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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后连无双道:“大师兄此言差矣!”
幽星夜闻声看了他一眼,便急忙挪开眼,不敢直视。眼力太强就是这点不好,固然看美更加赏心悦目了,可看丑同样冲击倍增,太辣眼睛了。
不过还道他这时候接话,是要跟着嘲讽一番,哪知却是在反驳自家师兄的话:“莫忘了来时,我们在路上听到的传闻,若是无误,咱们恐怕的确不是这位凌师妹的对手。”
屈无风微微蹙眉,念头一转便知道他说法来由,摆了摆手,并不在意,说道:“传闻罢了,谁知是真是假?”
语气稍顿,就继续道:“何况就当它是真的,江湖传言,有几分夸大之处也不奇怪,连师弟大可不必妄自菲薄,徒长他人志气。”
连无双苦笑道:“大师兄所言虽不无道理,可多加注意总无大错!”
幽星夜笑态不改,道:“等一下,两位意见不合,要闹内讧也请稍后再闹,现在还是请来一个人先告诉我,你们来时,听到了什么关于我的传言?”
屈无风哼了一声没说话,连无双解释道:“我们来时,在路上听说前几年在衡山上大出风头的那个幽星夜,实与凌师妹是同一人。”
幽星夜喃喃道:“这传得可真够快的!”
她们是七八日前才回的华山,这事在此前都还没听说过,可这才过了七八日就传开了,的确不慢。
她话虽不重,却有几人就在一侧,足能听到,林云溪吃惊道:“小师妹,他说的是真的?你真是那个什么移天宫的剑神?”
“不错,是我,当初是觉得好玩,这才捏造出了一个身份来的……唔,不对,其实也不完全算捏造了,我在移天宫学艺时,师门那边给我另取的名号就是这个!”
幽星夜轻应点头,简单解释了一句。
身旁众弟子见状顿时哗然,当初还只听说这小师妹与那移天剑神系出同门,有想过哪一日让小师妹来讲讲这人,甚至引荐一番见见风采,结果今日干脆成了同一人,人皆惊奇,有些难以置信。
林云溪也苦笑埋怨道:“没想到小师妹这般大咧咧的性格,口风居然也会如此紧,你可瞒得我们好苦!”
幽星夜道:“那是,我口风最紧了,二师姐你如果有什么偷偷喜欢的人,那就和我说,我保证不给你说出去!”
林云溪红起脸,道:“去去去,怎么无端又扯到这种事上来?我哪有什么偷偷喜欢的人了?”
幽星夜笑了笑,不和一看就是言不由衷的女人争执,见四周弟子们议论,便抬了抬手,说道:“安静安静,才多大点事?你们就别大惊小怪了,说出去让人笑话咱们华山弟子没见识。”
话虽如此,但语气中的得意,却是怎么也掩饰不住的。
这些同门也都给面子,立即有人接道:“小师妹真人不露相,年纪轻轻就走遍大半个神州,名震江湖了,与你相比,我们这些师兄师姐的确算是没什么见识了,不仅没见识,还没本事呢……谁爱笑话,那就让他们笑话去吧……我还笑话那些人没个这么厉害的小师妹来长脸呢!”
其他人也附和:“就是就是!”
358。隔阂()
屈无风自出江湖,所见不少是欺世盗名者,有些名气极大的豪客,到他手上不过几剑之事,剑神幽星夜名声虽不小,屈无风却始终认为纯属夸大其词,觉得她的武功或许可论一流,若说周天尽圆却毫无可能。
至于百解楼都给她正名列榜,则是矮个里面拔高个了。江湖上许多高手或隐居世外名声不显,或者淡薄名气不求出名,如他师父屈不就与今日同来的师叔卓不群,都名气一般,但说武功,却绝不在那些所谓地榜高手之下,不也没入那地榜?可见百解楼亦非真的全知全晓。他们凑不齐地榜的一百人,就将一些武功不足名气却足的人给排上,并非不可能,在屈无风眼中,这移天宫的幽星夜与明月天就是如此。
近日来时,听闻这幽星夜便是华山掌门不过双十年华的女儿后,类似想法便更加放大。
眼下见这些从未见过的同门不惜以自贬而来抬举她,心里不痛快,便忍不住讽刺道:“被一个女人压在头上,都还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吗?若凌师伯门下弟子都是如此不思进取,本派继续让你们执掌下去,恐怕华山剑派迟早要被毁掉。”
有弟子羞恼道:“你又是什么玩意?华山未来,是你能说三道四的吗?”
或是道:“你这么瞧不起女人,是不是该连你老娘也瞧不起了?如此对得你生你的老娘吗?”
又或是阴阳怪气讥讽:“小师妹人称剑神,不知这位屈师兄,江湖贵号为何?”
一群华山弟子武功或许还算寻常,可嘴上功夫却决然不差,同仇敌忾,纷纷出言反击。
虽话不好听,可屈无风自认无措,这下引来众怒,也不畏惧,反而气急,立即回敬,一人舌战群英,不入下风。
倒是身后的两个师弟,一个无奈叹气,一个无奈苦笑,却都没加入其中,反而叫过几声稍安勿躁或劝解师兄不要置气,不要意气用事,可惜双方都无人听从!
而身为当事人的幽星夜,也作壁上观,看起热闹。
不过,只争吵了片刻,便继续不下去了。
文不书便走出剑气堂,一脸怒色,喝道:“都吵什么?堂堂华山弟子,一个个竟像泼妇骂街一般,不像话,都给我闭嘴!”
他声音很大,掺上了内力,一吼出,剑气堂外叽叽咕咕的争吵立即被压下,他是师叔,是长辈,又素来严厉,大家也不敢反驳,顿时住口。
而在他出来时,宁为玉等人也随之现身。
除了宁为玉,另有五人,看面相,都是四五十打底的偏老中年了。
一人幽星夜几年前在衡山之上见过,叫什么忘了,只记得是嵩山剑派的十二金刚之一,还有一人与他站在一起,且衣着极似,显然制式着装,应也是嵩山之人。
一人手拿拂尘,身着道袍,青须飘飘,仙风道骨,却是个道士,看来是泰山剑派的人物无疑了。五岳并盟,其中三家是纯江湖武人,两家却是分属佛道,北岳衡山主掌的是沙门女尼,东岳泰山剑派则是道脉。
还有两人,一人背负长剑,瘦削身材,美髯长须,另一人则拿剑,身材魁梧,须发花白,这两人显然便是那屈不就与卓不群了。
文不书话音落下,那魁梧大汉便紧接着厉色喝问道:“屈无风,胸有志气,积极进取固然是好事,可谁准你如此大言不惭,在背后对你师伯说三道四的了?回头就给我面壁半年,好好反省反省!”
他们在屋中,可也都是功力极深之辈了,剑气堂大厅就那么大的地方,门也未关死,外面的动静自然听了一清二楚,也清楚始末,至少他是如此。
屈无风自然听得出话下的一褒一贬,一改咄咄逼人的傲气,躬身低头,应道:“是!师父教训的是,弟子失言,甘愿受罚!”
宁为玉道:“都聚在这里做什么?珊儿云溪留下,其他人有事的做事去,没事的练功去,另外方才张嘴争吵过的,今晚将《太上老君说常清静经》抄录二十遍,明日给我检查!”
一群弟子苦着脸听命,依序退下,须臾间就只剩下幽星夜林云溪与屈不就的三个徒弟。
宁为玉道:“年轻人一时心急失言,在所难免,稍加提醒或小惩大诫便可,屈师兄不必如此大动肝火,面壁半年或许重了!”
说话的魁梧老汉就是屈不就,道:“师妹此言差矣,长幼有序,师长如何,哪有他这后生晚辈来置喙的道理?该罚当罚,可不讲什么年轻年长。”
文不书淡淡说道:“屈师兄说的不错,长幼有序,尊卑有别,规矩摆在那里,咱们身为弟子,自当谨守本分,若为师长,更该一肩挑起表率之责,当不妄言,不妄为。”
屈不就哈哈笑道:“不错,身为师长,自当表率,若没做到,纵为师长,也该引咎自革,自省其失。”
两人都意有所指,却都话到三分,概不说透。
幽星夜听出屈不就这话,当是暗指凌不乱德行有亏,不配再执掌一门,可她从护国山庄得来的那些与凌不乱相关消息以及记忆里的形象,这位生身之父言行举止不说正道楷模,完美无缺,可也算得上德行侠义俱在怀,一时也想不明白他能有什么把柄被屈不就给抓到的。
宁为玉对嵩山泰山的三人道:“三位师兄远道而来,想也累了,不妨先去客房稍事休息,至于那所谓见证之事,待拙夫回来再谈不迟。”
嵩山剑派的一人拱手笑道:“宁女侠既已下话,自当从命。”
宁为玉道:“陆师兄这般说,可就折煞小妹了。”玩笑过后,就吩咐道:“云溪,带三位师兄去东院客房歇息吧!”
“告辞!”
几人跟随林云溪下去。
幽星夜不动声色在几人身上转过目光,心中奇怪,屈不就几人来者不善已经毋庸置疑,嵩山与泰山的人既是他邀来,理应沆瀣一气,怎么眼下这看着却反倒与己方更其乐融融了?
宁为玉道:“屈师兄,卓师兄,我们师兄妹之间久未见面,今日好不容易再见,便暂且不谈其他,好好叙旧如何?”
屈不就看来不仅不满凌不乱这个掌门人,连带着对宁为玉这位掌门夫人也隔阂甚重了,闻言便淡淡拒绝道:“宁师妹文师弟要叙旧,便找卓师弟吧,愚兄今日有些困乏,也需去休息一会儿了!”
宁为玉无奈,也强求不来,叹道:“哎,也罢,西院尚空,衣被亦齐全,屈师兄与三位师侄不妨先暂住那处!”
屈不就道:“总算本门还有我的一点容身之处。”
宁为玉苦笑道:“屈师兄说哪里话?都是一家人,谈什么容身不容身的?”
屈不就道:“师妹此言在理,倒是我过于浅薄了……罢了,你们聊着吧,我先去休息了!”
宁为玉吩咐道:“珊儿,你送……”
不过话还没说完,屈不就便挥手打断道:“师妹不必费心了,虽说二十年没来过,可华山的路我还是认得的,自己去便可……无风,你们随我来,我顺便带你们认认路。”
“是,师父!师叔师姑,弟子告退!”
屈无风三人应声,急忙跟上。
359。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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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不就带着徒弟离开后,宁为玉道:“卓师兄,文师兄,且先入内再谈吧!”
众人就回剑气堂去,幽星夜见宁为玉没有喝退自己,也跟了进去,老实本分地站在她身后,乖乖听着,静看热闹。
落座后,宁为玉问道:“卓师兄一离师门便是二十多年,这些年过得可还好?”
卓不群道:“随遇而安,得过且过罢了,谈不上好与坏!”
宁为玉道:“我见屈师兄如今也收了三个弟子,卓师兄如何了?可寻到钟意的衣钵传人?”
卓不群道:“让我跟人学武练功还罢了,教徒弟便算了,天赋所限,有心无力,就不要误人子弟了!”
就这么你一问我一答,或者文不书再插上一句,聊了一会儿后,气氛就有些沉寂。毕竟如今立场分别,就算是昔年同门,还是聊得有些尴尬,隐隐间有一层隔阂。
还是文不书主动挑起话题,叹道:“哎,说来,屈师兄历来看重掌门之位,当年败北,如今心有不甘,卷土重来并不奇怪,可卓师兄你素来轻名薄利,今日又何苦陪着屈师兄来趟这一趟浑水?”
卓不群看似木讷、生疏,其实自若,老神在在,心无所动,闻言平静说:“咱们不是叙旧吗?又说起这些做什么?”
无论其心如何,但说出来的这话,在人听来总是难免有些刺耳。
文不书不在意道:“若屈师兄当面,那现在便还是继续叙旧,可现在他既然不在,那我也不吝当一回小人,打算好好劝一劝卓师兄了!”
卓不群道:“没想到文师弟对凌师兄会如此支持!”
文不书苦笑道:“不是我如此支持凌师兄,实在是华山如今经不起动荡了!”
宁为玉出言道:“既然说开了,我也就有话直说了……卓师兄,我也想不通,当年师兄接下掌门位置,你也是同意的,怎么如今却又与屈师兄一道,前来反对他了?师兄担负掌门之位这些年,所作所为我皆看在眼里,他应没做过什么对不起华山剑派的事才对,怎么会引起卓师兄如此不满?”
卓不群摇头道:“我何曾说过对凌师兄不满了?我今趟来此,并非是反对凌师兄!”
宁为玉道:“那是为何而来?”
卓不群道:“我是为华山百年基业而来……本门不能后继无人!”
宁为玉皱眉道:“卓师兄这话是何意?”
卓不群不慌不忙道:“我虽久在北地,不履中原,可华山内事,也有所耳闻,敢问师妹一句,你与凌师兄门下一众无字辈弟子,除了早被逐出山门的独孤无冲,还有可挑大梁之人否?华山掌门这四个字,你二人门下,有哪个弟子能担得起?”
宁为玉默然,这确实是他夫妇二人门下的短板,自独孤无冲被逐出师门后,这点更是显露无疑,虽已决定了将来让女儿继位,但在老掌门宁清华不出面的情况下,想要说服其他师兄弟,却无疑十分困难……甚至就算请出了宁清华,师兄弟们或许嘴上答应,心中也断然不会有多认同,口服心不服在所难免,乃至阳奉阴违的情况都大有可能。
若非那些全由女人组成的门派,想要让女子司掌一派之尊……难矣!
文不书吃惊道:“卓师兄的意思是,屈师兄此回所来,不是为他自己,而是为他三个弟子?”
然而话才说完,就立即又自行否定掉,说道:“不……不对,若是为此,屈师兄何必请嵩山泰山两派师兄来此公证,放言要再与师兄争一争掌门之位?”
卓不群摇头道:“其一,屈师兄如何打算,我不置喙,你们自己去听去看便是,我所在意的,只有本派将来的继承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