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家大公子,唐毅,别来无恙啊,怎的此番却为何只有你一人前来,难道至今还未把我赵庄放在眼里么?”赵匡杰面上露出一丝冷笑,而他的目中似从未把对方放在眼里,充满戏谑之意。
然反观唐毅却是一脸严肃,丝毫不敢掉以轻心,只是却不能丢了气势,怒哼一声道“哼,手下败将还敢如此猖狂,当真是大言不惭,今日你赵庄大举来犯,实乃是以卵击石,对付你们我一人足矣!”
“哈哈,哈哈哈!”赵匡杰忽放声大笑,无拘无束,更无丝毫战时的紧迫与压抑,仿佛早已是胜券在握。
而后他收起笑容,面色渐冷,对着唐毅,又似对着整个唐门,朗声道“大言不惭?好一个大言不惭,如今,唐门之内怕已是分崩离析了吧,作为对手,我很佩服你的定力与勇气。既如此,我便给你,以及你的士兵两个选择,第一,打开城门,解除禁制,主动投降,我可既往不咎,放尔等一条生路,第二,与城同亡!”赵匡杰特意将随后四字的语调加重。
此言一出,虽并未引起唐毅的动摇,但是那无数的守城士兵中却是出现了一丝异动,尤其是在听闻那与城同亡四字时,更是产生了一丝畏缩之意,只是在唐毅的目光扫过之后,便又都安静了下来。而后所有人依旧是凝神戒备。
赵庄此刻并未急于进攻,而是一直驻守在唐门城外,且不断加强紧逼之势,如此一来,迫使唐门只能不断加强守备,强行牵制着对方的大部分力量。
唐毅虽知晓对方用意,但终是脱不开身,只能是留守在此地,而心中那慌乱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他无法预料,唐门之中究竟会发生什么,而他如今亦是束手无策。
黄沙飞舞,铺天盖地,笼罩着下方的人群,大雾朦胧,远方的一切亦是便得扑朔迷离。
与此同时,唐门内,唐越来到原本软禁赵女的那间房屋前。他看到房门半掩,眉头微皱,而从其中不断飘出的一丝淡淡的血腥气息却是让他心中一悸,遂破门而入。
然眼前的一幕,却是让他倒吸了口凉气,房屋内原本被赵女摔碎的物件,此刻重新归位,似完好无损,就如以前一样。而地面之上却是躺有两具尸体,看她们的面容,唐越认出,她们乃是她派来看管赵女的那两名侍女,此刻她们早已没了气息,浑身浸泡在血水之中。然最让人心寒的是,她们的下体被严重破坏,手段歹毒,令人发指。
而同时,赵女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唐越看到了桌上留有的一张纸条,上面赫然写道“天大地大,却也比不了一颗贪婪的心!”
唐越想到了之前离开房间时,赵女对他说的话,与纸条上的这些如出一辙,他看着房间内的一切,将纸条蹂躏在掌心,目中怒火万丈,然就在这时,他忽面色一变,口中惊呼“不好,我们都上当了!”而后身形一转,快速离开房间。。。
他来到其父亲的房前,只是从外面看来,他感受不到一丝异样,然就在他欲闯入之时,却被守卫拦截。
“三少爷,门主有令,任何人未经门主允许不得擅自进入,违令者按军法处置,希望三少爷不要为难我们。”守卫话语犀利,但面对着唐越依旧是面露恭敬。
唐越闻言,眉头微皱,面色沉了下来,对着那两名守卫冷冷道“我不想为难你二人,只是如今唐门已经到了生死存亡之际,所以我劝你们还是自己让开,否则休怪我不念同门之情!”
那两位守卫相互看了一眼,面上有犹豫之意,只是片刻后却依旧是坚定道“对不住了三少爷,门主的旨意乃是唐门最高意志,我等只能无条件的服从,三少爷,请!”守卫摊手示意,送唐越离开。
唐越点了点头,苦笑了一声,却也没有再为难守卫,而是转身离开。然就在他迈出第一步之时,忽掌心道法狂涌,面上杀机尽显,朝着身后那两名守卫瞬间击出两掌。
那两名守卫在毫无防范的情况下,身中致命一击,他们的身躯在那排山倒海的力道下重重向后摔去,“砰”的一声,正好将房间大门撞开,而那两人也在惊愕之中一命呜呼。
一股烛火枯焦的气味从房屋内传来,想来油尽灯枯,火光只能将残余的灯芯灼烧,散发最后的余光。
唐越进入房间,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闭上眼,面色一瞬间变得苍白。那地面上赫然盘坐着一具尸体,而他的面容正是当年唐门曾经围剿过的九大人,他此刻气息全无,然身上却无丝毫致命伤痕,只在胸口处有一处负伤。
“哈哈,哈哈哈!”唐越忽发出了几声苦笑,其中透出无尽的凄凉,更有深深的自嘲,他跪倒在地,怅然道“想不到啊,想不到我机关算尽,却落得这一结局,可笑,当真是可笑啊,哈哈,,”他的话语中有无尽的绝望。
然片刻后,他看着那具九大人的尸体,目露绝然,更是被杀机弥漫,随后他走出房间,而九大人的尸体也在他一挥之下灰飞烟灭。
而也就在下一刻,唐门之中拉响了一声声冗长的警报声,间歇有序的警报声代表了最高警戒,预示着一场空前未有的灾难临近。
唐门之中所有人均听到了这最高警戒,这一刻,所有人,无论凡人还是修道士,皆停下了手中的一切,看向天空,凝神听闻着这一声声刺耳的声音。仿佛如一颗大石一般压在众人的胸口,原本大军压境,已是人心惶惶,此刻更是人心涣散,恐慌情绪瞬间蔓延,全城陷入一片瘫痪。
而随着最高警戒的拉响,原本围困在城外的赵庄士兵似是得到了某种信号,而后在赵匡杰一声令下,开始大举进攻,一时之间,人群如铺天盖地般冲锋而来。
唐坤面色大变,让他心惊的不仅仅是蜂拥而来,势不可挡的赵兵,而是他感受到,在那最高警戒拉起的那一刻,环绕在唐门四周的护城禁制陡然消失!如此一来,原本便式微的唐门将任人宰割,只是此刻已容不得他多想,此乃是最重要的防线,一旦崩塌,则将形成溃堤之势,一发不可收拾。
故而其亲自擂起战鼓,号令众人,誓死反抗!
一时之间,黄沙漫天,腥风血雨,交织成亡灵的序曲,天地间,苍穹下,如魂之挽歌,随着呼啸而至的狂风,高声吟唱!
而就在一炷香之前,唐门之中的一处密室大门被缓缓打开,原本昏暗的密室之内仿佛数百年来第一次被光芒点亮。而随着一丝亮光的渗入,密室之中,那一处原本最阴暗的角落竟然有金光缓缓升起,只在片刻之间,金光便将最阴暗的空间点亮。
数百层台阶不断显现,金光蔓延似还没有到达尽头。下一刻,在那宏伟的台阶之上,赫然有一座气势恢宏的宫宇出现,雕龙画凤,富丽堂皇,那偌大的空间在金光熠熠之下,不禁让人叹为观止。
然也就在这一刻,从那宫宇之中的一处平台上,有一道更纯粹的金光射出,自内向外,璀璨至极,更有一种*神圣,而那光源传出地,则是一根深插在平台上的,约莫有三尺长的长棒,其上粗糙不平,但却又一股不凡的力量显现,而它的下方,平台之上赫然刻有三个字“亢龙锏”!
第二百三十七章 玉石俱焚()
此刻,台阶之下,出现两个人的身影,一男一女,金光掩映,照亮了他们的面容,那女子赫然正是赵女,而那男的竟然是唐坤!
“我隐藏在唐门多年,探得这亢龙锏所在,只不过想要取得这亢龙锏却并非我一人力所能及。据我了解这亢龙锏被固定在乾坤磨上,除非有与其相克之物,风灵之纹,方才能将其解锁。而此物传闻只在往生界西华山上存在,故而即便这么多年,我也无法得手。不过好在,唐门之人同样无法取得这亢龙锏,如此一来,倒是给了我们不少时间。”唐坤目中盯着前方,金光掩映之下,其面上看不出任何的波动。
赵女同样面色冷静,淡淡道“当年在两界大战之前,我便有所了解,若非是从西华山盗得这风灵之纹,我又怎会贸然进入后生界。剩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的。”
唐坤不语,似想到了什么,忽沉声问道“女妖,你就这么恨龙天行?”
赵女,也便是唐坤口中的女妖,面色瞬间阴沉下来,目中更是闪过一丝杀机,只是终究并未发作,冷哼一声道“九大人,我劝你还是把心思全部放在我们的计划上,免得到了最后一刻,功亏一篑!”
唐坤,也是女妖口中的九大人,被女妖话语一堵,心中亦是一阵恼火,而当他再欲说道之时,那冗长间歇的警报声传到了密室之中。
他二人心中知晓,此间之事已经被人发觉,只是他们并未有任何的惊讶,怕是心中嘲讽,若是唐门还未醒悟,真的是可笑至极。
九大人冷哼一声,将方才的不快收起,对着女妖道“这里就交给你了,我要去解除唐门护城禁制,同时前往另一处密室,以防唐门狗急跳墙,玉石俱焚,我可不想捞个鱼死网破的结局。”
唐门之中如今已被恐慌笼罩,城中百姓不顾劝说,纷纷翻越城墙,四散逃离。只是那城墙岂是凡人能轻易翻越,上方的人跌落下来,下方的人便踩着尸体上去,如此反复,最终只有不足一成的幸存者,期间哀嚎四起,惨不忍睹。
唐越再次来到内厅,然此刻早已是人去楼空,整个内厅之中空无一人,甚至就连高挂于内厅之中的那先祖画像也不知所踪,而就在他郁闷懊恼至极,他的身后忽传来管家的声音。
“三少爷,这最高警戒可是你拉响的?唐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唐越转身看向他,目中终是多了一份从容,他是唐门之中少有的他所信任之人,然此刻他却没有回答他的疑问,而是转而问道“我父亲呢?你不是一直跟随他的吗,他人呢?”
管家目中疑惑,却并未多问,直接回道“在你们离开之后,我曾与门主短暂的待在一起,后来他说他有要事处理,让老朽留守在内厅之中,随时接应你与大少爷,不知三少爷有何事相商,老朽可代为转告。”
唐越面色阴晴不定,来自于城外的嘶喊声似已传入到他们的耳中,一点一点,在吞噬着他们的耐心与意志。
“有事的不是我,而是我的父亲!!”唐越看向管家,目光凌厉。
管家迎着他的目光,只在片刻之间,便反应了过来,深吸一口气,缓缓道“那我们如今该怎么办?大少爷守卫城门,生死未卜,如今对于老朽来说,你的旨意便是唐门最高意志,一切皆听您安排!”
唐越却是摇了摇头,带着一份悲凉,对着管家道“没有什么好安排的,唐门气数已尽,如今早已成为樯橹之末,只是,”他看向管家的目中,忽露出一份异样的光芒,带着一份绝然道“既我唐门灭亡,那我也要这惊异大陆跟着一起陪葬!”
管家点了点头,同样带着一份绝然道“老朽明白!”
随后二人的身影快速消失在内厅,出现在一处密室之中,而这一处密室乃是位于城中地下万丈处,只是虽深居地下,其内却有着异样的高温,仿佛终年燃烧着一股火焰。
而再往密室更深处,则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地窖,而地窖之中竟站有数千人,他们目中迷茫,似早已失去意识,且他们手拉手围成数十个圆圈,逐层递减,直到中央处只站有一个人。
他的身上此刻被淡黄色火焰包围,而这股火焰仿佛是从这数千人的体内汇聚而来,集中在一人身上,形成最为纯粹的火焰,它的名字叫做枯萎之火!而这数千人便是属于曾经昙花一现的神秘种族,冥魂一族,亦可称之为火乌,因为他们的真身形态乃是一只燃烧着火焰的大鸟!
此刻,唐越与管家来到地窖之旁,他们的目中仿佛亦被枯萎之火充斥。他们之间无任何多余的言语,而是看了看对方,相互点了点头,随后便各自双手合十,口中缓缓诵诀。
中心处,那冥魂之人身上的枯萎之火随着法诀的吟诵,猝然蒸腾。
然就在这时,他们二人忽面色一变,停止诵诀,同时身形强行扭转,在他们中间留出巨大空间。下一刻,在那电光火石之间,一道强悍的道波轰击而来,从他们二人的中间激射而过,他们二人险险的躲过这一击。
而这一道强悍的道波,透过那片空间,却是径直的轰击在了中心处的那冥魂之人身上。
只是,丝毫未对冥魂族人造成任何的伤害,甚至连他身上燃烧着的枯萎之火也不曾有怎样的波澜,反而火焰在轻微的晃动中更甚过往。
“唐越,想不到你也会有今日,怎么,难道妄想与我等同归于尽么?”九大人的身影从黑暗之中缓缓隐现,向他们二人走来,只是他的面容却依旧是唐坤的模样。
管家虽经过唐越点化,知晓其中的错综关系,但此刻亲自确认,面上亦是出现难掩的愤恨与愕然。唐越面色阴沉,却没有理会九大人。
而九大人却丝毫不生气,反而更加饶有兴趣的说道“不过,九某当真是佩服你的心智,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察觉出真相,难怪老门主那么重视你。”
唐越闻言,面对着九大人的戏谑,面色更加阴沉,目中杀机尽显。
枯萎之火的火光点亮了四周的一切,燥热的气息加剧了内心深处的烦躁,而自枯萎之火上传出的枯萎之力,亦是在时间的一点一滴的流逝中,不断的衰竭着众人的修为道法。
“当我看到赵女消失的那一刻,我便知晓这一切都是一场阴谋,而我第一个想到的自然是你的突然出现,绝不可能那么简单。我看到父亲的房间内有你的肉身,上面无丝毫的生机,而肉身之上并无致命的伤口,除了胸口处有一处重伤。我当时便明白了所有,定是你元婴出窍,离开肉身,夺舍了别人。而当我想到在集会之上,你有意无意的捂着胸口时,我便意识到,你夺舍的不是别人!”唐越说话间,双拳握紧,目中杀机更浓,在枯萎之火的衰竭之力中,气势却更甚过往。
“哈哈,好,不错,当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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