们哀声凄凄,再不搭救,恐怕真要去见了阎王,这场杀局显得毫无来由,凌珊可不希望到底了都不知道祸起何方。
将剑一甩,刺入地面,一掠至前,先到了那和尚旁,脚尖抵入,将笑弥勒滚胖身躯挑起,在他落地之前,抓其手臂拽拉,将他与那名假扮燕天南之人放在边上,又使两人坐起,扣压肩膀,禁其妄动,同时运造化功万物之纳,引导他们体内肆虐的火气。
二人亦知此刻好歹,就势盘坐,配合运功,既避那火劲,亦是修补已然受损的经脉!
那丝火劲本就源于凌珊,此刻故主相引,十数个呼吸间,便再回归!
而在火劲返身刹那,凌珊即又凝指点出,两人反应不及,便被制住了穴道。
“两位,不会还有第四人第五人吧?”
凌珊走到他们对面,笑盈盈望着他们!
笑弥勒两人只觉真气一空,丹田经脉间除了灼痛余波,感受不到一丝内力的存在。
两人对视一眼,面面相觑,俱明了其中手段,各自惊悸。
因要问话,凌珊只是封住他们对内力的感知,却并未制住他们言行触觉,故而目前他们便相当于普通人,虽失武力,说话动作却仍是无妨!
笑弥勒虽笑犹在,却终究不复了往常的慈和自然,苦巴巴强颜欢笑道:“阿弥陀佛,确实没有了……不知女施主打算如何处置小僧与金兄弟?”
他们深知虽行动无碍,可内力已去,身法难展,欲逃只能加速灭亡,也就不作此妄想,行那徒劳之功,乖乖听候发落。
“哼哼——”
凌珊走过去将剑取回,横在身前瞧去,此际微弱光耀下,勉强见得剑身之上出现了一道道不规则的波痕,由灼热气息烙印而生,似一条条透明小虫扭动!此剑方才受太阳极元之力,虽短暂,虽非直接接触,但终究有所影响。
屈指一弹,清脆剑鸣,嗡嗡颤颤,随手划拉了两下,剑气一催,两人地面青石板碎裂,出现交错的浅浅剑痕,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凌珊状似满意得点点头,又去一边找回剑鞘,还剑归鞘,才回二人前面,抱起手臂,好整以暇问道:“怎么处置大可押后再谈,现在嘛,先说说看,大师到底是何人?”
笑弥勒道:“阿弥陀佛,小僧的确是开心和尚,只是江湖上的朋友可能更熟悉小僧另一个诨号,叫做笑弥勒,女施主或许也听过!”
江湖上有个笑里藏刀胖弥勒,也有一个笑口常开胖弥勒,是一对善恶迥异的亲兄弟,当然,亦是同门师兄弟,而有笑里藏刀胖弥勒的地方,往往也会有笑口常开胖弥勒相随,据闻是那和尚欲阻兄弟为恶,可惜多年下来,似乎收效甚微!
像这种和善可亲、常笑挂脸的大和尚,江湖亦或民间都从来不缺,这一对属于比较出名的,先前一见开心和尚,凌珊便猜测这是笑弥勒,只是无法确定到底是笑里藏刀,或是笑口常开罢了,而为明敌我,便也故作不知,更不相询,一路跟来!
这厮先前下手偷袭得如此干脆利落地,想必是笑里藏刀的那个!
凌珊已经有所料见,不过,还是确定性问了句:“笑里藏刀胖弥勒?”
笑弥勒点头道:“正是小僧!”
凌珊道:“笑里藏刀虽然不是好东西,可笑口常开却是真和尚大好人,不知道大师那位兄弟到了没有?”
她话间不乏贬低嘲笑之意,笑弥勒却不以为许,答道:“应是到了的!”
凌珊饶有兴趣问道:“你这个笑弥勒既然叫开心,那另一个是不是叫高兴?”
笑弥勒点头道:“女施主聪慧!小僧那不成器的师弟,法号确实是高兴!”
“你们二人的师父倒是有趣,给你们取了这样应景的名字!”凌珊呵呵一笑,又一支下巴,示意旁边披头散发的大汉:“那这位呢?又是何方神圣?”
那人沉声道:“金狮狂!”声音与燕天南迥异!
“原来是大名鼎鼎的疯拳无双!”凌珊盯着他的脸,问道:“你这模样,可是易容了?”
金狮狂此刻模样与燕天南本人八成相似,纵有些差别,也相去不远,在这夜间,如非明灯直照,乍见之下确实难以分别!
但她可不信燕天南和金狮狂两人真的会模样如此相似!
金狮狂点头,道:“不错!”
伸手一掀,取下易容面具,露出一张粗犷却截然不同风貌的面庞!
凌珊继续打量几眼,叹道:“你这身材与燕天南确实有几分相似,再经过易容,又模仿了声音,真是叫人想不上当都难,若非我怀疑秃头大师的来历,一直有所堤防,今夜恐怕得着了你们的道!”
又晃了晃脑袋,示意后面:“那边的死人呢?不知道又是哪谓位盛名高手?”语气甚是嘲弄!
两人看向那方向,微弱灯火下,却足够见得两截尸身与一地血污,此刻那人已全然不动,性命彻底断绝。
他们心底俱凛,笑弥勒答道:“那是巴陵寨三当家梁师圣,八百里洞庭湖的第一高手,没想到这么轻易就死在了女施主手上!”
虽说这叹气之语,面上却毫无惋惜之色。
凌珊轻笑道:“我倒是听说过北原的大元国有个庞师圣,没料到本朝在岳阳也有个梁师圣,还是什么洞庭第三,只是这个师圣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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