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紫气便是参习紫气玄功所得。
紫气玄功有与日月造化功相对的天地三变,其中地之润补缺真气可修复残缺,对外伤有显著效果,对内伤稍差一些,但也举世罕见,百花谷所传造化内功与之相比,也远远不如,当然,百花谷以生命为代价的余晖,其效果则又在补缺真气之上。
幽星夜紫气玄功才上手不到一月,自然还不到能将紫气转化成补缺真气的造诣,不过,单纯紫气的疗伤效果,已在造化功内力之上了。
两掌相合,紫气萦绕。
好在掌上只是破了点皮,伤口狭长而不深,须臾间便止血,一寸有余的口子被凝固住,虽还未到直接结疤,更远远谈不上修复完好的程度,但也相当迅速了。
两人到水边清洗过血渍后,幽星夜又跑到山壁下,运起剑意,催生剑芒,就在石壁上刻字,其时指尖尚未触及石壁,壁上已经石屑滚落,指开坚壁如烂泥,随后龙飞凤舞,铁画银钩:
古今天下第一,唯有移天剑神幽星夜。
想了想,在这排大字下,又留下了七个显然小了一号的字样:天下第二,小月月。
然后看着杰作,便得意洋洋大笑起来。
在参得这剑意之前,以她的功力,要破开外面一层石壁不过易事,无论内力强震,或者剑气劈划,皆不难办,但要光凭两根手指,就在壁上留字,却做不到了——以指力剑气一笔一划,艰难组成或者有望,但至少绝无可能这般一气呵成,圆融无碍便写出,这其中就是蛮劲和巧力的差别,而如今却随手可为,毫无困难,可见相差之大。
其中关键自然在意气相生的这点剑芒。
相较以往的弹指间剑气纵横的爆发性破坏力,而今应运之剑气则都在剑意升腾之间,被凝练在这一束锋芒之中,毫无外漏,所以无坚不摧,仿佛让坚壁也成了软泥,轻易写就。
这便是一点剑意在握,不拘泥于形,草木皆可如神锋的道理。
其实说到剑意,幽星夜是早已领略过那么一些剑意风采的。
东来剑法之中九重意剑,皆是以剑意为根本方能催动,她能练成两剑,自然是早已心中有“意”。
只是,晨曦之剑讲究一瞬即逝的爆发,而盛世骄阳之剑更需要配合特别环境才形成一口旺盛“意气”,进而融入剑势,与人争锋,哪里能让人这般随时随地随意指使?
不过指使是随意了,可这消耗也极重,就那么几个字,她感觉便已额头见汗,损了将近一成内力,以她如今的功力,就算连出十次八次晨曦之剑,也未必会有如此损耗。
石壁下,幽星夜长笑罢,又揉了揉小腹,愁眉苦脸,有些心疼起内力来,绝顶高手也经不起这么消耗的啊。
忽然身旁传来明月天一声轻哼,幽星夜一个激灵,一巴掌拍下,那道显眼掌印便将石壁上“天下第二”后面的“小月月”几个字掩住,只露了那么一角尾巴。
幽星夜转头讨好道:“姐姐别生气别生气。我开玩笑的。”
明月天淡淡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幽星夜放足泥腿子本性,“姐姐我给你换一个。”
吐了一口气,又生剑芒,先划去“天下第二”,然后于“剑神幽星夜”之后添字,本想写“而浩浩明月更在其上”几个字,结果那“更”字还没写完,剑芒一散,两指直接点在壁上,来不及收回的剑气在上面戳出了一个小洞,一段指节没入了其中。
显然,她如今剑意虽说常有,却毕竟初生,还如风中残烛,十分脆弱,禁受不住体内更加磅礴的剑气,稍一过度使劲,便破意而出,剑气直捣,往后还需要时时蕴养以滋长壮大才是。
373。仙女和妖怪和剑1()
第一回失衡之后,意与气的稳定便很难再保持住了,幽星夜不死心试了好几回,把自己累的够呛,还是没能成功。
用以讨好冷美人的文字壁刻,暂时只能继续维持这半成品了。
清风徐来,鸟鸣虫嘶,平缓小河里偶尔鱼儿冒头。这世外山谷,除了边界生者勿近,其他一切都与外面毫无差别……或者说与百花谷相似。
天有太阳,空气卷着风,山水与共,气候温润,不寒不燥,终年如春。
然后便趁着大好风光,懒洋洋地休息了。
在软绵绵的草地上,明月天靠在一块石头,幽星夜枕着她的腿躺着,惬意地晒着和煦的太阳。
这是一个安宁的世界。
但这时候,一串连续不停的响亮犬吠打破了这个本该一片安宁的世界。
这个世界,并非没有野兽存在,吃肉的,吃草的,山里跑的,水里游的,天上飞的都有,但绝对不会有狗,或者有叫声像狗的东西,除了……那头老妖怪。
叫猫熊也好,叫熊猫也罢,这种憨兽叫声可谓变化多端,其中就有犬吠,几百岁打底的大家伙,也不例外。
据说猫熊叫声如狗,是生气是心情不好的体现。
人刚睡醒时,有种叫做起床气的东西,勾玉洞天的老妖怪虽然不是人,可也有这东西并不奇怪,所以明明是一头巨兽,也不要脸地装起了狗。
幽星夜闻声被惊起,望向西面竹山,悚然道:“这是……该死,那老妖怪怎么又醒了?”
原来一晃,已经又十年了,她想起了当年被那头面憨心黑的老妖怪支配的恐惧。
明月天自语道:“是有十年了!”
幽星夜骂咧咧道:“早不醒晚不醒,偏偏我进来了就醒,哪来那么多巧合?这老妖怪一定是故意的,它想整我!”
十年只是一个虚数,并非定数,迟几日几月乃至一年两年,或者早几日几月乃至一年两年,都有可能。山上大家伙今日醒来尚属情理之中,但幽星夜已经先钻好牛角尖,认定它是挑好了这个日子,或者说,是察觉到她今日回来了,特意醒来的。
明月天道:“去山上看看吧。”
幽星夜道:“我猜它一定更希望你能带着礼物去看它,比如说……那些做成砖头模样的铁‘糖果’。”
“嗯嗯——”
随她话落,神似人声的粗重呜咽在耳畔响起。
一只脑袋大的憨物莫名出现在身旁,漂浮在空中,点着小脑袋,见两人望来,拱手作揖,又呜咽了两声,伸出一只爪子,像在讨要。
极富人性之灵动。
“老妖怪,可耻。”
幽星夜咬牙切齿,愤愤不平地一掌扫出,掌也好,掌风也罢,都仿佛那并不存在一般毫无阻碍穿了过去。
它这的确并非实体,但就此说它不存在其实并不合适,确切说来,它应该是一段“神”与“气”组合而成,也或者是单纯由“神”具象形成的“影像”,具体的原理幽星夜当然不可能了解,但她知道,这影像有些类似“分身”,而且这东西除了与山上的黑白本体时刻相连,还只有她和明月天两个人能看见。
上回黑白醒来时,幽星夜见它颇通人性,就与它商量能不能不要每日都给搬铁来喂它,太辛苦,结果当然被果断拒绝,然后谈着谈着就谈崩了——主要是幽星夜嘴上叽叽歪歪说个不停,而黑白则以肢体动作回应,比如摇头,比如摇爪子,到最后,大概是不耐了,随随便便一爪子,就掀起一阵妖风把她给吹下了山——那是她生平第一次体验飞行的感觉,尽管那并非是会令人有多么愉快的经历。
从那之后,幽星夜出于报复心思,也是想要戏耍它,就断了它的零食“铁糖果”,哪怕它在山上整日鬼哭神嚎,幽星夜也不改注意——眼不见为净耳不听为清,足足半个月,不仅她,连明月天也被她拦着,两人一步都未踏入过勾玉洞天。
事实证明,来硬的是行不通的。
因为那之后,就出现了此刻眼前的这个东西。
它居然能自己跑出勾玉洞天去骚扰,并不是动手打人什么,但就是在耳边哇哇鬼叫不停,偏偏打是打不到,山上那头更是打不过,跑也跑不了,跑到百花谷外它都能跟着,只坚持了两天多点时间,幽星夜便缴械投降,任听吩咐了。
到那时候,她总算体验到了历代先辈对这老妖怪的无奈了。
好在黑白这家伙还不算太肆意妄为放纵,只要每日该有的“孝敬”足量奉上了,也不会更多强求,当然了,主动多给的话,它也绝对来者不拒。
而那之后,这小憨物就时常会突然出现给幽星夜吼一嗓子吓人,或者对她任性指使,比如拿两口碗一趟趟送清渠之水回源头之潭里,比如找几块石头从东搬到西又从西搬到东,如此循环不断,都是这一类无趣至极的破烂事,若不遵从,就又要来折磨耳朵,总之不管听不听,都没少吃苦头,对它,幽星夜早已是苦大仇深。
小憨物被幽星夜一扫,毫发无损,便一只爪子指了指幽星夜,又捧腹拍了拍圆滚滚肚子,张嘴咕咕叫,那模样,分明是在嘲笑。
幽星夜看着生气,干脆就拉着明月天坐地上不动,小黑白见她们不搭理了,便飘到跟前,张大嘴巴,一只爪子指了指,这意思是要吃零食了。
幽星夜看着它冷笑。
然后又是一番毫无用处的讨价还价,最终幽星夜还是在满肚子咒骂之中,被威逼没有利诱地做起了免费的搬运苦工。
自黑白苏醒,又过半旬,虽然每天都要做苦工伺候那老妖怪,但也并非没有自己的时间。
经这些天蕴养,幽星夜得自思过崖壁中的无名剑意愈发精纯与壮大……了一丝丝。
而这日,在外疯玩的老祖大概终于想起了百花谷自家种的花其实也挺美,于是便带着花星落回家。
她们从天而降,落在花团锦簇间,一点也不怜香惜玉地砸死了一大片鲜花,被旁边战战兢兢的几名弟子当成妖魔鬼怪山精狐仙,然后被同在不远处的绿萝打断了顺水推舟假以神鬼之名来戏弄的心情。8)
374。仙女和妖怪和剑2()
“小月月,小星星,老祖回来了,速速来接驾!”
当苦兮兮的搬运工在藏铁室听到这阵吼声,感觉就像是枯木逢春,铁树开花,咸鱼即将翻身。
再低头瞧了眼手上的铁砖,不屑轻笑,接着放声一阵大笑,就将手上这疙瘩给扔了出去,一溜烟奔了出去,见到门口双手叉腰动作出奇一致的一大一小。
大叫道:“哈哈,老祖你可算回来了!”
便飞纵了过去,一把抱住她,笑声朗朗。
老祖拍了拍她的后背,对她展露的激动十分满意。
幽星夜又抱了抱小女孩,道:“还有我们家小小星,这段时间为师可是很想你的。”
小女孩撇了撇嘴,道:“鬼才信你的鬼话。”
幽星夜道:“你为什么不信?哦,我明白了,一定是你不想我,所以以己度人,就觉得为师也不想你了……”自说自话完,然后一脸震惊:“什么?你居然不想为师?大逆不道,大逆不道啊。”仰天悲呼。
花星落眯着眼睛伸手去捏她脸,笑道:“我来帮你挤点眼泪吧!”
老祖问道:“别装蒜了,你怎么在藏铁室里?是那老妖怪醒了吗?我家小月月呢?”
幽星夜拉开花星落肉呼呼的小爪子,起身说道:“等下再说!”接着朝门外探头探脑的几人道:“你们在这里正好。2yt”
拍着花星落的头顶,道:“这是我新收的入门弟子,叫做花星落,什么小花花,小星星,小落落,你们都随便喊,不用客气!绿萝姐姐你记一下,从她开始,以后再收的,就都不算我这一辈了,都算是下一辈弟子。”
绿萝点头应道:“是。”
接着幽星夜就指着老祖,隆重介绍道:“还有这位看着年轻其实年纪已经一大把的老人家就厉害了,你们听好了,这是本门失踪了好几十年的师祖,这几年本宫主和你们大宫主踏遍万水千山,总算将她给找回来了,你们记清楚她的脸,以后看到,一定要喊师祖奶奶好。”
老祖几次回来,都轻轻地来轻轻地走,没有兴师动众,以致谷中弟子基本不认识她,有必要介绍她一下。
如果是明月天这么说,保管几人立即乖乖听话,喊上一句“师祖姥姥好!”不过幽星夜向来是没什么威严的,几人面面相觑,一时迟疑,如果真是个七老八十的老太太便罢了,可眼前这分明是和她们一般年轻的女孩,怎么就成了“姥姥”了?
幽星夜:“怎么都哑巴了啊?喊啊!”
几个弟子终于听话,在只详情的绿萝窃笑着带头下,纷纷喊了一声。
老祖和颜悦色道:“好好好,大家都好,都是自家人不用客气,对了,为了鼓励大家,以后每有一个人喊我一声这个‘师祖姥姥’,我就……”拉过幽星夜的胳膊,笑道:“请你们二宫主吃一颗糖炒栗子,刚才我数了一下,你们一共有五人,那就是五颗。”
说话时,已经请她吃了,一瞬间连续五颗。
幽星夜吃痛叫了一声,捂着额头,转头冲老祖龇牙,老祖抬起手抠了抠指甲,幽星夜便缩着脖子转回头,冲偷笑的几个弟子喊道:“还看什么看?你们很闲吗?该干嘛干嘛去,都走都走。”
顿时嬉嬉笑笑之中作鸟兽散。
幽星夜对自己的宫主威严很满意,点了点头。她没有下什么封口令,可以想见,本门有个老祖没死而且已经回归顺便带回了二宫主弟子的消息,今日便会传遍百花谷。
众人一走,幽星夜便又换了一张脸,改成悲戚,凄凄惨惨呜咽,就差来一场嚎啕大哭:“老祖,我和姐姐被欺负了,你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从小到大的经验告诉我们,有事就要告诉家长,让家长出头做主——除非没有家长。
老祖瞥了眼她这假哭的脸,暂时有更感兴趣的东西,也就不和她追究了,问道:“老妖怪醒了啊?”
幽星夜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毫无诚意地陷害:“对啊,就是那老妖怪,它又醒了,现在整日就指使我和姐姐干这干那,我们不肯,它就把姐姐扣下当人质,然后逼着我干活!”
老祖拍了拍她的肩膀,沉重道:“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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