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的汗珠。
绝望与恐惧忽然在那一刹那将他紧紧包围,他的神智在渐渐的迷失,只是从他胸口处传出的一股淡淡的暖流让他得以在痛苦与迷失之间来回挣扎,不至就这般沉沦。
时光荏苒,百年时光如白驹过隙,匆匆而过。
苍穹云端,星空万点,世间纷扰,繁衰枯荣,如月下烟花,转瞬即逝,唯在黑夜中徒留一丝影迹,唏嘘不已。
风过无痕,雪落无声,黎明破晓,一切都已成过眼云烟。
百年时光,何一诺的消失对于望月宗而言似不曾引起半分波澜,甚至于葛智极的死亡也不曾引起任何异动,仿佛这件事压根没有发生过一般。
苍穹夜幕下,河畔村,村前溪水静静流淌,溪水旁蹲坐着一个女子,月光洒下,是那么的秀美,即便是透着夜幕也能感受到她那白似胜雪的脸庞,溪水潺潺,倒映出别样的美丽,只不过在她秀美的脸颊上却是透露出几分的憔悴,这不是何雪漫又是何人。
何雪漫与何一诺分开已近百余年,这百余年间何雪漫便再也不曾听闻过何一诺的消息,她曾去过望月宗无数次,而皆是无功而返,但是她坚信她的哥哥依旧还活着。
夜空中忽划过两道亮光,紧接着两个人的身影落在了何雪漫的身旁,身形矫健,英姿爽朗,这便是萧天明与楚万里二人。
百年时光,让这些当年在帘瀑洞府之下受过遗泽之人修为大增,如今皆已是修道有成,只不过,时过境迁,沧海桑田,当年那形影不离的五个人如今却已只剩下这三人。
萧天明与楚万里看着何雪漫,一时皆是沉默,这样的场景,百年之间已经经历了无数次。他们想安慰几句,可是话到嘴边却是终究还是没有说出来,也许此刻,陪伴才是最好的等待。
这时,从小溪的另一处传来优美的箫声,宛转悠扬,荡气回肠,却是赵叔在孑然独奏。
千里之外,一处驿站旁,一位女子打开窗户,看着满天星斗,流星划过,目中渐渐的露出了一丝的惆怅,百年以前,有些经历让她始终无法释怀,她的神情依旧是如冰般冷艳,只是在那冷艳的外表下,却始终会在不经意间想起某个身影,那个百年以前曾经救她护她的那个人。
她曾因牵扯到宗派重要之人的死亡,而被宗门驱除,百年时光,她却从不曾后悔过,她便是百年前奉仙门的夏忆萱,那个与何一诺有着一段经历的冷艳女子。
夏忆萱就这般静静的注视着,她试图淡忘那些年的那些事,却依旧是挥之不去。
数万里之外,炼狱坛,这个位居先辰大陆中部的一大修真门阀,此刻巨大宫殿之内,一个燃烧着熊熊烈火的巨大古鼎之旁站有数人,其中便有何一诺曾熟悉的暗影。
当年在茶馆附近遭遇莫名的一击后以致其修为跌落,这么多年来,其修为依旧是停留在玄实之境。
在暗影的身旁则是站有二人,一个人中年之人,面容朴实,远看只给人一个普通人之感,然而他的身上却是散发出一股强悍的修为之力,而另一人则是身着一身紫色道袍,其身躯乃至其整个头部双眼皆是隐藏在其内。
第六十五章 燃烧的冰焰()
“巫师,创世古卷你已寻近千年的时光,到底何时才能有结果?”暗影看向紫衣巫师,面上虽露出尊敬之色,只是其话语中却是明显有着几分的不耐烦。
他见巫师没有回答,语气渐渐的变得有些锐利,同时又看向那个中年人,似是在说给他听一般,“巫师,当年你我受坛主之命,在千年之内找出创世古卷后生篇的下落,如今时限将至,若是再无结果,恐你我二人将无一幸免。”
紫衣巫师似仍不为所动,熊熊大火的掩映下,那隐藏在紫衣下的身躯显得有些诡异,片刻后方才淡淡回道“大限之日,必有结果。”
这时,始终面容平静的中年男子忽然开口道“古卷之事暂可缓缓,如今有一事让你去办。”
暗影忽的一愣,似是完全没有想到他会这么说,不过立刻回到“还请道影大人明示。”
被称作道影之人手中幻化出一张极薄的石片,对着暗影道“将这份旨书交与毒帝,让其前去寻找狱灵,他看后自会明白。”
暗影面上先是出现惊讶,后又变为几分的犹豫,沉吟片刻后似压低声音道“毒帝已脱离我坛两千年之久,如今只怕他早已,,”他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看向道影。
道影淡淡道“此事无妨,你只需告诉他此事乃是坛主亲自吩咐,是坛主的最高旨意,他莫敢不从。”
暗影神色一变,立刻恭敬道,“属下得令!”
后生之地,荒炎大陆,百年以前,狱灵似带着无尽的愤恨从封印中解除,其方圆千里皆遭其荼毒,生灵涂炭,荒凉至极。
而他的出现,也同时唤起了其所到之处方圆千里的亡灵恶魂,鬼哭哀嚎,不绝于斯,仿若人间炼狱。
然而,在百年以前,狱灵却是莫名其妙的如消失了一般,再也没有了一开始惊天动地般的气势,期间有过传闻狱灵暗中朝着东北极寒之地前行,朝着后生大陆最极端之地靠近。
只是,他的出现虽闹的人心惶惶,但先辰大陆的几大门阀却是没有多大的举动。
然四大门阀明面上是毫无动静,只是这内里怎样却是无人得知,尤其距离荒炎大陆最为接近的炼狱坛以及同样处于极北冰寒之地的诛仙堂。
时光匆匆,又是半年而过。
这一日,一处寂静湖水中心上,立有一座小亭,小亭虽不大,但清新雅致,山水之中,倒是别有几番韵味。
小亭旁,湖面上,有几只野鸭在欢快的嬉闹着,阳光明媚,鸟语花香,似一派祥和之气。
然而,仿佛厄运的降临总是那般毫无预兆,让人猝不及防,似乎就在那须臾之间,所有的草木竟皆快速枯萎凋零,由绿变黑,就连湖水也似中了什么剧毒一般,渐渐变得漆黑,湖水中的野鸭还没来得及反应,便竟皆一命呜呼。
下一刻,两个身影来到了湖中小亭上,一个便是炼狱坛的暗影,而另一个模样老态,面容枯槁,看似如行将入土般的老人弱不禁风,他便是炼狱坛两千年以前的老怪物,毒帝,两千年前因某种原因而退出炼狱坛,只是时隔千年却又重出仙道。
“我等二人已在此等候了数月有余,却不见有任何身影,情报当真可靠吗?”毒帝看向四周,似显得有些不耐烦,半年前他得炼狱坛坛主之令,在此等候狱灵,以完成交给他的任务。
暗影有些犹豫,恭声道“属下也是受坛主之令,既是最高旨意,想来不会差错。”
而后似是想到了什么,欲言又止。
毒帝哼了一声,怒道“有话就说。”
暗影压低了声音道“是,大人,相传那狱灵乃是上古之时被囚禁之人,其当有通天之力,且被封印千万年,定是积怨深厚,小人知晓大人的神通,只是这次,,”暗影没有说下去,而是偷偷看向毒帝。
毒帝忽然哈哈大笑,暗影不解,而后毒帝道“这也正是我们此行来的目的。”
而就在这时,原本平静的天空却突然刮起了一阵风,那风吹过,却是让人的内心灵魂处产生一股震荡。
毒帝目露寒光“他来了,,”
二人的目光全部落在了湖岸边的一个中年人身上,此人相貌平常,却是在面上有着一个极为醒目的闪电图腾印记,他便是狱灵,两百年前从封印中解除,曾与何一诺在混沌空间相遇过。
中年人的目光似也看向这里,面上毫无表情,身旁也无那鬼哭狼嚎般的亡灵存在,就如普通的中年人一般,冷冷的看向这里。
他的周围原本枯萎的草木竟仿佛再次受到什么毁灭般的摧残,从枯萎状直接化成了碎末!
狱灵身形缓缓腾空,飘向湖中小亭,而他所到之处,湖水也如快速蒸发般灰飞烟灭,在其周围形成形成巨大的浓雾烟圈,无形之中带起一股劲风。
毒帝瞳孔微缩,他知道这狱灵乃是千万年以前的怪物,其道法修为被封印压制,却没有想到,即便修为被压制此人依旧是如此的恐怖。
下一刻,毒帝与狱灵的距离已约莫只有五丈之遥,暗影只觉来自前方的威压越来越强,远不是他一个玄境之人能够承受得了的。
他来到毒帝的身后,而就在这时忽异变陡生,也不见那狱灵有何动作,他身旁的浓雾似*纵一般,化作利爪向着二人抓来。
毒帝面色大变,运起全身修为来抵抗这突如其来的巨大抓力。
那巨大的缥缈之爪将二人瞬间笼罩在其内,快速吞噬。
毒帝修道乃是以毒为媒发挥其幻境强大的修为之力,也就在这一刻,他全身枯槁的肌肤竟如快速充血一般,颓萎的面容也是瞬间消失。
而就在这时,从他的身体中竟钻出许多如蛇形之物一般,冲向那虚无之爪,很快,那由水雾形成的利爪,由内向外缓缓变成了黑色,其上的威压也是减了不少,只是那利爪却无半分松懈之意。
狱灵冷冷的看着这一切,他的双目有红色微微闪过,而那利爪似也有感应一般,其上的威压竟瞬间成倍的在增加。
就这般约莫十分钟之后,毒帝吐出了一大口鲜血,他用力嘶吼道“我等能够助你解开封印,重新获取修为!!!”
狱灵听闻后,面上似闪过一丝异色,那利爪竟瞬间快速消散,“给你三息时间。”
毒帝来不及平复激荡的体内气息,有些忌惮的道“我宗门可助你破开天虚遗泽,解除禁制。”
狱灵缓缓落到湖中小亭上,淡淡道“你们想要跟我谈条件?”
毒帝有了些许平复的机会,回道“天虚石像位于九蛄之地,九蛄始于太古,凶悍至极,号称太古五煞之一,阁下虽道行通天,但以如今的道行恐怕也是很难对付那九蛄吧。”
狱灵没有回答他,毒帝接着道“我宗门想要扫清先辰大陆东部区域,铲除两大门派,这需要借您的亡灵一用,而作为回报,我宗门会助您对付那九蛄凶煞,这种条件,想必阁下一定不会拒绝吧。”
狱灵背过身,眼中泛起了隐约的红色,场面一时陷入了沉寂。
毒帝和暗影没有打扰,但是心里的紧张压抑感瞬间减弱了不少。
约莫半柱香的时间过去,狱灵忽然缓缓道“我要和你们宗门最高旨意对话。”
暗影看向毒帝,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连忙回道“我这就回宗门禀报,安排此事。”
望月宗,曾经有着无数回忆,渗透着忧伤与欢乐的地方,如今却变成了埋葬一切的虚灵之地。
修于心,道于界,百年道,万年渡。
地上百年,地下千年,深海囚牢中的时间已过两千年。
何一诺在这两千年的时间里忍受着最为极端的折磨,无尽的痛苦,无尽的黑暗,无尽的孤寂,无尽的愤恨,无尽的癫狂,无尽的绝望,无尽的无尽。
黑暗仿若无边无尽,无时无刻不在包围着他吞噬着他,而千年时光支撑他的不过是心中那一份执念,那一份渴望。
他拥有大把大把的时光可以一个人静静的在痛苦中冥想,而其中,尤为刻骨的莫过于赵叔当年的那一番话。
赵叔,人活着是为了什么?
人活着,是为了心中的那份自由,以及内心深处不肯放手的执着!
何一诺抬起头,张开了双手,黑暗中传来哗啦啦的链锁的声音,他缓缓的睁开双眼,看向了自己的双手,那双散发出淡淡幽蓝色的冰冷的眼眸,足以冷至九幽,冰封苍穹。
一个人最为疯狂的时候,是不是在被摧毁之前的最后的反抗!
第六十六章 灭生序曲()
千年以前,何一诺在深海囚牢中遭遇古煞浊火之力,同时其自身修为被九阳废掉,原本何一诺已是毫无反抗之力,眼看就要遭其扼杀,神智破灭。
然而每当浊火之力妄图吞噬其灵魂之时,其胸口便会散发出一股熟悉的暖流汇至全身,来和浊火相互对抗,这不知来历的胸口之物却能够与古煞浊火之力相互抗衡不相上下。
然即便如此,何一诺却也是在这对抗之中受尽折磨,每一次的对抗仿佛都在轰击着他的魂魄,浊火之力本就是以吞噬灵魂为主,让人在无尽的绝望中慢慢枯萎,因而即便是有那股暖流的滋润,何一诺却也是如置无尽的绝望恐惧之中。
而当没有可以再失去的时候,仿佛也便是超然。
千年间的怨恨与痛苦仿佛都渐渐的埋藏在心底,只等着某一刻的爆发。
何一诺身上的道行在被打入深海囚牢时尽数被九阳获取,如今体内的修为已荡然无存,唯有那股至纯的修为依旧是留在身体内,而那股修为的吸扯之力在这两千年之间却是越来越强,甚至是到了一个恐怖的地步。
以至于在一千三百年的时候,那股至纯修为竟然将浊火之力反吞噬,其强大的吸扯之力甚至连浊火也是毫无办法,冰冷的蓝色骷髅头在挣扎了百余年之后,便尽皆被何一诺吸收。
何一诺泛着淡蓝色的眼眸看着自己的双手,那一团蓝色火焰在他的手掌上安安静静的燃烧着,仿佛黑暗都要忌惮他几分。
在这两千多年的时光里,何一诺常常梦到一些怪异的梦,亦或者说是常常堕入某种幻境之中,看到一些陌生而又熟悉的画面。亦如回到了小时候那经常做恶梦的时光,只是那时候有人依靠,而如今却已是孤身一人。
在刚开始的几百年间,何一诺曾再一次的梦到那个骷髅头骨,那个他在少时第一次梦到的那个巨大的兽之头骨。
时至如今,当再一次看到,依旧是有一种难以释怀的压抑之感,那围绕在巨兽头骨周围的黑气似已经达到了一个极为浓郁的地步,且似在隐隐的往外扩散。
而在这股黑气之中,何一诺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怨念之气,而也就那个瞬间,何一诺的脑海中浮现了一个念头,界之怨念,这难道就是传说的界之封印被打开之后孕育出的怨念之体,荒神?
在而后的百年时间,何一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